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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妹妹如此说,陈述实在无话可说,于是低下头继续翻书,完全不理会妹妹。
陈蘅急了,急切地冲他道:“阿兄不要装傻,昨儿你跟我说,要娶昭王府的这骄阳县主。我就巴巴地递了邀请函给骄阳县主,帮十七郞来相看未来嫂嫂。现在阿兄借着接我的机会看过了未来嫂嫂,就过河拆桥,不理人了。”
说着这赌气的话,陈蘅把头别到一边,气呼呼不说话了。
陈述无奈一笑:“阿蘅觉得是就是吧。”
听这回答,陈蘅满意了,回头就一直鬼祟地冲着陈述笑,之后更是把今日才艺表演的事说给自家兄长听,并发表意见道:“那摄政王眼光实在独到,可怜未来嫂嫂只能得最后一名了。”
陈述面色不变,微笑淡淡道:“哦?是如此吗?”
陈蘅嘴巴一瘪道:“对啊。他这么一来,外界都要说未来嫂嫂才艺不通,如此,长老们知道了,不得反对阿兄娶未来嫂嫂了。”
说着这话,陈蘅又皱眉撇嘴道:“可宗室那些县主我都见过,除了未来嫂嫂,其他那些都好难相处,跟我们五姓七家的女儿势同水火。一个个唯张心妍马首是瞻,阿兄不要去娶她们进府。娶了她们,以后我都不敢回娘家了。”
听妹妹如此抱怨,陈述笑了,对妹妹道:“阿蘅羞不羞?还没嫁人就思量着娘家夫家?”
陈蘅自知说错话,抬眸瞪兄长,同时生气道:“阿兄,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会娶其他宗室女的,不是这骄阳县主,就不娶了。”陈述声音淡淡道。
清和陈氏的当家主母,如果娶的是宗室女,断断只要一个听话乖顺的女子。
一干宗室女,就属这郑十一娘里里外外都乖巧柔弱,便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又如何?他也从没想过要娶一个才女。
陈述心里思量着,这回任妹妹如何叽叽喳喳地说笑,都不再说话。
车行滚滚,似乎走了好久的路,应该快要到家了。
陈述微微撩开厚重窗幔,望向车外。
外面是白的过分的一个世界。
不知何时,外面又开始下雪了,西北风透过车幔嗖地窜进来,陈蘅在旁呼呼嚷着冷,陈述才放下车幔,静坐车内,闭眼休息。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从长川诗社回到陈府,马车才停下,便有一仆人面有焦虑之色地上前来。
陈述下车后,他便急急忙忙跟上来说道府里情况:“十七郞,六大长老齐聚荣安堂,莲长老身边的云鹤刚过来找郎君,让郎君回来了尽快去荣安堂。”
“嗯,莲长老那说了是什么事吗?”回到初云阁,解下大氅,拍落一身的雪,陈述都没来得及喝口热水,换身干的衣服,就急忙往荣安堂走去,边走边问这仆从。
那仆人道:“五娘子和骄阳县主她们在长川诗社的比试已经传到府上,府上得知骄阳县主得了最后一名,听云鹤说六大长老为此很是不满。本来六大长老就不同意你去娶宗室女,这才艺比试还爆出来你要娶的宗室女不通文墨,所以凌长老就嚷嚷着要郎君过去给个说法。”
凌长老,清和陈氏大长老,反对陈述做下任族长的那派人的头头,一个顽固严肃的老头,他力主大房长子嫡孙的陈澜才是名正言顺的下任族长人选。
莲长老,清和陈氏二长老,很是嬉皮笑脸行为开通的老头,这人力挺陈述当清和陈氏的下任族长。
因这两人,清和陈氏下任族长继承人位置一直很有争议。清和陈氏大房和三房更是关系微妙。
陈述赶到荣安堂的时候,还没进里屋,就听见凌长老一声冷哼道:“哟,这是有自知之明,娶个愚笨的宗室女,直接宣布退出下任族长继承人的竞争。阿莲,不是说你看中的这三房小子有魄力有能力,他要是当了我们清和陈氏的下任族长,必将带动我们清和陈氏更上一层楼。百年之内,我清和陈氏必然安然无恙于这大唐朝,论那摄政王如何阴狠诡计,我清和陈氏必然毫发无伤。阿莲把这小子夸得如此有能耐,是真有这能耐吗?有这能耐的人能自甘堕落去娶那么一文不值的宗室女,还是个一窍不通,琴棋书画这些最基本的都不会的宗室女,真是好眼光。如此好眼光,不知到底要如何带动我们清河陈氏更上一层楼呢?”
