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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我却感觉无比的阴冷。
在我严重,她就是一个恶魔,她神出鬼没的在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里出现,制造了无数鸡毛蒜皮的意外和巧合,铺就了一条不归路,而现在,她竟然还摇身一变,成了救援队的成员!
我坚信,她的使命不可能是救援我们,而是来看看自己的成果,顺便看看,还有几个人还苟活在她的魔爪底下!
昨天,从听见救援队的声音开始,尽管有那么多恐怖的可能性,但我们依然抱有一丝希望,但米素的出现让我最后的心里堡垒开始土崩瓦解,我甚至开始怀疑那些声音,手机上的视频都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但我们还是把米素带回了营地,她很好奇的参观了我们的“住所”,王晓军和吴兴还没回来,我盯着米素,说:“你能说说刚才的情况吗?”
米素说:“刚才?什么情况?”
我说:“就是你怎么跑到这来的?具体说说。”
米素就坐下来,说:“前两天我们在路上发现的这个卷轴,这样的材质居然画着这样的画,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就一直很好奇。昨天,电视台的摄像机居然看见你们了,还跟那几个原来的队员确认过,大伙吓的够呛,就在一起商量,认为不管是出了什么怪事,起码证明你们也许还活着。所以救援队就驻扎下来,想看看你们还会不会再出现。我一直惦记那个卷轴,就找人要过来想研究一下,没想到看着看着,就在这了。”
我们听的一愣一愣的,赵悦拿过卷轴看了看,脸白了:“难道,她跑到这幅画里来了?我们现在都在这幅画里?”
我脱口而出:“不可能!”
三个人齐刷刷的看向我,好像在等着我说出什么有理有据的东西。
其实,我真的只是没过脑子就喊出来了,因为这句话戳中了我心中最敏感的点,我害怕,所以条件反射的否定。
他们见我傻乎乎的一直不说话,也就不再追问,自顾自的讨论起这个可能性来。
赵悦说:“我们也拿着这个东西看,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丁义说:“咱们不是已经看半天了吗,怎么没回去?”
赵悦就看向米素:“那个;;您刚才是怎么看的?用了什么姿势?”
米素有些啼笑皆非:“我就是拿着看的,没什么特别姿势,坐地上。”
赵悦和丁义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眼前那张神秘的卷轴所吸引了,他们居然对眼前这个老太太只说了一句看着面熟,就再也没有任何质疑了,这也让我感到恐惧。
我脑子越来越乱,已经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了,我很想去看看吴兴和王晓军怎么还不回来,但又不能单独把赵悦他俩放在这跟米素呆在一起。
而且,我心里甚至还有点盼着他们暂时不要回来,至少有两个人还没露面,关键时刻也许可以让米素措手不及。
这时候,赵悦却突然大喊:“哎?吴兴怎么还没回来啊!”
我心里一紧,这丫头,喊什么喊!
丁义说:“要不我们去看看,大拿,你去不去?”
我迅速的暼了一眼米素,她听到还有人的时候,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我说:“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赵悦和丁义就去了,米素身边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米素问:“你们都经历了什么事啊?”
我说:“一时半会根本说不清楚。”
米素说:“那就说说呗,来这了,我有的是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这句话让我觉得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我朝她凑了凑,说:“你去过秦市吗?”
米素愣了愣,说:“哪个省的?”
我说:“那丰原呢?”
米素笑了:“我并不喜欢旅游,去过的地方加起来也没有几个。”
没等我继续问,她就接着说:“那边为什么会有一个瀑布?搜救队里有个向导,他说了,卓原山里并没有瀑布。”
我依旧盯着她,说:“这里什么都有可能会出现,无论多不可思议,还是在一个个的发生,比如,你的出现在我看来比那个瀑布还要荒唐。”
米素想了想,点点头说:“好吧,那为什么你的同伴们出去了,而你们还留在这里呢?”
