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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1-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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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了…… 
  李大没好气儿打断他说:你塌心我不塌心!撂着家里的麦子,上城里闲待?有这工夫,几头猪都出栏了。还有你二弟三弟的娃呢,都说我偏心眼儿 
  栓子赔着笑,把行李卷往脖子上耸了耸:那是眼气你进城呢,怕你享福来了。 
  李大沉着脸,跟栓子走了半里地,停在一扇歪倒的木头门前,院墙塌了半截,有妮子尖尖的笑声奔过来。李大忍不住再回头,往河那边的白栅栏处看,一大片飘在树尖的小楼屋顶,五彩祥云一般,咋看咋就不像是人住的房子,是供神仙的地儿….” 
  那叫个啥呢?李大抬抬下巴,指着河那边的房子,冷着脸问。 
  那是——“秀水花园”,栓子一字一句答道,那都是有钱人住的,叫个什么别薯…… 
  李大用鼻子哼了一声:红薯白薯,没听说还有叫别薯的呢! 
  那时候他可是没眼力啊。李大后来才知道,这些个“别薯”扔的皮儿,就能把他的屋子填满,吃不了还兜着走。 
  李大进城后半个月,自个儿偷着找下了第二个活计。那些天,他趁着妮子上学的工夫,远近十几里地都遛了个遍。侦查的结果,让他的绷直的腰塌下去半截。饭馆餐厅招小工刷碗端盘子、发廊招洗头妹;再就是电工水工瓦工,都是技术活,还要啥上岗证;建筑工地招挖沟运土的力工,老板看他一眼就乐了,说老爷子你来干啥?这儿不是敬老院。他在农贸市场的菜摊前站一站,摊主发话:买点儿啥?不买别挡道。听说摊主都是原来村儿里的人,搬进了政府盖的楼房,早不种地了,成天琢磨着找活儿干。一个外来户新来乍到,在老户眼里,跟打家劫舍的匪徒没啥两样。你要能有活计,让人吃啥?天底下有人饿着才有人吃饱,这点道理李大年轻时就明白。 
  活计活计,别看这城里楼多车多,可门也多,能挣钱的活计,都让人关在门里头了。 
  李大蔫蔫地闲逛着,也不知怎么的,就绕过小河,走到“别薯”的大门口去了。 
  “秀水花园”的大门气派得很,牌楼一般高,圆拱门上写着烫金的字。黑漆雕花的铸铁大门前,横着一根红色的木杆,小汽车到了门口就被拦下了盘查。大门边站着个衣服上沾满油漆的中年男人,像是在等人。李大打量他,他也把李大上下打量一番,走过来问:老师傅,会筛沙子不?李大吓了一跳,一时忘了回答。那人又问一遍,李大忙说会会会,筛沙子有谁不会呢,你让我筛金子也会。那人说一天20块,干不干?李大说干干干。那人对大门口的保安说了几句话,就让李大跟着他走。 
  李大头一回迈进这个叫“秀水花园”的“别薯”,路边上一丛丛吊钟似的黄花,晃得人眼都睁不开了。树丛里一栋栋的小房子,粉黄色的墙,不锈钢的窗栏杆阳台栏杆,一面墙一般大的玻璃窗,在太阳下就像一只只金匣子。李大的脑袋不敢乱动,觉得这“秀水花园”整个儿都是亮堂堂的。路面不知是用的啥样石头,亮得能映出人影儿,干净得连只蚂蚁都没有。李大的脚步有些晃悠,走得脚后跟板筋,像是穿鞋上了饭桌,一不小心会把碗踩碎了。别薯啊别薯,这别薯真是个好东西,原来活计都在这别薯里藏着呢。 
