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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骄-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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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昭王府的女儿嫁进来后,他们要怎样拿捏她,还不是他们李家说了算。休妻再让李氏子弟续娶大族女子,也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这清和陈氏果然聪明啊。”

    最后,陇西李氏的族长还感叹了这么一句。

    六大长老也纷纷摸着胡子点头。

    ~~~~~

    摄政王府书房。

    有来人匆匆敲门。

    待里头同意,来人入内。

    进门就见两扇三曲屏风,左边一副碧海蓝天图,中有一只孤绝清高的青色鸾鸟身影孤只独影,引颈高歌 。右边一扇描着火凤火中取栗,其他众禽鸟取笑不屑交头接耳的图案。

    两扇屏风后,架着一张精雕细琢翘头案,往旁边过来一张美人榻。

    榻上侧卧一人,这人有着天赐的好容貌,完美弧度的侧脸精致,细长丹凤眼凛然威压,唇色浅淡抿出冷漠的颜色,乌发束冠,散落下来三千烦恼丝流荡在一件交领右衽深黑色素袍上,缂丝布料上绣着不知什么图案,都是用浅黑丝线绣成配黑底素袍,细看都看不出什么花样。

    见此人,来的暗卫就禀报了宋辰仪陈十七最近的举动。

    闻听清和陈氏还耳环赠酒席一事,宋辰仪放下手中书本,稀奇道:“昭王府?清河陈氏倒是聪明。据某所知,昭王府是属于荥阳郑氏一支,虽然是偏支的偏支,到底也是高门士族一列。陈十七这是定下了昭王府的女儿?呵,五姓七家其他家似乎都随便找的族中不成器的子弟娶宗室女,只这清和陈氏不一般啊,居然是陈十七牺牲自我了吗?哈!骄阳县主?”

    宋辰仪意味深长地微笑,凤眼都眯得yin荡了。

第17章() 
第十七章

    陈府。

    一人步履匆匆,行迹似乎在掩饰着什么,这人此时正往南边的院子过来。路过有熟识的,只说有事。

    旁人都知这人是陈府大总管林公,料也是为家主办事,倒是没人细问他正经要去做什么。

    此人一路通畅到了南面的一个院子,敲门进去。

    堂前一幅曹不兴的真迹人物素绢图,底下一张低矮黑檀缠枝葡萄藤蔓大方床,左边靠墙立着雕花描金的三彩柜,燃着香薰的炉子,彩色陶瓷灯,金银、竹篾、木制箱盒若干。右边靠墙搁着一张铺着锦缎皮褥的美人榻,美人榻上印着三道银色水纹标记,是东市新开不久的碧纱阁家具坊打造的。边上一副三叠十八扇粤绣屏风,屏风前列滑稽地摆着几张同是碧纱阁打造的月牙凳,一字排开,煞是有风情,看着就让人会心一笑的别具一格。

    其中一张月牙凳上还坐着一人,身上搭一件碧色交领素袍,上面用湘绣针法描了一只只展翅高飞的白鹤,扑在云里跌在雾里,逍逍遥遥可不自在。就像衣服的主人一样自在,明晓得有人来了,此人还是如常一般如老僧入定,面色平平,双手随意地搭在面前的古琴上。听闻响动,也若未闻,只从一旁的置物小几上自斟了茶送入口中,恁地目中无人,神色缥缈不似真人,只是化外人在人间小憩一遭罢了。

    来人出声了:“十七郞,查出卢家通敌卖国之事却是那位手笔。”

    林公口中的那个人指摄政王宋辰仪。

    宋辰仪,当年他坐上摄政王这个位置时,群臣反对。而八年过去,再看朝中,还有谁嘀咕这人不该越制圣人的权?