我说:“我们曾经暂时去了一个叫久安的县城,但没几天县城就消失了,然后我们去了一个全是废屋的村落,发现了一副古怪的棋盘。那个棋盘底下都是通道,有人选对了,就走了出去,我们选错了。”
我刚说完,米素突然又笑起来,那样子就像有人一直在背后偷偷咯吱她,她一直忍着,实在憋不住了,终于爆发出来,完全不顾仪态的哈哈大笑。
我的眉头一下子拧成了一团疙瘩,问:“你笑什么?”
米素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怎么可能从隧道里走出去?你知道你那几个同伴从哪赶回来的吗?南方!离卓原山几千里地!”
说着,她在手机上摆弄了一阵,打开了一张中国地图给我看:“你看啊,这是卓原山,这是那个叫周岩的人回来的地方,这个是耿什么心;;”
我看了看地图,打断了她:“你的手机有信号?可以上网?”
米素看了我一眼,说:“这是我之前下好的。”
这时候,赵悦他们带着王晓军和吴兴回来了。
我立刻看向吴兴,想知道他看见米素会是什么反应,如果这个米素是他们的人,吴兴应该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而令我意外的是,吴兴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看都没有多看这个米素一眼。
我只好对米素说:“现在你和我们一样,出不去了,只能待在这了。”
米素到很看的开:“无所谓,救援和被救援,都是在这山里,既来之,则安之。”
王晓军对这个有着苍老面容声音却如此年轻的女人显示出了异常的恐惧,他瞠目结舌的看着米素,张了半天嘴却发不出声音。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的心咯噔一下,难道说,王晓军也见过这个老太太?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逃亡到这里就根本不是一个意外,他和那个王晓健也一样是被这座山谷选中的人。
米素看见王晓军到没有任何反应,她挺大方的跟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午饭依旧是饼干,每个人两块。丁义还很期待米素的背包里有什么能吃的,但她并没有拿出任何东西,也没有质疑食物的质量和数量,很平静的吃完了两块饼干。
接着,她询问了我们很多问题,比如我们为什么当初不开车找路走出去等等,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了她,我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终于,谈话进行的差不多,我说要继续去干活了,就拎着工具准备去挖字。
我叫上了赵悦和丁义,鬼鬼祟祟的走到“工地”上,我问他们:“你们到底见没见过那个米素?”
赵悦有点奇怪的看着我:“没有啊。”
我立刻问:“可是你不是也说她面熟了吗?”
赵悦和丁义对视一眼,说:“是有点面熟,可是想不起来。”
我说:“好,我帮你们俩想,你们仔细回忆一下,她是不是就是之前我们讨论过的,那个老太太?”
令我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赵悦竟然噗哧一声乐了,连丁义也忍不住笑意,连连回头朝营地的方向看。
丁义说:“大拿,她是不是得罪你了?”
赵悦说:“胡子风,没看出来你还挺腹黑啊,人家最多也就三十来岁,干嘛叫人老太太啊!”
我呆了。
怪不得他们对突然出现的米素除了一点紧张就再也没有顾虑,怪不得他们一点也不好奇为什么救援队里会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原来,在他们眼里,米素根本就是一个三十岁的扑通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头发花白的老者!
一直以来,山谷里所有的怪事,还有那群人匪夷所思的分身,这一切虽然诡异,但起码它们呈现在我们每一个人面前都是一致的。
可是,现在居然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那个老太太,这怎么可能?
难道米素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蒙蔽了赵悦和丁义的心智?
赵悦看出我脸色不对,收敛了笑意,用手掌在我面前晃了晃,说:“胡子风,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你回去,我俩先挖。”
我感觉眼前一片漆黑,我很想看清楚赵悦,很想跟她说句话,但无论如何都没法做出任何动作。
是我太累了吗?
