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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母亲可怜,众人却不这样认为。
尤其是萧老太太,恨不得将母亲挫骨扬灰。
他的父亲也是到了晚年,才看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在临死前握着他的手说,“是我错了,我当年对不起温儿,是我错了!”(。)
150 不及时的道歉()
然而他的生母都已经不在了,化为尘土后又怎么能听见父亲的道歉?
萧应景没有应答。
说对不起,也要及时。
不及时的道歉,无法挽回一切。
母亲的一生像是个笑话似的,而他不愿意做下一个母亲。
萧家人骨子里,都很自私,他也不例外。
而且世上可怜的人何其多,他哪里心疼的过来。
所以,萧子陌的事情他很快就淡忘了。
前几日顾氏和他提起的时候,萧应景只是说了一句,“大哥的事情,我们不要管。反而是你,一定要早点好起来,我们燕燕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
他这么一转移话题,顾氏立即点头,“你说的是!”
萧玉竹长大了要娶妻,而他们也该替萧子鱼找一门不错的亲事。如今的萧家乌烟瘴气,萧应景自然不愿意妻儿继续在这里居住,所以在说服顾氏要搬离萧家后,他便吩咐曹武去外重新找个合适的宅院。
这个消息,被远在京城里的乔氏知道了。
乔氏派人送来消息,说明年开春后萧玉轩要进京赶考,希望能在他的新宅里借住一段日子。乔氏还表示,乔家在京城的帽儿胡同有一座宅院,若是萧应景不嫌弃,倒是可以送给萧应景。
萧应景听了这个消息,只是派人送回口信给乔氏,说自己很欢迎萧玉轩进京,他也很喜欢萧玉轩这个孩子。只是,乔家的好意他心领了,他更喜欢僻静点的地方。
帽儿胡同的宅子,哪怕再小,也不便宜。
乔氏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又派人送了些珍贵的药材来萧家,说是给顾氏补身子的。
这些年,乔氏对顾氏和萧子鱼都颇为照顾,萧应景也没再拒绝她的好意,而是将药材都悉数收下了。
明年萧玉轩进京,他再好好款待萧玉轩便是。
想到这些,萧应景又说,“燕燕,爹也有自己的难处,希望你不要怪爹!”
他不想再委屈妻子了,若有朝一日妻子真的去了,他想要再弥补就彻底的晚了。
“爹你为何要这样说?”萧子鱼笑,“爹和娘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她倒是惊讶父亲会想的如此明白,看来是以前是她误会了父亲,以为父亲只是个会武的粗人,头脑不似文人那般清醒。现在她才知道,父亲其实比谁都清醒,看的比谁都明白。
父亲现在有了官职,又在兵部做事,想要离开萧家的束缚,是轻而易举的。
现在的萧家,的确不是人呆的地方。
尤其是暗中还有个可怕且心肠歹毒的术士。
萧应景听了萧子鱼的回答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你是个好孩子!”
这件事情,萧应景已经彻底的定下来了。
过了一会,萧应景又说,“等再过半个月,等你娘身子好些,我们便去白马寺小住几日。你娘喜欢寺内安静,我也想带她出去透透气,到时你和你三哥都一起跟我们去!”
白马寺是京城郊外的寺庙,因为这几年万启帝兴道教,白马寺的香客已经少了不少。
不过,人少,却也清静。
萧子鱼点头,“好!”
不过,她倒是有些惊讶父亲会提出这样的一个想法。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是不信神佛的,连去寒山寺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现在父亲主动说要去白马寺,倒是有些怪异。
不过只是去白马寺而已,她倒是不介意。
其实,萧应景也是在慕百然的提醒下,才突然有了这个念头。
顾氏喜欢安静,而每日大嫂秦氏猫哭耗子的探望,让萧应景多少有些不耐烦,所以在听闻慕百然说起白马寺的斋菜不错的时候,他想起顾氏喜欢寒山寺的清静,便觉得其实去白马寺小住几日也是不错的。
起码,能避开秦氏的打扰。
至于宅子里的事情,交给他便好……
萧应景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在萧老太太第三次派人来找他的时候,他拖着还未痊愈的身子,去给萧老太太问安。
他和萧老太太的感情并不深,他的记忆里,萧老太太总是绷着脸,很少会露出笑容。
绕过八扇的百蝶穿花檀木青玉屏风,萧应景在下人们的领路下,看到一张松木罗汉床。
一个穿着暗色金线绣如意纹褙子妇人坐在上面,她的手里拿着一串念珠,头上还戴着一支莲花金簪,虽然神情里露出仁慈的模样,但是她那让人猜不透年纪的面容,瞧着却十分怪异。
因为甚少出门的原因,萧老太太的肤色在光线并不明亮的屋内,显得白皙如纸。
这么多年过去了,萧老太太依旧和从前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领路的下人福身行礼退下后,萧老太太的目光才落在了萧应景的身上,“我这几日身子不适,方才刚用了药。大夫说我不能出门受寒,故而没去南院看你,你是不是怪我了?”
