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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游大唐之贞元记事-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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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审案

    “咱们海关寺账上现在有多少进项?”,不再讨论杨相要钱的急性子,崔破开言问道。

    “要说海关寺的例项收入,还是以远洋贸易为主,他们进出的货物多,又都是价格较高,这海税自然就多。本次信风时节的两月之间,仅广州及扬州两地,税额已到三百八十万贯,其他九地海关司或三十万、或五十万,总计下来,这一岁之间总计收入为九百一十四万贯,除去建船舶作场这一大宗花销,再加上衙门日常花费、补贴广州府、本次赏功等等,账面上实际剩下的有五百九十三万贯。自上月以来,近海往林邑、真腊、新罗、扶桑等蕃国贸易的船只停靠愈多,这项收入近来增长颇多,今后若无大变,单此近海贸易,海关寺常项每月可得收入近两百万贯,支应朝廷的四百万贯当无问题,只是此次怎么个给法,还得公子细细斟酌才是!”这李伯元的脑子甚是好使,一笔笔报来竟是分毫不爽。

    “恩!今天就给,免得误了期限,杨相面子上不好看!”言至此,崔破略一沉吟,续道:“至于数目,就按三百八十贯起解吧!再少,不足以显示海关之利,又恐朝廷海事政策变化;但是多过四百万贯,户部以为大有油水可捞,想必下一本催款公文立即就到,我等岂不是作茧自缚。还有,近来海关寺船舶作场需大力扩建、招募人手,这必然又是一项大宗开销,先生务必全力支应才是!此事一完,就该为组建水师筹措些本钱了,哎!我一小小的广州刺史,却要替兵部薛尚书操心,这叫干的那门子事!”,一句说完,使君大人忍不住发了声牢骚。

    “指着兵部。这水师公子是想也莫想,这会子募军的事他都支应不过来,还能顾忌海上?倘若是想要钱。那更是趁早不要开口,免得自讨没趣!”不理会他的牢骚,李伯元接茬就是一桶冷水泼来。

    “我也知道。不过这要钱的折子还是要上的,要不然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事!哎!说起来咱这海关寺现今进项也不算少,还是一个缺钱!”,想到一旦组建水师的泼水般花销,崔刺史又是头大。

    见崔破这般情状,李伯元微微一笑道:“公子要办的事多,这钱自然也就花地多!不过海关寺现时虽穷,但刺史大人近来可是大大猛发了一笑……”

    “噢!先生此言何解?”闻言猛然一愣的崔破正身而问道。

    “公子可知近日往来新罗、扶桑的海客最想要地是什么货物吗?”依然是淡淡的微笑。李伯元开言问道。

    “什么?”

    “奚氏墨、诸葛笔!只可惜此两物实在太少,否则,不出旬月之间,公子必成巨富。”

    “此事不宜张扬,海关寺也不宜给予特殊照顾,也省的落人话柄,尤其是不能让我那伯父知道,要不然……”言说至此。崔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苦笑。

    说话间,不一时车驾已入广州城中,与平常不同,昔日清净威严地府衙门前,此时却是熙熙攘攘的聚集起许多城中百姓,人群之中,犹自有人愤声叫道:“嘿!这罗老儿太不地道!”

    那车夫郭英见状,正欲策马向侧门而去。却听车内崔破开言道:“勿须避让,且往正门!”

    蹄声得得之间,马车已是行至府衙门前,那正于府门处负责维持秩序、弹压众人的捕快头儿刘睿一见刺史大人来到,急抹了一把额头汗水后,疾步上前请安见礼。

    “府衙众地。为何有多人集聚?”,下车伊始,崔破掸拂着压皱的衫角,口中淡淡问道,他虽年少,然则毕竟为官有年,更曾将兵讨逆,故而虽只是轻轻话语,也惹来这刘睿心下一凛。

    “回使君大人话,实因南城罗家状告旧邻张幼谦诱拐其女私奔一事,引得众人围观。”

    “有人鸣冤,自当升堂受理,否则本衙威仪何在,别驾大人呢?”