  粗沙堆在一栋空房子门前的院子里,东一摊西一撮的。房子正装修,砸墙凿洞工程不小。领班对李大作了交代,李大就埋头干活。别看李大过了六十,一袋麦子上肩,甩条毛巾一样不费劲。一会儿工夫,李大就筛出了一小堆细沙子。再把粗沙归拢了,铲到院门外,清扫得整整齐齐。抽烟歇气儿时,李大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眯眼瞧着自己筛的那堆半人多高的沙子,小山一样冒着尖尖。太阳哗啦啦铺下来,平地起了一座金山,细细软软,金黄金黄,像是刚刚磨成的新鲜玉米面;再远些看,像场院里翻晒的麦子,一粒粒熟得实沉。一时间,李大真的弄不清那是沙子还是麦子了。他忍不住欠身抓了一把沙子,在鼻子下闻了闻,即刻松了手。沙子从他的手指缝里泄出去,变得水一样没有颜色。沙子怎么能和麦子比呢?他笑话自己。玉米面和麦子都是有香味的,那种香味,是青草麦秸鸡粪柴火还有太阳晒暖的土地、所有村子里的人味儿,搅在一起的味道;是那些饿死过去的人,闻一下就会活回来的味道。可沙子呢,啥味儿也没有,再细的沙子,捏着也磨手…… 
  筛了两天沙子,筛得李大提心吊胆。一到中午和傍晚,李大就得像做贼一样溜出去接妮子下学,给她做完饭,自己顾不上吃就得一路小跑回来。到了第三天,一早还没开工,工头黑着脸走过来,甩给他一张50元的钞票,说沙子够用了,你不用再来了。李大接过钱,赔着笑对工头说,有啥零活儿,还找我吧。工头甩脸走开了。李大回身看着自己筛下的沙堆,土黄土黄的,像个没人烧纸钱的坟包包李大悻悻站起来,慢吞吞地走。这“别薯”既然是进来了,就不忙着出去。出去了,再进来就难。李大背着手,故意走得慢,感觉有点像村长了。不让干活了,看看还不中吗? 
  这一看,李大就看出名堂来了,给自己找了一份没人能辞得了他的活儿。 
   
  李大牵起妮子软软的小手,懒懒趿拉着鞋跟,往村外的小学校走。离校门还有几丈远,妮子就挣开他,小鸟样欢天喜地飞进去了。李大弯腰捡起一片纸,捏在手里抖了抖,哗啦哗啦响。别小看一张纸片,成麻袋的粮食,也是一粒粒攒下的。如今李大的眼睛尖得像只老鹞子,一根皮筋儿都甭想从他眼皮子下溜过去。不过,这条路走的人多,捡东西的人也多,就像收了秋的庄稼地,剩不下几根玉米棒棒。李大的“上班”地点在秀水花园,天没亮或是天黑了才有活儿。只是几个保安在小区来回晃荡,专逮李大这样黑天出来淘宝的人。一见是李大,保安举起电棍就撵。李大说:猫丢了,找猫呢!保安说,是找死吧?你看看我像啥,像猫不像!我就专门逮你这样的耗子!所以李大见了穿制服的保安就发憷。 
  不过,猫和耗子的那点把戏,李大看得多了。没过几天,李大就在白栅栏那儿寻到了一个断了一根铁条的小口,刚能钻得过一个瘦人。李大把铁条原样虚着安上,捡下了东西,把铁条一卸下,就从那个口子塞过去了。栅栏下有条小道,临着河岸,沿着河绕一个大弯儿,就到了出租屋的村口,运点儿东西,神不知鬼不觉,不是地道战也是沙家浜的水平啊。小猫就是眼再尖,也逮不着李大这样的老耗子了。有一次李大捡着一只老式半导体,回家鼓捣鼓捣,来回换了好几个捡来的电池,半导体突然哇地响了,差点没震到地上。以后李大白天没事儿就听半导体,一次听着个词儿叫商业机密,李大心想,为啥有人能捡着东西,有人捡不着,这里头也有个商业机密呢。 
  不出半个月,李大就把秀水花园的垃圾摸出了门道。干一行爱一行,垃圾也像庄稼地,得人用心侍候。比如有的人家喜欢在夜里往外扔东西,要是第二天一早门前干净了,第三天就接着扔。这儿的废品收购站离得远,外头收废品的板车也进不来,有的人家,用完的塑料油桶饮料瓶子、纸箱报纸、都堆在门口,等着一早保洁员来拉走。李大得趁着这个空儿,赶在保洁员之前下手。下手晚了,原本好好的东西,眼睁睁看着变成了垃圾。有一回,遇着一家门前扔了一只沙发,李大往上一坐,身子塌下去半边儿,找不着人了。再摆弄,原来是折着的,一打开就是张床,李大回家熬到半夜,拿了两根绳去了沙发那儿,一口气把沙发举起来扛在了肩上,挪到了栅栏边,用绳子把沙发绑上,吊起来,人钻到栅栏外,小心着一点点拉拽,费了牛劲把这个沙发弄出了栅栏,然后再背着驮着,愣是把沙发运回了六里庄。 