凌长老捻着他那两撮胡须,鹰眼很有斗志地瞪向来人。
陈述推门进来这荣安堂,六大长老正争得面红耳赤。
这屋里是既没有烧火炉,也没有设大火盆壁炉,可是因着这现场闹腾争执的气氛,竟是让人感觉不出冷意。
看到陈述进来,凌长老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眯了眯,踱步过来,阴阳怪气道:“呵。说曹操曹操到。十七郞来了。既然来了,那某作为长辈就要说道你几句了。你昨日跟我们几个老头子说的娶骄阳县主这事,我们几人商议了,不同意。我们清河陈氏还没落魄呢?如何要娶个才艺不通的女子进门做当家主母。即便是落魄,这样什么都不会的女子,旁的但凡有点家底的人家都不会娶个这样的妇人做妻子。你陈十七郞倒好,给我们府上挑一位这样的主母回来,这让人知道,不知道的外人还以为咱府上都是怎么逼迫作践你们三房。照我说,宗室女就不能娶进来,那上头圣人都是傀儡一个,我们清和陈氏还有必要遵循傀儡皇帝的诏令吗?你陈十七好歹也是我们清和陈氏三房嫡子,不用做如此牺牲。”
“呵呵。陈凌你个老不死的说得比唱得好听,旁人不晓得听了你这话,还以为你多为三房的人好。要真为三房好,摄政王的百花令下,怎么把这诏令娶妻的事推到三房头上,如今倒信口雌黄假仁假义让三房拒了皇家的亲事。是,现在诏令卡在二房三房四房手里,若是拒婚,可不关你们大房什么事。说的什么狗屁话,也不想想,其他房好不了,真的拒婚皇家宗室,那摄政王正愁找不到我们清和陈氏的把柄。你这送上把柄上去,你笑话的卢氏一族就是你的前车之鉴。真出了事,你以为你们大房能脱得了关系,真是不知所谓的糊涂虫。”一向嘻哈的陈莲看着完全拎不清的陈凌,当场就跳出来指着陈凌的鼻子大骂。
陈凌被骂得恼羞成怒,拍案就要怒骂。
眼看现场就要再一次陷入混战,陈述看一边的几上有一套岳州窑的茶具,便走过去,拿起一只茶碗,手一松,茶碗应声落地。
终于,两方争执的人马安静了,各个回头奇怪安静地看着陈述。
陈述道:“又不是娶的五姓七家女,甚至都不是关中四姓或是其他高门大族的女子,娶的是皇家那边的宗室女,如何要一个强势大方得体的当家主母?这样的女子娶进门来,是要清和陈氏鸡犬不宁吗?这骄阳县主纵是千般万般不好,只一点,她比任何宗室女都乖巧温顺,就这一点,她就甚过任何女子。百花令如果真避无可避,清和陈氏不要这骄阳县主进门,还准备选宗室哪家县主进门?”
陈凌:“……”
族长:“……”
其他长老:“……”
半响后,陈莲长老才哈哈大笑道:“就是,十七郞来之前,某也这么说,其他人也都没意见,就陈凌这个老顽固叽叽喳喳闹不完。不知他是站在清和陈氏这边还是皇家这边,都娶宗室女了,居然还想娶个会来事,什么都会,各方面能力很强的女子进我清河陈氏府邸门。要我说,陈凌老东西保不定是向摄政王投诚了,才如此反对十七郞娶昭王府的病秧子进门。不然,府上娶进一个病秧子,死了,再娶一个不就能娶个端庄大方的高门嫡女。不死,一个柔弱无主见的病秧子又能妨碍府上什么事。如何就娶不的。要我说,宗室女多亏有了这病歪歪的西施女,也省了我们阖府一桩心事。而十七郞如此顾全大局为我清和陈氏考虑,可不比某些娶个女人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有些人强。清河陈氏下任族长的位置,谁好谁适合,某思量着,脑袋清楚的都知道了吧。”
说着,陈莲更是横了一眼陈凌。
陈凌那张老脸立时阴暗了下来。
陈莲口中娶个女人就要死要活的那个人,不是别人,便是他支持要立的下任族长,长房的嫡长子陈澜。这个混账东西也是,不就娶个宗室女吗?不娶就不娶,咱可以想别的办法,怎么为这事还夜宿青楼楚馆了。
这下子,娶宗室女是不用他了,只是下任族长的位置,一个家族出大事就只知道推脱、逃避,混迹脂粉地的郎君,还争什么下任族长的位置。
现在这清河陈氏,下任族长除了三房这嫡子,再没有其他人好选。
