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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定航苦笑,“想不到外边传得我这样。”响螺等人也笑了。
姚老板忽然叹气,“唉,航哥是真人不露相啊!能把帐收到派出所去,普通人能吗?”
“嗯?”胡定航又惊疑了。
姚老板看了他一眼,“传闻航哥去派出所收账,还把警察打倒了一大堆,厉害,真厉害!”
几个人都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胡定航心想:“不妙,不妙,怎么传成这个样子了?糟糕,被‘皇气’听到,可对我不利呢。”
姚老板见胡定航没说话,以为他故作深沉,便哈哈一笑说:“航哥,我知道这事儿在公安那边很不爽,我不应该多提的,不好意思。”
胡定航不知该怎么解释,索性就不解释了,唯有苦笑。响螺等人互相挤挤眼睛,也都苦笑。
姚老板倒了一杯茶,神态很恭敬,又说:“航哥,既然今天有缘相识,我想请问一件事情。”
胡定航问:“什么事情?”
“不知贵公司的收费是怎样的?是不是什么帐都收?”
“哦?老板有生意要我和合作?”
“哈哈,正是有一笔旧账,想请航哥出面搞搞。”
响螺一听登时高兴了,说:“多少钱?谁欠的?”
姚老板说:“十八万,欠债人名叫范有才”
“范有才?”胡定航忽然一惊,问:“是不是白鹤门的范有才?”
姚老板一拍手掌说:“就是他!”
“白鹤门?”阿虫三人齐声喊了出来。
一直以来,武林门派在社会上都有一种神秘的气氛。说武术无用嘛,千百来年脍炙人口经久不衰;说武术有用嘛,好像在现实生活中也用不着。
响螺问:“航哥,你认识他?”
胡定航当然是认识的,之前跟着莫家声出席过多次武林门派会议,认识的行家着实不少。
阿虫眼睛一亮,问:“航哥,你的功夫那么厉害,难道也是白鹤门的?”
尤千万说:“屁话,白鹤门算老几?航哥应该是咏春派的。”
阿虫皱眉说:“你懂个屁,看过电影吗?咏春是怎么打的?这样,这样”比划着手势。
响螺说:“航哥应该是”
胡定航轻喝一声,“别吵!”
三人都静了下来,姚老板小心翼翼地问:“航哥,认识的不方便做?”
胡定航想了一会儿,问:“怎样欠下的?”
姚老板喝了一口茶水,说:“早些年,我们是好朋友,一起合作做生意,但亏了。一算账,每人还得拿出十八万元,哪知他说没钱了,就一直拖欠着。你也知道,他是白鹤门的门主,手下一大群徒弟,打官司嘛又麻烦得很,所以我就要不回来”
胡定航听着,没作声。
姚老板停了一下,继续说:“航哥这么威猛,应该能把这笔帐要回来吧?”
胡定航还是没作声,心里为难得很。他现在的工作就是收账,再难点也必须做,不过对方是行家,自己一旦出手,肯定会让莫家声知道。莫家拳馆的规矩里有一条,门下子弟不得与黑社会有勾结,到时自己如何面对?
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261 技不如人()
南门市白鹤门,门主范有才,这里只是其中一支流派。白鹤门源远流长门徒众多,虽然已经日渐式微,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是有些实力的。
胡定航考虑再三,最后终于接下了这笔生意。他既然踏上了这条道路,迟早会让莫家知道的,到时会怎样,那就到时再说吧。
这天下午,他带着响螺等三人登门造访。
门面不算大,和莫家拳馆差不多。租来的一层楼,大概几百平方米,正有十几个人在练功。一个健壮的年轻人,满身的肌肉,满脸的英气,接待了他们。
“几位好,想报名学武吗?”
“我们来找范门主。”
“哦?不知有什么事情?”
“有些私事想和他谈谈。”
“什么私事?”
胡定航微微一笑,问:“你叫阿辉吧?”
那人正是阿辉,惊疑地反问:“你是谁?”
胡定航和气地说:“我姓胡,前年狮会我们是见过的,我认识范门主,今天真的有事找他。”
阿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好吧,跟我来。”把三人带进了范有才的办公室。范有才正和两个徒弟在商量事情,打量了胡定航几眼,问:“找我有何贵干?”
胡定航掏出名片递过去,先不说话。
范有才看了一眼名片,脸色微微一变,“财务公司?”阿辉和另外两个弟子也都脸色一变。财务公司的人上门来,哪会有什么好事?阿辉冷冷地说:“好啊,追帐追到我们白鹤门来了?好大的胆子!”
