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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不发一语死死的瞪着我,眼神灼热的似乎想将我烧成灰烬。
不理会他无声的威胁,我继续说道:“日尧王此计真的是一箭双雕,只是这两万精兵可不是什么小物件,说藏得住就藏得住。如果连这么多的人马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边境之上凤翱都无法察觉,我这皇帝还是趁早别作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不除掉你两万精兵这个心腹大患,我如何能安心的出兵北阙?”
“那你究竟是如何跟青晏取得联系的?”他声音冰冷的似乎能将空气冻成冰块。
“呵呵。”低声浅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不是我与怀王联系的,而是怀王主动找上我。他来函说什么天下应是能者居之,又说什么自己想效仿古代名君救民于水火,使百姓免受战争之害。既然他如此有雄心壮志,我也只好顺手帮他一把喽。只是……唉……”我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
“只是什么?”
“只是他还是输给你了,要不然今天你我二人也不会有机会在此对月相谈了。”
他的表情慢慢的起了一丝变化,笑意又出现在他的脸上。“凤帝今日真令日尧刮目相看,看来以后还要对凤帝多多了解。”
“日尧王谬赞了。”我客气的答到。
“这局棋刚刚开始,不知凤帝是否有雅兴与日尧对弈一局?”
“既然日尧王有此雅兴,凤翱定当奉陪到底。”
目光流转中,一切已悄悄展开。
第 31 章
第三十章
“准备一下。”日尧突然出现在我身边。
“准备什么?”我一头雾水地问道。这厮说话为什么总是这么没头没尾的?
鄙视的看了我一眼,日尧开口说:“一会儿船靠岸后,我们走陆路。”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我简直不敢相信。天啊!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回到陆地上了。唔唔唔~~这样一来逃跑的机会也多了,看来我很快就可以离开这个烦人的家伙了。想着,脸上不由得浮现出鬼鬼祟祟的笑容。
“你在想什么?”日尧满是戒备的看着我。
“没什么。只是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陆地有点激动而已。”我连忙掩饰着,万一让他看出我企图,估计我是插翅也难飞了。
双脚踏上地面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脚踏实地”是多么幸福的感觉,深深的呼吸一口,似乎连空气中泥土的滋味都那么得香甜。
“咦?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你那些奴婢呢?”回头一看,那些寸步不离跟着日尧的侍妾们竟全部消失不见了。
“我不想招摇过市,所以让她们先回东岚了。”日尧衣服理所当然的表情。
太好了!太好了!在心里我不禁的一阵窃喜。呵呵,这样看来我逃走的几率又增加了几分。哈哈哈哈~~我得意儿的笑,我得意儿的笑。
似乎对我的莫名其妙的笑容已经习以为常,日尧冷冷得说:“那就快走吧。”
唔,好恶心。
不可抑制的,我跑到旁边捂住胸口大吐特吐。回头看看日尧却依旧好整以暇的看着我,脸上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容。这家伙的神经究竟是什么做的,钢筋混凝土吗?
“怎么,这点小小的惊吓凤帝就受不住了?”看到我吐的胆汁都快倒尽了,日尧不但不加以关心反而在一旁说起风凉话来。
狠狠得看了他一眼,我勉强止住恶心的感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和日尧走到城门外,远远的就看见城门上挂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由于时间太长,人头都已经腐烂,脓水混着血水顺着脸丝丝的流下来 。最恐怖的是每颗人头都睁大了眼睛,仿佛在告诉每个路过的人他们的死不瞑目。
不理会我的问题,日尧只是盯着那几颗人头,表情仿佛在欣赏着什么美景。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可知道这是哪里?”
嗯?你一开始不是就对我实行“消息封锁”嘛,干吗现在又来问我?强压住一阵阵上涌的恶心感。我勉强挤出几个字:“不知道。”
“呵呵。”听到我的话,日尧竟然回头朝我笑起来,笑容里夹杂着丝丝的阴谋感。“这是定都,南商的都城定都。”
“你知道这几颗人头是谁吗?”看着我,日尧脸上的笑容依旧迷人,可为什么我却感到死死的颤栗。“他们是南商起兵造反的藩王。你现在应该知道为什么他们落得如此下场,又是谁下令这么做的了吧?”不理会我震惊与质疑的表情,日尧继续淡淡地说:“你知道他们的家人怎样了吗?男的全部被处死,女的全部充为军妓,没有一人幸免。”他平静的语调不带任何的感情,仿佛只是在诉说着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没有任何的血腥,也没有任何的同情。
看着日尧的笑容,我的脑中一阵翁鸣。岐徽那纯净明朗的笑容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是他吗?那么明朗的笑容,那么孩子气的笑容,他真得会这么做吗?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岐徽的所作所为吗?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我问到。与其继续这么模棱两可下去,不如大家将话挑明。
看着我,日尧的脸上依旧是淡淡地笑意。“你说呢?”
