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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老八,他不置可否,最后看了一眼耿蓝心,无奈的笑了笑,说:“听她的。”
我就坐直了身子,把我们这一路上,所有的经历,事无巨细的给眼前这两个新的朋友讲了一遍。
身后的三个女孩不时的打断我补充一些细节,周岩的胳膊支在腿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耿蓝心和老八像在听天书一般的不断变换着脸上的表情,讲到不可思议的地方,耿蓝心就夸张的咧着嘴,直往老八怀里挤。
终于讲完了,我觉得嗓子又热又厚,咽一口吐沫都生疼。
耿蓝心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半晌,她才说:“你说的都是真的啊?怎么可能啊?”
老八没吱声,但他皱着眉头,显然也不太相信。
我刚想说话,外头突然有人敲门,笃、笃、笃三下,缓慢又沉闷。
大伙吓了一跳,女孩们都愣愣的盯着门板,老八问了一句:“谁?”
我还想阻止老八出声,但是已经晚了。
接着我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极其熟悉的声音:“你们开门。”
那正是我自己的声音!
第一百零五章 父亲他们不见了()
屋里的人都噤了声,林晓她们三个搂在一起,周岩攥着拳头,我轻轻的挡了挡他,现在冲出去和另一个我,也许还有另一个他去干仗,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耿蓝心也听出了是我的声音,她无声的和老八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过很快,耿蓝心就往前走了一步,说:“你找谁啊?走错了吧?”
另一个我在门外继续说:“我让你们开门。”
耿蓝心咬了下嘴唇,说:“这只有我和我老公!没你要找的人!”
外头的人不说话了,他拧了几下门锁,就彻底没了动静。
大伙面面相觑,难道他们这就离开了?
耿蓝心试探着朝房门走过去,老八还没有反映,我一个箭步上去就把她拽住了。耿蓝心吓了一跳,回过头说:“你干什”
可她话还没说完,我们就听到了门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像什么东西在硬生生的把木头的房门挤碎一样,让人头皮发麻。
耿蓝心一下就不吱声了,我四下看看,屋里连个能当武器的东西也没有,我只好把桌上的两个茶杯拿起来,递给周岩一个。
我把茶杯死死的攥在手里。
半分钟都不到,门板就破了个洞,我们这才看见,门居然是用牙齿生生啃咬出个大窟窿的!此刻,窟窿已经越来越大,我们看见了咬门的人惨白的牙齿和血淋淋的脸,他一边发狠的啃咬,一边直勾勾的看着我们。
而这个时候,我的脑子似乎被咬出一个更大的窟窿那张恐怖的脸不是另一个我,也不是另一个周岩,我看的清清楚楚,他是吴兴!
可他是真的吴兴吗?还是又一个分身?难道所有人的分身都来了久安?那他们来找我们是为什么?操,我明白了,他们是要把我们干掉,然后从那个小火车站离开
耿蓝心已经吓傻了,她瘫软在床上,靠在老八怀里,高大健壮的老八也在轻轻颤抖,他搂着耿蓝心,目不转睛的看着房门。
我曾经想过,要是另一个我,甚至另一个周岩要硬来,那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整死一个算一个!可是,当吴兴的脸出现的时候,我真的呆了,毕竟,我最后也只是听见了吴兴的惨叫,万一他没死,万一眼前这个是真的,我怎么能动他?
我听见林晓哭了,她想朝前走,被迪迪和赵悦死命拉着,林晓没办法,就一边哭一边喊:“怎么是吴兴啊!吴兴怎么会这样啊!”
别说是林晓,我也没法把眼前这个满嘴是血,一口一口啃咬着门板,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和当初一脸正气的吴兴联系在一起。
突然,我反映过来,这里不是那个山谷!这里是城市!是九安县!
我立刻冲到床头抓起电话,按话机贴条上写的数字拨通了前台:“喂?我这是205!我们这出事了!快叫保安!”
前台的姑娘愣了愣,问:“您好,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大吼:“有人在撬门!我们有危险!快点!”
前台明显慌了,快速的说:“好好,我马上叫保安!”
我一把扔下电话,重新站到三个女孩跟前,这时候吴兴已经不再啃咬,他从那个被自己咬出来的四周都是斑驳木渣的洞口往里看,嘴上无比阴森的说:“胡子风,怎么不给队友开门?我救了你们,你们现在不认我,我肯定要弄死你,嘿嘿千万别出门。”
吴兴张着嘴笑,我看见他的牙床子都裂开了,血黑乎乎的。然后,他一闪身就不见了。
虽然前台的姑娘说马上喊保安,可足足过了十五分钟,保安才上来。
我们打开门,两个保安一高一矮,帽子都戴的有点歪。
矮个保安问:“这门怎么回事?谁弄的?”