    闻听使君大人话语中微有怒意,刘睿愈发恭谨道:“别驾林大人一早便往州军营中督办募军之事,因两位大人公务繁忙,无瑕坐堂审理,是以小人正力劝这罗氏待明日再来,大人稍待,属下立刻便可清空这一干围观人等!”

    自今春三月朝廷谴旧军,行募兵之制以来,此事因天子的直接垂注,募军好坏与两税之征收,便成为地方官政绩考核最为重要的款目,尤其是朝廷直接严密控制的江南四道并河东诸道,一时间更是征骑四出,都为的是探察各地募兵成效,“宁缺毋滥、人必青壮”这两条兵部堂令也成为考核地直接标准,前时,江南东道三州刺史便是因为疏忽其事,被正欲杀鸡骇猴的薛尚书一本严参,直接免官了事,是以,近数月来,江南四道一闻募兵,大有风声鹤唳之感。这林别驾主理广州政务,又是有心更上层楼,是以在募兵一事上颇有想出出彩头的意思,难免就是愈发繁忙,竟是天天都泡在了州军营地之内,是以才有了今日之事的发生。

    “本官为民父母,自当裁决疑难,调平诉讼,何需更待明日,来呀!击鼓,升堂!”一言即毕,崔破当即先行,入衙更衣准备。

    柱香过后,待一身绯衣官服的崔破于正堂坐定,自然又引来堂下栅栏之外围观民众的啧啧称赞。

    “咚咚咚”三声鼓响,广州刺史崔大人到任年来的第一次坐堂问案正式开始。

    两旁公人们喧威刚毕,便见一年纪刚过五旬的老者拜伏于地道:“小人罗清泉,祖籍都畿道汝阳,为避战祸,昔年随家父避居本州,今日来衙,只为状告这无行浪子张幼谦诱拐小女私奔出逃事,其人自幼放荡,曾于去岁来小人家中提亲,被拒之后。丧心病狂之下,竟于昨日趁雨夜拐骗小女出逃,奈皇天保佑。并不曾走远,被小人追回。如此无礼义廉耻之辈,俯请大人能将之正以国法。为小民做主!”,将这一段表词说完,这罗清泉当即顿首哭拜,那模样倒也甚有几份可怜。

    “传张幼谦!”,将手中惊堂木一拍,崔破冷声喝道。

    应声被公人带上地是一个年在十七八的少年,身遭五花大绑的他虽是狼狈不堪,但清秀的面容及身上透出的丝丝书香气息却是难以尽掩。

    “张幼谦。罗清泉诉你私拐其女一事,尔可有何辩解?”见他一派斯文模样,崔破心下先自有了三分好感,是以这问话之中,也便多了几分和煦之意。

    闻言,那张幼谦抬头先是看了看正堂,随即又扭头凝视罗清泉片刻之后,方才沉声道:“此事属实。晚生无话可辩!”

    他这一番答话说出,不待崔破有所反应,堂下围观之人早已是喧哗四起,不断有人摇头叹道:“这张家小子书都读的疯魔了,到这地步还护着那罗老儿,真是流配了也不亏他!”

    见到堂下这般情形,崔破料知其中必有隐情,遂再拍惊堂木。整肃了秩序,着人解去这张幼谦的束缚后道:“张幼谦,你可知这私拐民女一事,大是干犯我《大唐礼式》,依律当流配三千里,若有冤屈。尔可悉数说出,本官自当为你做主。”

    “晚生干犯律令,愿伏国法,并无冤屈!”,闻言,张幼谦那疲惫地身子忍不住一震,随即头也不抬地嗡声道。

    事一至此,公堂之上当即陷入僵局,眼见这张幼谦只低头认罪,崔破虽感觉其中必有隐情,却也无法继续问案,正当他抓起惊堂木,欲将此案押后再审时,却见堂下传来一阵喧哗叫好声,随即便有一个女子如阵风般奔进堂中,跪倒于地道:“与张郎出奔乃小女自愿,并无诱拐之事,还望大人明鉴,恕他无罪。”