“我不知道。”摇摇头,我诚实的回答:“凤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价值能使日尧王不远千里的把我带到南商,可是我知道你每走一棋的目的只有一个。”
颇有兴趣的挑挑眉,“是什么?”
不再闪躲迎向他的目光,“天下,你想要得只有天下。”
听见我的话,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冷的神色,但很快转瞬即逝。“想不到凤帝竟是日尧的知音。”
看着他的眼睛,心中不由得一阵惊慌。这个男人的心思我从来猜不透,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用力的攥紧手心,早已一片濡湿。“我知道在你的眼里我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带我来南商肯定是对你有利的。但是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只想告诉你,我不会任你摆布。因为就算不为我自己想,我也要对西胤的万千子民负责。”这是我的真心话,成为西胤的皇帝这么长时间,我早已接受了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副担子,这不是负担,而是责任。
“你很聪明,”突然,他上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可是我一向不喜欢聪明人,你说杀了你是不是更好呢?”
强忍着下巴传来的阵阵疼痛,我坚定地说:“你不会。”
“噢?”他的眼睛突然闪现出一抹玩味的神色。“何以见得?”
“如果你要杀我早就在西胤皇宫内就可以,何苦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来动手?留着我,你有更大的用处。”
“呵呵,”他突然笑起来,脸上满是笑容,只是在他的眼里我看不到一丝的温度。“那我就告诉你我究竟有什么目的。带你来南商我是想让你看清你出兵救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我,想看到你后悔的表情。”
“你想挑拨我和南商的关系?”我有些吃惊,因为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诚实的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可是,我说过我不会任你摆布。”
看着我的眼睛,他的眸子忽而变得黝黑而深邃。“我从没想过摆布你,我只是想让你认清事实而已。因为我知道一旦裂痕产生,不管你怎么去忽视,怎么去弥补它还是存在。只要你们之间有嫌隙,我就一定有机可乘。”
“你……”话还没出口,一阵巨大晕眩朝我袭来。接着,我晕倒在日尧的怀里。
第 32 章
第三十一章
缓缓得睁开眼睛。
我躺在一张舒适的雕花大床上,高床软枕。房内的摆设虽然名贵,但并不俗气。整个房间布置得淡雅清新。房间内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香气,静人心神。
“你……你终于醒啦?”坐在床边的一个青衫男子瑟瑟索索地说。
“你……是?”不记得我还认识这号人物,摸了摸依然晕晕乎乎的脑袋,我问到。
“我是……替你看病的大……夫。”男子急急忙忙的解释道。“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不然……在下就要小命不保啦。”
“嗯?!”我满是疑惑的盯着他,我醒不醒跟他的小命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把我打昏的。
自称大夫得人继续哆哆嗦嗦地说着:“你那位朋友说……如果你还不醒的话……就要……小的给你陪葬。”
我的朋友?他该不会是说日尧吧?可是那个家伙有这么关心我吗?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门猛地被人推开。
“你醒了?”
是我看错了吗?日尧的脸上刚才竟闪过一丝的惊喜。
转头对床边的大夫,他冷冷的开口。“你先回去吧,诊金我改日差人送到府上。”
“是……是。”如蒙大赦的大夫赶紧的收拾东西,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门外跑去,唯恐走慢了一日尧又改变主意。
勉强的坐起身,“我怎么会晕倒的?”
斜睨了我一眼,日尧缓缓的开口。“大夫说你身体虚弱又加上数日的奔波,劳累过度,体力不支才会晕倒的。”他的语气忽然转为不屑。“真是一个堂堂的男子汉,竟然还会因劳累过度而晕倒。”
听见他这句话,我猛得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他。他也太没良心了吧!也不看看我是因为谁才会晕倒的,要不是他莫名奇妙的把我抓来南商,我会劳累过度、体力不支吗?!
