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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渺,我让你放了她!”若言庭之前还算淡然,此刻却已然不能冷静。
他没做过的事,他相信能向她解释清楚,可现在,云渺劫持了她,他就会真的被扣上谋反刺杀的罪名!
“公子,你必须马上离开。”不论今日皇帝是否会信他,他必然会被人拿下。
而北渡国的九皇子,绝不能落在玄安手里。
“皇上,得罪了。”云渺低声对棠晚说了一句,拉着她出了营帐,外面,有北渡国的人前来接应,已然撕杀进了围场中。
周安深攻过来的时候,云渺慌了一瞬,她到底不敢真的杀了玄安皇帝,只是却还是不小心划伤了她的脖子,与周安深斗在了一起。
棠晚只觉得脖子上一凉,那种疼痛瞬间袭卷而来,她伸手按去,指间被血染红。
“棠儿……”言庭叫了她一声,被郁风等人护着到了围场最外,他上马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他料不到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可是此时再不离开,就真的离不开了。
那一眼,让棠晚心中慌凉,他就这样走了吗?
以别国皇子的身份。
第246章 爱卿,朕不想翻牌(70)()
“皇上受伤了!快传太医!”有人在她身边惊呼,她被扶进了帐中,大帐中收拾过了,连白安都没了踪影,棠晚是在睡榻上看到蛋蛋的。
彼时小青鸟的蛋壳全碎了,而它就躺在榻上,毫无生气,它羽毛都是暗的,身上有些发冷,如同死了一般。
“蛋蛋!”棠晚不可置信,谁能伤得了凤凰灵宠?
“皇上,先让微臣帮您包扎伤口要紧。”榻前站了四个太医,皆十分战栗的模样。
“不,先帮朕看看,看看它怎么样了?”
小青鸟是皇上最为喜欢的鸟,此时看皇上着急的模样,也立刻有两名太医去帮鸟看病,其他两人则一人帮棠晚包扎,一人开药方。
棠晚此刻的心全都是乱的,言庭就那样离开了,她不知道接下来她该怎么去刷好感度,甚至,她都不能确定,言庭所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为了玄安的皇位……
而最让她六神无主的是,蛋蛋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秘密和陪伴,只有蛋蛋,它会术法身带灵力,怎么会有人伤得了它?
北渡国的人马并不恋战,他们护着言庭边战边退,很快大帐外就恢复了平静,只有云妃被捉,周安深进来禀报时,目光掠过她受伤的脖颈,眸子里又闪过了一丝杀意。
谁也不能伤害她,那个女人,就该死!
“皇上,北渡国的兵马已经撤了,但皇上在秋猎遇刺,定安候谋反之事不日就会传遍四国,此地不安全,还请皇上马上回宫。”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云妃是诸葛言庭放在皇上身边的内线,现下已经被臣抓获,臣认为应该当地处决。”
棠晚伤的并不重,她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盯着小青鸟看。
两个太医皆被看得额头冒汗,突而双双跪了下去。
“皇上,臣等慌恐,请皇上恕罪。”
棠晚心都沉下去了,“它怎么样?”
“皇上的爱鸟似被震断心脉,怕是……”
“不可能!”棠晚激动的反驳,她伸手小心翼翼的将那小青鸟捧在了掌心,从它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她就养着它。
它陪了她两世,怎么可能会死呢?
“皇上,不过是一只鸟而已,皇上若喜欢,臣会为皇上寻来更美丽的小鸟,还请皇上马上回宫。”周安深看着她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再次劝道。
棠晚将蛋蛋放到了怀里温着,她突然起身,一脚踹向了他,周安深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皇上!”她真的,这么看中这只鸟?可这只鸟,必须死!
太医们见状,和帐中其他宫女太监一起跪倒在地。
“周安深,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你口口声声言庭是反贼,是北渡国的九皇子,是居心不良谋害我的人,那么你呢?你不姓诸葛吗!”
此人掩饰的极好,他不肯承认,棠晚也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老妖怪。
可今天的事情太诡异了。
他之前弹劾言庭,屡次处于下风,反倒让她怀疑的是言庭,可校场小竹林那次,他的表现已然让她起疑,今日就更不用说了。
白安突然就性情大变,借着言庭的名义刺杀她,而同在帐中的蛋蛋,此刻生死不明。
除非,有人根本不是人,他才能做得了这些!
第247章 爱卿,朕不想翻牌(71)()
“皇上,臣姓周,怎么会与诸葛一族有关?”不论她是否从长相上怀疑什么,他都姓周!
棠晚深深吸了口气,转而问道:“白安呢?”