胡定航说:“我们公司受姚老板委托,向范门主追讨十八万元的欠款。”
阿辉大怒,手臂就伸了过去。胡定航镇定得很,任由他抓住了衣襟。
范有才轻叱一声:“住手!”他盯着胡定航看了又看,说:“你面熟得很,混哪儿的?”
阿辉插话:“师父,他说前年狮会他也参加。”
范有才一惊,恍然大悟地说:“哦,我记起来了,你是莫家拳馆的人,莫家声最小的弟子!”
胡定航点点头,“不错,不过嘛,我今天来是私人身份,不关莫家的事儿。”
范有才哈哈一笑,“听闻莫家的人向来自律,你是入室弟子,居然进了黑社会,居然当了‘大耳窿’!”
胡定航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范门主,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欠姚老板的钱”
“也不用你管!”范有才大声截断了话语。
“既然他委托我”
“托他老母!”
“范门主”
“滚!”范有才气焰嚣张,似乎根本不把胡定航放在眼里。响螺等人看着就生气,不过知道这些人都不好惹,不能随便出声。
胡定航心中也很生气,表面上还是淡淡地说:“我可以走,话已经说明白了,如果以后”
范有才又打断了话语:“以后怎样!你想怎样!”
胡定航眼睛一瞪,有怒火射出。范有才也在瞪着眼,两人对视着,气氛立即不同了,似乎随时开打。
过了一会儿,范有才冷笑说:“想动手?来啊!你们莫家拳馆拿了广东第一,不知你的功夫学得怎样?”
胡定航哼一声,“范门主,我早说过,我的事不关莫家拳馆的事”
“好,那就你来!”
“这么说,你是坚决不还钱了?”
“我和姓姚的事,也不关你的事。你知道吗?我和他一起做生意,他负责管理,其中不知吃了我多少钱9想问我要?”
“这就真不关我的事,要么你就给钱,要么你们就谈清楚。”
“没什么好谈的!”
胡定航眼见范有才态度强硬,真想一拳就揍过去。他忍了又忍,冷冷地说:“后果自负!走!”
几人转身想走,阿辉忽然喊:“说什么呢!”又伸手去抓。胡定航举手反抓,两人的手臂碰上,闪电般抖动几下,接着阿辉身体椅,被推开了一步。他大吼一声,随即扑上。
这下不同了,是正正式式的对打。办公室地方小,两人拳脚施展不开,用的全是近身擒拿功夫。阿辉是白鹤门的得意门生,一手鹤嘴拳出神入化,但胡定航眼光独到,每每先发制人。只听一阵急骤的“砰噗”响,阿辉再次被推开,撞上了桌子撞翻了椅子。
范有才脸色大变。另外两个徒弟不等他出声,大喝一声同时攻上。响螺等人当然帮忙,顿时打成一团。
范有才冷哼一声:“好小子!”伸出手就朝胡定航的胸肋间啄去。他的身材高瘦,手臂修长,五指并拢成鹤嘴型,威力非常大。
胡定航挡了几招,大喊一声:“是不是翻脸!”
范有才大声回应:“就翻脸怎样!”
几个人打得激励,碰倒许多东西,发出吵杂的声音。外边的门徒听见,有人推开了门问:“什么事?”忽然眼前黑影晃动,接着胸膛剧痛,已被胡定航一脚踢飞。
范有才更怒,进攻更加猛,但胡定航总是间不容发地挡住,还能抽空袭击另外的人。范有才心里震惊:“这小子那么厉害?今天要是让他出去了,白鹤门可颜面无存!”
胡定航知道情况危急,大喝一声:“冲出去!”响螺等人立即往外边跑,他们不出去还好些,一出到大堂,地方宽敞了,对方人多,顿时被围着来打。
七八个白鹤门子弟都身体强壮,动作敏捷。响螺等人只是街头混混而已,虽然格斗经验丰富,始终不能匹敌,短短两分钟,都被打倒在地。
胡定航被缠住帮不上忙,惊怒大喝:“范有才,有本事单挑!”范有才也大喝说:“现在不是单挑吗?”左手牵引,右手进攻。胡定航说:“好!”使出莫家拳法,两人激烈相斗。
白鹤门的人把响螺三人制服,围成一圈静静观看,脸上都有些紧张。
两派的武功各有特色、各有专精,其实很难分出优劣高下,但是,不同的人使出来,效果就不同了。范有才五十多岁,对于练武的人来,还属於强盛时期。他半辈子钻研武术,无论力量、经验、技巧,都比胡定航优胜。
胡定航凭的是什么?就是惊世骇俗的眼力!