我说:“刚就是这个事我们才打的电话!人早跑了!幸亏我们都没出事!”
高个保安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啊,没出事就好,给你们换房间吧。”
我说:“不必了,我们现在就退房!”
本来我们也没什么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耿蓝心和老八也飞速的把自己的东西拾到好,要跟我们一块走。
我没时间拒绝她,急匆匆的跑到楼下去找我父亲,可是跑到才发现,107的房门开着一半。
一种不祥的预感一下子窜上来,我一把推开房门,一个中年大姐正在换床单,见我进来,大姐吓了一跳:“你们干嘛的?”
我整个人都木了,哆哆嗦嗦的说:“大姐,这个房间的客人呢?”
大姐说:“退房了啊。”
我发疯一样的抓住大姐的肩膀:“退房?什么时候退的?上哪去了?”
大姐急眼了,推了我两下没推开,竟然狠狠的踩了我一脚,厉声说:“有病啊你!刚走!我怎么知道上哪了!神经病!”
我脑门上一下就冒出一层冷汗,不是因为脚上钻心的疼,父亲和周叔,还有丁义都不见了,这下全完了。
我现在才知道,那个不知道真假的吴兴啃咬门板只是在拖延我们,那个时候,另一个我和周岩已经把父亲他们接走了。
我真想狠狠的抽自己两个嘴巴,已经知道了另一个我又回来了,为什么我不第一时间回来告诉父亲!
其他人也跑进来了,那个大姐还在骂我,甚至作势要喊人,周岩拦住她,好说歹说。我已经慌了神,一屁股坐在地上,痛苦的抱住脑袋,欲哭无泪。
林晓他们说不退房了,现在就出去,分头找父亲和周叔,我脑袋一动,立刻抬头大喊:“不行!”
我们不能分开,一旦分开了,遇到其他分身怎么办?如果真的所有人的分身都来到了久安,那么,我们唯一的结局就是在混乱里被假的自己逐个击破,变成尸体永远留在这个小城里。
警察甚至都不能抓捕他们,他们犯了什么罪?杀人?他们自己就是死者!
我说:“要找可以,从现在开始,我们都不能再分开一步,不能打车就坐公交,不能坐公交就步行!总之,我们必须保证任何人都不离开大伙的视线!”
最后几个字,我几乎是像野兽一样在咆哮。
几个服务员和保安围在门口,不知道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耿蓝心已经把自己当作了我们的一员,她相对冷静的去前台继续把107租下来,然后,我们就把东西都放在107里,一群人紧紧的跟在一起出门去找我和周岩的父亲。
久安虽然小,可要找几个人根本就不容易,其实,只要他们随便找一个旅店、宾馆住下来,我们就不可能找的到。
但我们还是不死心的一条街一条街的走,只要遇见旅店就冲进去,缠着前台问这里有没有住客叫胡子风、周岩,甚至吴兴的名字我们报上,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对不起,住客的信息我们不能透露。”
实在问急了,人家也会说:“没有没有!请你们出去!不然我要报警了!”
天完全黑下来,我们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好招手打了两辆出租车一辆再怎么也坐不下。
我神经质的嘱咐着周岩:“一定跟好我们的车,眼睛也别眨知道吗?”
周岩点着头,一言不发的把我塞进林晓坐的车里,我就回过头,继续神神叨叨:“媳妇儿,千万别离开我,去厕所也要叫我!”
司机奇怪的看了看我,说:“你好,去哪儿?”
我说:“木木旅社”
司机竟然想了半天,问我们:“木木旅社?在哪儿?”
我烦躁的在头皮上抓了抓,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你不是出租车司机吗?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会知道?就是木木旅社!在久安最繁华的那条大街上!”
司机往后靠了靠,也明显的忍耐了一下,他突然拍了拍脑袋:“啊,我知道了,那不是什么木木旅社,哥们,刚住进去的没注意吧?那叫梧桐旅社,就是俩木字旁特别大,吾和同特小,哈哈”
司机一边笑一边启动了车子,完全没注意到车里的人都像雕塑一样,脸都变成了死灰的颜色。
从我们一踏进久安,就住进了一个“梧桐旅社”,而根本不是我们以为的木木旅社!
