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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解放思想;其实是为放纵寻找理由罢了。爱情不是一切;为了爱情而不顾一切;最终伤害最深的还是自己。自由也不是一切;任何自由都会被限制在规则之内;没有规则的自由就是杀人放火。
关允一时感触良深;当年的思潮还在深深地影响着国人行事准则;无组织无纪律;不守规则自由散漫;正是因此;正是失去了内心的道德信仰;一切以个人自由和喜欢为最高原则;最终只能是社会越来越冷漠;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信仰滑坡;金钱至上;如果中国的信仰危机再持续下来;他深信;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波又一波的移民潮。
“这些年和你爸在一起;虽然他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也不会夸夸其谈;但他为人踏实;活得真实;活得坦然;我从他身上也学了许多;放下了以前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懂得了一步一个脚印才能活得心安的道理;你爸是历史老师;也是我人生的老师。”
老妈这番话一说;老爸忽然就咳嗽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吃花生米呛着了;还是激动了;他忙喝了一口茶水;不好意思地笑了:“和你过了二十多年了;你还是第一次夸我;媳;真媳。”
老妈白了老妈一眼:“媳什么?两口子还天天夸来夸去;你不害臊?我这是当着孩子的面;话赶话说到这儿了。”
关允和小妹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
“关允、小妹;你们也别笑;下面该说你们了。”老妈收起笑;又一本正经地说道;“关允;你比小妹大七岁;要是你们年龄差距再小一些;比如三四岁;照我的本意;是想让你们俩个成家……”
关允倒没什么;坦然地一笑;小妹顿时脸红了;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害羞了。
“甚至我还想;就算大七岁也没什么;你从小一直对小妹照顾得很好;以后娶了她;再照顾她一辈子也只是自然而然的延续罢了。不过;人间的事情总是难以两全;我想归想;现在看来;你和小妹只能是兄妹的情分;没有夫妻的缘份。”老妈的目光慈爱地落在小妹身上;“以后;小妹的终身大事就由你做主了;只要你同意了;我和你爸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关允越听越不是味儿;老妈的话;怎么像是在交待后事一样;难道说此去看望姥爷;还是一次凶险之旅?
“妈;你今天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关允嘿嘿地笑了;“我都饿了;还不让我吃饭?”
“吃饭;吃饭;不说了。”老妈笑着摆了摆手;“嫌我唠叨了;好;我不说了还不行?”
小妹嘻嘻一笑;开始为每人盛了汤;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吃饭。
饭后;关允在院中散了一会儿步;准备午睡的时候;忽然老爸拿出一封信:“差点忘了;有你一封信。”
关允心中纳闷;谁会给他寄信到家里?他很少对外面留家里的地址;以前是在县委收信;后来是黄梁市委;以后说不定会是省委了……
接过信封只看了一眼;上面熟悉的笔迹顿时让他屏住了呼吸r
。。
第474章 直心()
关允和王车军同事一年;对王车军的笔迹再熟悉不过;而且王车军写字有一个特点;笔划很重;转折的地方很钝;尤其是在收笔的时候;总是喜欢故作卖弄地用力一收……
有时候收得急了;就显得很潦草或是很做作。
只看一眼关允就立刻知道是谁寄来的信——正是王车军。
这么说;马小强听到的传闻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了?他心中一惊;倒不是怕王车军对他如何;而是担心王车军对家人下手。
不过关允假装若无其事地接过信封;信步朝院中的果树走去。果树下;有一把藤椅;正是秋天丰收的季节;果树上挂满累累硕果;饱满、圆润的苹果红艳喜人;鲜艳欲滴。
关允随手摘了一个苹果;洗也不洗;张嘴就就咬了一口;甜美的果汁平息了他微微焦躁的心情;他坐到藤椅上;静静地打开了信。
大黄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围着关允转了几圈;然后卧在关允的脚下;在午后的秋日阳光下;打盹。
在几米远的梨树下面;有一只浑身雪白但却长着一个黑鼻子的白猫打着哈欠;懒懒地翻了一个身;漫不经心地扫了关允一眼;不认识关允一样;翻了个身;又睡去了。
院子中一片静寂;除了午后的轻风吹动树叶哗作响之外;就是隐隐传来河水的水流声;一切的一切;安静而美好;如果没有王车军的一封来信的话。
“关允;见字如面。”
