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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炜30岁,戴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很像大学讲师,其实他本身原来也是一名大学讲师,后来被崔同相中,调到身边担任了秘书。和崔同深不可测的性格相似的是,寥炜的性格隐忍而低调,大多时候在市委不为人注目。
“关秘,来,请进。”寥炜一见是关允,很客气地让关允进来,“崔书记正好有空。”
别看关允是市委一秘,想见崔同容易,但想让寥炜不用通报一声就引他去见崔同,也不容易,崔同毕竟是市委三号人物。
显然,寥炜对崔同对关允的特别关爱早有耳闻,他知道别人前来,崔同或许会看心情决定见不见,但关允来,必见。
崔同的办公室也是套间,关允随寥炜来到里间,崔同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一见关允,放下茶杯说道:“关允,有事?”
“崔书记,蒋书记让我通知您,马上要召开一次常委会。”关允先说正事,一旁的寥炜并不回避,要为关允倒水。
“什么议题?”崔同微微吃惊,一般上常委会的议题都是重大议题,之前都要先上书记办公会讨论,不过又一想,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就又说道,“你通知呼延市长没有?”
“还没有。”关允老实地回答,“主要是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向崔书记请示,就先来崔书记这里了。”
崔同微一摆手,寥炜会意,退了出去,关上了门,寥炜一走,他站了起来,缓步来到关允面前,忽然就一脸关切并十分严肃地说道:“关允,你一迈进黄梁,就引发了动荡,但你没有想到万一一步踩空,你要承受多么严重的后果?”
第219章 第一步(求月票)()
说实话,关允在市委门口遭遇墨水袭击的时候,他下车步行迈进市委的一刻,心中就充满了悲壮,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虽然他不能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荆柯相比,但他一步迈出的时候就知道,这一步一落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市委一秘是风光无限,但恐怕没有一个市委一秘如他一样,头顶既顶着黄粱史上最年轻的市委一秘的光环,同时,又被许多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并且直欲除之而后快。
一个人越重要,就越会被一方势力重视,同时却更会被另一方敌对势力仇视。
关允明显可以感受到崔同在突然一问之时饱含的发自真心的关怀。他也被崔同的情绪感染,郑重其事地说道:“谢谢崔〖书〗记关心,我早就想好了,除了勇往直前,我没有后路可退。不管后果有多严重,我都不会后悔。”
崔同沉默了,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关爱和无奈,良久,他才叹息一声:“你还太年轻,人人都想风光,但却忘了,无限风光在险峰,站得越高,脚下的悬崖就越深,同时还得承受高处不胜寒的凄凉。”
怎么一见面崔同就无限感慨?关并五当然理解不了崔同从小到大风光无限的成长道路上,头上有太多光环的无奈和孤单,不过他也能体会到崔同的感慨之中有浓浓的关心和爱护,就说:“谢谢崔〖书〗记的教诲,我会走好今后的每一步。也谢谢崔〖书〗记对夏莱的照顾,谢谢雨秋和雅美,在燕市时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向她们当面表示感谢,有机会我请她们吃饭。”
“客气话就不贾说了,以后她们说不定还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崔同又恢复了平和,坐回到座位上“除了常委会,还有什么事情?”
关允也没隐瞒,简单地将突发的变故向崔同一说,从在市委门口遭遇红墨水的警告,到陈思清、崔向汇报进取学院调查事件进展时遇到郑天则的插曲,再到汇报工作中途郑令东突然翻供,等等,一系列的事件,除了和蒋雪松、冷岳一起陪同齐昂洋吃饭之外,事无巨细,全部向崔同做了汇报。
“宝家和镔力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学历和能力都有,他们来市公安局也可以人尽其用。”关允最后特意强调补充了一句,他也有三分耍赖的意思,就是仰仗崔同对他异乎寻常的爱护,否则就算他是市委一秘,也不敢在堂堂的市委三号面前提要求。
其实身为市委一秘,更应该谨言慎行,一举一动都不能被人挑理。但有天然的优势条件不加以利用,就是资源的浪费。
崔同听了,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关允五几眼,表情淡淡,眼睛微眯,端坐不动,神情不可捉摸并且深不可测,就让关允五心里打鼓,莫非他的话惹了崔同不高兴?也有可能,身为领导,都不喜欢下级提条件提要求。尤其他还不算是崔同的直属下级,市委一秘向市委三号提要求,身为官场中人,都会觉得关允不但是倍越,也是脑子短路了。
偏偏关允就要冒险一试,不试,他不知道崔同对他的关爱有多深。此事,正好用来试探一下崔同的底线,也好让他明确一下,在进取学院的事件上,以及在即将到来的和郑天则真刀实弹的较量上,崔同出于对他的爱护,立场到底会向他或者说向蒋雪松偏向多少!