    “你这没面皮的死妮子,我罗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还不快滚回去。”,一见是这女子到来,那旁侧跪倒的罗清泉当即咆哮出声道。

    “咆哮公堂,罗清泉,你好大的胆!”,一声断喝止住了罗清泉地怒吼之后,崔破乃向那容颜娟秀、面上却满是坚毅之色地女子道:“尔是何人?府衙正堂之上,诸事自有本官为你做主,尽将所知一一道来。”

    那女子闻言叩谢之后,更将身子又向右移过几分,离张幼谦更近了些许后,才缓缓开言道:“小女子罗惜惜,罗清泉正是家父,张郎……张幼谦幼时本与小女子家比邻而居,关系极好,我二人同日而生。幼时便常做一处玩耍,小女子七岁时曾寄学于张幼谦家,后,因人趣言‘男女同日生者应为夫妇’,遂密立券约,誓当偕老!后年纪渐长,为避嫌疑,乃归还家中,十四岁时,张伯父谴人上门求亲,家父当即因允,立有婚约,无奈自前岁张幼谦家道中落、双亲俱亡,家父也便有了悔婚心思,并借小女之手索回婚约。去岁,张幼谦来我家请求完婚,为家父拒绝,后又将小女许配本城辛氏,眼见婚期将至,小女子无奈之下,暗约张郎做私奔之计,是以此事皆是小女自愿,张郎绝无诱拐之事,还请大人明查,恕其无罪!”

    这罗惜惜初时说话尚是极为娇羞,到的后来,竟是愈发大声,脸上虽是红晕不减,但语中的坚定之意,纵使土偶泥人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尔之所言,可有何凭证?”,不理会堂下的片片喧哗之声,崔破跟上问道。

    “这三首歪句乃是我与张郎定情互换,而那十枚金钱及相思子是小女子赠于张郎的定情信物。”,自怀中取出几个纸折的方胜及诸物,罗惜惜便欲递交公人呈上。

    旁观众人听闻“定情诗句”,一时纷纷都来了兴致,更有那一等轻狂少年高声叫道:“念出来,念出来!”

    已然明了其中细故地崔破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那面如土色的罗清泉后,嘴角流出一丝笑意道:“勿需呈上,当堂念过便是”

    使君大人如此通情达理的一道宪令更惹来堂外一片欢呼叫好声,反倒是适才凛然不惧的罗惜惜陡然羞得垂下头去,将手中那方胜一把塞给张幼谦道:“你写的,你来念!”

    这罗惜惜的突然到来和这变故直将张幼谦惊地呆住了,此时茫然接过这方胜,读着那字字发自肺腑是诗句,再看看眼前那可爱的人儿,他竟是陡然将身转过,大不敬的侧身对着正堂,只盯住那一双遮蔽天地的明眸,朗声道:

    同年同月又同窗,不似鸾凤,谁似鸾凤?石榴树下事匆忙。惊散鸳鸯,拆散鸳鸯。

    两载不到读书堂,教不思量,怎不思量?朝朝暮暮只烧香,有分成双,愿早成双。

    “此词当是罗惜惜自书堂回家两载之后所作,用的还是这等少见的词牌,张幼谦小小年纪能有这份才华心思,倒也难得,只是他这‘恋爱’未免也太早了些!”,正堂之上的崔破喝止了捕快头刘睿欲要上前的举动,心下不无调侃地思量道。

    “天有神,地有神。海誓山盟字字真,如今墨尚新。

    过一春,又一春。不解金钱变做银,如何忘却人。”