王车军笔迹未变;人生却已经大变;但从他的行文之中;仿佛一切天高云淡。过去的就已经过去;未来的还没有到来;人生;就应该放下成见;一往无前。
“你我之间的往事;已经随着当年的一场大火而成为永久的过去;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报复;过去的事情。就永远过去了。我不会抓住过去不放;人;总要向前看才是王道。”
王车军的语气似乎很大度;字里行间仿佛也真的对过去的事情不再牵挂于心;真是如此吗?关允表示怀疑;他了解王车军的为人。王车军睚眦必报;又自视过高;遭遇人生如此巨变。他能坦然放下才怪。
真能放下的话;也不会多此一举写一封信给他了。
“我在南方落脚了;具体在哪里。你也别费心打听了;肯定打听不到;就当王车军死了就行。王车军是死了;但王大道却活了;从此以后。世上少了一个叫王车军的人;却多了一个叫王大道的人;对;就是大道朝天各走一边的意思。”
关允笑了;王车军也好;王大道也好;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人根深蒂固的自负和自以为是的性格;王车军;好吧;姑且称他为王大道;其实一点儿没变;从非要故意强调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就可以看出;他对过去的事情;依然耿耿于怀。
之所以王车军大度地声称他不再计较过去;据关允推测有两个出发点;一是王车军有求于他;二是王车军现在实力弱小;还不足以和他对抗;或者说;不足以一举将他打倒;所以现在才摆出高姿态。
“当然;世界很大;我们也许一辈子不会再见面了;不过有时候世界也很小;说不定什么时候又狭路相逢。一个经历过水与火生与死考验的人;他对人生的看法不是一帆风顺的人所能想象的成熟和坦诚;关允;或许你文凭比我硬;又或许你运气比我好;但我在死里逃生之后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不可能一辈子总交霉运;上天会给他一两次翻身的机会。等我傲立潮头的时候;就是我在你面前以一个成功者的姿态出现的时候。”
微风吹过;吹落一枚落叶;落叶飘飘荡荡落在了信纸上;正好盖住了“成功者”三个字;关允无声地笑了;摇了摇头;伸手弹掉落叶。
“你放心;我寄信给你的用意不是威胁你的家人;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我没死;不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也许在你知道了我还活在世间后;会时刻警醒;会时时提醒自己在背后有一双随时等你犯错的眼睛;或许你的官场之路会走得更顺……”
“最后;让我用一首我最喜欢的歌词来结尾——江山马蹄嚣;恩与怨轻谈笑;三尺青锋换红尘逍遥。长歌落风华;名或利皆自扰;楼外春风三月剪影弯刀……少年子弟江湖老;或者等一天你我都老了;再坐在一起喝茶;谈起当年的往事;会不会相逢一笑泯恩仇?”
收起信;关允久久无语。王车军大难不死也是好事;但如果他还耿耿于怀纠结过去的恩怨不放;一辈子以打败他为目标;就算活着;也活得太累了。固然;人生有一个目标是好事;但如果始终放不下过去;活在往事的阴影中;也是自寻烦恼。
风物长宜放眼量;一个人的目标越远大;心胸越宽广;就活得越坦荡;如果一个人只为自己活着;计较一时的得失;在乎一己的悲伤;那么他只能活着自己的世界里;路越走越窄;心量越来越小;活得就越来越痛苦。
痛苦;其实是对自己无能的一种愤怒;而快乐;是为他人付出之后的释放。心地无私天地才宽;天地一宽;脚下的路才更宽广。哪一个身居高位之人没有容人之量?没有容人之量;只听下面反对的声音;气;也能将自己气死。
关允将王车军的信收好;本来想烧掉;后来一想;不如留下当个纪念;就放到了自己的百宝盒里。
从三岁时就成为他收纳玩具和秘密的百宝盒;跟随了他二十多年;依然充当了他安放内心秘密的宝贝。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个百宝盒;里面哪怕只存放了一副纸牌一张卡片或是一本小人书;也是一个人最宝贵的记忆。
午睡醒来;已是下午时分;难得拥有一段悠闲的假期;天气正好;他叫上小妹一起出去散步。
八月末的村庄;一片丰收的景象;田野里;到处是忙碌的农民。成熟的玉米、谷子和各种农作物;在夕阳的光辉下随风摇曳;如轻歌曼舞;令人沉醉。
“最近爸妈的身体还好吧?”关允和小妹并肩走到一处土坡上;站在土坡上眺望;平丘山、流沙河大坝尽收眼底;孔县终于走出了小农思维的模式;要迈着扎实稳健的步伐;大步向前了。
“还好;爸妈还和以前一样;闲不住。不过就是最近妈妈的情绪不太稳定;还偷偷哭了几次;估计是为了姥爷的病情。”小妹站在关允旁边;比关允矮了几公分的样子;身材出挑;青春的气息被金黄的阳光一照;艳若晚霞。
“你呢?”关允略过老妈的心事不提;问起了小妹;“要去厩上大学了;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上大学就是上大学;要好好学习;大学毕业后;考研。”小妹抱住了关允的胳膊;“哥;你说我以后当一名老师;好不好?”