似乎看出了我的不满,日尧开口说:“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吧,如果你再晕倒我可没工夫照顾你。”
“日尧王何必对风翱如此关心?反正凤翱在你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我不甘心的开口讽刺。
日尧扭头一瞬不瞬地瞪着我,那架势简直恨不得将我托下床痛扁一顿。可他毕竟没有那么做,只是狠狠地拂袖而去。
狠狠的蹂躏着手中的被子,我再度将它想像成日尧的那张俊脸。
其后的几天,充分的宁静,每天我都躲在房间里昏昏欲睡,连床都不想下。直到有一天,日尧突然叫我起来,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
定都的大街上,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每一处店面都挂上红鞭,每一户人家的门上都贴上喜字,就连路边的每一棵树都以红绸相缠。
“喂,今天是不是那户大户人家娶亲啊?”看着这满街的热闹景象我兴奋得问。十里红妆,这排场可不是普通人家给得起的,看来今日娶亲的人家非富即贵啊。
回头看着我,日尧的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怎么?我还以为依凤帝的南商王的交情理应早已知晓。难道南商王他没告诉你?!”
看着日尧的表情,不知为何,我竟然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日尧的脸上忽而绽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说的没错今天娶亲的人贵不可言,不但大摆宴席宴请众臣,而且还大赦天下,免征三年赋税。”
嗯?!宴请众臣,大赦天下,免征赋税。这,只能是皇帝娶亲才有的排场。难道……
迎亲的队伍从远处徐徐走来,华盖相倾,锣鼓喧天。一时间街道两边鞭炮齐鸣,人们的欢呼声似潮水般不断涌来。
附在我耳边,日尧的声音低沉仿佛在宣判着什么。“今日出嫁的是南商国宰相之女骆采薇,你知道她要嫁的是谁吗?”突然,他停顿下来,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直到迎亲的队伍离我们越来越近,他才又云淡风轻的在我耳边说:“她要嫁的是当今圣上——南商的皇帝——岐徽。”
他的话好似惊雷在我耳边炸开,一时间天地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岐徽的话在我耳边不停的盘旋。
“凤翱,我——喜——欢——你。”
“不管如何,我的心不会变。”
“凤翱,相信我,你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那个温暖的早晨,那支玉笛,那张信笺,那句“只羡鸳鸯不羡仙”,似乎在一瞬间全部破碎,随风飘散,不知归往何处。
迎亲的队伍愈走愈近,走在前面的正是岐徽。看着他那依然俊美的面容,看着他依然明朗的笑容,看着他不加掩饰的……幸福。他的目光掠过夹道欢迎的每一个人,也掠过了我,可是仅仅是掠过,没有丝毫的停留。他依旧在向前走,接受着百姓的朝贺,走上他应该走的路。他身影越来越远,直至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再也看不见。
原来诺言是如此得一文不值,曾经相信的可能是欺骗,曾经信誓旦旦的可能在一夕之间改变,曾经以为永远的可能只是过眼云烟。我不是凤翱,我学不会帝王将相间的尔虞我诈,学不会他们间的虚与委蛇,更理解不了他们的诺言与永远。不管再怎么努力我始终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的心思对我来说太过缜密,太过高深。我不想去猜测,也猜测不清。可是有谁能告诉我,我究竟应该相信什么,究竟应该拒绝什么?
岐徽,那个在湖边坚定地告诉我“凤翱,我们是朋友”的人;那个在西胤皇宫告诉我“凤翱,我喜欢你”的人;那个承诺会给我一生幸福的人。诺言,犹在耳;只是,物是人已非。当我亲眼看见背判来临时,疼痛是如此的真真切切。纵然在怎么忽略,纵然再怎么默然,心疼依旧存在。只是,仅仅是心疼,仅仅如此而已。
“彭!”门被人大力的推开。
“你来了?”看着不应该在此出现的来人,此刻我却异常的平静。
“凤翱,你相信我,”岐徽静静的站在我面前,语气努力的保持平稳。他的脸上是我曾没看过的镇定。“我…… 是逼不得已。”
看着他的眼睛盛满的无奈,曾经让我深信不疑的表情,可为什么现在我却不敢去想这眼神背后隐藏的究竟是什么。
“凤翱,南商已经经历太多的风雨,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骆采薇,只是我稳定局势的棋子而已。对你,我永远不变。”低沉的语气,不容置疑。
“呵呵,”我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不住地回荡。他的话真得让我很感动,只是从他的眼睛里我已经看不到曾经的温暖了,一切已经走远了。“我明白,这一切我都明白,你有你的苦衷,你有你的不得已。南商的政局逼你不得不出此下策。”
怔怔的看着我的眼睛,岐徽的眼神忽而变得哀伤起来。“难道这还不够吗?我弃满朝官员不顾,弃新婚佳人不顾,弃流言蜚语不顾。只想到你,这难道还不够吗?”