我突然感觉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孤独。眼前被挖了一半的求救信号,已然变成了鬼画符,张牙舞爪,在嘲笑我们的蠢笨。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赵悦以为我站着死在那了,哭着打算跑回营地去叫人的时候,我清醒了过来。
我说:“不挖了,这一半的字也用不着看着,爱怎么样怎么样。”
赵悦和丁义奇怪的看着我,没等他俩问为什么,我就拎着工具回去了。
回到营地,我径直走到米素跟前,说:“人多了,我们需要再搭一个棚子好让你休息,今天晚上我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米素连想都没想,说:“当然可以。”
我也没有废话,转身就去准备材料了。吴兴跟上来,同样默默无言,而王晓军,俨然成了吴兴的跟班,屁颠屁颠的一路跟着。
其实我很想问问吴兴,他眼里的米素是不是一个老太太,但我没有勇气,我甚至不敢问王晓军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害怕米素。
我实在不想听到更恐怖的可能性了。
我们找了很多树枝和藤条,回去粗手笨脚的搭建了一座很小的棚架。
林子里的树叶已经完全干枯了,我抱了一些回来垫着,但没有什么东西能做房顶。
米素一直在跟前看着,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样就行了,我有睡袋。”
折腾完棚子,天又黑下来,米素很自觉的钻进了木棚,我则返回了帐篷。
赵悦小声问我:“你干嘛要和她一块睡?”
我说:“我想跟她好好聊聊。”
丁义一脸猥琐的凑过来说:“大拿,看上了?”
我说:“放屁。”
赵悦暗暗掐了丁义一下,丁义想起了什么,歪了歪嘴便不再言语。
我说:“吴兴,匕首分给我一把。”
吴兴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多问,掏出一把丢给我。
我揣起来,对着一脸懵逼的赵悦说:“你放心,我肯定不杀了米素,这纯粹是防身的。”
然后我就钻出了帐篷,来到了米素的木棚子。
米素的睡袋已经拿出来,她正坐在地上,从背包里翻找什么东西。
我说:“天冷,你最好多穿点。”
米素说:“我没别的衣服了,就是想照照镜子,我记得背包里装了面镜子。”
说着,米素真的找到了镜子,木棚里比外面还黑,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去臭美了。
我盯着这个老太太,感觉她就是一个近在咫尺的不祥之物。她终于出现了,就在离我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我突然在想,她干嘛黑不隆冬的照镜子?难道说想看看自己的这身皮囊有没有弄坏,出现bug?
冷不丁的,我问:“你困不困?”
米素专注的看着镜子,说:“不困。”
我说:“聊聊。”
米素依旧看着镜子:“聊啊。”
我说:“那天在火车站,你取到车票了吗?”
米素停顿了一下,说:“什么?哪个站?”
我说:“现在就剩下咱俩了,我感觉没必要装蒜。”
米素终于放弃了镜子,她转过脸对着我:“你一向这样跟人聊天?”
我坐直了身子,很不客气的说:“跟‘人’聊天,我肯定要礼貌一点。”
米素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说:“我知道,我们逃不出卓原山了。”
米素皱了皱眉头,说:“救援队正在全力寻找你们。”
我没有接她的话,继续说:“我知道,我会死在这里。”
米素说:“大老爷们,就这点出息?”
我还是没有接话,自顾自的说下去:“平时我们肉眼凡胎,看不见鬼神,看不见上帝,可是,当一个人真的要死去的时候,也许死神就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面前。既然出现了,我也接受我马上就要死的事实了,所以,我希望你真诚一点。”
米素似乎有点害怕了,她仔细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那个,胡子风,你清醒吗?”
这次我回答她了:“我非常清醒,我是胡子风,你是;;米素。”
米素松了一口气,说:“那你叽里咕噜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我说:“米素,你实在不想露出真面目也行,我对你的长相并不八卦,我求你一个别的事,你能告诉我林晓和迪迪在哪里吗?她们是不是在受折磨?如果可以;;能不能放了她们,无论你想怎么对待我都好说。”
米素左右移动了一下,确定我的眼睛一直在追随她的时候,她终于有点沉不住气了。米素钻出木棚,想去我们的帐篷里叫人,她应该断定我已经疯了。
我没有追她,而是盯着她的背影,突然大喊了一声:“你是不是在我们每个人的生活中都出现过?”