什么木字太大吾字太小在我眼里,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乌县的一切瞬间就淹没了我,我绝望了。
第一百零六章 杀机()
回到旅社,我失魂落魄的下车,站在门口仰起脖子,第一次仔仔细细的盯着招牌看。
果然,两个胖乎乎的木字旁边,都有个很小的陪衬,一个是已经褪了色的“吾”,一个是掉了口字的“同”。
它们看起来就像年久失修的样子,可是我根本不信。
我甚至怀疑,这是专门为我们设立的一家旅社,当我们钻出隧道的一瞬间,它就静静的站在这,不坏好意的等待着我们一步步朝它靠近。
苦笑一声,我拉住旁边一言不发的林晓,疲惫的走了进去。
今天晚上,我们所有的人都要睡在107,本来这并没有耿蓝心和老八什么事,但是,耿蓝心坚持要和我们呆在一起,老八拗不过她,只好一边跟我们道歉,一边给自己打了个地铺。
实际上,我和周岩心里都更希望他俩留下,起码老八还是个五大三粗的爷们,更重要的是,他们从没有进过什么山谷,从路线上讲,他们也不可能经过乌县,有这两个人在,我们总还觉得所处的世界有一点真实的味道。
我们让林晓她们两个两个的去洗澡,三个男人就守在浴室门口。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靠着墙,无力的闭着眼睛。周岩在和老八解释,耿蓝心凑在边上听的一惊一乍。
与此同时,久安县的另一家宾馆里,另一个我和另一个周岩把我俩的父亲和丁义带进了他们的房间。方啸南、乔亮和徐力都在里面,他们脸上表情各异,见父亲他们进来,只是点了点头,就各自坐在墙角不说话了。
丁义一进门就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哎我说,你折腾什么呢?非要神神叨叨的叫我们立刻跟你走?他们都出来了?你媳妇儿呢?赵悦呢?”
另一个我扶着父亲坐下,说:“现在,我好不容易尽可能的把大伙都聚齐了,我要跟你们说个事情,大伙不要害怕。”
所有人都把眼睛投向另一个我,另一个我就接着说:“那个假的我也来到了久安,而且,还把我媳妇儿和迪迪都给骗了!赵悦也和他们在一起!”
丁义猛坐起来:“操,就他妈你作妖!怎么就没看见有假的我啊?现在怎么办?就跟这愣着?”
另一个我说:“我本来想上楼把林晓他们也叫上,可是假的我已经先进屋了!他们身边还跟着那个老八,要是打起来我爸在身边我会分心,就先带你们过来了。我估摸着一时半会他们也不会拿林晓他们怎么样,只能等明天了,我希望你们和我一起过去。”
另一个周岩始终不说话,他站到另一个我身边,看着其他人。
丁义说:“过去干什么?抢人呗?”
另一个我说:“是,除了这个,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把那个假的我杀掉。”
丁义吸了一口凉气:”操,看不出来你还挺狠的啊,早该干死他了,那天在车上就该动手,你他妈磨磨唧唧的,现在在哪?久安!县城!杀了人你怎么跑?”
另一个我眨眨眼睛,说:“我杀谁了?”
丁义说:“胡子风啊!”
另一个我说:“我就是胡子风啊!”
丁义张张嘴,哈哈大笑:“哎呀我去!你牛逼!哈哈哈!”
这时候,父亲和周叔发现其他的人都有点不对劲,面对这个疯狂的提议,方啸南他们就像没听见一样,父亲说:“风,要是到时候分不出来了怎么办?”
