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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死了才好。省得我再麻烦……”
每回听完摄政的睡前故事,女帝总要这样,一脸不屑地与他斗一两句嘴,算是出了恶气,然后舒舒服服,酣然入眠。
甘泉的一笔烂账,也是摄政的睡前故事之一。
凤翎晃了晃脑袋,觉得最近自己的思路越发混乱了。
大敌当前,她在乱七八糟念些什么?
她才没有在想那个臭气熏天的大野狼。
该死的大野狼,竟然在家乡还有绮罗那一段不清不楚的过往,那为什么还跟她信誓旦旦,哄她已经“等了十年”?真是全天下最不要脸的骗子,等收拾完这只狐狸回到长安,他休想再有机会来陪王伴驾。该让他在倡女暗卫的怀里,染花柳,烂掉死掉。
女帝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一时难过,一时愤然。
郑季常见她红着脸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便暂停了哭穷,默默低头,装起了可怜。
“场休息”了好一阵,女帝忽然回了神,掰着手指头,翻着乌溜溜的眼,轻声喃喃
“所谓屯田,不都是军屯为主,耕战结合的吗?那些耕种之人种的应该主要是自己的口粮吧?要不要另外交赋税呢?这赋税又有多少收归朝廷,统一调配,多少用于地方呢?这一年只有蚩尤乱过一次,不过数月也平定了。甘泉的亏空可不只是数十万担粮草。这些耕地即使遭灾,也不至于……”
郑季常抬起头,诧异地望着她。
凤翎发现了他的惊讶,甜甜笑道“哥哥莫怪。我最近在跟荀子清学算账。和诗一样,我的算术也是很差的,总是弄不明白,所以才特意来请教你这个明白人。”
郑季常暗吸一口冷气,一个皇帝,不像凤和一样粘在御座盖玉玺听奉承,到像个市侩一样研究账本。这还能轻易糊弄吗?
“战时的花销是一部分。”郑桓蹙着眉,开始转移话题,“陛下可知,最近河南一带又多了些新的异动?是那些绿衫裹身,朱砂抹额的青帝道。”
听见郑桓谈“青帝”,凤翎的脸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哦。我倒也有所耳闻的。闹得很凶吗?”
“虽还没有大规模的反乱。却已经有不少富户大家遭殃。青帝道和金乌党一样,成了河南的梦魇。所以地方人人自危,州府的钱粮更难筹措了。”
郑小公子至始至终一脸谦卑,内里却是咄咄逼人,不容置疑,叫女帝钻不得半点空子。
哭穷大赛此结束。
赛果证明,在抠门一事,郑桓与天子是不分伯仲的。
多情的郑桓对女人倾注“感情”时总是十分慷慨,对女帝更是毫不吝惜。
所谓谈情,是甜言蜜语加吟风弄月。郑桓深谙此道。没有营养的甜话可以说一车,无关紧要的怜爱表情也可以扮到肌肉抽筋。
要钱粮么?
对不起,半颗也没有。
谈钱是一件多么伤“感情”的事啊,郑大情圣不干。
至于和女帝谈“感情”么,那又是一件十分伤钱的事,郑大情圣更加不干了。
凤翎看着那张艳绝长安的俊脸,还有那张脸哀伤得仿佛肝肠寸断的表情,真有一巴掌拍烂的冲动。
女帝使劲握紧拳头,握得指节都发了白,终于挤出一丝同情的笑容“我不知道海陵王府原来那样艰难。季常哥哥……难为你了。”
她拉着郑狐狸的手,含情脉脉地蹙起了眉“你跟朕回去吧,朕也一直在惦记你的。看遍长安俊杰,总不及季常的华彩。你还是继续做你的承恩公,朕要为你再造一座新殿。不要留在这里吃苦了。”
凤翎的眼眨巴得叫对面的郑狐狸直犯晕。
虽然她形容凄婉,意思却是十分明确的凤萱既然喂不饱你,你跟我回长安嘛。大不了在鸿煦的桌子再加一副碗筷,我养你一辈子。你不跟我谈“感情”,我可以请你回去培养“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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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八十二 恶之花()
郑季常愣住了,甚至忘了如何去回应女帝的这一番“深情”。
郑小公子真想对少女天子说一句祖宗,咱能不这么没羞没臊吗?算你君临天下,也不必把女孩子的矜持娇羞全都当菜吃掉吧?