    耳听着这无数遍揣摩咀嚼的诗句,罗惜惜面上的羞红渐渐退去,“这呆子,当日一听闻我与辛家订婚,他便传了这收诗词过来,说什么‘不解金钱变做银’,难道我惜惜真是这样的人吗?既已给了你金钱与相思子,我便是将一颗心儿都给了你,又岂能真个变心?”,心中这般思量,口中已是顺势接道:

    幸得那人归,怎便教来也?一日相思十二辰,真是情难舍。本是好姻缘,又怕姻缘假,若是教随别个人,相见黄泉下。

    此词用语虽极是俚俗,然则却胜在情真意坚,尤其是这样一个女子所作,经她本人念诵,更是别有一股魅力,果不其然,堂外在稍稍的寂静后,随即传来一片连天的叫好声,间中夹杂地更有“好姻缘、好姻缘”的喝叫声声。

    亲眼目睹了眼前这一幕“青春爱情剧”,以往对此类桥段都是嗤之以鼻的崔破大人也忍不住小小的感动了一把。待堂下喧闹渐缓,他才微微一笑后,对那罗清泉道:“尔更有何话好说,是否需本官再传当日知情人?”,言毕,也不理会他面色煞白的模样,续道:“罗清泉诱骗婚约,诬告他人,张幼谦,你若肯举告于他,本官定当为你做主。”

    “他是惜惜的爹爹,晚生不举告他,请大人念他一片爱女心思,恕了罪过才是。”,再凝视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张幼谦顿首言道,这一番话换来一片彩声的同时,也使那罗清泉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软倒于地。

    “查张幼谦与罗惜惜乃佳偶天成,又有婚约在前,本府判令二人择近期黄道吉日,速速完婚。任何人等,不得拦阻。”陡然一拍惊堂木,使君大人起身结辞道。

第十八章

    江南西道鄂州驿馆,眼见天色近晚,正当那守门小吏欲要封门闭馆之时,却见两个儒服打扮的士子急急匆忙赶来,在他们身后,却是跟着两个骑驴的小书童。

    “两个穷酸,偏偏这时辰来,分明就是给爷爷找事!”,那小吏心下暗骂了一句,又知这两人必无什么油水,是已也没了降阶相迎的心思,只暖洋洋的在门前等候,面色之中,犹自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之意。

    “还是那江中舟子害人,四维兄,看这模样,你我少不得今天又要接哪门子几个好嘴脸子了!”,两骑越行越近,远远看到守门小吏的那副惫懒样子,其中一年在三旬的士子侧身调笑说道。

    他口中的那个“四维”兄却是一个生就的冷脸,闻言只将嘴唇一咧,便算笑过道:“车船店脚牙,最是势力所在,这朝廷驿馆说起来也并无区别,最是个会看碟下菜的,你我治装简陋,官小位卑,似这等事,历来如此,倒也并不稀奇!”,一言至此,那士子续又道:“说起来这事,我倒是要替东野兄叫屈,当年孟兄名题金榜,又有当红得令的贵人一力要拉着你入翰林清苑,偏生你却不允,非要钻到我等这最苦最累的监察御史行中来,今天吃这脸子倒也不亏你。设若孟兄仍是供职翰苑,今天虽是一样官阶,这门子的态度却决然两样!”

    原来。这冒黑赶路地便是来自长安御史台的两位监察御史,二人一姓罗,名仪,字四维;一姓孟,名郊。字东野。说起来,这监察御史本是御史台中品级最小之官,专司分察巡按州县,一年四季除回京叙职的几月外,终日都是在地方奔走,这一句“最苦最累”的考语倒也不为虚妄。而新进士初入翰苑者,虽也是同样的八品官阶,但因常在帝侧,一旦往行地方,反倒是比这黑脸地监察御使更得看重。是以罗四维方有此话。

    说话之间。两主二仆已是来到驿馆门前,递了名刺、记录过所之后,那小吏巴巴的见不到一文赏钱,也只是冷着脸将四人领至偏院一僻静所在。只将手一指,连话也不肯多说的便自去了。好在此类事情几人早经见的惯了,遂也不以为意,两个小童子自去寻到灶房,添水热汤不提。

