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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它们外,别无他法。由于这些运算的性质本身,同时又由于我们拥有的材料不足,这就变成了一个最困难的任务。
因此,我要进行的尝试,其结果无疑将只能提供一个很不完全和极不完善的草图。但是,如果这种尝试能说明原逻辑思维的运算决定于互渗律,并且离开互渗律就不能得到解释,那也是不无益处的。
在着手分析这些运算以前,我们首先应当谈一谈关于矛盾律和互渗律的共存问题。可不可以假定,原逻辑思维的某些运算专门受矛盾律支配,而另一些运算则专门受互渗律支配呢?能不能认为,比如说,凡属于个人的表象的东西都是逻辑思维的产物,而集体表象则只服从于原逻辑思维所特有的规律呢?个人的表象和集体表象之间的这种不可逾越的鸿沟是不可想象的,即使是因为很难(实际上几乎不可能)在个人的表象和集体表象之间划一条明确的分界线。
事实上,有什么东西能够比感性知觉更个人化呢?但是,我们仍然发现原始人的感性知觉在何种程度上被那些不能与它分开而且无疑具有集体性质的神秘因素所包围。原始人所体验的大多数情绪和他在看到这个或那个甚至极平凡的事物时几乎本能地完成的大多数动作,也是这样的情形。在原始社会中,个人的全部精神生活,和在我们的社会里一样,也许还要更强地达到深刻的社会化。。。。
因而必须料到,互渗律的影响不仅在我们叫做集体表象的那种东西里面起着占压倒优势的作用,而且还能使人感到它在一切智力运算中都或多或少是强有力的。相反的,矛盾律的影响起初是在那些离开它就不能进行的运算中(计算、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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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等等)
,以后也在那些受互渗律支配的运算中或多或少强烈而经常地表现出。在这里,一切都是十分不稳定的,漂浮不定的。我们的任务的最大困难之一也在于此。在原始民族的思维中,逻辑的东西和原逻辑的东西并不是各行其事,泾渭分明的。这两种东西是互相渗透的,结果形成了一种很难分辨的混合物。由于在我们的思维中逻辑定律绝对排斥一切直接与它矛盾的东西,所以我们不能适应那种逻辑的东西和原逻辑的东西共存而且同时在智力机能中各显其能的思维。
在我们的集体表象中仍然保留着的原逻辑的因素是太弱了,不足以使我们再现那种以原逻辑因素占统治地位但不排斥逻。。
辑因素的智力状态。
首先使人惊异的是原逻辑思维很不喜欢分析。在一定意义上说,任何思维活动无疑都是综合的活动,但是谈到逻辑思维时,这种综合几乎在一切场合中都包含着先前已有的分析。只有在思维的材料预先消化了,得到了整理、分解和分类以后,各种关系才能借助判断表现出来。判断运用的是严格确定的概念,而概念本身就是先前的逻辑运算的产物和证明。在我们社会中,这个进行着和记录着大量连续的分析和综合的先前工作,是每个人刚刚学会说话,刚刚通过教育来与他个人的自然发展紧密结合的时候开始进行的;这种结合是如此紧密,以至使某些哲学家相信了语言的起源是超自然的。在这方面,逻辑思维的要求是通过社会环境的不间断的压力,通过语言本身以及那种以语言的形式表达出来的东西在每个人的意识中强行确立下来的。这是我们社会中任何人也不丧失、任何人也不想拒绝的遗产。因此,逻辑规则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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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这里是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强制着任何个人的智力机能接受它。为智力所产生出的新的综合必须适合这个智力所运用的概念的定义,必须适合为先前的逻辑运算合法化了的定义。
简而言之,在我们社会中,个人的智力活动不管它是以什么形式实现的,它都必须服从于矛盾律。
原逻辑思维进行运算时的条件则是根本不同的。毫无疑问,它也是通过社会的途径,即通过语言和概念来传达的,离开语言和概念,它简直是寸步难行的。原逻辑思维也要求一种预先完成的工作,要求一种世代相传的遗产。但是,这些概念与我们的不同①,因而这些智力运算也与我们的不同。