而且还有一点,在常委会上,蒋雪松提出要成立专案组的提议,就算蒋雪松以市委一号的权威强行通过,但谁牵头专案组也很关键,如果到时都畏惧呼延傲博的权威和郑天则的心狠手辣不敢出头,专案组成立是成立了,最后无人领导,也是空架子。
沉默,令人压抑的沉默,崔同的沉默比蒋雪松的沉默更有压力,更让人无法喘息,一瞬间关允甚至产生了错觉,眼前的崔同不是市委哥〖书〗记,而是执掌黄粱全面工作的一把手!
“这事儿……。”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一一在和领导对话时,半分钟的冷场有可能让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的人绝望、崔同终于开口了“你走的时候和寥炜说一声。”
话一说完,崔同伸手拿起了文件,关允知道,他是该离开了,压抑住心中的喜悦,恭恭敬敬地向崔同表示了感谢,退了出去。
关允一出去,崔同又放下了文件,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名人录一一赫然是容家的名人录一一翻到了容一水的一页,上面记载着容一水的简历,有从来不为外界所知几条秘辛:容一水,男,早年有一堂兄失踪,中年有一女走失“……
容一水的妻子一栏,名字是崔盈若,籍贯是黄粱,正是崔同的姑姑。
崔同轻轻合上名人录,微一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姑父的事情,难道说都要落在了关允一个人身上?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关允并不知道崔同在他走后的举动,他来到外面,和寥炜打了招呼,又简单一说调刘宝家和雷镔力的事情,寥炜自然清楚关允已经得到了崔同的授意,就随口答应了下来。
关允一走,寥炜推到里间,以收拾茶杯为由,拿起关允的茶杯一其实关允并未喝上一口一一问道:“留着浇huā还是倒掉?”
每次崔同会见客人,寥炜都会上茶,是礼节,也是暗号,客人走后,如果崔同暗示茶水倒掉,那么此人在崔同的心目中就是边缘人物,如果留下浇huā,就说明此人在崔同的心目中有一定的分量,那么此人如果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寥炜就会留意在心。
虽然寥炜知道崔同对关允的特别照顾,但则才关允提及的刘宝家和雷镶力问题,还是有些突兀,让他有点拿不走主意,他也相信关卉五肯定是得到了崔同的默许才会提出,却还是想再借倒茶之举问清崔同的真正心意。
“当然是倒掉了。”崔同头也没抬,只顾想事情了,随口就说了一句。
“啊?“寥炜差点帜呆,这么一来倒让他不知所措了,难道关舞五会假传圣旨,怎么可能,关允好歹是市委一秘,连这点政治素质都没有。以后怎么在市委混?一边想一边端起茶杯向外走,心里对关允五的人品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啊…………你问茶水呀?先放下,等一会儿凉了我去浇huā。”崔同一抬头才发现寥炜拿起茶杯就要倒掉,才知道则才走神了,忙叫住了寥炜,又说“崔向那边,你别打招呼了,我来打电话。”
走到外面,寥炜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下来,吓他一大跳,不知何故。他还真担心关允不被崔〖书〗记所喜,现在才知道他是杞人忧天了,再一想,也是怪事,市委秘书众多,让他有好印象的还真没有几人,关允是第一个让他一见如故的人。
或许关允身上没有世故之气和市委一秘高高在上的傲气吧?
关允出了崔同办公室,转身上楼,才走几步,又和叶林不期而遇。
“叶部长。”关允先打了招呼。
叶林微微一笑:“则才秘书长已经和我说了,特事特办,调令下午就发。”
“谢谢叶部长。”关允一阵欣喜,冷岳面子果然够大,组织部办事向来神秘而推三阻四,没想到,冷岳一出面就特事特办。
“不要谢我,要谢就谢张部长。”叶林转身走了,留给关允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张部长是指市委组织部长张天豪,关卉五和张天豪从未谋面,也无从交道,要说谢,当然也该谢谢他,但张天豪如果特批的话,也是看在蒋雪松的面子之上。
到了楼上,关允来到了呼延傲博的办公室鹅房间。
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淡漠而威严的声音:“是谁?”
