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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严抬起头神色惨然,怔楞的看着面前的雷靖阳。
霉米的事情……
面前闪过了无数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刚刚及冠的儿子洋溢着阳光的笑脸上。
雷严闭了闭眼,低下了头,一颗浑浊的老泪混着脸上的血滴在了脚下的泥里:“都是老奴想岔了一步……”到底是不甘如此受死,他痛哭流涕,手狠狠捶在地上,“老奴是发现了米里另有文章,可是今年是灾荒年,我们庄子上几乎也没有余粮,就这点米,都是得来不易,老奴也是想着,哪怕是掺了东西的粥,总也能果腹,好过去吃观音土,好过去吃树皮草根,谁又能知道,竟能害了人的性命啊!老奴……老奴……”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一个一个头磕在地上,雪上染上滴滴红色,是他用力磕头流下的血色。
旁边这时才响起了一阵唏嘘感叹。
这时代民风淳朴,雷靖阳又是早年就有功名的读书人,再加上几个带头挑事儿的已经被萧静姝打服了,这会儿大多数百姓便都信了他的说辞,再看雷严的样子,便有人开了口:“算了算了,这年景坏,能买得到米已经是不易了,舍不得浪费这些米,也是正常。唉,算了算了,以后别这么做了吧,这不是坑咱们乡亲么……”
萧静姝一直在冷眼旁观雷靖阳和雷严做戏,计是她出的,可真的看着这人用出来,哪怕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大局,她心里还是膈应的很。
她此时不欲再看这些伪君子做戏下去,便抢前一步,挥了挥手里燃着的火把,走到了那些叠着的麻布袋子的面前,让一旁边已经准备好了的士兵们架好了柴堆,将米袋子一个个的叠在了一起,一把火燃起,只见那火势熊熊,没片刻把这一袋袋的霉米给烧了个干净。
这一把火烧得很旺,但雷靖阳看着这把火,心里的窝火就别提了。
这烧的哪里是霉米?烧的是他的名声和他拿真金白银换来的粮食,霉米就不是米了么?真到了饥荒的时候,连观音土都要吃,更别说只是有点儿霉的米了!偏这些贱人作死做活的,不就是死了一个本来就半截身子入土了的老太太么?他们这是闹的什么,怪不得一辈子就是做泥腿子的命!
雷靖阳心里已经发了狠,只是这时候,为了他自己的性命,他是半点不敢露出来这样的意思的。
火焰渐渐熄灭,只余下暗红的余烬,在高高架起的柴禾之内隐约还燃着红色。
萧静姝静静看着黑色的灰烬随风而舞,转向人群:“让诸位吃了霉米,是雷家的不是。但归根结底,雷家施粥,原不是本分,也是出自于一片好心。如今虽是真相大白,是有人私心作祟,但对诸位来说,怕是从此来雷家喝粥,依旧会担惊受怕吧?”
底下就有人喊道:“不错!这雷家的粥,我们以后是不敢喝的了!”
快饿死的除外,没饿死的谁还敢喝可能掺了霉米的粥!饮鸩止渴啊,开玩笑么!
“为正人心计,日后我雷家施粥之事,我只出钱粮,事宜一并交予官府掌管,”雷靖阳此时说道,“我也会向城中的其他粥棚提议,为了保证粮食来源的安全,粥棚的事情,日后我们只管出钱,由官府统一发放。我雷某人家底虽薄,但也愿意捐出千两白银,抛砖引玉。就当是……我向诸位乡亲们的赔罪吧。”
他朝着众人拱了拱手:“出了这件事,雷某是再不敢厚颜管这事儿了,还好今日有萧侄女接手,否则若酿成大祸,雷某悔之晚矣。今日之后,雷某要重新闭门读书,我雷家,也要上下彻查,以防微杜渐,不再有此*。”
这时代,其实大部分老百姓还是很相信官府的。
更何况大家都知道,夷陵的郡守是萧峻萧大人,当年南陈皇帝虽然纵情声色,但从不扰民,萧家的名声一直都很好。
所以此事交给官府,底下百姓就都没有话说了。
便是施四,当下也擦了擦泪,点头表示了满意。
萧静姝这时才能喘了一口气。
她心底其实是很有几分说不出的复杂滋味的。若是换了前世,她回头审视自己的处理方式,必以自己为耻。因为归根究底,始作俑者雷靖阳照旧逍遥法外,喝粥而死的施家老太依旧含冤莫白,雷管家这个帮凶被痛打一顿但并不足以补偿死者的冤屈,民乱虽止于乱起之时,她也烧掉了祸根霉米,后人也可引此事为鉴,可说到底,并没有真正执行了公义。
可对她自己来说,却又毫无疑问是有利的。官府就此可以收回施粥之权,得众人捐款之利,后行积善之事,不管她爹萧峻最后把这件事交给谁来总领,她出了这个头,还是得了名利双收。
前几日萧峻开始教她和康卓那小子一些朝政之事,当时他对他们二人所说的第一个道理,便就是四个字,“和光同尘”,有时候想要在官场有所建树,就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说不聋不哑,不做翁姑,做官做事,有时候也是一样的道理。
而这一次,似乎她就是在履行这四个字,和光同尘,或者说……同流合污。
尽管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但萧静姝的内心,却隐约觉得有些荒凉。
施四这时候却上前来,对她拱了拱手,许是被她先前摔得有些重,施四走路的时候腿脚还有些一拐一拐的:“多谢萧家娘子。”
“谢我?”萧静姝一愕,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该不会是为了我摔你一跤的事儿谢我吧?”