另一个我想了想,说:“爸,我买了几条红绳,咱们每个人都绑一条,就当作暗号。”
于是,他们一屋子男人也挤在一起,定制了第二天的杀人计划,目标就是我,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当他们睡下的时候,我们还在一筹莫展的大眼瞪小眼,窗子外面,灯火绚烂。
耿蓝心在箱子里翻腾半天,总算找出了一条红色的丝巾,她把丝巾扯成布条发给我们,说:“把这个绑上,万一我们暂时分开一会,就当标记了。”
老八说:“对对,快绑上吧,这可是我家蓝心最喜欢的丝巾,为了你们也算出血了。”
于是,我们就把布条绑在手上,为了明天能早点起来出去找我爸,大伙强迫自己在床上或者地上睡下了。
我们没关灯,我闭着眼睛,眼珠子不停的来回转,根本没有一点睡意。
周岩就躺在我旁边,等女孩们睡着了,他咬着牙,慢腾腾的跟我说:“明天要是看见他们,咱们就动手吧。”
我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事到如今,这恐怕是唯一的办法了。不然,我们迟早都要走散,要是真的和假的混成一团,就全完了。
我根本不知道,我的父亲,还有我的队友已经成为了我的敌人,他们已经商量好,要在久安杀掉我。而我们居然鬼使神差的定下了一个同样的标记红色的绳子。
夜色越来越浓重,窗外的灯光暗淡下来,不到十一点,这个小城又像我们来的时候一样安静,没了人烟。
我的眼皮有点发沉,刚要睡着,却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了什么声音,就像有人在修水管。
我猛的瞪大眼睛,一个挺身坐起来,那个声音消失了几秒,又响起来,这次是一个人在说话:“胡子风。”
这是我的声音!就在卫生间里!
我爬起来,蹑手蹑脚打开卫生间的门,那个声音一下清晰起来:“胡子风,我在这。”
我在为什么看了一圈,没有任何人,我甚至走进去打开洗手台底下的柜子,还朝镜子里看了看,只有我自己苍白的脸。
我的声音又响起来:“嘿嘿我在地漏里”
我一惊,赶紧低头去看,这个地漏和乌县那个一模一样,黑乎乎的一个洞,声音正是从洞里飘出来的!
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腰抵在洗手台上,接着,地底下的声音说:“见个面怎么样?我去旅社后门等你。”
话音刚落,我就听见了骨头收缩的声音,咔吧咔吧我一下就想起了乌县的那个晚上,地漏里同样有这种声响,当时我就觉得,这动静就像一个人钻在里头,全身的骨头都被挤碎了。
我愣了几分钟,依旧蹑手蹑脚的退出了卫生间。
我不可能现在出去旅社的后门跟他见面。
屋里没人醒来,我躺下去,再也睡不着了,我几乎竖着一只耳朵,一直注意着卫生间里的动静,躺了半个小时,我又爬起来,把房间里的沙发凳拖进卫生间,把地漏给堵上了。
难道说另一个我真的可以钻进地漏里爬过来跟我说话?我坐在沙发凳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如果他不在地漏里,又是在什么地方呢?我想起曾经陪着外甥在少年宫玩过一个游戏,很多五颜六色的金属管道,我们站在管道的两头互相说话,就像在耳边低语一样,声音非常清晰。
难道说,他并没有钻进来,只是找到了卫生间里管道的另一头,然后声音顺着传过来的?也不可能,刚才的声音太真切了,感觉他离我不到一米远!要是我没站在洗手台边上,而是朝地漏里看的话,没准就能看见他的脸!
也许我早就应该想到,他们能在地底下居住,能背着一个成年人在地道里飞奔,那他们一定还有更多我们不了解的牛逼技能。
这个时候,乌县的那个地漏就像一个久远的预示一样,不,我突然想,也许那天就已经有人在地漏里偷听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了,只不过当时我们根本想不到。
无论怎么样,这都太可怕了。
我就这样在胡思乱想里熬了一晚上,期间林晓和周岩都曾经醒过来上厕所,他们奇怪的看着我,我只是说睡不着,躲在卫生间里抽根烟。
我不能告诉他们,敌人可以委身在地漏里,全身的骨头咔吧作响还能悠然自得的跟我说话。
我甚至不敢肯定,等不到我的那个分身,此时此刻会不会已经阴沉着脸站在房门外面。
天渐渐亮起来,我还不知道,再过几个小时,我和自己的分身就将在木木旅社门口相遇。
第一百零七章 光天化日,另一个我就被抓下去了()
熬到早上,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木了,但却一点睡意也没有,父亲的安全和我们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处境,让我濒临崩溃。
大伙简单的洗漱之后就一起出门了,我们手上都绑着耿蓝心扯碎的丝巾条,先去吃了点东西。
我们不能步行,我怀疑另一个我那帮人会埋伏在地底下,顺着下水道的管子紧紧的尾随我们,一有机会,就会朝我们下手。坐车的话,他们也许跟不上,就算能跟上,也不能掀翻车子吧,那动静就太大了。
但我们这几个人怎么也要打两辆车,这无疑又成了危险的因素。
突然,早点铺门口停了一辆车,司机下来走进铺子,要了一份包子和粥。
我看着这个司机,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