  如今,李大常常坐在沙发里,打开半导体,喝着暖水瓶里的凉水,闭目养神。李大觉得城里真是好,家里缺啥,只要腿脚勤快,捡就是了。只要不嫌旧不嫌破不嫌没脸面,捡着捡着就能置上一个家,家什齐全得可比村长家海了去。 
  那只旧半导体,得用一只手死死按在耳朵上,才能听见响声;一时没了动静,使劲地拍一拍甩一甩,就会像村口的喇叭似的,哇地喊得人一哆嗦。 
  怨不得人人都想进城呢。 
   
  这会儿,李大夹着一路捡下的纸片和空塑料瓶进了村口。李大走得大模大样,手里的东西甩得招摇,像是刚从超市购物回来。李大每次进村都故意这样走,他不觉得捡垃圾有啥丢人。脸在自家脸上。自己不觉得丢人,还能把别人的脸丢了? 
  树下那个瘸子招呼他:又捡破烂儿哪!李大心里有些不痛快,回嘴说:跟你说多少回了,这不是破烂儿,都有用! 
  瘸子讪笑着:嗬嗬能得你,你当你是环保局局长呢! 
  李大推开自家院门进屋,忘了弯腰,一抬头就撞在一只邦硬的塑料袋上,碰得脑门儿疼。这样的塑料袋有十几只,挂在一根专门搭架的竹竿上。李大闭着眼,都能摸出里头的东西。这一只袋里是各种各样的玩具,光是掉个轮子、不会动的小汽车就有十几辆,缺胳膊、歪了脑袋的娃娃就有七八个,还有能写字的塑料板、长耳朵绒毛兔子、拼图的塑料块块、秃头的彩色铅笔、戴着头盔的飞行员(瘸子说那叫袄特慢)……李大捡回来,用河水洗干净了,在太阳下晒干,跟新买的一模一样。带回老家,每一样都是稀罕物,看那两个龟孙子还不抢得打架。那一只袋里是各种绳儿,长的短的、卷的直的、圆的扁的,松紧带猴皮筋塑料绳,都是过日子少不了的;有一卷花花绿绿的彩带,他亲眼看着窗子里那家人,从一大捆鲜花上解下来,转手就扔进了垃圾桶。彩带像是绸子的,光鲜滑溜,他打算带回老家,过年时走亲戚送礼,缠上几道,那礼品看着就不知有多贵重了。还有衣服,春夏秋冬都齐了,光是帽子就几十个,毛线帽皮帽凉帽布帽棉帽,能把半个村子的脑袋都罩上哩。棉袄是大件,一件撑死一个塑料袋,挂得满屋子叮叮当当。 
  小屋子的那点空场,已经快填满了,有点转不开身了。除了吃饭睡觉的地方,到处都塞满了东西。李大也发愁,不知怎么把这些东西搬回老家去。纸盒报纸塑料瓶酒瓶废铜烂铁,能卖的早已都卖给废品站换钱了,剩下的都是不能卖的东西。李大发现,其实不能卖钱的东西最有用。比如鞋,棉鞋凉鞋胶鞋皮鞋拖鞋旅游鞋男鞋女鞋童鞋……隔三差五的,李大就能从“别薯”的垃圾袋里,拣出一两双半成新的鞋,刷净了、缝一缝,把脚伸进去就能穿。捡了半年多,大小尺码都齐备了,锁子穿不了有链子,链子穿不了有链子锁子媳妇,就连两个孙子长大了上学穿的鞋,都提前预备下了。如今栓子这租屋的床底下,塞着三只满满的编织袋,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鞋。一次李大在城里打工的一个侄子来看他,给妮子买了水果,妮子吃得高兴,当下就说:我爷爷床底下有好多鞋,我让他给你挑一双高跟儿的!李大心疼得脸色都变了。鞋不能卖钱可比卖钱更实在,农村人身上最爱坏的就是鞋,谁能舍得穿新鞋下地干活?可李大不花一分钱,就把一家人春夏秋冬的鞋全包下了,每双鞋的式样都比老家的鞋强一百倍。这后半辈子,全家人的脚都有了着落,李大枕着一床底的鞋睡觉,日日睡得安稳。 
  就是苦了7岁的妮子,李大叹口气。自己有了这份工作,就像上了磨的驴,整天围着“秀水花园”转圈儿,生怕落下了好东西,没工夫给妮子好好做过一顿有汤有菜的热饭。 
  忽然听瘸子在窗外喊道:李大啥时候回去秋收啊?捡破烂儿捡得孙子都不要啦? 
