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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娘家住着,一天两天的不成问题,可是时间长了呢?十天八天的,这就很是问题了。
虽然二嫂当面儿上没说什么,可她又不是傻子,难道真的会看不出来二嫂对自己的不喜啊?
现在好了,赵根生来接自己了,这一刻,司国玉终于深刻地感受到了出嫁女的不同。
即便这里是自己的娘家,可到底不再是自己的家了,哪怕在家里住着,可也少了那份儿理直气壮,觉得心里头发虚,没了以往的坦然,果然自己是亲戚了吗?
这种滋味真心是不好受的很。
司国玉的感触别人可是不知道,不过她倒是真的比以往收敛了许多,少了那些跋扈和不孝,这对于赵根生来说,算是意外之喜了。
家里既然来亲戚了,肯定得来顿好的招待亲戚啊,岳秋荷难得的蒸了二米饭,炒了几个菜,里头有鸡蛋,有肉的。
最多的一个菜自然是土豆丝了,用盆盛的,可即便如此,还是被大家哄抢了个一干二净。
马上四岁的司文豪吃多了,撑的走不动道儿了。
司婆子又是好气又是心疼,搂了他在怀里给揉肚子,岳秋荷去自己屋里找了个黑了吧唧,有些发硬的山楂丸给他吃了。
赵家人吃了晚饭之后,趁着天还没黑透,这就要走了。
家里没地儿住,司婆子也不留人,直接地打发了闺女女婿家去了。
倒也不是真的没地儿住,司国庆和王翠凤带着思乐去公社了,他们的房子自然是空着,可王翠凤走的时候将所有的门都给锁上了。
司婆子也是无可奈何,总不能撬了人家的锁吧?
对于王翠凤收庄稼的这个时候去公社,司婆子完全是没啥好感,可到底已经分家了,王翠凤又是个孤拐的,司婆子不想自己生闲气,所以直接没问,随他们去,庄稼烂到地里,和自己有啥关系呢?
反正挨饿的肯定不是自己就是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到底司婆子那几天自己跟自己生闷气,满嘴的水泡。
大家只当她是在操心司国玉的事情,倒也没太在意,岳秋荷去村里堂嫂家里要了半碗儿的酸菜给她贴,去去火气,这事儿就算是这么过了。
司国玉一家四口人走了之后,岳秋荷只觉得长长地松了口气,她将堂屋司婆子炕上的被单,司国玉用过的被子,枕头啥的都直接给拆了,然后洗了好半天的功夫,才总算是让被单,枕头啥的恢复了以往的颜色。
司国玉也真是懒出境界了,除了那张嘴她不亏之外,其他的完全不理会。
依着她的话,反正洗也是干净不到哪里去的,早上穿的干净衣裳,可是到了晚上,还哪里能看得出个原来的颜色来?
都是土里刨食的,二嫂你那么讲究干啥?
看着她油头垢面,衣服破破烂烂,脏的看不出来颜色,岳秋荷也是无言可对。
不过在娘家的这些日子里,司国玉也是因为二嫂的这份儿爱干净,不自在极了,总觉得二嫂带着一股子嫌弃地看着自己。
所以司国玉也不得不逼着自己每天去洗澡,最不济也要洗头,洗脚。
以往二嫂也是这个做派,可也没有这么讲究过,现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谁能受得了?
司国玉回去三四日的功夫之后,在县城上班的司国忠口袋里揣着新鲜出炉的工资,骑着自行车,家去了……
对着自家大妹作出的事儿,司国忠自然是知道的,赵根生之前到了县城,第一时间找的就是司国忠,毕竟县城里他们也没熟人,能找谁帮忙?
司国忠就成了最好的人选,赵根生虽然没说,可不代表赵家其他人就会装聋作哑了。
所以司国忠脸上的尴尬,心中的怒气可想而知。
不过司国忠心中的愤怒可不完全是因为自家妹子的这种行为,他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面子上挂不住才生气的,司国玉你自己作死倒是不要紧,可千万别搭上我!
这是司国忠当时的真切感受,也是因为这个,司国忠在县城前前后后跑路,找人,替赵家人安排吃的,喝的,两三块钱没了,他一个月才能挣多少?自己都舍不得花,凭啥要便宜了这些不相干的人?
司国忠心里不痛快,可还得扬着笑脸儿,这种感觉简直更不痛快了,好吗?