“小娘子说笑了。”施四认真回答,“我怎么会不知道聚众滋事,换了哪家官府都必定不饶?可我娘从小含辛茹苦将我养大,她一朝暴毙,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实在是心痛如绞,方才出此下策。我也是……没了别的办法。若非小娘子出面,他雷家家大业大,雷老爷何等身份,如何会向我们这等贱民道歉!如今事情既然交给了官府,以萧府君的清名,想必日后不会再有这类事情发生了,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我若不谢过小娘子,又哪里还对得起小娘子的一番苦心!”倒是条理清明,不卑不亢。
萧静姝越听越奇,看他的眼神也一再变幻,到最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施家郎君,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我如今看来,或许我们日后还有的是机会打交道呢。您且回家等着吧。”
施四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喂喂喂,这位小娘子为什么说话这么暧昧啊!本郎君喜欢的是丰。乳肥;臀的妇人啊,可不是这种干干瘪瘪身无四两肉的柴禾妞啊!什么叫日后还有机会打交道,难道萧府君会上门提亲?不能啊!
……如果萧静姝看到他现在脑子里的话,估计她原本的打算全可以喊停了。
脑补是种病,得治啊!
民乱虽平,可哪怕只是这么一场小小的骚乱,善后的处理工作依旧十分琐碎。
萧静姝正在看着那些士兵们忙忙碌碌的清理粥棚地上的狼藉,填埋灰烬熄灭余火,董正平忽然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喊了她一声“萧家侄女”。
萧静姝回头一看,忙要施礼谢过他今日援手之恩,董正平却拉住她不肯受礼,两人互相让了一让,萧静姝意识到了他的固执,终于妥协了,但嘴上却依旧是谢的诚恳:“董伯伯,今儿个累着您了。多亏您来的快,不然侄女今儿个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呢。”
“萧侄女快别这么说,”董正平忙摆手道,“先别说今儿个伯伯来不过是给你锦上添花,在这儿坐个镇当泥菩萨一尊罢了,这乱子能平,从出主意到怎么吩咐怎么开口,都是侄女儿你自己一个人下的决断,伯伯是真当不起你的谢,你这么客套,是打伯伯脸呢!何况这兵丁,若不是你爹事前就吩咐过了,我也断断不敢轻调。”
萧静姝听得脸热起来,正待再说什么,董正平却霍的岔开了话题:“今年天冷的早,秋天短的很,我家里那野小子,天天喊着误了打猎的季节,跟我叫着说要出去游猎,我也拗不过她。正好,我们家阿钰快从书院回来了,到时候叫他和你们家荣哥儿几个一块儿陪着你们几个小娘子一起去吧?”
这话里的阿钰,说的是董正平的嫡长子董钰,他和萧家二房的荣哥儿一样,目下都在骊山书院读书。
不过骊山书院名头虽大,每年一俟落了第一场雪,便会放冬假,一般等到年节过后,才会重新开堂。
萧静姝也知道,家里前几日已经接到了荣哥儿来的信,说是快要书院快要休馆了,他已经准备收拾行囊回家了,信在路上的时候,怕是他人也已经在路上了。
只是董正平说这番话的时候,虽然神色还是一番属于长辈的慈爱,但嘴角的笑容却带着几分浅浅的打趣,萧静姝看的脸上发烧:这位董伯伯,莫非是对自己儿子……唔……那位钰哥儿早熟的,少年还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实际上大概谁也没瞒住的心事,心知肚明还乐见其成?
“这……”她刚想砌词推脱,话还没说出来呢,董正平却又笑道,“听说萧兄之前给侄女儿寻了一只猞猁?还找了个专门伺候那畜生的狸奴?算起来,那猞猁能成功送到侄女儿手里,其中还有我的一份功劳呢!”