她这句话听起来十分大度,实际上却是在责怪萧应景。
毕竟,这世上哪有长辈给晚辈问安的道理?
萧应景没有开口,反而是在一侧坐着的萧应辰对萧应景丢了一个眼神,“四弟,你还不给娘认错!”
这母子俩人一唱一和,当真将萧应景当做了傻子。
“老太太是我错了!”萧应景弯腰行礼,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萧应辰见萧应景低头,眉眼里也带上了笑意,他淡淡地说,“这些年你在外领兵,是娘和你嫂子一直在操持这萧家,若不是她们,这内宅怕是早就乱了!娘的身子不好,你大哥我又经常奔波在外,唯有你嫂子忍着辛苦,替你照看竹哥儿和燕燕。你啊,不知道我们这些年在京城里,吃了多少苦!”
“所谓打虎还得亲兄弟,往后你在兵部我在户部,一定可以让萧家和从前一样兴盛。”萧应辰继续说,“只是,四弟,这次你回来也看应该看清楚一些事情了。你想要走的更高,终究需要有人在身后支持你,而不是拖累你啊!”
萧应景闻言笑了笑,像伤透了心似的问了一句,“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萧应辰说,“等弟妹去世后,你应该重新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做妻子!”(。)
151 自私自利()
萧应辰苦笑继续说,“之前我便提点过你,你说你不愿负了她。我是你大哥,凡事肯定都为你着想,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前我愿意尊重你的想法,你说不愿意我便也不再强迫你。只是……”
萧应辰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的神色里,难得带上了几分伤感,“她的身子已经这样了,不管来日发生什么,你都要节哀!”
萧应辰的话看似善解人意,但是言语里的恶毒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站在萧应辰的角度,他一直都认为顾氏是萧应景的拖累、累赘。
且不说顾家人唯利是图,单凭顾氏不懂为人处事这一点,顾氏就配不上萧应景。
顾家本就是为官家族,他的弟弟萧三爷萧应闻已经从商,现在家里就剩下他和这个庶出的弟弟萧应景,依旧在仕途上挣扎。
若他们两人都不互相扶持,那么来日萧家肯定会从官场上消失。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被儿女私情绊住。
一旦有权利,想要漂亮的女人,不是轻而易举么?
而且,现在的顾氏已经年老色衰,没了当年似空谷幽兰的容颜。如今的顾氏,单看容貌便更像是萧应景的姐姐,眼角已经布满了细小的皱纹。
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可留恋的?
“小茴的身子很好!”萧应景淡定地道,“她的事情,不需要大哥操心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萧老太太轻声的咳嗽了几声,她的声音依旧低沉,“我原以为你在外多年,应该懂事了。但是,老四你都学了些什么?学会了不孝,学会了忤逆大哥的教导?”
萧应景闻言,却没有抬起头多看一眼萧老太太。
“娘!”萧应辰出言劝萧老太太,“四弟是个多情之人,你又何必怪他。只是这些年,四弟妹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唉……”
萧应辰露出一脸无奈的样子,“应景,你依旧和从前一样顽固。有些事情,我不愿意告诉你,是顾及你的颜面,怕你知道了伤心。但是我若是一直瞒着你,又怕来日你从别人嘴里知晓了事情的真相,又怪我不及早提醒你!这几年你不在京城,所以根本不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你稍微打听下,便应该知晓四弟妹经常离开京城,去寒山寺小住……半年前,顾二太太去世了,是坠落山崖而死!”