司国忠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了找司国玉好好儿地说道说道,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以后让她自己看着办,少给娘家,给自己添麻烦。
司国忠临回去之前,一毛钱买了二十个最便宜的水果糖揣兜里,想着家去了哄哄儿子闺女的。
当然,哄哄媳妇儿也行。
搭上早班车,司国忠浑然不知自己的这一举一动地吸引住了一个人,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与众不同的魅力……
司国忠到公社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1点了,他熟门熟路地去了公社的卫生院,司国庆刚下班,手里拎着一把小白菜,准备回去煮面条吃的,看见自家哥哥,司国庆脸上的笑容就稍稍地僵了一下。
不过很快地,这抹僵硬就消失不见了,哥俩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司国庆的宿舍。
小两间儿的套房,里间儿是卧室,外间就是客厅,厨房兼备的了,这还是以为司国庆带了家属来,公社特意帮他调的。
三口子人,就算是小两间的房子,可还是窄的有些住不下,东西摆的到处都是,完全就没个下脚的地方。
王翠凤不擅家务,这些琐碎事情基本上都是司国庆做的,男人么,又能整齐到哪儿去?
司国忠心中直撇嘴,老三也真是太惯着媳妇儿了,宠上头了他就知道厉害了。
吃了人家的饭,还嫌弃人家盐搁多了,说的就是司国忠。
好在他也知道好歹,不过是心中嫌弃,脸上没带出来就是了。
司国忠临走之前,司国庆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五毛钱,说是让二哥捎回去,给咱妈。
既然是给老娘的,司国忠也不跟弟弟客气,拿了钱,骑着自行车,家去了……
第26章 城()
司国忠归家的心情还挺急迫的,毕竟老婆孩子热炕头啊。
想起媳妇儿,司国忠心中闪过一阵火热,本来夫妻俩就是聚少离多的情况,外加上媳妇儿又怀了孩子,漫长的孕期,不为别的,为了自己的骨肉,他也得忍着不是?
尽管怀孕后期有那么一两次,可不尽兴的。又有老娘觉得自己年轻人不靠谱,所以时时刻刻地盯着自己,生怕年轻人没分寸,再伤着了自己的小孙子。
岳秋荷脸皮可没那么厚,为了那种事情,闹的婆婆说,她要脸不要了?
至于后来,孩子生下来了,可竟然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孙子,不过是个赔钱货色的孙女儿,司婆子对着儿媳妇就没啥好脸色。
岳秋荷坐月子,司婆子也硬着心肠,一颗鸡蛋也没给儿媳妇儿吃,除了因为司国言要生了,娘家要送红鸡蛋之外,不得不说,也是因为司婆子太过失望了。
有了这样的事情,外加上分家,岳秋荷大大地发作了一番,所以就算是司国忠有兴致,可是媳妇儿不配合,他又能怎么着?
偏偏他工作的地方可是有不少的女工的淀粉厂,里头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们成天地散发着一股子诱人的香气,每天傍晚下班之后,成群结队洗好澡的女工们不然披散着长发,不然用花花绿绿的手绢儿扎着黑黝黝的辫子。
厂里的老少爷们儿甭管是成家与否,看着这道靓丽的风景线,自然是会驻足观赏一番,当然了,再口花花几句,讨论一下谁是最靓的之类的男人之间的荤话。
有着这些人天天的刺激,司国忠觉得自己还能忍住,没有成为禽兽,实在是自己的自制力太好了些,这样守身如玉的男人,难道媳妇儿不该好好儿地奖励奖励自己吗?
司国忠骑车的速度越来越快,恨不得自己能现在马上到家。
他完全不知道的是,自家回去之后,面临的不是众人的欢迎,而是一堆的陈谷子,烂糜子的破事儿。
司国忠到家门口时,下午两点多的时间,热的他满头满脸的汗,衬衫也完全地湿透了。
家里养着的老黄狗伸着舌头,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无精打采地瞥了一眼司国忠,它继续懒洋洋地耷拉下了脑袋。
虽然已经到了七月了,可是天气还是炎热的不像话。
他放好了自行车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冲进自己的屋子,翻腾出了一件跨栏儿背心,大裤衩子,然后去了洗澡的地方。
家里洗澡晒水的这两个大皮铁通可还是自己从单位上弄回来的,有了这个,夏天洗澡简直不要太方便,至于冬天,能烧点儿热水在各自的屋子里擦擦就不错了。
他刚冲好澡,在院子里甩头发,得到消息的司婆子就出现在了大门口。
“老二,你回来了?”
司婆子一脸惊喜地对着自家儿子道。
“是呀,妈,我回来了,文豪他妈呢?下地去了?思甜呢?”