  李大不爱搭理瘸子。瘸子成天也不干活,还老下馆子抽好烟,看着不像正经人。这几天瘸子动不动就往李大家的门口凑,让李大烦得很。 
  瘸子把门推开一条缝,探头说:小区东南角上,有一家正换防盗窗,卸下的锈铁条在门口堆了半人高…… 
  李大望着棚顶,眼珠子转了转,哼了一声。 
  瘸子又说:搞卫生的,嫌铁条太沉,小车拉不动,给我透了个信儿。 
  李大从床上坐起来:你咋弄得动哩你?物业干啥吃的? 
  瘸子嘿嘿一乐,说:物业当然管运,所以到了明儿早上,你想弄也弄不成了。 
  李大心里琢磨,自己要是去了,少说得花上两个钟点,妮子一人在家咋办?想了一会儿,对瘸子说:你想弄你弄去吧,栓子今晚加班回来晚,我得在家守着妮子。 
  瘸子没说啥,甩给他一支烟就走了。 
  李大在床上发一会儿呆,忽然拿定了主意:怎么也得舍下几天工夫,回老家去秋收,顺便把这一屋子的东西弄回去,把屋子腾出空儿来,再接着捡就好办了。 
   
  天黑下来,妮子下学回来,吃了晚饭就趴在桌上的台灯下写作业。这只台灯也是捡的,瓷瓶托个粉纱灯罩,好看,就是灯泡忽闪忽闪的,一会儿明一会儿暗,弄得李大的心里七上八下。李大忍不住往窗外看,那堆小山似的锈铁条,在远处的暗地里一明一亮。 
  李大抬手看表,算上慢下的半小时,也快九点了。瘸子比李大有招,认识好几个保安。再晚一会儿,铁条就该让瘸子弄走了。 
  李大坐不住了。招呼妮子洗洗睡下,在外面把门反锁了,就往河边走。出门时觉得墙根下有个影子一闪,揉揉眼,一根电线杆像个人杵在那里。 
  到了栅栏下,李大把铁杆子卸下,麻利钻了过去。按着瘸子说的位置走,寻到那栋房子,见门前空空一片,连一根钉子都没有。房前房后来回转了几圈,踮着脚尖往窗户上看,灯光下的不锈钢防盗窗,里外不像是新换的。再细细察看左邻右舍,谁家也没个施工的动静。李大这才明白是被瘸子耍了,死瘸子遛他开心呢,明天让栓子来收拾他。李大往地上吐口唾沫,躬身走了几步,不甘心,倒回来,避开保安常走的路线,专往清静的角落去,眼睛只管扫着小洋楼门前的垃圾袋。刚走几步,差点撞到一棵小树,急停,原来是一对男女,搂成了一个影子正亲热。李大慌忙绕开,却见旁边还有棵树,树是真的,树下有个垃圾桶。他把手伸进去,一把摸着个软包包,使劲拽出来,在路灯下打开一看,是顶蚊帐。李大夹着蚊帐喜滋滋往回走,心里的气儿消了一大半。 
  你说这城里人,咋不知道把坏了的家什修一修再用呢?李大在心里嘀咕。城里人就知道糟践东西。听说这“秀水花园”每天往外运垃圾,一车垃圾就得交给垃圾场好几十块,这世上哪有花钱往外扔东西的呢?今儿买了件衣服,明儿不穿就扔了:买一大盒子左拆右拆折腾到最后拆出一粒屁大的东西,余下一大堆塑料泡沫,废品站都不收。人活了一辈子,白天黑夜地挣钱,就为了把钱变成垃圾?你看看那城里马路上跑的汽车,没几年都报废成废铁了;盖下的楼房旧了,一声爆破都成了碎砖烂瓦;饭店餐馆好好的鸡鸭鱼肉,一大盘一大盘地剩下,哗哗往泔水桶里倒;娶的女人生下了孩子老了丑了,男人就把女人像垃圾一样扔出去了……这个闹哄哄乱糟糟叫人头晕的城市,说白了就是一座专门生产垃圾的工厂,李大愤愤地想。可不像老家,再早些年,人都不知道啥叫垃圾,只要是这地里长出来的东西,都能回到地里去。麦秸玉米秸当柴火,麦皮玉米皮养猪,菜叶剩饭喂鸡,骨头喂狗,猪粪鸡粪是好肥,穿烂的衣衫,做成鞋壳壳尿布片片;就连化肥口袋都能做裤衩子。屋里扫下的那点碎渣碎土,都填灶坑烧火了…… 