他早已接触过白鹤门,对鹤嘴拳有一定的了解,现在见招拆招,偶尔反击几拳,竟打得有声有色,毫无败象。
范有才越打越生气。当着十几个徒弟的面,连个年轻后辈都收拾不了,成何体统?激斗中,他单手直插,胡定航弯左臂拦住,右拳冲出。这一拳,他没想到能击中,只是解围而已,哪知“砰”地一声,居然打在了范有才的胸膛上。
范有才身体一缩卸力,抢身进攻。瞬时之间,胡定航措手不及,只觉脖子一紧,接着腰肋剧痛,嘴里刚刚惨叫一声,腿弯又中一脚,顿时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好!”
“师父高招!”
“打他!”
围观的人兴奋地叫喊着。
范有才兵行险着终于取胜,自己也惊出一身冷汗。他站着没动,其实刚才胡定航临危反击,已狠狠地揍了他一拳,现在痛得不轻。他勉强忍着,只是冷冷地盯着胡定航。
胡定航缓缓爬起来,捂着肋骨。
阿辉叫嚷:“臭小子知道厉害了吧?莫家拳馆又怎样!”范有才横一眼瞪过去,他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范有才说:“你敢来我拳馆闹事,可怪不得我。”
胡定航嘿嘿一笑,“我是来收账的,收不到钱还会再来。”
众门徒一听,纷纷斥骂:
“还敢嚣张?”
“打得少!”
“把他废了”
胡定航就当没听见,一步一步走过去,把响螺等人扶起来。旁边有人落井下石,推他一把,他趔趄一下没倒,又有人推他一下,他用手拨开,愤怒地瞪大眼睛。
阿辉说:“怎么?你还想被打?”
胡定航默不作声,转身离开。响螺等人都是满身的伤,蹒跚地跟着。出到门口的时候,那群人的嘲笑声、喝骂声吵得震天响
262 还是媚姐够义气()
胡定航受的伤不算重,其他三人也没到住院的地步,但他们的心里可伤得重了。一直以来,只有黑社会打别人,现在居然被狠狠揍了一顿,谁服气?
上了车,他们立即叫嚷了:
“找人来,修理这群王八蛋!”
“对,劈死他们!”
“这仇怎么也得报!”
胡定航没出声,脸色阴沉阴沉的。
响螺说:“航哥,找权叔要人!”
阿虫说:“要不就找媚姐!”
尤千万问:“航哥,怎么个说法?”
胡定航哼一声,“等我想想。”心里急速地转着念头。过了一会儿,他问:“要是以前有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响螺说:“当然是告诉权叔,让他喊人,砍那些王八蛋!”
胡定航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找权叔。”
权叔是蔡一虎极为得力的助手,负责道上许多业务。他开了一家麻将馆,平时就坐在二楼办公室里,足不出户,却运筹帷幄。一行人登门拜访,胡定航被请了进去。
权叔眼神犀利,一扫眼就明白了大概,呵呵笑着说:“阿航呀,怎么?连你也被揍了?”
胡定航涩然一笑,“没办法,遇上同道高手,白鹤门的门主。”
权叔大感兴趣,眼眉一挑,“白鹤门?你是什么门派的?”
“我是莫家拳的。”
“莫家?哦对了,不久前刚赢了什么比赛那个。”
“是,得冠军的是我的小师兄。”
“呵呵,看来你没学到家嘛。”
“唉权叔,现在白鹤门十分嚣张,我该怎么办?”
“嚣张?动他呗!”
胡定航一听暗暗高兴,说:“权叔,我刚出来身边没什么兄弟,你是支持我的吧?”
权叔大咧咧地说:“支持,当然支持。不教训教训他们,我们的面子往哪儿搁?”
胡定航开心地笑了,“对,对,不知具体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把人交给你,你怎么办就怎么办。”
“哦,哈哈,哈哈哈。”
两人都笑了,但权叔忽然笑容一敛,伸长了脖子问:“你要多少人?”
胡定航沉吟着,“他们都是懂武功的,我看得四五十人才能办事。”
“好啊,这些人我有,一个两千吧。”
“两千?”胡定航愣住。
“怎么?你还不懂规矩?”
“这什么规矩?”
“兄弟们帮你办事,不用吃饭的?”