只是既然要做清和陈氏的下任族长,如何能娶一个宗室女为当家主母,所以他今日真是好意相劝,可惜他这好意没人理。也是,他平日一直支持大房的陈澜,跟三房闹不快惯了,口气一时改不了,所以,三房这小子完全听不进他的苦口良言。
唉,罢了,罢了。既然真要娶宗室女。
也是如三房这小子所说,娶个一窍不通的最好。
他要娶就让他娶吧,只是不要有一天后悔才好。
罢了,他也老了,管不动事了。
陈凌这么想着,老态更显,胡子都耷拉下来,垂头丧气道:“好吧,既然诸位都同意十七郞娶宗室女,我老头子也没什么意见。那就这样,集议散了吧。”
“本来就不用为一件小事就集议。浪费人口水。”看着耷拉脑袋的老对手,陈莲睨了这老家伙一眼,满意地掳着胡须,大笑着推门,扬长而去。
他的身后,其余长老也陆续走出荣安堂。
陈述落在后头,也准备回去。
陈凌长老在后头长叹一口气道:“你小子得意了。哼。希望你永远不要有后悔的一天。”
陈述:“……”
随着几位长老都出了荣安堂,陈述也离开了此地,回到初云阁。
这回府到现在,一路奔波的,衣服都湿了,他要赶紧回屋去换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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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在陈府这边为娶骄阳县主的事吵闹不休时,郑如骄及其婢女回到了昭王府。
才下马车,进到正门口,这大厅喜气洋洋,奔走的仆人婢女一个个捧着杯盘、时鲜蔬果来来往往。
郑如骄走进去的时候,几个婢女兴高采烈地冲她行礼,她罢手后,几人又捧着瓜果,喜气洋洋地走人了。
郑如骄实在好奇,拦了一个婢女问府里情况。
那婢女说:“十一娘去了长川诗社是不知道。府上今儿来了好多大人物。赵郡李氏的总管,河东柳氏的管事娘子,河东裴氏的大夫人,河东薛氏的三夫人。”
“他们这些人怎么会来昭王府?”郑如骄问道。
婢女说:“这个婢子不清楚。就知道这些世家来给府上娘子送礼了。给明微县主的,二房的十二娘、十六娘,三房的七娘、九娘送礼。”
“没有我家县主的吗?”春沉发问。
“他们说,清和陈氏的送过了,所以……嗯,就这些,其他婢子就真不知道了。”那婢子犹犹豫豫道。
“嗯,知道了。你走吧。”听这婢女的回答,郑如骄心里也是有点数了。
该是百花令下,清和陈氏一出酒席,外界传闻清和陈十七选了她为未来妻子,其余世家怕是急了,就怕比别人晚一步,昭王府的娘子们就抢不到手了。
宗室女,只有昭王府是荥阳郑氏一脉,属士族。
不过二房三房只是三四品的官员,只要摄政王愿意当睁眼瞎,世家就当做不知道昭王府二房三房的女儿不是宗室女,来友好互动了。
郑如骄想着就先是笑了,然后才吩咐一旁的春沉几人去查探消息。
春沉几人退下后不久,就很快回来了。
今日之事也不是隐蔽的事,所以消息打探的很快。
春沉回来禀报道:“河东裴氏今日送来一整套红珊瑚配饰,一整套珍珠首饰,一整套玛瑙配饰,还有一整套的金银玉器首饰给明微县主。二房十二娘那里是河东薛氏送来的两件狐裘,一色白,一色黑。一件貂鼠皮裘,一件银鼠皮裘并一个黑漆描金鸳鸯戏水的妆奁。二房十六娘芷娘子的是芙蕖坊制作的六道点心并一套十二种材质的木梳,包括象牙、桃木、棠梨木、檀香木、犀角、湘妃竹、楠竹、枣木、鱼牙、杨梅木、樱桃木。到十六娘屋里去的是赵郡李氏的总管娘子。送三房七娘子郑思蓉礼物的是京兆韦氏府上的人。他们送给七娘子的是一整套闺阁女子的家具。紫檀木的床榻、几案,竹制的笥、橱、箱、笼,玛瑙的柜子,银制的匣盒。还有九娘郑文浅,河东柳氏送来一架紫檀木云纹座屏,一架象牙书画折屏并时鲜瓜果,一套织锦坊的成衣。”
“……”
看不出来,高门世家中,这清河陈家最是小气嘛。
瞧瞧她都收到了些什么?
再看看其他世家都送了些什么?
她真的要嫁到清河陈家吗?
听春沉一溜烟儿报下来的礼品,郑如骄瞠目结舌了,然后在心里给陈述扎小人了。
小气鬼,一桌酒席。
她还要筹谋着嫁过去吗?嫁吗?