凤翎似乎没有被鄙视的自觉,依旧兴致勃勃地攥着他的袖子,演着柔情蜜意“季常哥哥,你成全了我的痴心吧。”
望着凤翎那张装疯卖傻的俏脸,郑季常走了神,隔了许久都没有回话。女帝有些不耐烦,便与他布菜。二人默默地吃喝起来。
郑季常咽下一口冷酒。突然想起他初进天台宫时,凤和也赏过一杯御酒。只是刚才喝下的那杯要温润适口得多。
加面前的新君,男宠郑桓已经伺候过两朝天子,两代蕃王,一位储君。
她们不是像凤萱母女那样沉迷于声色,是像凤翎、凤藻这样满脑子权谋。他有些悲哀地发现,唯有先帝凤和才是真正称得贤淑的凤家女人,他这一辈子恐怕都会不再遇第二个这样的淑女了。
可他狠心决意,用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毒死了那个难得的淑女。
先帝凤和是他这辈子杀死的第一个人,杀了她以后,向来不大喜欢沾血的郑小公子,得了个怪病他再也无法记住此后被他害死的男男女女们,长什么样,又叫什么名字。所以即使造再多的杀孽,扭过头便谈笑如常了。属下们不知道,三年的宫廷荣宠,怎么把他们的主公变成了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郑桓卖弄风月,却并不喜欢风月。在“天狐”眼里,女人,无论身份高低,都只是他的阶梯。无所谓爱恨。她们对他毫不客气,他也对她们十分轻佻。
淑女凤和,却真正勾起了郑季常的恨,因为她对他太过客气了。
凤和宠爱了郑桓三年,金奴银婢,锦衣玉食,极尽了关怀,却至死都没有像那些女人一样,对他说出哪怕一句半句主动热情,又全没心肝的“情话”。
最初,他只是厌烦凤和,觉得她是个投错了帝王胎的腐儒。温柔敦厚,知达理,却毫无御下之道。
她大概是九州一统以来,天台宫“倡馆”里出现过的,最差劲的“倡优”
凤和惯于温柔地唤他“爱卿”,不像眼前的当今圣,自来熟,厚脸皮,一口一个“季常哥哥”。
今无心,所以肆无忌惮,弄得郑桓哭笑不得。宗有心,所以心思沉重,压得郑桓喘不过气。
三宫六院,那么多侍君,武两班,那么些大臣,个个都被宗称作“爱卿”。郑季常虽然长期霸占凤床,却也只是无数个没名没姓的“爱卿”之一。他进宫三年,只有一次,从凤和的嘴里,听到男人的名字。
他也是到那一刻才明白,自己一入后宫便得专宠,与手段相貌没有半钱关系,仅仅因为,引荐他的人叫“耀之”。
一个已经被他征服的女人竟在他怀里,梦呓另一个男人。这实在是郑桓一生最大的耻辱,他恼怒地几乎当场要掐死睡梦的帝王。
可他没有那么做,郑小公子是不会为一个温吞水一样无趣的女人失去理智的。
他这么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终于把怒火又压回了心底。
愤怒过后,郑桓开始行动了。
凤和这架天梯不会属于他,因为她的心已经被年轻的太傅塞满了,郑桓没有本事把他从那里挖出来。
正好储君凤藻在这个合适的时间回到了京城。凤藻喜欢郑桓,更希望宗能在没有子嗣继承的时候,提前驾崩。她为此甚至已经干掉了年轻的帝君,现在新得宠侍君不但没有帮宗生养,反而能主动勾搭她,帮她彻底解决问题,这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季常,我登基之后,你便可享尽荣宠,做独一无二的帝君。”凤藻用甜蜜的语调这样承诺。
荣宠不荣宠,郑桓到真的不大在乎,但是“独一无二的帝君”,这个称谓听起来实在是太诱人了。
让凤和去死吧,带着她那颗写满鸿耀之的淑女之心。
我郑桓根本不需要凤和。
于是承恩公攀了望舒姬,宗皇帝被他最宠爱的男人,一点点送进了阴曹地府。
弥留的那几天,昏庸天子宗突然心系政务,执意留在宣政门外的嘉福殿。屏退所有后宫侍君,只由鸿耀之等几个顾命大臣陪伴至生命终结。
“朕的后事但凭太傅做主。”
这是凤和传达到后宫的最后一道命令。
承恩公接了旨,跪在地,浑身颤抖,咬着牙攥了那一卷黄绫。他的牙关都被咬出了血,眼窝里却再流不出半点眼泪。
郑桓想,如果当年,他初入宫时,凤和能像眼前的今一样,没心没肺地唤一声“季常”,或者也说句“一直惦记”的鬼话。他是不是不会做出那样的蠢事了?这个崖州痴儿也不会有登基坐殿的机会了吧?