原逻辑思维本质上是综合的思维。我是想说,构成原逻辑思维的综合与逻辑思维所运用的综合不同,它们不要求那些把结果记录在确定的概念中的预先分析。换句话说,在这里,表象的关联通常都是与表象本身一起提供出来的。原始人的思维中的综合,如我们在研究他们的知觉时见到的那样,表现出几乎永远是不分析的和不可分析的。由于同样的原因,原始人的思维在很多场合中都显示了经验行不通和对矛盾不关心。集体表象不是孤立地在原始人的思维中表现出来的,它们也不为了以后能够被安置在逻辑次序中而进行分解。它们永远是与前知觉、前表象、前关联紧密联系着,差不多也可说是与前判断紧密联系着;原始人的思维正因为是神秘的,所以也是原逻辑的。
但是,有人会反问:如果说不文明民族的智力运算在其
①参看第三章,第119—1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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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能样式上如此不同于逻辑思维,如果说原逻辑思维的基本规律就是那个先天的使前关联和无穷无尽而多种多样的互渗得以实现的互渗律,最后,如果说它是不受经验的控制,那么,在我们看来,它不成了不受任何规律节制的、完全随意的、为我们绝对不能理解的东西了吗?其实正相反,几乎在一切低等民族中间我们都见到了这种思维是稳定的、停滞的、差不多是不变的,不但在其本质因素上而且也在其内容上,乃至在其表象的细节上都是这样。这里,原因在于这种思维尽。
管不服从逻辑运算,或者更正确地说正因为它不服从逻辑运。。。
算,所以它绝不是自由的。这种思维的一致,反映了它所符合的社会结构的一致。原始社会的制度可说是预先nevariCetur(不可改变地)
固定了集体表象的实际可能的组合。
表象之间的关联的数量和它们进行关联时所用的方法是与这些表象一起同时被预先决定的。在这样确定下来的前关联中,特别显出了互渗律的优势和真正智力要求的劣势。
此外,集体表象通常还形成一部分神秘的复合,在这种复合中,情感的和激情的因素简直不让真正的思维获得任何优势。对原始人的思维来说,很难存在赤裸裸的事实和实在的客体。
这种思维想象到的任何东西都是包裹着神秘因素的:它感知的任何客体,不管是平常的还是不平常的,都引起或多或少强烈的情感,同时,这个情感的性质本身又是为传统所预先决定的。因为,除了那些纯粹个人的和依赖于有机体的直接反应的情感以外,在原始人那里,没有任何东西比情感更社会化了。
同样,不发达社会的成员们所感知、感觉、体。。。
验的自然界,只要社会集体的组织制度不变,它也必然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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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的,一成不变的。这个神秘的和原逻辑的思维只是在集体表象的最初的综合、前关联渐渐分裂和分解时才开始进化的;换句话说,它是在经验和逻辑的要求对互渗律占上风的时候才开始进化的。只是在这时候,真正的所谓“思维”才服从着这些要求,开始分化、独立和解放。只是在这时候,稍稍复杂的智力运算才有可能实现,而思维所逐渐服从的那个逻辑机制则成为它的解放的必要条件和它的进化的必要工具。
Ⅱ
记忆首先在原逻辑思维中起着比在我们的智力生活中大得多的作用,在我们的智力生活中,为记忆所惯常完成的某些机能是从记忆中排除出去的,或者具有了其他性质。我们的社会思维的宝库是以冻结的形式,通过彼此并列或从属的概念的系统来遗传的。在原始民族中间,这个宝库常常是由极大量的错综复杂的集体表象组成的。在这里,它差不多只是通过记忆来遗传的。在整整一生中,不管涉及到神圣的东西还是世俗的东西,不论我们的积极意志如何,任何影响都要引诱我们去运用逻辑功能,但在原始人那里却唤起了一种。。
限制行动的复杂而常常是神秘的回忆。原始人的记忆甚至具有一种特别的色调,这色调使它有别于我们的记忆。经常使用包含抽象概念的逻辑机制,对奠基于这个机制的语言的可说是自然的应用,要求我们的记忆优先掌握那些以客观的和。。。