    现如今的大唐朝,除了顽固不化的几大士族,其余的,可不都是乖乖臣服于此人。

    只是五姓七家不乖啊,完全藐视人家。于是,这人动刀子了。

    动手是意料中事,只是陈述完全没想到第一个被灭的居然是臣服皇权,早跟皇家联姻的卢家。

    再一想,也可以理解,卢家是五姓七家,本来就受皇家忌惮。偏偏现在还成了皇亲国戚,过于会跟皇家当朝权贵打交道,致使摄政王下,满朝文武好多卢派。这样一来,宋辰仪能容得了卢家几年。

    果然,他上位后,政局刚稳,卢家就被咔擦了。

    当然,卢家被灭族一事,因为安的是通敌卖国的罪名,上至权贵世家,满朝文武,下至贩夫走卒,街边百姓,都不会为其说话。

    这些人不管是真的信了卢家通楚卖国还是其他,都改变不了如今的大唐提起卢家,人人都是忌讳脸色,不肯多谈。就算真有谈论这卢家的,也都是骂着卢家卖国,罪该万死的。幸得摄政王英明神武,抓出这个害群之马,应民意,处置了这一家的大坏蛋。

    只是通敌卖国?那卢业家大业大,可能会觉得皇家靠不住了,兴许是存了这心思,可是存了这心思的卢业也是不会跟楚国私通的。

    卢业有个女儿,常人都以为卢业不疼爱,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女儿。是啊,这女儿虽然是卢业发妻之女,可是他的爱妻却是生了这个女儿才没命的。所以,卢业从小到大一直对这女儿横眉竖目,续娶的妻子对着女儿一直不好,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

    可是,这女儿在那年楚国入侵大唐的战乱中死去了,这卢业却感伤了,忽然就觉得自己各种对不住这女儿,所以在卢业的心里,楚人都是该死的。这一直亏待的女儿香消玉殒后,这人还是个那么顽固不化的老头,又兼心里对楚国满怀仇恨,这样的他又怎么会与楚人私通。

    是,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活着的时候,还可以看见的时候,你不见得他多操心对方的生活,那人不见了离开了死去了,很多人就受不了。

    那宋辰仪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层,所以可笑地安了一个通楚的名头给卢氏一族。

    但也不一定如此,宋辰仪这人猖狂的紧,兴许他于这件事上也是知情的,不过他现在强权在手,不怕遮羞布被扯。反正他从上位起,就一直在打压士族。这次百花令的颁布就是摆明了来羞辱士族的。

    从有士族起,历朝历代的士族和庶族都是不通婚的,贵贱不婚的。

    可这宋辰仪上位八年,就大动干戈,针对世家的政策法令一道道颁下来。随着科举制的推行,庶族已有了微弱的抬头趋势。宋辰仪这是一步步要借庶族的力量,蚕食侵吞士族手中的权力吧。

    可笑的是,宋辰仪这招摆的这么明了,一向享受惯了的世家却还是沉溺在先人的祖荫中,不思进取。科举制推行都几年了,世家还是鲜少有考科举的,大多是靠祖荫声望做的官位。朝堂现在一半庶人。

    世家是到了该整顿的时候,虽然任重道远,他这一代,还是要开始行动了,但世家一向以逸待劳,怕不是那么容易说动的。

    陈述神思微闪,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他世家先也管不到,他们清河陈氏,他可以说服六大长老和族长,敦促族内子弟考科举。无论文武的科举。

    虽然六大长老都食古不化,族长中庸又不管事,他的说服之旅不知怎样漫漫。

    心里盘算过千番万般,再回到面上,却是风过无痕。他那眼更若冰凉寂静的小河水,非死寂之水,也非激流跌宕,是永远安静的溪流水,流动安稳缓缓,不疾不徐。只见他微点头,发尾随着动作,斜斜轻划过云锻锦衣,行云流水,发过无踪。

    甫站起身,陈述又问起林公其余事:“绿翡翠耳环还了吧?”