听上去就如级别很高的人物居高临下的漠视,如果不是关允熟悉呼延傲博说话的声音,则才一句话,还真以为是呼延市长本人。
“关允。”关允自报家门,淡走从容,身为市委一秘,必要的架势还是要摆一摆。
里面沉默了片剩,门被拉开了,一人西装革履站在门口,年约力出头,分头,眼睛不大,眉毛细长,嘴唇薄,他在门口一站,站的位置是正中间,将门口挡个严严实实。
“关秘书,我是刘洋。”刘洋主动伸手和关允握手,一脸笑意“很高兴认识你。”
刘洋是呼延傲博的秘书,就是所谓的市委二秘。一和二在数字只差一,但在官场上,却是天壤之别。刘洋的笑容很热情,但眼神之中却没有几分热诚。
按说关允身为一秘,应该他主动伸手和刘洋握手才对,但关并五并没有计较刘洋的抢先,有时候有些人就是过分注意细节,也好显示出高人一等之处。也确实,刘洋是比他有资历,而具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才哥科,刘洋却早就是正科了。
关允和刘洋握手:“刘秘书,很高兴认识你。呼延市长在不?我来通知他一声,马上召开常委会。”
“市长在,我去通报一声。”刘洋很客气地伸一请“关秘先坐。”
刘洋转身进了房间,不多时就出来,脸上笑意未减:“呼延市长请你进去。”
关允微一点头,深吸一口气,一步迈进了呼延傲博的房间,他和呼延傲博之间的第一次正面见面,会不会也是第一次交锋?
第220章 第二步(第四更,求月票)()
呼延傲博的办公室没有huā草,却有一个硕大的书柜,书柜里面摆满了形形色色的大部头的书籍,有历史、有经济、有人文、有社科,显示出了呼延傲博渊博的知识和广泛的涉猎,最让人惊奇的是,还有几本厚厚的官场。
其中有一本《问鼎》关允也看过,没想到能在呼延傲博的书柜中见到,倒也让他大感意外,难道呼延傲博也喜欢《问鼎》?一想也有可能,《问鼎》虽然是一部,但其中关于官场斗争的描写十分精彩,关允一连看了三遍,爱不释手,从中也领悟了许多官场智慧。
不过……等关允仔细地看清了《问鼎》下面的一层灰尘时,不由暗暗笑了,许多附庸风雅的人都喜欢摆一书柜书,却从来不看,只是为了显示博览群书,也是为了自我提升品味。
幸好,关允暗暗庆幸,幸好呼延傲博只是买了《问鼎》并没有翻看,否则如果让他吃透了《问鼎》中的官场智慧,还真不好对付了。
关允进来的时候,呼延傲博正手捧一本书背向他而立,他一进来,呼延傲博正好转过身子,露出了半片侧脸——形象酷似盛极一时的报纸上采访领导的特定照片。
关允本来抱定了呼延傲博会和他冷面面对的想法,没想到一上来就摆了这么一个造型,他差点失笑出声,还好关键时刻忍住了,否则非得让呼延傲博当场发怒不可。
“呼延市长,蒋〖书〗记让我通知您一声,马上要召开一次常委会。”关允恭敬地传达了指示。
“是通知还是知会?”呼延傲博脸色微微一变,将书放到桌子上,坐了下来“小关。担任了蒋〖书〗记的秘书,要严格要求自己,说话的时候。必须讲究措辞,每一个字都不能用错。你也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怎么传达蒋〖书〗记的指示精神,也会传达不清呢?”
通知的说法有两层含义。一般是用于上级对下级的命令传达,也用通告周知的意思,当然如果严格来讲,在党政机关,通知就是上级对下级的命令传达。知会的说法多半用于平级之间。
呼延傲博咬文嚼字。可不是卖弄学问,以他党校毕业的水平,哪里有关允实打实考上京城大学的基础扎实,他是在挑理,是故意给关允一个下马威。同时也是为了彰显他的市长权威,言外之意就是,市委〖书〗记对市长,能用通知吗?都是正厅级。要用知会才能显出他在市委之中二号的身份。
关允被呼延傲博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下。脸色不变,从容地说道:“蒋〖书〗记明确要求让我通知一下呼延市长和崔副〖书〗记,我没听错,就是通知。”
如果关允够聪明,他就应该及时改口说是知会,然后主动承认错误。是他初来乍到,许多地方还不懂。希望呼延市长多批评指正,但关允不但没有改口。还再次强调是蒋雪松亲口说是通知,等于是抬出了蒋雪松来压呼延傲博一头。
关允不是不够聪明,而是故意为之,他就是要当面警告呼延傲博,不要以为市长和〖书〗记是平级就自以为是了,是,从级别上讲,市长和〖书〗记都是正厅,但不要忘了,市长对外的正式称呼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意思就是,在党内排名,还是排在〖书〗记之后,市长也是副〖书〗记!