“怎么?你就惦记着你媳妇儿,就记挂你那闺女?”
司婆子满口泛酸,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儿去,对着司国忠道。
“妈,瞧您说的,我就这么随口一说,您至于的吗?赵根生和国玉咋样了?”
司国忠看着老娘的表情不是很好,立即地转移话题,问道。
“还能咋样?前两天,根生接了国玉娘儿几个回去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个啥情况呢,你回来了正好,去你两个妹妹家看看,国言生了个大胖小子,你这做舅舅的是不是也该去瞅瞅?”
司国忠本想说他刚进门,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呢,可看着老娘的表情,司国忠也知道只怕自己再说啥,老娘只怕是要发飙了,所以只能别别扭扭地点头应下了。
“你这是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你妹妹不挑理儿,可人家赵家和陈家呢?谁家不是一大家子人,总不能让你妹妹抬不起头来吧?”
司婆子看着空荡荡着两只手,就要往外走的是司国忠,一脸的嫌弃道。
“那妈您说我拿点儿啥好?”
司国忠没有多想,对着老娘问道。
司婆子淡淡地道,
“你看着办吧,反正不管是国玉还是国言,都是你妹子,你这个当哥哥的不给妹子做脸,别人看轻你妹子,自然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司国忠听着这话倒是有些不像,他无奈地对着老娘道,
“妈哎,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儿,再不然我路过冯家铺子时,买上一斤糖,一盒饼干?”
“行,就这么着吧。快去快回,记得好好儿地吩咐国玉几句,让她和根生好好儿过日子啊!不然再买上两把洋糖,哄哄你几个外甥儿。”
司婆子对着儿子点点头,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
司国忠闻言,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司婆子这次觉得满意了。
儿子既然发工资了,自然不能都交给儿媳妇,他这钱,花在自己的兄弟妹妹身上,这是应该的,总不能任由媳妇儿都搬到岳家去吧?
自从分家之后,司婆子就一直都在提防着这一点,司国忠三十多块的工资,自己平时吃喝用度怎么着都要十块的,除了吃喝之外,他总还有交际往来的,所以十块钱一个月压根儿就不够花的。
剩下的二十块,十块给老娘,十块给媳妇儿,再不然,委屈媳妇下,给她五块这也是有的。
即便如此,司婆子心里头还是觉得不痛快的很,尤其是现在,自己跟着老二两口子过日子,要看儿媳的脸色过日子,司婆子对于儿子的工资又更加地看重了。
打发出去,两个闺女家花上三五块的,儿媳那儿给上一两块也没啥,反正她也没有花钱的地方不是吗?
司婆子的算盘打的倒是精,司国忠想明白,虽然有些不情愿,可还是骑着自行车去两个妹子家去了……
可背着孩子下地的岳秋荷却是一听就明白了,她倒是要看看,司国忠怎么打发自己。
她似乎是没有看到婆婆得意的面色一样,神色平静听完,然后回屋去衣服冲凉去了。
司婆子没有气到儿媳妇,心里头觉得有些不痛快,将小思甜往炕里头推推,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可不想,炕上的席子太硬,大夏天的孩子穿的又薄,所以司婆子这么,思甜受不了了,扯着嗓子开始哭了。
说实话,思甜实在是很少哭,又乖巧,不跟其他孩子似的那么爱闹腾,所以很少会听到她哭,又因为岳秋荷照顾的精心,所以也不会让孩子有不舒服的时候,除了月子这么久,还真是没听过思甜哭的。
她这会儿扯着嗓子哭,岳秋荷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可再侧耳听听,是思甜在哭的。
这下子,岳秋荷也顾不上自己的头发还滴答水了,胡乱地套上衣服,直接地往司婆子所在的堂屋冲。
去串门子的司国忠也终于地回到了家门口,听着孩子扯着嗓子哭,他倒是有些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到底也加快了脚步……
“思甜这是怎么了?”
岳秋荷一脸焦急地问道,
“能怎么着?不过是个死丫头罢了,倒是金贵的不行,谁知道她怎么着了,莫不成你觉得我是打了她还是掐了她?”
司婆子听着儿媳妇满脸的质问,没好气地道。
岳秋荷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的,毕竟思甜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又不会无缘无故地款傲,所以肯定是她哪儿不舒服了,再不然就是饿了。
“说不定孩子饿了呢?秋荷快点儿给思甜喂喂吧。”
岳秋荷刚想开口,可不想却被归家的司国忠给占先了。
岳秋荷想想也有道理,伸手去抱司婆子怀里的思甜,可司婆子却是一转,让她的手伸了个空。
“妈?”