“好;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作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想当一名好老师;首先要从道德高度严格要求自己。一个老师如果没有道德;学问再高;也教不出好学生。人;无德不立;国;无德不兴。”
小妹点了点头;仰起小脸;迎着夕阳眯起了眼睛;沐浴在夕阳的光辉之中;她的脸颊也如西天的红霞一样;美不胜收。
“《华严经》云;忘失菩提心;修诸善法;是名魔业;佛家最注重因果;因地不真;果招纡曲;发心最重要;我想当老师;就是想让自己成为一盏明灯;哪怕灯光再微弱;能照亮几人是几人。如果为人师表的老师教学只为了赚钱;只当成谋生的手段;自己的思想都没有高度;能教出什么好学生?如此下去;代代传承;国家就危险了。”
关允点点头;小妹长大了;也成熟了;有了自己的思想;她博览群书;在佛学上的造诣比他还要深入;相信她比容千行更有才学和气度。由此可见;出身不是关键;有时候自己想要追求的境界是什么;才是关键。
小妹对教育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别的不说;只说厩大学;早年的厩大学毕业生;成绩优异者全部出国或是去了国企;留校任教的;基本上都是倒数前五名。
“小妹;我送你一句话……”关允抱住了小妹的肩膀;“因地不真难证果;心行若直永无魔;不管你选择的是什么;我只希望你永远保持一颗不被世俗污染的直心”
“嗯”小妹依偎在关允的肩膀上;“我会的;请哥哥放心。”
回到家中;晚饭做好了;都是关允最爱吃的菜;他洗手准备吃饭;刚坐到饭桌上;手机就响了。
是李理来电。
“关哥;发现了王车军的行踪;他果然就在孔县;马小强几个人截下了王车军;要不要现在拿下他?”李理凶狠地说道;“我的想法是;现在就灭了王车军;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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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山高水长()
王车军居然还在孔县?
关允愣了一愣,心中瞬间闪过十几个念头,说实话,他为人虽然信奉与人为善的准则,但联想到他和王车军之间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尽管王车军的信似乎是肺腑之言,终究人心隔肚皮,而且王车军此来孔县,恐怕也不是故地重游来了,而是另有目的。
既然来了孔县,不和他见上一面,非要写一封卖弄一番的信,又是什么意思?如果说没有威胁的意思,直接打电话给他,岂不是更直截了当?
李理的话不无道理,王车军是负罪在逃,当年的一场大火没有烧死他,如果让警方知道他还活在世间,就可以重启当年的案子,将他缉拿归案。也就是说,他完全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截留王车军,然后报警就行了。借崔玉强之手灭了王车军,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不过……关允又深入一想,刚刚和小妹讨论了为人处世的准则,还说让小妹以直心做人,他一转身就想背后黑了王车军,也太说一套做一套了,而且,有句话说,得放手时且放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王车军或许以后真能改邪归正也未可知。
或者说,不管王车军是不是真能改邪归正,他都要给他一个机会才对,既然王车军在信中表现出来的是大度,那么他又何尝不能在王车军面前表现出应有的气量?