更不要忘了,在班子里,市长是副班长,〖书〗记才是班长,班长有权以命令的口气通知副班长开会。
呼延傲博脸色为之一变,一丝怒气从眼中一闪而过,不过还是语气平静地说道:“蒋〖书〗记一向平易近人,小关,你需要向蒋〖书〗记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为人处事,比如平和待人,比如说话的语气和方式,市委毕竟不同县委……”
好一个呼延傲博,要摆出架势有意长篇大论地给他上课,关允不是不尊重呼延傲博,也不是蔑视市长权威,而是他并不想听呼延傲博借上课的名义对他明敲暗打,何况他也没有时间。
“呼延市长的批评指正,我会记下,有时间一定再当面听取呼延市长的教诲,现在我得赶紧再去通知其他常委。”关允话一说完,不等呼延傲博有所表示,微一弯腰,又恭敬地一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呼延傲博当场愣住了,直到关允走了半晌,他举在半空中正准备大手一挥的右手才落下来,感觉脸上一阵阵发烧,多少年了,他都没有被人闪过,今天一下被关允闪了一下,差点闪了老腰,不由老羞成怒。
蒋雪松有本事,找了个伶牙俐齿的秘书,既刁钻又无赖,敢拿市长的权威不当一回事儿,不想混了是不是?呼延傲博心中火大,他来黄梁三年,还没有一人敢当面落他面子,关允不但抬出蒋雪松压他一头,还打断他说了一半的话转身就走,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气盛!
砰……呼延傲博狠狠地一摔手中的《问鼎》,小年轻,才迈出第一步就想飞起来,小心翅膀没长硬就先断了腿!
关允离开市长办公室的时候,刘洋盯着关允的后背很久,一直没有移开目光,想到关允比他小了六七岁,却要比他高上一等,稍后的常委会,关允就会列席会议充当记录员,一秘和二秘仅一字之差,政治待遇却是差距太大了。
关允,莫非注定就是挡在他前进道路上的一座高山?
关允虽然也能想到呼延傲博背后肯定气得不行——他要就是这种效果——却没想到堂堂的市长会咒他断腿,当然,就算他知道了也只是付之一笑,越是说狠话的人,越证明色厉内荏。
回到〖书〗记办公室,关允坐下,依次给各个常委打电话通知召开常委会。作为市委一秘的职责之一,不但有通知各个常委开会的权限,还有列席常委会的待遇,也是为什么市委一秘只要尽职尽责都会有不错的前景的原因所在。
市委常委的姓名、电话、住址以及办公室,都有一个名册,关允作为一秘,肯定要有一份。打完电话后,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会议也准备就绪,他收拾好东西和记录用的笔和本,就等蒋雪松出发。
通常开会,级别最高的一人总会最后一个迈入会场,关允算算时间,再等十分钟动身最好,却突发奇想,一个不可遏制的念头想起,急忙起身推开蒋雪松的门。
“蒋〖书〗记,我有一个想法。”关允知道这一次的常委会必须掌握主动,否则,真有可能功败垂成。
蒋雪松正稳坐座位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报,上会之前,喝茶看报是一种放松,也是一种情绪的酝酿,他显然没料到关允会突然推门进来,抬头问道:“什么想法?”
“现在就上会,提前十分钟到场。”关允身为秘书,只能提议,主意当然要领导拿。
“哦?”蒋雪松一愣,放下茶杯,微微一想,立刻明白了关允的提议隐含的扬眉剑出鞘的含义,只一思忖,当即放下茶杯“走。”
关允心中大喜,领导决定秘书的前途,但反过来,秘书也可以间接影响领导的仕途,一个好秘书可以让领导事半功倍。
蒋雪松和关允一前一后出现在6楼的常委会议室时,会议室还空无一人,第一次最先来到会议室,坐在主位之上,环顾空空荡荡的会议室,油然而生一种舍我取谁的自豪感。
原来……最先来到会议室也会有前所未有的感受,蒋雪松欣慰地笑了,关允打破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