    “是。”林公面色平静地说起昭王府收到酒席后各房行为可笑的反应,陇西李氏对此的反应:准备效仿陈府去昭王府提亲,娶昭王府的女儿。再兼摄政王对此的反应,也是认为陈家这次宴会后一定是陈述出来娶妻,主持大局。

    陈述听了,笑道:“哦?一个个都是想象力丰富,不去说书唱曲,可惜了他们这等人才。不过娶昭王嫡女这事倒是可行,听母亲妹妹那边传话说,骄阳县主在闺中那是一等一的乖顺没脾气。百花令的霸道配婚,清河陈家若是要娶进宗室女,这女子便是上上人选。高门大族所出的宗室女可不多见,还是嫡女,性子却是那般温和柔顺。族中,不对,不仅清河陈氏,其他士族估摸着都存了这心思。”

    这样的话,清和陈氏如果随便找了个族中子弟,是不一定能娶的这女子进陈家门。陈述忽而想到其他世家为了争取迎娶这一位宗室女中风评最好的女子,很可能不是随便指派一个世家子弟娶那女子,而是会挑族中最优秀的世家子去娶那羸弱乖顺的女子。

    毕竟,百花令的配婚势在必行,若不是此刻就要揭竿而起,众世家必然会忍辱负重跟宗室联姻。

    而士庶婚配既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几大世家执着的就不再是娶不娶宗室女的问题,而是执着于哪家会娶到最好的宗室女一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清和陈氏作为第一士族,如果娶不到最好的宗室女……

    陈述闭了下眼,心里有了计较。再睁开,挥退林公后,他很快就离开自己的屋子,去长房,二房,四房找人。

    这昭王家的嫡次女,该他娶,只能他娶。

    今冬第一场雪,恰若杨花纷纷,忽然地,在这初冬阴冷的天里就飘了起来,点在疾行的少年安然若玉的脸骨眉梢间,雪化无痕,浸渍了外露的肤,风化进漫漫前行路中。

第18章() 
第十八章

    窗外如盐细雪一片片,屋内郑如骄坐在铺着狐皮的榻上,脚旁一只大火盆安静地供以取暖,手上捏着一张背面有繁复花纹的宣纸。

    丫鬟春沉端了滚热雪煮的茶水进来,走到郑如骄边上,奇怪道:“娘子,你不是决定去了吗?怎么还拿着这张纸好看吗?”

    郑如骄瞥了眼她,放下清河陈氏嫡长女无端送来的这张好巧不巧的请帖,叹息道:“那只耳环其实不要也罢,现在牵扯出那么多事,好亏!”

    “谁说不是呢?清河陈氏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是不知道自家府邸多么位高权重,平时不做什么都有一堆人盯着看着呢。这还巴巴地还什么耳环来,要我说,他们这拾了耳环扔了便是,整这一出人尽皆知的还耳环送酒席,现在外头不知道多少家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娘子呢。”夏鱼这张嘴就是利索爽利,说话也没个顾忌。

    一边的秋落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收敛点。

    郑如骄没说话。

    冬雁以为自家主子不高兴了,出来打圆场道:“娘子,王妃刚送来了一套玉珠阁打造的头饰,一对鎏金包银玉手镯,并一条织锦坊的石榴裙。你要看看吗?”

    “就搁着吧。”郑如骄只是扫了眼冬雁手上的东西,又移开眼,转向夏鱼道:“夏鱼倒是说的没错。不过耳环这件事,送了就送了,索性阴错阳差的,陈府有人补救了。所以明儿的长川诗社我怎么着也得去一趟。”

    长川诗社,是一家长安城最大的贵族士族集会地,以论诗作赋,书写才情闻名的优雅之地。

    能进入这个地方是身份的象征,外头不知多少人以踏入这里为荣耀,然后这里约定俗成是士族的地方。庶民等是压根连在门口张望都被人驱逐的,不说庶民了,皇家如今也就摄政王,几个估计很有些手段的宗室能进入。

    这地带门槛高着,如若不是耳环一事,像她这种宗室女,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从陈家嫡女手中收到代表五姓七家最高荣誉的请帖。

    郑如骄面皮抽了抽,让春沉过来,道:“让你打听的长川诗社所谓的才艺表演都有哪些?有问到了吗?”