顾二太太和顾氏是亲姐妹。
顾雪和顾氏的感情并不好,当年她更是执意要嫁给同是顾姓的丈夫,惹了不少的闲话。
萧老太太便以这个借口,想让他休了顾氏。
萧老太太说,顾家的女儿为了钱财,可以不要颜面不顾道德的嫁给同姓的丈夫,那么顾氏肯定也不是好东西。
当时的顾氏刚有了身孕,萧老太太的这句话,让顾氏伤透了心,也让萧应景的心逐渐的冰冷。
他不懂,为什么在萧家人的眼里,顾氏无论怎么做,都是那么的不好。
“顾二太太当时是去找四弟妹的!”萧应辰继续说,“后来顾二太太的马车出事,坠落山崖而死。应景你好好想想,这件事情真的和四弟妹没有关系吗?为何一向安宁的山道上会出现哪些流民,为何死掉的人偏偏是顾家人,而不是别人。还有,四弟妹为何每年都要去姑苏,去了之后不在三弟那居住,还特意要去寒山寺……你应该知道,寒山寺的存在并不是那么简单。那里经常有在姑苏流连的文人们,你说一个妇人和一群男人……”
“够了!”萧应景直接打断了萧应辰的话,他一脸愤恨,“大哥你怎么可以如此侮/辱小茴!”
萧应辰当真是歹毒。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一样戳在萧应景的心口上,他污蔑顾氏在寒山寺和他人有来往,想说顾氏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脏成这个样子。
萧应景生了大气,“大哥口口声声说为我好,那么秦家又何尝配的上你这位户部大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萧应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脸严肃,“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会留恋一个对我仕途没有丝毫用处的女人?萧应景我不怕告诉你,我和你不一样,若是让我选择仕途和女人,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休了秦氏。”
他说的理直气壮,彷佛和自己共度多年的妻子,像是一件破烂的衣裳似的,想丢就丢。
秦氏纵使有千般万般不是,她对萧应辰这些年,也可谓是一心一意,没有丝毫对不起萧应辰的地方。
萧应景没想到,自己的哥哥居然能说的如此理所当然,完全没有露出半分羞愧的神色。
在萧应辰的眼里,似乎只有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其他的,都是次要。
权力就像是墨罂粟,让萧应辰沉迷在其中,再也走不出来了。
萧应景苦涩的笑了笑,“我没大哥你这么有抱负,我只是一个俗人,想要的只是一个小家!”
这个小家里,有妻子有儿女。每天,他们都会对他笑,和他说话。
“是吗?”萧应辰冷哼了一声,神情淡然,“你若真的想要一个小家,当年你会选择从军?萧应景你也想要权力,你也想成为高高在上的人,你难道能满足永远做一个小小的兵部员外郎?”
萧应辰相信自己看到的,萧家人骨子里的冷漠,是天生的。
他的父亲不例外,萧应景也是如此。
顾氏的存在对萧应景而言,永远是一个绊脚石。
想要成为英雄,想要成为高高在上的人,那么就不能有任何的绊脚石。
人生和官场便是如此残酷……他们没得选择。
所以,他不介意一次又一次的帮萧应景想清楚,唯有权利在手,来日才可以谈安稳二字。
否则,永远都是别人眼里的废物。
萧应景讽嘲地笑笑,“我为何从军,大哥和老太太不是最清楚了吗?我的心很小,往后也只能装下小茴一个人了。所以,大哥管好你自己便好,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152 彻底翻脸()
每个人想要的东西,都不一样。
萧应辰想要权力和地位,他想要的是安稳的生活。
萧应辰还没有彻底从萧应景的话里清醒过来,萧应景已经清了清喉咙,铿锵有力的继续说,“我今日来给老太太问安,其实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同大哥和老太太商议。”
他说,“等明年开春,我便会搬离萧家。”
虽说是商议,但是语气却是不容反驳。
萧应辰和萧老太太一听,脸色煞白。
“你说什么?”萧应辰喝叱道,“你是要和我分家?”
萧应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心替萧应景着想,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答。
糊涂!
这个糊涂东西。
区区一个顾氏,一个失去了容颜的妇人,真的值得萧应景这样吗?
萧应景的语气依旧不愠不火,“嗯,我想要分家。”
萧老太太停了手里拨动念珠的动作,双眼垂泪,“我就知道,当初不该同意这门亲事,你这是鬼迷心窍了!顾小茴又唆使你了是不是?你为了她居然不要母亲和大哥了?”