米素在木棚外面深邃的黑暗里,一下就停住了,一动不动。
坐在里面的我抓紧了身上的匕首。
我知道,如果她真是那个老太太,她能在正常的世界里在我们身边神出鬼没,还能让我看她是老太太,其他人看她是年轻人,那么我试图用某个地摊淘换来的匕首对付她,实在太可笑了。我只是出于一个本能才抓住了这把可怜的刀。
米素在木棚门口站着,一言不发。
我打破了沉默:“说话。”
米素慢慢的回转了身子,她低下头,别扭的看着棚里的我,像在欣赏一只独自在陷阱里挣扎的猎物。
我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但我坐的非常直。
第一百六十三章()
米素终于出声了:“原来还没有结束;;”
我感到眼前的这个女人突然模糊起来,我说:“什么意思?”
她的音调开始变得飘渺:“我早就知道,在我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
如果现在在秦市,有人这样和我说,我也许会哈哈大笑,但现在,米素的话让我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当然,她也许在骗我。
我没有回应,米素猫着腰钻进了帐篷,若有所思的坐下,并不看我,她说:“我可以和你讲讲吗?”
我说:“可以。”
她的眼睛空洞的看着帐篷的角落,幽幽的说起来:“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从小一直过着普通的生活,可就在我七岁生日那天晚上,我抱着妈妈送我的娃娃睡觉,深夜,我梦见那个娃娃活了,它盯着我看,看着看着,就慢慢走进了我的身体。从那以后,我就感觉自己变成了两个人;;我没法跟你举例子,可能你会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和自己吵架的时候,但我很清楚,那不是我自己,是另一个生命在侵占我所有的生活,甚至不止一次的试图支配我的一切。”
我安静的听。
米素继续说:“比如,我根本就不吃辣椒,但那之后我开始不停的要强求妈妈给我做很辣的食物;我喜欢体育课,可是那天之后却开始频繁的在体育课上请假,然后回到班里去静静的看小说,可事实上,我根本连小说上的字都认不全,却会为里面的情节默默流泪。而在我五年级的时候,我居然还给自己的班主任写了一封情书;;”
我说:“你的意思是,你身体里还存在着一个比你大的多的女人?”
米素说:“我觉得是。我不知道她在我身体里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很苦恼,但没法和任何人说,包括我的父母,我害怕他们把我当成精神病,害怕看到他们和我一样痛苦的样子。我一直隐忍着这种恐惧和煎熬,直到上了高中,我突然得上了一种怪病。”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变得很紧张,头皮开始发痒。
这个怪病会是什么?难道就是一切事件的开端?
米素的眼睛一直都没有动过,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我开始长出白头发,身上的皮肤也越来越松弛,还有我的体力,视力;;总之身体一切的指标都开始老化,与此同时,我开始明显的感觉到身体里的另一个‘她’已经不满足于改变我的喜好和行为,她开始支配我;;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我所做的一切,但不能做出任何反抗。”
我说:“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断片,有清楚的意识,却被控制了所有行为?可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你变老了,你家里人难道没有发现吗?他们不带你去医院?”
米素说:“可怕的就是这里!我每次病发都是在一个人独处的情况下,只要我回家,或者去上学,我就又变回去了。我很痛苦,却根本毫无办法,高中一毕业,我就不再上学,而是在‘她’的控制下,离开了家,去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才是一切的开始,我能控制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而且,我不断的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一觉醒来,我自己都不知道身处哪一个城市,有时候,甚至我一阵眩晕之后就又到达了一个新的地点。”
她的话太离奇了,甚至比我这些日子在卓原山的遭遇还要离谱,可是我却渐渐开始相信她了。
果然,米素开始讲她都在不同的地方做了什么,所有的故事平淡无奇,甚至有点无聊可我却越听越害怕,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太阳穴一蹦一蹦的,脑子都要被敲碎了。
她所说的经历里,我听到了秦市的火车站,听到了赵悦,丁义,吴兴;;几乎是我们团队里的每一个成员。
这些都和当初他们所说的不谋而合。
米素终于停止了讲述,也终于转过脸来看我,她问:“你相信我吗?”
我反映迟钝的消化着她说的话,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似乎差一点就能找出问题了,可就是缕不清楚。
我说:“我在想,你现在是你自己吗?”
米素马上说:“是,我现在很确定,我就是我自己!说来奇怪,从大概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