他说了一番当日他是如何牵线才帮忙买到了猞猁的情况:“听说帝都的贵人们都爱驯养这玩意儿,这伺弄调。教的好了,对主人比猫还乖,可捕猎的时候也比猎豹不差什么凶性。侄女儿的那只,调。教的如何了?”
说起这个,萧静姝脸上也浮上了几分发自心底的兴味。
那狸奴显然是个极有经验的,短短时日,就教的那只原本还有几分野性不服管的小猞猁进退有度起来。
他又要求了萧静姝每日在做完早课之后,抽出一定的时间去跟猞猁培养感情,让她反复的练习如何用简单的呼哨,手势来指挥那只名唤“奶糖”的猞猁。
至于为什么要叫奶糖,则是因为这只大猫身上颜色驳杂,有黑有白,萧静姝看着它就想到了奶牛,于是便称呼它叫奶糖了。
至于奶糖到底会不会觉得这个十分娘气又软萌的名字有损它身为一只凶猛的猎食动物的威严么,它每次回应萧静姝唤名的特别有力又到位的动作,大概就说明了:大爷我一点也不在意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给我取什么名字啊!
短短时日的亲密度刷下来,萧静姝和奶糖的默契与日俱增。
就连那位在这行大概算是经验十分丰富的狸奴也啧啧称奇,表示像萧静姝和奶糖这样的主仆,大概就是天生的投契了吧。
萧静姝想起这些,脸上的笑容便平添了几分真挚:“……我家小猞猁,也是时候该跟我出去见见血磨磨爪子了。既如此说……不如,看什么时候董家姐姐想出门了,给我送个信儿来?”
“好。”董正平笑着点了点头,实则心里泪流满面:儿子呦,你看你的吸引力,还没有一只毛茸茸的小宠物大啊!说到你人家小娘子就想推脱不去,说到猞猁人家立刻不找借口了,唉,老爹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奶糖默默流泪:你们以为我是喜欢那个给我取了愚蠢名字的渣主人吗?
愚蠢的人类你们要不要这么甜啊!
明明是她身上那种凶残的味道太吓人连本大爷都不敢不听她的啊!
本大爷虽然有锋利的爪子锋利的牙齿,但也是怕菜刀的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造吗!
第二十四章()
订好了之后的“约会”;萧静姝正待上马返家,转头却忽然瞧见,雷家门口;那正自倚在门栏上的女子因为看着她和董正平相谈甚欢而比新雪更白的脸庞。
“……”她张了张嘴唇却最终没喊出来;原本带着笑的面色;也几乎是在瞬间沉了下来。
雷文茵此时才姗姗上前;看了她一眼,主动拉过了马的缰绳:“姝姐儿;我陪你走一程吧?”
萧静姝闭了闭眼;待睁开时,一双眼眸显得格外清澈见底,却看不见半点情绪。她微微颔首:“好。”又转头对原本已经围拢过来的仆妇们沉声吩咐道,“你们都退开几步。”
她一言既出,自然是言出令行。
雷文茵牵着绳子慢慢的走,她脚上的小牛皮靴沾上了雪水,在已经开始融化了的雪地上印下了一个一个黑色的脚印。
从萧静姝的角度看过去,看的见她的嘴唇苍白又没有血色;一双眼睛里,也是光芒涣散,好像就连她一贯保养的很好的乌黑长发,也像是失去了光泽。
也对,这整整一天的大起大落,整整一天的心境煎熬,这样的一天,于雷文茵来说,的确是一种折磨。
萧静姝或许因为赢而满足而兴奋,可雷文茵……却几乎一把输光了手里全部的筹码。
这两个昔日亲密无间又可以无话不谈的闺蜜,在这一刻,却忽然发现,彼此不管说什么好像都成了错误。
良久良久,雷文茵这才启唇问她:“姝姐儿,你为何要来?”
萧静姝听得出她话里的怨念。
其实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友谊一旦因为三观不同而碎裂,就算之后因为各种原因而勉强弥补,但覆水难收,到底是碎过了镜子,再怎么补,怕也不是那个味儿了。
她和雷文茵之间,如今或许就是这样了。
这一起长大的友谊,在种种现实的考验面前,却竟是这样脆弱的不堪一击。
她轻轻的暗叹了一口气,毫不畏惧的看向雷文茵,她目光灼灼,毫无怯懦,反而是被她这样看着的雷文茵,竟是先移开了眼睛:“你们家霉米的事情,你一早就知道了吧?茵姐姐?你们家买入霉米,要去霉漂白,这中间工序不少,你第一次看见是什么时候?我猜猜……我们上次见面之后不久,就有过一次极好的晴天,是那个时候把霉米晒干的么?”