主意既定,关允说道:“李理。你替我转告王车军,让他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回孔县,就可以放他走……”
“关哥,不能放虎归山,王车军心狠手辣,放他走,等于是养虎为患。等他羽翼丰满了,说不定会反咬一口,到时候。他肯定会下毒手……”李理着急了,“你要是下不去手,我去。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走了,就当他上一次沉在了水底的淤泥中……”
李理平常轻易不说狠话,这一次确实是急眼了,关允理解李理的心情,知道李理是出于兄弟情谊,宁肯担了一条人命的代价,也要替他扫清隐患,他很感动,不过感动归感动,他还是坚持他的决定:“李理。听我说,上一次大难不死,就说明王车军不该死,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他一道生路。等于也为自己多留了一条后路……”
“可是,关哥……”
“就这么定了。”关允打断了李理的话,关键时候,当断则断,否则他的权威立不起来。
“好吧。”李理无奈地说道,“关哥。这一次我听你的,但如果万一有一天王车军对我不利,我还是会奋不顾身替你挡下,不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欠我一个道歉。”
“好,我记下了。”关允笑了,兄弟到底是兄弟,该说的话当面说出来,总比背后伤人强上百倍。
随后关允安心地吃饭,将事情抛到了脑后。
饭后,天色已晚,关允到院中散步,一边逗大黄,一边在清爽的秋风中,欣赏漫天的红霞,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早就启程送小妹去京城,而爸妈也同时启程去豫省,一边北上,一边南下,一家人要各奔东西了。
想想二十多年没有迈出孔县一步的老妈,终于肯回家省亲,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人生总要有敢于尝试的勇气才好,否则一直固步自封,永远看不到前方的风景。
电话响了。
不出所料,是李理来电。
“关哥,王车军……走了,离开孔县了,他说在他有生之年,他再也不会踏入孔县一步,他还说,这一次回来,不是想报复你,只是来取一些东西,他说他要谢谢你,还要送你一句话……”
“什么话?”关允心中一片平静,竟然没有丝毫的激动。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李理复述了一遍王车军的话,不解地问道,“他的话好象没有说完,怪了,什么时候王车军变得文诌诌了,他说的是什么,我都听不懂。”
李理也是大学生,不过学的是理科,而王车军学的是文科,王车军引用范仲淹的一句话,李理不解其意也正常。
确实,王车军的话没有说完,后面故意漏了一句,或许李理不解王车军的用心,关允却是再明白不过,喜欢卖弄的王车军其实是在恭维他的同时,又不轻不重敲打他了一句。
就和刘禹锡的《陋室铭》的结尾——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省略了“君子之居”几个字一样,是用暗喻的手法自比君子,王车军的话也省略了四个字——山高水长!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既是王车军奉承他的风范象高山一样高耸如水一般长流,又是王车军暗暗告诫他,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就后会有期,关允既然做出放走王车军的决定,就不会后悔,他对李理说道:“没什么,他就是显摆一下,怎么样,他有什么变化没有?”
“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不过他戴了大墨镜,低着头,似乎是低头认错的样子。”李理说道,“不过看他的状态,好像还不错,应该是还过得去。”
“过得去就好。”关允感慨了一句,“如果他能珍惜来之不易的重生机会,他就应该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关哥,我还是觉得放了王车军不太妥当,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不要多想了,让他走吧。”关允笑道,“好歹也是乡里乡亲的,但留一线,也好以后相见。你该把精力放到你的前途上了。”
“正要说这个事呢,关哥,你说我是继续留在县委发展,下一步提办公室副主任好,还是到乡镇去当副镇长好?”
“去当副镇长意思不大,等争取到了正科再下去吧。”
“好吧,我听关哥的。”
关允笑了笑,李理的仕途之路算是慢慢打开了局面,有陈宇翔的关照,在陈宇翔调离孔县之前,李理迈进正科问题不大。
第二天,艳阳高照,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一早,关允就开车送爸妈到长途汽车站——他本想送爸妈到黄梁,再从黄梁坐火车南下,爸妈不同意,非要自己坐车去黄梁——然后他就和小妹一起,开车直奔京城而去。
从孔县去京城,可以不经过黄梁,从黄梁走就绕远了。不过也绕不太远,关允之所以没有坚持送爸妈到黄梁,是他也看了出来,老妈是想自己坐车,重走当年她从豫省来孔县的人生之路。
人生之路是单行道,没有回头的可能,或许老妈是想一路返程,重温当年的心路历程。人生无法重来,但心情可以重现。
距离小妹开学还有三天,之所以提前走,是想在燕市停留一天,一是见见齐昂洋,二是见见黄汉。
黄汉已经到燕市公安局上班了。
关允开的是温琳的宝马,宝马车性能优异,一路轻风随影般就到了燕市。
一下高速口,就看到了齐昂洋的奔驰停在路边,关允下车,上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