谁来给她出个主意?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梧桐院里,郑明微身边新升上来的一等丫鬟白雾正在汇报情况:“十三娘,桃夭院的骄阳县主回来了,正如现在外头疯传的那样,得了才艺比试最后一名,捧了摄政王的墨宝回来了。她那几个婢女还把那耻辱墨宝当宝似的藏藏匿匿,十一娘还不知道,她刚走出长川诗社,就有人把长川诗社的比试结果给爆了出来。她还装着个没事人的样子回府上,她当大家都不知道这事呢。真是好笑。”
“哈哈,白雾你说真的吗?”郑明微听到郑如骄在外面丢人的事,开心地放声大笑,都没了顾忌。
白雾见主子高兴,也与有荣焉,语带喜悦道:“婢子是听去长川诗社的人回来说的。长川诗社今日可去了不少人,贵女,世家子,摄政王,还有他们带的部曲仆人。这么多人亲眼看到了当时的比试情况,这传出来的消息还能有假,自然是真的。”
“哈哈,活该的她,还以为被五姓七家的贵女喊去比试,她有什么厉害之处呢?就不知道陈十七郞是看上我那二姐什么了?就这么个白痴,要手段没手段,要才艺没才艺。交际礼仪也不过尔尔。就这样的,居然能让清河陈十七郞看上。可是看上又怎样?烂泥她怎么可能扶得上墙。那清河陈十七经此一事,怕是要后悔了。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不过我也挺佩服我那二姐,什么都不会居然敢去和五姓七家那些天之骄女比试才艺,真真是无知者无畏。有时想想,我真的挺佩服挺崇拜这二姐的。哈哈,我要不行了,我快被这事笑死了。”郑明微笑得身子都弯了下去。
经此一事,她那二姐估计要被清河陈氏洗牌出局了,本来她因为前日清河陈氏送给郑如骄的一桌酒席,心里还有些芥蒂,现在是什么都没了。想那清河陈家经过她二姐的才艺比试一事,在陈家宴会后,还能继续毫无芥蒂地来昭王府向她二姐提亲,她就服了这清和陈氏。
只是,她二姐的婚事可能黄了,二房那个郑心芷却,这个贱人居然能得到赵郡李氏的青眼。她和其他人也都不过是得了关中四姓的礼物。可真是让人不爽的一件事。
郑明微想着刚刚白雾汇报的赵郡李氏送了一整套12种材质,一把把雕刻精美的木梳给二房那个女人,她的心里就不舒服的很。赵郡李氏不愧是五姓七家,送的东西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东西就是又雅又有品位,不像河东裴氏最是俗气,就简单送了些金银珠宝的头面给她,这些东西,哪家富贵人家没有,谁稀罕他家那点子金银头面,想他们裴家也不是送不起贵重精致有品位的东西,不过是自认为他们昭王府配不上这份雅致,才敷衍地送了这些俗气的头面首饰给她。
她本来应该是生气的,不过她本也没想过嫁这河东裴家,所以这河东裴家做这跳梁小丑的把戏,就随他们便吧。
反正谁也看不上谁。
谁还稀罕她河东裴家的礼物不成?
等陈家宴会后,她嫁了清河陈十七,呵呵,到时指不定是谁看不上谁呢?这些子狗眼看人低的世家,除了清和陈氏,她也没看在眼里。
郑明微唇角掀起清傲的冷笑。
她的婢女白雾又在旁边汇报了些别的情况,就准备退下。
这时,丫鬟白薇进来了,先是睨了眼狗腿谄媚的白雾,把不屑收在眼底,复又低头向郑明微说道:“十三娘,二房的十二娘来了。”
“哦,她有什么事吗?”郑明微懒洋洋地瞥了眼两个婢女的暗潮汹涌,懒洋洋地问道。
白薇摇摇头:“婢子不知,十二娘没说。”
“好吧,让她进来吧。白雾,去端点点心喝的过来。”郑明微说完这话,又对着等在一旁的白薇道,“你去领着郑霏兰进来。”
“是,娘子。”白雾也是不屑地瞪了眼白薇,下去安排事情了。
白薇没吱声,领了人进来后,在檐下和其他人说道白雾的不是:“瞧她那样子,还真把自己当个玩意了。”
“可不是吗?自从白芨走后,十三娘升了她上来。就整日里急巴巴地表现,生怕人抢了她的差事似的。天生一副劳碌命,谁还乐意抢她差事。”白芷也说。
“她也就眼前得意。犯不着计较她些这个。”白芍在旁淡淡说道。
“也就会个轻功,懂武,了不得了。算了,我也是酸的。不说这个了,你们说,这二房的十二娘又来找我们娘子什么事?”白薇道。
“还能是什么事?你没瞧见,今儿个府上,来了好几拨世家的总管娘子,夫人仆人的,听说赵郡李氏送了二房那个老抢我们娘子风头的十六娘的礼物:一整套很是小巧精致的梳子。其他世家送给左散骑常侍家的那两个娘子,一个是一整套很是贵重有规格的闺阁家具,另一个河东柳氏即便是送给他家陶娘子生的那位也是两架很贵重的屏风,便是今日来的十二娘郑霏兰,河东薛氏也送的贵重狐裘,其他皮毛的贵重大裘更是数不胜数。就咱们娘子,那河东裴家却是着实敷衍了点,就送些金银首饰,这些东西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