    春沉道:“娘子,今儿大雪出去很惹人注意,婢子也不敢到处走动,就到了陆娘酒肆,陆娘说她有个远方亲戚在王将军府当差,听府上郎君娘子说过,就是一般的才艺,琴棋书画,女工绣技,什么都比,只要出题的喜欢,其他娘子小郎没意见就行。”

    “王将军府?王骏,太原王氏二房嫡子府上吗?这陆娘可不简单?五姓七家,摄政王府,喏,还有几家守得铁桶似的府上,我们的人怎么也渗透不进去。陆娘家亲戚?亲戚也是了不起的。”郑如骄低声道。

    春沉深思一会,细声道:“那娘子,以后有事还问她吗?”

    这个陆娘是胡姬,听她自己说死了男人,独自一人在长安城讨生活,又长得异域风情、貌美如花的样子,生活中多有麻烦。

    那一次,十一娘也是凑巧了碰上被纨绔子弟强抢的陆娘,帮了一手,让这陆娘有了好感。之后几次,十一娘带着她们几个又老去陆娘酒肆坐坐,一来二去,大家就熟识了。

    慢慢地,这人就为十一娘偶尔打探个事,算是她们的人。

    可如今听自家娘子说道这人可能不是那么简单的平民百姓,春沉担忧起来,于是这么问。

    郑如骄盯着脚下红红的火焰,看得眼睛花了,辣出眼泪来了,才开口道:“暂时先别了,有空查一下她个人的事情。好了,就这样吧。你先下去吧。让秋落她们进来。”

    春沉退下,夏鱼秋落几个进屋来。

    郑如骄指指箱柜、首饰盒道:“找一下明儿能穿的衣服,佩戴的首饰。找最亮眼的吧。”

    夏鱼秋落冬雁应好,三人忙着去挑选衣服首饰。

    郑如骄一个人泡着茶边喝边想事情。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

    翌日大清早,天还没亮透,桃夭院的几个婢女仆人就忙活开来,捧盆子拿方巾,端早膳递茶水的,秩序井然排排站。

    春沉忙着帮郑如骄梳妆,夏鱼拎着衣裙侍立一旁等着给郑如骄换上,秋落指挥着端早膳的进来,冬雁早带了几个仆人去布置马车,人还没回来。

    忙到天大亮,这边总算折腾出个不输人的样子,郑如骄对着看不甚清楚的铜镜最后瞄了瞄,终于决定出发了。

    长川诗社,大红柱子琉璃瓦,墙壁刷白,四周一圈回廊,正中一扇敞开的大门,陆陆续续有人进出,丝毫不因为下雪了,天气冷了点,就少人来往。

    郑如骄递了请帖给守门的后,出来两个婢女领着郑如骄上了二楼一个海棠雅间。

    门未入,就听里头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

    一个道:“阿蘅,你说这骄阳县主敢来吗?”

    另一个又很快应声上来:“就是就是,阿蘅你兄长才稍微对人家小女孩表现一点善意,你这就虎姑婆似的让人来,可不吓着人家?那骄阳县主,上次咱们几个可都见着了,很是娇滴滴风一吹就倒的小娘子。这昨儿还下了场大雪,兴许都爬不起来了。我们这傻不傻地等她上门来,可要等到什么时候哦?”