    正在众人刚刚收拾停当之际,却见那小吏又是冷着脸领了一个身着轻便皮甲的军士进来,只看他头裹红巾、背负竹囊,却是一个奔驰官道、传送公文的急脚递。

    “仆你个老母!若非我家大人规矩严,就你这鸟模样。爷爷一拳打扁了你!”,那军士想必也是看不惯那小吏的冷脸子,待其转身刚走,他便一把扯下头上红巾,破口骂道。

    这一句略显粗鄙的话语换来正于院中赏月的罗、孟二人会心一笑,那孟郊却是个热心人,当即接话道:“这位军爷请了!哪里用得着为这等小人生气,譬如被狗咬了一口。咱也断然没有再撵上去还它一口的道理。”

    他这一句话换回那军汉哈哈一笑,指着孟郊道:“看你这装束是个斯文人,偏偏骂人这般出色当行,不见一个脏字,我老朱佩服!”

    同受了那小吏的腌躜气,孟郊见这军士倒也粗豪的可爱。一时动了心思道:“此时天时尚早,某家携有浊酒两壶,军爷若不嫌弃,就于这月下同饮两盏如何?”

    唐人好酒,不独诗客如此,便是乡野村夫亦然,何况这等军汉,当下几人自室内抬出一张小几,月下竹旁、席地而坐,倒也别有一番风韵。

    及至坐定,那军汉径直抓过一只朱漆葫芦道:“既然这位先生请喝酒,我老朱是个粗人,也不要你们那些盅儿、盏儿的,就着这葫芦才叫爽利,二位也请自便。”一句说完,已是拔下壶盖,咕咚声中,吞下大大一口。

    “这位军爷好豪爽性子!”,孟郊与那罗仪见他这番做派,相视一个苦笑,也只能如此出言赞道。

    二人方对饮一盏,那军汉已是半壶酒尽,腹中馋虫稍抑,才见他一抹嘴唇,喊了声“痛快”后道:“两位先生都是读书人,却不知学的是那一科?”

    “自然是进士科,军爷何有此问?”,不料他竟会有此一问,孟郊诧异道。

    “进士科!那不行。”,闻言,这军汉将头直摆道:“我老朱今晚生受了先生地酒浆,无以为报,就给二位指条明路如何?”

    见他这一介粗汉,偏要在科举之事上给他们这读书人指路,便是连适才一言不发的罗仪也大感好奇道:“愿闻其详!”

    那军汉就着葫芦再豪饮一口后,才开言道:“说起来,我三叔也是个斯文的读书人,读的也是你们这进士科,可惜,自我小时他就进京考进士,如今都三十年了,还是个白身。反倒是将十来顷良田、一点家业都折腾的干干净净,不说我三叔,就我们那一县,读进士科的有多少!这几十年可有一个考上的!所以说,这读书读进士科,就好比做买卖老陪钱一般,最是个不划算;又如我这等普通的厮杀汉上阵,想要斩将夺旗一般,三万人、五万人,甚至十万大军中也难得一个。”

    罗、孟都是经见过科场的,虽觉这汉子将制举与商贾之事一起分说,未免有辱斯文,却也大是实在话,那罗仪遂跟上一句问道:“那依军爷看来,不要进士科,那该读什么才好?”

    “明算科,当然,若是脑瓜子不太好使,读个明法科也是大大的不错。”右手抓住酒葫芦。这军汉将左手重重往几上一拍,斩钉截铁道。

    历来大唐之读书人都是将进士科视为正统所在,便是连明经出身也不免低人一等,遑论明法、明算诸杂科?今晚听这样一个汉子如此推崇此科,于孟、罗二人来说,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欲发好奇问道:“这却是为何?”

    “为什么?为的是钱粮俸禄!我们那里,现在凡是州学里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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