逻辑的观点看来具有优势意义的关系。在原逻辑思维中,记忆具有根本不同的形式和另一些趋向,因为记忆的内容具有根本不同的性质。它既是十分准确的,又是含有极大情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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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它通过极大量的细节来再现复杂的集体表象,而且永远是以这样一种次序来再现的,在这种次序中,集体表象按照本质上神秘的关系彼此间传统地关联着。因而它在某种程度上补充着逻辑功能,也以同样程度利用着逻辑功能的特权。
例如,作为其他表象的结果而必然引出来的另一表象,在原始人的意识中常常具有结论的性质。所以,如我们将要见到的那样,朕兆几乎永远被认为是原因。
那些在不文明民族的思维中占有如此重要地位的前关联、前知觉、前判断根本不要求逻辑活动;它们只不过依靠记忆来实现。因此我们应当指望原始人的记忆有非常高度的发展。
实际上,观察者们的报道也证实了这个事实。
可是,由于他们没有深思这个问题,推想了记忆在原始人那里完成着和在我们这里一样的功能,所以,他们常常显得非常惊讶和困窘。他们所见到的好记性的奇迹,其实只不过是这种记忆的正常的运用。
斯宾塞和纪林在谈到澳大利亚土著居民时说:“他们的记忆在许多方面都是非凡的。”
“土人不但能分清每种动物和每种鸟的足印,而且在查看了什么兽穴以后,能立刻按照最新足印的走向告诉你这里有没有动物……听起来也许奇怪……土人能认出他的每个熟人的足迹。”
①澳大利亚的第一批研究者就已经指出了原始人的这种惊人的记忆力。
例如,格莱(GeorgeGrey)告诉我们三个窃贼是根据他们的足印被发现的。
“我遇见了一个聪明的土人,名字叫莫耶-艾-南,他陪我去看了那块马铃薯被窃的菜园。他发现那里有三个土
①SpencerandGilen,TheNative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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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足印,他运用着根据足印判断是谁走过的技能,告诉我这三个小偷是某土人的两个妻子和一个名叫达尔-贝-安的小孩。“
①使埃尔(E。
J。
Eyre)感到震惊的是,土人们“对他们居住的那个地区的每个角落都了如指掌;下过阵雨以后,他们清楚地知道在什么山岩上可能留下一点儿水,在哪个坑里水留存得最久……如果头天晚上降了大露,他们知道什么地方草会长得最高,他们可以从那里采到最多的露水……”
②
罗特(W。
E。
Roth)也着重指出中昆士兰的西北部的土人们有“惊人的记忆力”。他听见他们“吟唱了整整五夜才唱完一支歌(在科罗波利〔Corobores〕③演唱的一系列摩隆加〔Molonga〕曲)。如果想一想,相距90英里的两个地方的演唱者都能正确无误地用他们根本不知道的语言来演唱这同一支歌,这个事实就更显得奇妙了……整个部落都是用绝对不同于本族语言的语言来死记全部科罗波利的办法学会演唱这些科罗波利的,演唱者和听众没有一个人懂得一个词的意思。
歌词记得非常准确,我在那些操各种语言、彼此住在相距一百英里以上的地方的部族演唱这些科罗波利时按发音记下的这些科罗波利,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④
①Grey,JournalsofTwoExpeditionsofDiscoveryinNorth-wes-ternandWesternAustralia,i。
p。
351。
②Eyre,ExpeditionsintoCentralAustralia,i。
p。
247。
③澳大利亚中部土著居民的图腾崇拜性质的节庆,节期继续几个月,伴随着舞蹈和狂欢。——俄编者注④W。
E。
Roth,EthnographicalStudiesamongtheN。
W。
CentralQuensClandAborigines,Nos。
19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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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登。斯泰年在他的申古盆地①的调查中也报道了类似的经验。
“每个部落都知道邻近部落的歌曲,但不确切懂得它们的意思,我不止一次地证实了这个事实。”
②在北美的许多部族那里还发现宗教性质的世代相传的咒语,但不管是神职人员还是听众都不懂得这些咒语。在非洲,李文斯通也对某些土人的绝好的记忆力感到惊奇。
