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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鱼没有再开口,而是认输似的让初晴和初雪帮自己一起炖了冰糖燕窝粥。
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子鱼才将炖好的冰糖燕窝粥放进食盒里,对初晴和初雪说,“我出去一会,若有人来找我,便告诉他们我歇下了。”
初晴和初雪面面相觑,有些不安,“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奴婢陪你吧。”
白马寺虽然平静,但是萧子鱼毕竟是个还未出阁的小姐,声誉自然很重要。
“没事。”萧子鱼道,“你们不说,便没有人知道我出去。”
她说的坚决,丝毫不给初晴和初雪再继续询问的机会。
初晴和初雪也知道萧子鱼的性子,便不再开口,只是给萧子鱼准备好了手炉,让她暖暖身子。
萧子鱼提着食盒,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夜色下,空气里弥漫这一股淡淡的寒意,似乎只是多吸一口气,便会立即化成冰雪,冷的人浑身哆嗦。
萧子鱼拢了拢披风,提着食盒的手,似乎有些冻僵了。
然而,再大的寒意,也没有阻止她的步伐。
她总觉得,自己就快想起来了……
萧子鱼的脚步并不慢,不过片刻便走到了白从简住的院外,她对十一说,“麻烦你通传下。”
“七小姐你进里先歇片刻。”十一回答,“小爷这会去了后山,再过一会才会回来。”(。)
182 点火()
后山?
这么晚了,白从简居然还没从后山回来。
萧子鱼跟在十一的身后,眉眼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白从简为何那么在意白马寺后山的东西。
想着想着,她的脑海里,居然会浮现出那一日梦境里的莲池。
真是奇怪。
白从简住的厢房是单独一座单独的小院,比起萧子鱼住的地方,便更加的安静。
此时,萧子鱼坐在屋内,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布置。
多宝阁上摆放的书籍井井有序,而傍边的花架子上,却放了一盆兰草。
萧子鱼想起白从简似乎很喜欢悠然自得的照顾这些花木,那一****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照料那几盆山茶花。
他本就白皙的容颜,在山茶花的衬托下,似白玉般透明、清澈。
宛若深山里,不沾染半分尘埃的兰花。
萧子鱼想着,目光放在桌上的食盒,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最怕人情债……
太难还清了。
彼时,白从简正站在白马寺后山的莲池旁。
清风明月下,莲池的水已经结了冰,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莹润的光泽。风中携着寒气,檀木香味和细碎的冰渣子融在一起,似乎融进了他的思绪里。
他的心情因为这一丝寒意,清明了。
过了一会,周由安从暗处走来,他压低了声音,对白从简说,“小爷,火油已经布好了。”
白马寺的后山,布满了他安置好的火油。
只要有那么一点微小的火沫,这后山在顷刻间便会成为一片火海。
周由安说完后,又借着月色扫视了一眼莲池周围的风景。他年少的时候,也曾陪着丹阳公主来这里小住过几日,那时云淡风轻,他们的脑海里还没有如此多沉重的东西。
只是,回不去了。
一切在他放弃皇位的那一刻起,便再也回不去了。
周由安微微敛目,私下也曾有人问他,是否后悔当年的决定?因为一个无名小卒,而放弃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
周由安想,他其实从未后悔。
他从不贪慕皇权,他更羡慕那些世家子弟,能随心所欲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而他,不能。
他是当朝的九王爷,从生下来便肩负着一些责任。
“什么时辰了?”白从简问。
周由安回答,“快到戌时了。”
白从简想了想,便说,“那就戌时点火吧。”
他说的平淡,似乎周由安做的,不过是一件小事。
“是我对不住你。”周由安说,“你的生辰,我还如此……”
说到这里,周由安再也说不下去了。
“王爷总是和我见外。”白从简语气十分认真,“我记得我小的时候,王爷还会唤我一声从简。”
白从简越是风轻云淡,周由安便越觉得愧疚,“对不住。”
“用一池莲花,换众多人的性命。”白从简笑,“很值。”
周由安不再开口。
白从简也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的莲池上。
前世,他也曾带她来过这里。
她不喜欢这里的素食,每一日吃着斋菜都愁眉苦脸,但是又不好跟他开口,只能陪着他一起在白马寺的后山小住。后来,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竹子,亲手做成了鱼竿后,便开始在莲池附近垂钓。