雷文茵冷冷的看着她:“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那次见面恳谈之后,她就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家施粥的状况。她甚至偷偷的去了库房,想看看家里的米粮还能支持多久。
但就是那个清晨,她看到了那些小厮们从后门偷偷摸摸的运粮食回家,她看他们行动鬼祟还以为是大管家中饱私囊,但凑得近了一点,却看见爹爹也站在库房里,一旁边的米袋开着,里面露出来的全是斑斑霉迹。
雷管家在一侧点头哈腰:“老爷这些都是去年的陈米,只是发了霉,反正如今来喝粥的很多都是些身强力壮的大男人,里头就没几个真的会冻饿而死的灾民,咱们这施粥……又何必非要用上等米?”
“就用这个吧。”雷靖阳看着那些垒的高高的袋子冷冷的说道,“先用好米掺上霉的,若是这样人还络绎不绝,那就说明那些泥腿子的舌头,根本就尝不出来好坏,到时候只管用这些就是。当真吃死了,那也是天气太冷,我倒不信,有谁敢跟我们雷家为难!”
雷文茵当时吓得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不是不知道兹事体大,但是她旋即也就想到了,她爹这就是自己犯糊涂……不怪她顺水推舟。
她理直气壮,觉得自己一点儿错也没有。
萧静姝看着她的神情,忍不住的又是一声低低的轻叹。
“茵姐儿,”她叹息道,忽然觉得三观不同真是好心塞,“你怪我不该来。可是我要是不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暴民真的不受控制,你一个年轻女孩儿,手无缚鸡之力,面对那么多红了眼的大男人会有什么样的命运?甚至我今天看似举重若轻,将事情平的干干净净,可其中有多少侥幸,我又担了多少的风险,你又没有站在好友的立场上,为我想过分毫?”
若是好友,难道不会为自己的好友担忧的么?若是真聪明,又为何要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雷文茵狠狠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声音仿佛是从齿缝之间挤出来一般:“我不是没有向你讨问过计策。可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你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如今却来……”她的声音渐渐颤抖,像是愤懑难平,“却站着说话不腰疼,来理直气壮的指责我?”
萧静姝沉默片刻:“我没有教你如何让自己更得父亲的喜爱么?”
她挑了挑眉毛,反问道:“你若是觉得你自己是个女儿身,斗不过你未来继母,你可以把想好的办法教给你弟弟,你弟弟是家里如今唯一的血脉,你父亲只要看重你弟弟,你就不会没个下场!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谁教你的,可以用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方式?你不把自己的命运和幸福放在眼里,你连自己家人的安康都不在意,这样的算计这样的心思传出去,谁还敢娶你!你这辈子就完了你知道么?”
雷文茵依旧倔强不语,萧静姝冷冷说道:“茵姐儿,你也别觉得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瓜。你爹先前不过是一时震惊,所以才没去深思熟虑一些细节,比如那游侠儿为何一进你家门就能找到霉米……你做的事太多,也就意味着,你留下的蛛丝马迹就越多!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正因为所有的阴私算计有朝一日都会揭开,所以我先前才不答应帮你出什么阴谋诡计!”
雷文茵本是抿着嘴唇听着,却一直没怎么动容,但在听到她说“游侠儿找到霉米”这事儿的时候,雷文茵面上这才露出了有些震惊的神色。
那游侠儿找到的霉米……是她派了人送给那人的。
这事……这事…若是小翠口风稍有不严,他爹决计饶不了她!
雷文茵忽然以袖掩面,语中颇多哽咽:“姝姐儿,若是可以,我也不想如此啊!我是听说,那冯氏女的母亲是个妾,但在冯家也是个极得宠的妾,便是在冯夫人面前,也是敢仗一仗腰子的。冯家后院有七八个女孩子,她能从中脱颖而出,嫁给我爹据说还是她自己点头愿意的,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谋得,这么个心想事成的庶女,我想着就心里害怕!我们家里以前人口简单,我不管怎么想,我都斗不过她这种后院脂粉堆里打滚出来,生生能从女人堆里趟出一条血路的庶女啊!我输了不要紧,可要是她有了孩子,我的弟弟年纪又小,却落在了她手里,我可怜的弟弟却要怎么办啊!可我爹绝了仕途就不同了,以后最多只能娶个小家女,小家女和冯氏那样厉害的女人,手段又怎么可能一样!我自问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