    “哈哈……”

    “柳三娘,你这张嘴,总是不饶人。待会可不能这么说了,要不就得罪我的客人了。”又有一把娇气霸道的声音出来驳斥道。

    “柳三娘你还不道歉,那骄阳县主可是我们阿蘅未来的嫂嫂,瞧你这话说的,可不惹恼我们阿蘅了。”又有一道戏谑声音笑道。

    那叫柳三娘的赌气道:“哼,你们几个,也就欺负我个实在人。好了,我说不过你们,不理你们了。”

    说着一别脑袋,还真就生气的样子。

    在她边上的女子推推她,暗道:“三娘,大家都知道你心里难受。本来阿蘅都说别让你来了,可你又。你明知道的,这次百花令,清和陈氏是陈十七郞娶宗室女,你没机会了,就不要这样了……”

    “是啊”“是啊”“三娘你看开点。”“三娘,你别这样。”

    里头一堆安慰某个喜欢陈十七郞的柳家女,而她这个被误认为陈十七郞要娶的宗室女是要继续站外面呢还是此时进去?

    单手撩开印花图案的厚重竹帘,郑如骄就当没事人似的走了进来。

    这是一间相当清雅舒适的雅间,两旁挂着著名书画家的作品,西面燃烧着一个巨大的壁炉,靠南一张镶玳瑁屏风床榻,榻上置放几张梅花小几,几上各放着一尊木雕,一张几上的是仙女拜寿,一张是仙鹤起舞,再有一张是山水人物,最后两张是刻着福禄寿喜,富贵荣华的字。几的中间摆放着越窑秘色瓷碗碟,玉质的筷子。

    刚说话的几个人有几个就坐在这张榻上,还有几个是坐在底下的几张月牙凳上。这几张大红描金边的月牙凳是围在一张单设的食床边上,另外几个女子就坐在上面。

    这几人本来还都在安慰坐在月牙凳上的柳暮阶,看到进门来的郑如骄主仆,一个个都愣住了。

    还是坐在屏风床上一个长相娇艳的女子最是利索,见到郑如骄进来那一瞬,就笑眯眯地过来挽郑如骄的左手臂。

    她自我介绍是陇西李长织,一年前嫁给清河陈家二房嫡子为妻。此次是被闺中密友陈蘅拉来相看嫂嫂的。要不然,她都嫁人了,是不会来这都是小女孩的聚会讨人嫌的。

    看着这聪明劲,很会看眼色的样子,这是个很会说话也很有人缘的女子。

    郑如骄抬眼看过去,这女子小圆眼,柳眉粉唇,脸儿有点婴儿肥,双颊粉粉的挺招人眼缘。一头乌黑秀发半插着一把金背玉梳,两面刻有精细花纹,戴一条嵌宝石金项链,由镶着一圈珍珠的金丝球穿成,项链中间一颗祖母绿碧绿通透,周围点缀着四颗小粒红玛瑙,配着她耳朵上的嵌宝石金耳坠,左手上那一圈的嵌宝石白玉镯,是通身的富贵,气质逼人。

    见她对郑如骄表现友好,又有一个月牙弯弯眼睛的娇横女子从玳瑁床上起来,走到郑如骄面前,左打量一下,右打量一下的,看的人好不郁闷。

    “你是?”郑如骄虽然认出了这个少女便是那日在街上遇到的清河陈家嫡女陈蘅,但是这个场合,仍然问得懵懂。

    没有自我介绍过根本不算认识,她要是自己巴巴地上前说识得人家,而人家又横眉冷对才是丢人。所以郑如骄只能装作不认识她。

    陈蘅是个娇惯惯了的,上次在东市见过郑如骄一面,这娇娇弱弱的小娘子一句“不知小娘子是谁家府上?小娘子的阿兄又是哪位?奴家未来的小姑?”她可是印象深刻。

    怎么才几天不见?这昭王府的小娘子居然都不认识她了。居然!

    陈蘅生气了,月牙弯弯的眼不笑了,一本正经哼声道:“郑十一娘,我是你未来的小姑清河陈蘅,你可记清楚了?莫要再忘记了!”

    说着警告的话,陈蘅一张小脸越逼近郑如骄,眼里带着警告意味。

    嗯哼。好一个傲娇自大孔雀开屏的小娘子。郑如骄笑了。

    戴一套这个时代很是贵重的水晶头面,白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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