岳秋荷一脸疑惑地问道,
“还不快去做饭,国忠折腾了一天了,肯定也饿了,孩子等会儿再喂!”
司婆子没好气地对着儿媳妇道。
“喂孩子又费不多久的,我晚点儿吃没事儿,可别饿着咱们思甜。”
司国忠去了两个妹子家,每家至少还是吃了点儿东西的,所以这会儿这并不多饿,所以对着老娘道。
可不想,司婆子脾气冲的不行,“啪”地一声打掉了司国忠伸过来的手,没好气地道,
“怎么着?你不饿,你老娘也不能饿,不能吃,是不是?”
司婆子既然都这么说了,司国忠倒是不好再提了,回头对着媳妇儿道,
“不然你先去做饭,我冲点儿麦乳精给思甜甜甜嘴儿?”
“总先让我哄好她再去做饭,成不?思甜拗的很,不哄的话一直这么哭下去嗓子哭坏了可咋好?”
岳秋荷带着一脸无奈地对着司婆子和丈夫道。
“就你生的金贵,不过是赔钱货的丫头罢了,我还能哄不好了?你先去做饭吧,不会委屈你的宝贝丫头的!”
婆婆这样的举动却更加地让岳秋荷狐疑了,这不是司婆子的做派,她平时恨不得将思甜推的远远的,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饿了就主动哄思甜,所以到底哪儿出问题了?
第27章 城()
岳秋荷看着哭的整张脸涨的通红,满头满脸都是汗的思甜,心疼不已。
“妈,你还是先将孩子给我,我来哄哄她,思甜是不是尿了,所以不舒服才这么哭的?”
岳秋荷心中着急,听着孩子撕心裂肺地哭,她也忍不住地红了眼圈儿,对着司婆子问道。
“怎么着?你闺女就金贵的很?不能半点儿地沤着?我刚看了,尿布干的。快去做饭去,当人媳妇儿的,饿着婆婆,饿着丈夫,这就是你们岳家闺女的教养?”
司婆子对着手上的动作没停下来,掂着,哄着思甜,可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一脸的义正言辞,对着岳秋荷道。
“妈,孩子哭的这么厉害,是不是闹觉了?还是给秋荷吧,让她哄哄,让孩子睡着了咱们在吃饭也成,我在陈家吃了点东西,这会儿还不太饿呢。”
孩子哭,外加上老娘的厉声呵斥,媳妇的冷脸,司国忠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大了,忍不住地出声劝解道。
“怎么?有了媳妇,有了闺女,一个两个的都比你老娘金贵了,是不是?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不孝东西,我当初生你下来做什么?老天爷啊——”
司婆子的这番唱念做打司国忠当然不是对手,他一脸无奈地对着岳秋荷道,
“你先去做饭,思甜这里有我照看呢,放心吧,小姑娘年纪不大,这小脾气可真是不小,快去吧。你走了说不定孩子就安静下来了。”
司国忠不仅说,而且还出手将岳秋荷给推了出去。
岳秋荷虽然也有力气,可也比不过司国忠这个大男人,她没好气地道,
“行,我去做饭,思甜肯定哪儿不对劲儿,你快瞧瞧她,看看孩子身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思甜也是妈的孙女儿,你是觉得妈能对着思甜动手?别太过分了啊!”
司国忠一向都是孝子,听着媳妇儿质疑老娘,忍不住地爆发了。
“随你,若是真的思甜哪儿不对了,司国忠,我跟你没完!”
岳秋荷说完之后,甩来他的手,然后转身出去了。
“你……”
看着她的背影,司国忠剩余的话也就只能堵在心里了。
“国忠,国忠,你媳妇儿走了,快点儿过来,找点儿红霉素出来,看看你这娇闺女,这么难伺候,谁能伺候的了?”
听着司婆子这话,司国忠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就放在了还扯着嗓子哭的思甜身上,
“娘,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看着思甜的后背血肉模糊的模样,司国忠忍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颤颤巍巍地问道。
“还能怎么回事儿,小孩子家肉皮子嫩,在炕席上划的呗,快去拿了红霉素来给抹抹,再不然拿牙膏来也行。”
司婆子没好气地道。
她是真的没想到孩子会伤成这样的,不过是将她从炕头上推到了炕脚罢了,谁知道炕席上的篾竹会把她的后背划成这样呢。
“娘,这,这不能途牙膏吧?这也太严重了些,孩子还小呢,不行我带她去公社,让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