“只是分家而已!”萧应景依旧淡定,“我依旧是萧家人,怎么会是不要母亲和大哥?而且,这些年小茴是什么样的人,老太太和大哥最清楚了。她有没有唆使我,你们心里也明白。”
若是可以,他倒是真的不想和萧家的人再有来往。
一个逼死了他生母的人,他不可能原谅。
萧老太太偏过头去,又抬起手抹去眼角下的泪痕,“这些年,我本已生无可恋,若不是因为老爷子曾交待我,要我照看好老三和你们两个,我当年怕是已经追随他去了。如今我才算明白了,原来我不过是一厢情愿。”
她的言语恳切,声音更是微微颤抖,听的萧应辰眼角也有一丝泪光。
然而,她的这些话,却也是在拿孝道在压萧应景。
百事孝为先。
萧应景纵使再不想继续在萧家,也得要顾及萧老太太。
萧应景闻言,果然沉默了。
在一侧的萧应辰见状,又说,“应景,大哥是为你好。大哥这些年,在外感受了太多人情冷暖,也明白唯有站的高,他们才会承认你的存在。大哥或许说的不中听,但是大哥的心意却是好的!”
萧应景很久没有开口,他眼里的光芒逐渐的黯淡了下去,最后彻底的失去了神采。
“爹曾说,这个宅子不好,让他曾失了最重要的一个弟弟。”萧应景突然说,“后来又出了盛哥儿的事情,我十分的惶恐。母亲和大哥不愿意分家可以,只是这家我肯定是要搬走的,我不希望玉竹和玉盛一样。”
他突然提起萧玉盛,让一直振振有词的萧应辰立即哑口无声。
当年,萧玉盛死的的确突然。
包括他们父亲的弟弟,也是猝死。
一件接一件的奇异事情,的确是证明了这座宅院的风水太差,否则也不会生出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萧应景说又继续道,“我的心意已决,还请母亲和大哥成全!至于我和小茴的事情,我希望往后不要再从大哥的嘴里听到关于小茴不好的话。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心尖上的人,昔日若不是她救了我,便没有如今的萧应景。大哥若是真的将我当弟弟,便也尊重我的和小茴的感情!”
“我是最后一次再和大哥说这件事情!”萧应景语气冷淡,“若是大哥和从前一样又遗忘在脑后,那么便不要怪我这个做弟弟的,太过于无情!”
他说的平淡,语气却震慑的萧应辰往后退了一步。
萧应景是个性子随和的人,所以这些年萧应辰才敢一次又一次的拿捏萧应景。
只是区区十几年,便彻底的改变了一个人。当初那个直爽又随和的少年,已经长成了一个沉稳而又可怕的中年人。
萧应辰似乎还能闻见,萧应景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知道,若是自己再说一句,萧应景一定会翻脸,甚至不惜拿起那把在战场上射杀了多位将领的长弓,拿走他的性命。
萧应辰不甘……
一个女人,区区一个女人,萧应景为何如此?
然而他再不甘,萧应景的决定已经是如此了。
萧应辰很后悔,当年没能早点让顾氏离开这个人世。
“我希望你,不要后悔!”萧应辰咬牙切齿,“来日就算你后悔,哭着回来求我,我也不会再帮你。萧应景,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萧应景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大哥还是管管你自己吧,我的家事不用你操心。我不是废物,也不是愚蠢之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
萧应景任何时候,都没现在这样清醒过。
他想要顾氏好好的活着,想要看萧玉竹长大兑现幼年的时候给自己的诺言,更想看着女儿萧子鱼嫁给一个如意郎君。
至于萧家来日会如何?
已经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
从萧玉盛到萧玉轩,萧家这个恶心人的地方,他已经是呆够了。
他说完之后,便转身准备走出去。
“老四!”萧老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娘希望你再好好想想,你大哥和娘真的不如一个女人重要吗?你爹临终前和你说的那些话,你真的都彻底忘了吗?”
萧应景顿下脚步,声音疏远而又冷漠,“爹说,若是真的过不下去,便去从军吧。能走多远,便走多远!爹的话,我一直都记得,也从不敢忘记!”
这次,萧应景再也没有停下脚步,立即出了屋内。
萧老太太脸色煞白,她手里的佛珠从掌心滑落,掉在了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萧老太爷真的是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