可惜,历史不能重来。
凤和死了,凤藻却没有如期登基。因为凤翎闯了进来,嫁掉了凤藻,赶走了郑桓。
据说凤藻做的最后的一记回击,是在凤翎那里,把弑君的黑锅扣到了鸿耀之的头。
这只女皇蜂总算还知道,在被扯出肚肠前,把毒刺留在对手身。
当郑桓回到甘泉,望着野风烈烈的的阡陌乡村,终于彻底回过了味,他和凤藻精心谋划的一场诡计,到头来,却只是在为小太傅做“嫁衣裳”。
凤和不会再活过来了。
郑桓错了,错得离谱。
他总以为美貌与荣宠都是过眼云烟,只有金钱才是永恒的筹码。其实在乱世,光有金钱还远远不够,要想夺得最终的话语权,必需要手握兵符。
像他和凤藻这样的恶之花,即使溢满毒汁,也斗不过军阀手里的刀剑。因为根须一旦被斩断,他们会迅速枯萎。
手握刀剑的小太傅看来一直只是执掌军务,并无染指宫闱的打算,却步步为营,以退为进,最后,一招制胜,扶起了眼前这个不要脸面的新君。郑桓只知道投靠王者,鸿耀之却在默默地制造王者。
郑季常瞪着凤翎,暗暗冷笑。
做回承恩公?
你当我还是那个踌躇满志的白痴,以为进入长安便可鱼跃龙门?
郑季常不会再被鸿耀之设计第二次了。
他憋了许久,终于演出了一脸遗憾,感伤道“陛下虽然厚爱。可却并不知道草民的难处。陛下可曾听说,草民入赘海陵王府后,甘泉的士族子弟们是怎么骂我的?”
凤翎停止了吃喝,放下手的杯盏,眼波盈盈等他揭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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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八十三 谈判的条件()
郑季常凑近了女帝,十分风雅地蹙起秀眉,一脸沉痛道:“他们唤我是……贩鸟刺史。 。me”
凤翎起先并没有听懂,待意识到这个斯败类竟然是在讲下流话。忍不住,扑哧一声把口里的酒全喷到了郑桓的布衫,若不是郑季常机灵躲得快,湿掉的一定不是他的衣衫而是那张艳丽的桃花面。
凤翎咳得昏天黑地,觉得自己快被呛死了。
一下子,前头的苦情戏全都被搅乱了。郎情妾意终于变成了无赖和liu氓的“欢聚”。
凤翎知道郑季常是在故意吃她的豆腐,要是换成思路正常的姑娘,一定已经羞愤地掩起脸,或者一脸严肃唾骂他“无礼”了。可她不但脑子是坏的,家教也是没有的。爹早死,娘不管,只有个大不了几岁的荀子清半是老师半是保姆,隔三差五还要被她欺负,所以她演不像大家闺秀,她听到了精彩的下流话只是想笑。
郑季常咬着唇,翻了翻眼。
他大概没有料到皇帝陛下的反应会那么大。
凤翎努力忍住笑,也想要做出一副正气凛然,哪知越努力越笑得停不住。
要怪怪那些缺德的人,骂起人来怎么可以这么过瘾,这么解气?
九州四海的那些侍君不是一个个“贩鸟士大夫”吗?她早看那些养男宠的宗室不顺眼,觉得女人养小郎君跟男人养小老婆一样,是件烧钱、伤身、不要脸的事。有那闲钱,养马也养郎君有用啊。
何况,近岁常有男宠恃宠欺压正统士大夫,这让女帝更痛恨这帮米虫了。
她在安王府虽也养“男宠”,却有些不同。
她的“男宠”里不但少有青春少年,而且没有一个长得俊俏,害得天下百姓都以为安王殿下是脑子坏,口味重。但是她养的这群老头子、丑八怪,不对,更正一下,应该是“各路英才”,如今却都在景朝的国家机器里担任了要职,或是保境安民,或是运筹帷幄。与太师一起,形成一股正统“清流”,对抗东皇的跋扈。他们整天都在替天子想办法挣银子,抢地盘,绝不会白白糟践粮米。
至于风月么……。
细细想来,她活了二十多年,空有偌大江山,在风月一事,悉心伺候过皇帝陛下的竟然只有那个土匪摄政一人。
这真是十分悲催的。乌龟王八蛋才想要那种凶神恶煞来做“男宠”。
可皇帝陛下毕竟坐拥了三宫六院,担了“天下第一男宠饲主”的虚名,实在没有资格再去责备别人。
好在,到底是有士子帮她出了气。起这个绰号的“才子”值得进渊阁当差。“贩鸟刺史”四字,荀子清写的针砭时弊的官样章果断干脆多了。
她捂着嘴,俯下身,在郑狐狸的桃花眼底下偷偷笑了一阵,直笑得狐狸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皇帝陛下才终于回复了威仪,咳嗽着安慰佳人“不要理他们,他们是在……是在妒忌你,妒忌你……”
说到这里,皇帝陛下陡然红了脸,她那个塞满线团的脑袋,又开始乱绕了妒忌他什么?妒忌他有个好“鸟”吗?