可是,你终究无法弃整个南商于不顾,你终究还是放不下。慢慢的抚上他的脸,我悠悠开口。“岐徽,我不怪你,真得不怪你。身在这个位子上本来就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我不怪你,真的。”
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岐徽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凤翱,我宁愿你现在说你恨我,恨不得永不相见,恨不得将我抽筋扒皮。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更害怕,因为我已经感觉不到你的在乎,我感到的只是你的莫然。”
突然他的眼睛里闪现出急切的光芒。“凤翱,给我三年,三年后,我欠你的全部还你。”
缓缓的将手从他的手里抽出,迎上他的目光。“岐徽,你不必内疚。因为你根本不曾欠我什么。”因为,我要得你给不了我。
脸上是盈盈的笑意,心里确是涩涩的释然。
从他身边轻轻的走过,不再回头。
第 33 章
第三十二章
今天天气很好,真得很好。灿烂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和煦的感觉一直传入我的心中,整个人仿佛都跟着温暖起来。外面的天空毕竟很广阔,心,仿佛也轻松起来。
释然,原来可以让人这么轻松。
在花廊,碰见了日尧,无心与他纠缠,默然的问候了一声,我从他的身边绕过。
“等等,”他突然开口唤住我。“你……没事吧?”
转身,我盯着他。“不知日尧王指的是何事?”
“昨日,岐徽的事……”一向语言流利的他,此时竟然吞吞吐吐起来。
“呵,”我冷笑一声。“如果日尧王是想来看你昨日一计的成果,我可以告诉你,很成功。这条裂痕不但存在,而且还很深。”
看着我,他的眼神里突然出现丝丝的犹疑与挣扎。“如果,你想……哭得话,就……哭出来吧。”
他的话让我一惊,这,大概是他最接近安慰的话了吧。
强敛心神,我默然的开口。“哭?我为什么要哭?为你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惜以伤害别人为代价而哭?还是为了岐徽的为求自保,出卖自己,甚至出卖感情而哭?你们——佩吗?!”
看着我,他的眼睛里突然出现一层盛怒的颜色。
直视他的眼睛,我冷冷的开口。“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值得我为他哭,因为真正值得的那个人——不会让我哭!”
既然事已了结,我们也要离开南商了。
一路上,我和日尧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大家都撑着,看是谁先低头。路,在沉默中越走越远。
突然,马车一阵剧烈的摇晃。在车里的我也跟着东倒西歪。
一把将我稳住,日尧的语气从未如此的紧张。“有刺客!”他在我耳边低低地说。说完,日尧就身手利落的从马车内一跃而出。
妈呀!不会吧!怎么全世界最衰的事都让我摊上了呢?
小心翼翼的从马车里探出头,日尧已经跟几个黑衣人纠缠上了,势单力薄,日尧明显的处于下风。
突然一个刺客发现了我,急忙从日尧那儿出抽身,迅速的向我奔来。一瞬间,我已被他提在手里。
“找到了!”刺客大喊一声。
感情他们的目标是我!!估计我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听见刺客的喊叫,日尧往这边看来,霎时间,脸色一变,眼中的杀气更浓。
“兄弟们,解决了那小子,主子重重有赏!”刺客依旧嚣张的叫嚣着。与日尧纠缠的几个刺客闻言,下手更加的狠辣,招招直攻死穴。
“呵呵,”一直挟持我的刺客忽然一阵阴笑。“想不到西胤凤帝的长相如此俊俏,听闻凤帝喜好男色,不如让小的来伺候伺候你。”说着,手不停的在我脸上摸来摸去。
他们知道我的身份?!这群刺客绝对不简单!可是眼下我却想不了这么多,因为这个该死的东西经把手伸到我的衣襟处。而日尧却仍与那群刺客在苦苦的纠缠着,根本无暇分身救我。妈呀!看来我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我以为肯定要清白不保的时候,对我动手动脚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