她并不会垂钓,他从未见她垂钓过一尾鱼上来。
那时,他好奇问她,为何会如此执着。
她闻言哈哈大笑,“六郎,这是乐趣啊。”
后来他才知道,她所谓的乐趣,大概是吃不到,看看也好。
往事随风,尽管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他记起的时候,依旧记得她的笑。或许是她年幼的时候,经常去姑苏小住的缘故,她的声音还待着水乡女子独特的软糯。
听的人十分舒服。
想着,白从简的眼里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转瞬即逝。
…………………………………………………
戌时刚到。
萧子鱼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晚了,白从简还未从后山回来。
她记得那人身子十分的单薄,受不得半点风寒。萧子鱼想起那日白从简咳嗽的样子,便忍不住抬起手抚着放在桌上的食盒,她的眼里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然而不过片刻,她便听到院外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这夜的宁静,瞬间被打破。
萧子鱼立即从屋内走了出来,抬起眼却看到了后山燃起了漫天的大火,火势显然不小,连这漆黑的夜空都像是被染成了晚霞的颜色。
有人在外大喊,“走水了。”
“后山走水了。”
后山?
萧子鱼立即走出廊下,看着院外的十一已经没了踪迹,便觉得糟糕了。
她若是没记错的话,后山燃起大火的位子,恰好是太后来白马寺会居住的地方。
而那个院子前,便是莲池。
这件事情本和她没有关系,她只需要离开回到自己的厢房便好。但是不知为何,萧子鱼的脑海里闪过的却是白从简醉酒的模样……
她的腿脚像是不听她的使唤似的,朝着后山走去。
从白从简居住的院子到后山,距离其实并不远。
萧子鱼像是十分熟悉似的,直接选择了走小径。
夜色下,她的脚步显得十分匆忙。
要救他,她得救他。
纵使知道她下意识里知道,自己如果过去便会和这个人再也纠缠不清,却也没有停下脚步。
只要他活着。
她要他活着。
至于之后的事情,她现在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
萧子鱼的脚步并不比十一慢,十一到了后山还未站稳脚跟,萧子鱼随后便走了过来。
火势烧的十分迅猛,周围的花木早已被大火掩盖,变成了一片火红的海洋。在这冰冷的空气里,萧子鱼隐隐约约的闻见了一股浓重的火油气息。
这并不是天灾,而是**。
萧子鱼心里一沉,也不顾的再避嫌,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十一。
她对十一说,“公子呢?”
她并未和其他人一样,唤白从简的名字或者是尊称一声小爷。
“我还未找到。”十一也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萧子鱼的这个称呼。
…
错字未修改,先上传,后台不稳定。(。)
183 有以后()
萧子鱼一听这话,心里便慌了起来。
她总感觉自己若是不冲进火海里救白从简,那个人便会出事。
他们肯定锁住了大门,让在屋子里的人,没有办法逃出来。
白从简身边的侍从,此时也不在他的身边。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他们精心设计了这个圈套,等白从简跳进去。
现在是他们收网的时候了。
萧子鱼咬牙,看了看周围便对陆续跑来的僧人们大喊,“棉被呢?拿棉被过来。”
谁也没想到,看似纤弱娇柔的女子,会发出如此盛气凌人的声音。
连站在萧子鱼身边的十一,都被萧子鱼散发出来的气势,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不知为何,十一竟有种错觉。
眼前的女子,不是萧子鱼而是白从简。
她方才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小爷生气的时候。然而,他在白从简身边伺候多年,见过白从简生气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这两个人,明明没有见过几次,为何萧子鱼会如此熟悉白从简生气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我……我去拿。”僧人中有人清醒过来,挪动了脚立即转身朝着不远处还未被火势吞没的厢房跑去。
“灭火。”萧子鱼对着还未反应过来的人群说,“左边有池子里有水。”
她从未来过白马寺的后山,却比白马寺的僧人们,还要了解后山的地形。
僧人们不敢反驳,立即拿了木桶取水开始灭火。
萧子鱼皱眉,她的容颜冰冷,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下一刻,她走到僧人们身边,从他们的手里拿过装满了水的木桶。
盛满了水的木桶,被她用纤细的胳膊,轻而易举的举了起来。
“七小姐。”十一惊呼了一声,“你要做什么?”