天子实在说不出话了,只想把对面这个爆粗口的狐狸一脚踢翻。
好在,郑小公子十分知趣,姿态优美地在凤翎背后轻拍了几记,帮着几乎要把自己呛死的天子顺气,然后语重心长道:“陛下保重。莫为草民的事烦心了。”
他那一双冷冷的桃花眼明明在说:你还是不要安慰了。老子知道你那张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
凤翎满怀感激地望望她:你知道好,你的绰号太好笑了,你先等等,让朕回过气来,咱们再继续掐。
“只是……”郑小公子并没有放过机会,不等女帝把气喘匀,他已经抓紧出招,“陛下如今也知道了草民的苦处。郑家因为出了我这么个败类,已经把三四辈子的老脸都丢光了。如果草民再不顾脸面抛下海陵王,重新回到宫里,那一定更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草民的祖坟只怕都要被刨了。所以,草民虽深念君恩,也已无缘再回京伴驾了。”
郑小公子泪眼盈盈地望着女帝。
郑季常不是鸿远之,老子已经不稀罕你那宫里的锦衣玉食了,老子要赖在这里吃地皮,你别指望再来演一出入赘抄家。
女帝笑不出来了,她的脸难看地抽了抽。
荀朗说的对,保持冷静并不会有太多收益,但是发花痴一定会付出代价。
荀太师不在,凤翎的花痴控制不住了,所以让人家钻了空子,轻易把她自鸣得意的调虎离山化解于无形。
“这样三贞九烈,难道是想要朕给你立个牌坊吗?”皇帝陛下从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她把杯子一摔,几乎要掀桌,“新殿也不要,爵位也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
郑季常还是那副不死不活的雅样子,低眉顺眼地拱了拱手“草民只想要苟全性命。”
“我只听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既然甘泉的地头那么乱,窥伺的人那么多,朕替海陵府散财,正是为了哥哥和凤萱的性命。”女帝终于扯下了温情脉脉的面纱,杏眼露出凶光。
郑季常也收起了柔顺的笑。
很好,诓骗不成,改明抢了。
“陛下明鉴,草民也很想替王驾搜刮民间富户的资财以充盈府库,孝敬朝廷。只愁没有好的由头。海陵府到底也只是个空架子啊。”既然人家已经摆出了土匪的架势,他也没有必要再客气了。
老子没钱,是有也不给,你爱咋办咋办
“哥哥觉得什么由头是好的?”凤翎明白,谈条件的时候到了,狐狸终于要露出它的尾巴了。
“金乌党为患,青帝道又在搅闹。保境安民大概是最好的理由吧?”郑桓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个几乎要被天子摔碎的玉杯,又斟了一杯酒,敬到了凤翎面前,“高将军要忙河南三州的平安。时常照管不到甘泉,如果陛下能赏赐州府募兵之权,组织起民兵剿匪。那些富户该倾囊相助了吧?毕竟,地方平安了,他们才好经营啊。”
募兵权?
凤翎冷冷望着郑桓,她看出了,他那一双美目正燃着灼灼的地狱之火。
甘泉果然是王气汇聚之地。即使是一只成精的狐狸,也会有吞食日月的野心。他已经不满足于狐假虎威了,他想像当年的鸿家家主一样,成为起于甘泉的第二只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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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八十四 真假皇父(上)【今日二更】()
凤翎的脸冷了许久,突然绽开了和煦的笑容。 w w wnbsp;。 。 c o m【首发】她接过郑季常敬的醇酒,饮了一口。放下酒杯,懒懒向几靠去。
“季常哥哥的主意真是太好了。依朕的本心,是很想从善如流的。只可惜将募兵权下放州府,朝廷里没有先例。若是朕准了,那帮老头子又该在朕的耳边叨叨个不停了。你也知道,我最怕麻烦了。”
女帝的脸写满谈判破裂后的遗憾。
郑季常,你开的条件太高了,反乱的野心昭然若揭,莫说我不会答应,朝廷物议也不会轻饶。
“草民本来也想不出这样的主意。只是听说,去岁雍州刺史秦骏达招募了三万铁骑,抗击少昊族的侵扰,雍州因此大治。海陵王曾不止一次问我,侯爷舅舅为何能够把乱糟糟的雍州治理得那样好?我对她说,那是有赖皇帝陛下的……乾纲独断。”
郑季常的语气越发谦卑,强讨饭的劲头却也更加足了。
州府不能募兵?那秦骏达怎么能组织军队了?他难道不是成功范例吗?
不想一年前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竟然在此刻砸到了脚。天子气得只想骂娘。
凤翎挤出一丝尴尬无奈的表情,笑道:“季常哥哥要知道。秦逸是朕的亲舅舅。雍州地处边陲,朝臣们说那里兵荒马乱,只有军政一体方能守住。我想这样危险的事,不好麻烦别人,寻自家人去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