  李大一生气,只顾往前走,漏掉了好几个垃圾桶,这才把脚步放慢了。转念想一想,觉着自己刚才的想法也不全对。城里没有垃圾了,李大进城干啥工作呢?再说城里就是比农村的生活好,好就好在城里人能把好东西变成垃圾。谁家只要敢扔垃圾,谁家的日子准保就好过得不行;你还真别小瞧这垃圾,富裕了才有垃圾;越富裕垃圾越多,垃圾越多就越富裕。要是能把这城里的垃圾统统都搬回老家去,一个县的人都能受用好几辈子。你看老家的人,这几年有了点钱,垃圾就一天比一天多了,远近河沟里都是塑料袋,给树杈子都戴上了套,风一刮,满天撒纸钱儿,都富裕到天上去了。人说金山银山,李大没见过,李大只知道城里的垃圾是他的金山,挖一锹是一锹,每天挖山不止,子子孙孙是没有穷尽的。 
  李大胡思乱想着,忽然一脚踢着个啥,哧地溜边上去了。李大蹲下身子,用手四处摸索,一摸一手土,再摸,就摸着个凉凉的硬家伙,有烟盒一半大。李大心里一动,三两步跑到路灯下,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照一照,天妈哟,要啥有啥,果真是个手机! 
   
  真的假的呢?不会是个玩具吧?李大一时有点吃不准。掂在手心里,没点分量,银亮亮的壳儿,轻巧得很,一巴掌就握住了。他晃了晃,没啥动静;摇了摇,也没动静。李大心里盘算,要是个真手机,究竟是好的还是坏的呢?如果是好的,咋就扔在这路上了?是坏的,捡了还得花钱去修?捡下这个手机,能给谁打电话呢?还得交电话费…… 
  他在路边的水泥牙子上坐下来,把手机在手心里翻来倒去,像捡了一块烫山芋。 
  冷不丁的,那块“山芋”在他手心里轻轻哆嗦起来,紧接着发出了响声,吓得李大差点没把它扔出去。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一只广播喇叭,扯着嗓子四处张扬。夜里的“秀水花园”,静得远近的蚊子叫都能听见,越发显出那响声刺着耳朵的闹。李大死死地捏住了那只小匣子,恨不能把它的声音掐死。但李大掐不死它,它自顾自响得惊天动地,像一只会唱歌的蝈蝈。这会儿李大总算听清了,它真的是在唱歌,翻来覆去就唱着那么一句词儿: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李大慌了神儿,不知道咋样才能把声音关上。汗都湿了手掌,也没找着个按钮。 
  就这么来回唱了几遍,响声总算是歇了。李大松口气,刚把手机往裤兜里揣好了,就听到有脚步声哒哒地跑了过来。一个方脸保安一边跑一边冲着他晃着大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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