“这些首领的使者有非常好的记性。他们把口信带到很远的地方去,并且传达得几乎字字不差。通常,他们都是两个或三个人一起出发,他们在旅途中每晚上复习口信,以便牢牢记住原话。土人们反对学习书写的理由之一正是推说这些人能够把消息口传到很远的地方去,并不比书信差。”
③
在原始人那里高度发展的这种记忆力的一个特别出色的形式,乃是能够记住他们走过的地方的地形的最微小的细节,能够怀着使欧洲人震惊的信心准确地记住回路。在北美印第安人那里,这种地形记忆“近似一种奇迹;他们只要在什么地方待过一次,就足可永远准确地记住它。不管多么大多么难通行的森林,只要他们判定了方向,就能穿行过去而不致迷路。阿卡的亚④和圣劳伦斯湾⑤的土人们常常坐着自己用树皮作的小独木舟到拉布拉多半岛⑥去……他们不用罗盘划行
①在巴西。——汉译者注②K。
vondenSteinen,UnterdenNaturvolkenZentralbrasiliens,p。
268。
B③Livingstone,ZambesianditsTrabutaries,p。
267(1865)。
④加拿大那佛斯科的亚半岛的旧名。——汉译者注⑤在加拿大。——汉译者注⑥北美哈德逊湾与大西洋间的半岛。——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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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十海里约①,准会正好到达他们要登岸的地点……即使是阴天,他们也可以毫无差错地根据太阳的方位行走好几天。“查理窪(PièreCharlevoix)倾向于认为这是天生的能力。
“他们生来就有这种天赋;这根本不是他们的观察或者长期习惯的结果;即使从来还没有走出过自己村庄的孩子也像那些走遍全国的人一样满有把握地走着。”
象澳大利亚土人一样,“他们拥有一种能知道是否有人走过某个地方的惊人能力。他们能在矮草地上,在硬土地上,甚至在石头上发现足印,而且按照足印的形状,按照它们的走向,按照它们彼此间的距离,分辨出各种部族的人的足迹,而且分辨出是男是女。”
②
柏惠尔-勒舍博士研究了西非沿岸的同类事实,正确地区别出他叫做“地点感”(Ortsin)和“方向感”
(Richtsin)的那种东西。
我们叫做地点感的那种东西,只不过是对地点的记忆。这是一种后天的能力,它是奠基于极强的死记能力上,奠基于对无数细节的识记上,这种识记使人能立刻忆起那个地方……更优于这种地点感的是方向感或方向敏感(Richtungsgefühl)。这不是什么特殊的感觉,这是达到了高度完善的地点感,因而也是一种记忆的形式。谁获得了这种敏感,谁就永远不会迷路。毫无疑问,“他并不是经常能够正确无误地到达指定地点,但无论如何他总是在引向目的地的方向上走着……不论在野外,在雾中、在雨天、雪天、
①法国旧长度单位,1里约约等于4。
5公里。——汉译者注②Charlevoix,Journald‘unVoyagedansL’AmériqueSeptentrionale,i。
p。
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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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但是,我见到,在狂风暴雨中这种敏感就完全消失了……赋有良好的地点感的人可以免除晕船的痛苦。“
①
这个分析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其他研究者报道的涉及原始民族中的某些个人的类似观察。例如,一个名字叫米亚果的澳大利亚土人,“能够在没有太阳、星星帮助的情况下立刻正确无误地指出我们要去的那个港口的准确方向。常常有人考问他,而且是在天气变化最大的时候考问他,可是说来也许奇怪,他总是答对了。这个能力尽管与我听说过的北美土人们所具有的那种能力很相象,但还是使我大为惊异,这还是在陆地上,至于在海上,在距离看不见的海岸很远的地方,这种能力就更是不可思议了,这无疑是不能解释的。”
就是这个米亚果“准确地记得我们在航行期间访问过的所有地方;看来,他是把航船的踪迹绝对准确地保持在自己的记忆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