“哦,要的,要的,两千块一个人?”
权叔点点头,说:“动手之后,受伤的跑路的费用都是你负责哦。”
“啊?”胡定航彻底怔住。权叔微微而笑,笑容可有点阴沉。
一个人两千块,五十人就是十万块。这次如果帮姚老板把钱收起来,按照行规抽三成的佣金,胡定航才得五万来块而已。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和白鹤门群殴哪有不受伤的?万一搞出几个残废来,医药费可是天文数字。如果再加上惊动了警方,到时几十人一起跑路,路费也不知得花多少。
值得吗?胡定航忽然间觉得十分可笑,又觉得十分无奈。
权叔淡淡地说:“阿航,出来混的人不少,却不是人人都可以当大哥的,就算当大哥的也不少,却不是每个大哥都当得爽的。”
胡定航“嗯”了声。
权叔继续说:“你越有钱,就越多人帮你办事;越多人帮你办事,你就越有钱。无论什么江湖道义,无论什么兄弟情谊,哪里脱得开一个‘钱’字?响螺他们是你小弟,但你要是不发工资,行吗?”
胡定航摇摇头,轻声叹气说:“唉,我懂了。”
“很多人都想身边有一百几十个小弟,但没钱哪里养得起?”
“是。”
“呵呵,你好好考虑考虑,到底应该怎么办。”
“好的,权叔,我先走了。”
“嗯,慢走,不送。”
胡定航走出大门上了车,响螺不停地追问结果。尤千万说:“航哥,看你的样子难道权叔不肯帮忙?”
阿虫立即说:“不会吧?”
胡定航皱着眉头,说:“帮是帮,不过需要一大笔钱。”
三人互相望了望,都不说话了,其中的潜规矩,他们也是知道的。胡定航暗暗咒骂:“都说黑社会兄弟多,讲义气,讲他***臭屁!他们几个曾经为了钱抛弃我,现在有事了想找些人帮忙,权叔也为了钱抛弃我,我草”
现在该怎么办?忍声吞气?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出去,到时自己威名扫地,以后要收账就更加难了。但手头上没钱没人,能怎样呢?胡定航紧紧地皱着眉头,唯有使出最后一招。
他送三人去找铁打师傅疗伤,自己躲在楼廊尽头,掏出手机联系徐媚儿。如今只有求助徐媚儿,才有一线的希望。他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想着徐媚儿肯定会责怪他几句的,哪知徐媚儿一听,立即就表态了:“有这种事儿?他们那么嚣张?给点颜色他们看看!”
“是的,媚姐,他们真的很嚣张!”
“放心,我帮你找人搞定他们。”
“啊!谢谢媚姐,不过我刚找过权叔,他”
“他问你要钱是吧?”
“唉,媚姐,我付不起这笔费用。”
“嗯,是这样的了,就算虎哥找兄弟办事,钱也少不了。”
胡定航想想也对,以前自己只是陪蔡一虎打打球,也三两千块地得赏,办事哪里不需要钱的?他支支吾吾地说:“媚姐我”
“放心,一切有我呢。”
“媚姐,这怎么好意思?”
“你是我的人,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胡定航的心头一阵感激,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样吧,你什么事情都不用管,高调地在公开诚露面,自然有人会收拾白鹤门。”
“媚姐,谢谢你。”
“傻的,不用谢。”
胡定航是真心的感谢,对徐媚儿这份人情深深地记住了。
徐媚儿又说:“阿航,你在道上还没站稳脚跟,凡事别亲自去弄,我先帮你打开门面。”
“是,媚姐。”
“就这样了,别和任何人多说。”
“嗯。”挂掉电话,胡定航缓缓地吁出一口闷气。他发了一会儿呆,对某些事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类似的事情以后肯定还会发生,难道每次都等徐媚儿帮他解决?当然不可能。看来,他必须建立自己的关系网,必须有自己的势力和财力。
“嘿嘿,黑社会我要么就不干,现在既然洗湿了脚就不想上岸了,要干就干出一番大事业来,得像蔡一虎那样,成为一个叱咤风云的老大!”胡定航暗暗发誓,念头一转又想起了其他:“我必须得招揽自己的兄弟,响螺他们靠不住得很,还有,每次收账都打打杀杀,万一出事就万劫不复了,到底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干得轻松自在一点呢?”
肋下隐隐作痛,他捂着伤口,眼睛里射出凌厉的光芒。楼外斜阳正美,他眺望远方,整个人似乎定格住了
263 逐出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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