萧子鱼没有回答,她已经等不到僧人们拿来锦被了。她必须冲进火海里,去找那个人。
一种莫名怕失去的情绪,迅速的控制了她的身子。
理智,全被丢开。
萧子鱼畏寒,然而她却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将木桶里的水,往头顶上一淋。瞬间,刺骨泉水携着一股寒意让她从头凉到了脚心,她冷的打了一个哆嗦,却又立即转身把身上的斗篷摘下来,往另一个装了水的木桶里沾满了水后又披在头上。
她对十一说,“你在这里等着。”
明明是个娇小的弱女子,然而她露出来的神情,却更像是个那些沉稳的贵族夫人。
十一翕了翕唇角,半响也没有挤出一个字。
“好。”等他回答完的时候,萧子鱼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身前了。
十一清醒过来,想要去阻止朝着后门跑去的萧子鱼,却发现自己的脚步居然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快。
之前,是他低估了萧子鱼的武艺。可是,明明是个小姑娘,为什么她却能有如此的身手?
他皱眉,又唤了一句,“七小姐。”
然而萧子鱼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似的,迅速的消失在了火光之中。
十一皱眉,“真是糟糕。”
今夜的事情,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小爷没有带他在身边,是因为小爷在这场火灾里,必须受伤……只是十一完全没想到,萧子鱼居然会在今夜出现,而且还无所畏惧的冲进火海里救人。
她是疯了吗?
——这简直是自不量力。
然而此刻,萧子鱼却丝毫不知道十一的想法,她现在唯一的念头便是要找到白从简。
她绕到院子的后门,如她所料,火势还未蔓延到后门。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脚来朝着紧闭的红漆大门,狠狠的踹了过去。
她的力气不小,后门立即有些松动了。
萧子鱼又踹了几次后,紧闭的大门才被打开……她熟练的绕过假山,接着火光找到了另一个入口。
在来势汹汹的火光下,花木显得奄奄一息,没有了白日里的生机勃勃。周围,诡异的像是另一个世界,没有来往的僧人和下人,只有火烧过留下“噼里啪啦”的声音。
空气里的火油携着刺鼻的焦味,萧子鱼身上的寒意,也被漫天的大火,驱的干干净净。
“白无竟!”萧子鱼站在被大火包围了的小院外大喊,“白无竟!”
下意识的,她便唤出了白从简的字号。
那是,亲密的人才会有的称呼。
然而,眼前的小院里却没人回答她的话语。
萧子鱼抬起手,拿起被大火烘的已经干斗篷,捂住了鼻翼准备硬闯眼前的小院。
白从简在里面。
他应该还被人灌醉了。
就在她准备闯入的时候,屋门却突然从内被打开了。
白从简穿着一件霜色的直缀,乌黑的发被羊脂玉做的白玉冠束起,神情依旧和从前一样,淡淡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在火红的火光下,他只是那么站着,便让她觉得安心。
这个笨蛋。
什么时候了还在和她笑?
萧子鱼平日里的冷静几乎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她走上前对他喊了一句,“你不知道你的身子是什么样的吗?他们让你饮酒,你便饮?你是傻子吗?”
白从简闻言,怔了一怔。
自幼,没有人敢如此和他说话。
哪怕是白家摇摇欲坠的时候,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对他大吼,说他是傻子。
她依旧和前世一样,在见到他的时候,说了相同的话。
只是那时,他被困在屋子里,需要清醒后才能离开屋子。而现在,即使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这场大火里受伤,但是却没有预料到萧子鱼会如此快的出现在院子里。他以为,她没这么快……
她比前世来的更及时。
他不愿意让她在受伤,所以才会立即推门而出。
“我没事。”白从简缓缓地走到萧子鱼面前,轻声安慰,“你别生气。”
他的声音依旧像是浓的化不开的蜜,又温和又甜蜜。
萧子鱼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因为他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
半响后,她才说了一句,“你想让我怎么办?”
她说的无可奈何,楚楚可怜。
“记不起来,就不要去想了。”白从简知道自己放弃了一个,能刺激萧子鱼想起来前世的机会,“我们,有以后。”(。)
184 舍不得,记不得()
他,舍不得强硬的逼迫她去记起前世的事情。
即使理智告诉他,她没有和前世一样被药物反噬,她也不会出事。
唯有将前世的事情翻来覆去的重演,刺激她之后,她才会想起以前。
想起他。
但是看见她眼眶微红,一身狼狈的出现在他面前,他那颗冰冷的心瞬间便动摇了。
他能做到对自己狠,却怎么也狠不了心对她。
“我错了。”白从简轻声的哄道,“不会有下次了。”
这句话是在对萧子鱼保证,也是他在告诉自己。
不要再去刺激她了。
萧子鱼闻言,却像是个无辜的孩子似的,眼眶里噙着泪水。
“我想不起来,我忘记了。”她痛苦极了,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让泪水流下来,“白从简我想不起来,我把你给忘了。”
她不记得自己和白从简的事情了。或许,如果白从不简不再出现,她就会彻底的将这个人忘记。
这些话,她没有办法告诉其他人。
他们会认为她得了失心疯。
明明是那样伤人的话,但落在他的耳里,却全是满满的心疼。
白从简苦笑,她真的做到了。前世,临终前的她大概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即使上天垂怜他们能再活一世,她依旧将他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从前,白从简觉得,其实这样也好。
那些回忆对他们而言,除了误会便是错过。甚至,他从前还想过,这世不再要再去打扰她了,好好的在暗处护她一生安稳便好。结果,他们却又相遇了。
只是一眼,他便知道自己做不到在暗中呵护。
他们,总是在错过,一次又一次的。
他抬起手来将眼前娇小的女子拥入怀里,“不要想了。”
萧子鱼没有抗拒白从简的动作,似乎只有闻着白从简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气息,她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身上奇怪的事情?
她重活了一世,却完全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了。莫名的,她学会了炮制药材,能预先的知道一些事情,甚至还遇见了白从简。萧子鱼向来不相信神佛,这个时候她却更想问问神佛,她的前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为何她居然会忘了?
“燕燕。”白从简唤她的小名,声音呢喃温和,“过去了。”
萧子鱼没有说话,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半响后才说了一句,“对不住。”
白从简记得她。
而她,却彻底的将白从简忘了个干干净净。
“是我唐突了。”白从简继续安稳她,“不要生气了。”
明明她已经不是什么小姑娘了,而白从简的话语却温和的像是在哄孩子似的,耐心十足。
萧子鱼没有说话,直到不远处的大火烧毁了大门,房屋不堪重负而发出“嘭”的一声响动时,萧子鱼才从自责里清醒过来。
她推开白从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目露凶光的抓住他的衣襟,恶狠狠地说,“即使我不记得从前,你也不许受伤。”
她自从落水后,便没有如此失态过,也从未和谁动过手。
连萧子岚出现在她的面前,一而再的挑衅的时候,萧子鱼也没有动手。
她觉得,这些人都不配她动手。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即使她不记得她和他前世发生了什么,却依旧控制不住内心的那股怒火。
昔日里沉稳平静的她,在他的面前溃不成军。
“知道了吗?”她又拔高了声音。
白从简无奈的笑了笑,“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眼前的少女比他矮了不少,身形更是纤弱。但是,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他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这个样子的她,像极了他前世认识她的时候。
不会掩饰情绪,不高兴便会跟他主动说出来。
她的小性子,终于回来了一些。
听到白从简答应了自己,萧子鱼才松开了握住白从简的衣襟,像是保证似的又说了一句,“我会想起你的,一定会。”
她认真的样子,让白从简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