“已被处死。”
“你说什么?!”棠晚惊了,她不可置信的就往外跑去,“皇上!”周安深皱眉跟了上去。
大帐外经过一番乱战,此刻正被人收拾着,尸体正被人拖下去,地上的血迹,也有人用土沙在遮掩。
“白安在哪!”棠晚怒吼,她眼圈都红了,她还没有问清楚呢,她怎么可能会背叛她。
“皇上,白安是诸葛言庭的人,她刺杀皇上,事情败露,必须处死。”周安深在她身后静静的说道。
然后棠晚就看到了白安,她被扔在了一辆木轮车上,满身是血,和那些刚刚战死的侍卫们堆积在一起,手臂毫无生气的垂落在车外。
棠晚脑子一白,她双腿发软,直接往地跌去。
周安深及时扶住了她,他眉头紧蹙,似是不悦被她看到这样的场面,命人快些将尸体拖走,只温声劝道:“皇上,我们回宫吧。”
棠晚扭头看他,像是在看一个魔鬼,“你凭什么处置我的人?周安深,谁给你的胆子!”
他是杀人灭口!他竟然是命人把白安活活打死了。
棠晚掩不下心里的那股愤怒,她抬手一巴掌向他脸上扇去,被他截住了,“皇上为了一个背叛的宫女跟臣置气?”
“你这么急着要杀了她,怕她说出什么?周安深,别让我找到证据。”她不会再信他半个字!
“臣不是怕她说出什么,她是诸葛言庭的人,潜伏在皇上身边多年,必须处死。”他早就认定白安这个宫女是言庭的人,否则言庭怎么会知道皇上的秘密,更遑论此宫女还多次替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呵……”棠晚转身就往营帐外走去。
白安潜伏多年?
她短促的笑了一声,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白安若真的是言庭的人,他那晚有必要亲自来试探她吗?
她是女人的事,白安就可以直接告诉他了!
……
秋猎之行,草草收场,棠晚带着阮妃连夜回了宫,定安候之事不胫而走,即使棠晚下令不得妄议定安候的事,却还是抵不过言论的自由。
周安深一跃成为护驾的功臣,又揭穿了定安候的真面目,一时之间成了朝堂第一人,再无人能与之抗衡。
夜半回府时,周安深却还是不能心安。
这事还没完,言庭一日不死,便都是他的威胁。
只是死了一个白安,她便那样生气,甚至要对他动手,她定是怀疑他了。
可是没关系,白安死了,那只鸟也活不了,这世间不会有人知道他的秘密,时日一久,她是玄安女帝,那个人是北渡国九皇子,就算再见,也只是兵戎相见!
“少爷回来了,夫人在书房等你很久了。”伺候的小厮来报。
周安深微沉了脸,不发一语的点了点头。
“这么晚了,母亲有何事不能明日再说吗?”
第248章 爱卿,朕不想翻牌(72)()
跨进书房后,他神色依然冷淡,只消看这妇人一眼,便知晓她想说什么了。
“深儿,娘想告诉你一件事。”许氏脸上都是急切担忧。
定安候的事传的太快,她哪怕在府中,也知晓了。
“今日太晚了——”
“深儿!”许氏打断他,她眼眶泛红,走近他,“言庭是你的亲哥哥,你早就怀疑了,不是吗?”
“母亲是糊涂了吧?我姓周,自小生在玄安,长在周府,跟诸葛言庭,半点关系也没有!”周安深声音压抑,警告着她。
“他是你的亲哥哥,深儿,你的亲生父亲,是北渡国的皇上,当年,他还是王爷,娘也只是王府的一个侧妃,是流落在北渡国,被人献给他的,生下你们兄弟后,我终日郁郁,他答应放我离开,我没办法带你们一起走,你身体弱,我只好将你带走,言庭留在了王府……我不知道后来他为什么会来到玄安,可是——”
“够了!我不想听母亲的陈年旧事,总之,诸葛言庭现在是玄安的逆臣,但凡他再敢踏入玄安一步就被会杀无赦!”
“深儿,他是你的亲哥哥,你要救他啊!”她甚至还没有亲眼看到过他,她想在玄安再见到他。
“救他?我恨不得他死。”
“你、你……”许氏愣住,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小儿子会这么的恨言庭。
周安深走近她,他的笑恶意而又狰狞,“实话告诉母亲吧,秋猎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没有当场要了他的命,是该感谢他那个九皇子的身份!”
“你疯了!”
“来人!老夫人病了,扶她回房休息。”他扬声喊道,立时便来了两个丫鬟将她扶了下去。
许氏捂着心口,半晌说不出话来,是真的被气到了。
……
宫里也是不太平的,云妃被关押在大理寺受审,阮妃惊魂未定,她都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她就成了这后宫唯一的妃子。
她去见皇上,却被挡在了宫门外。
“皇上龙体受伤,正在休养,谁也不见。”
阮妃无法,天色太晚,她只好先回去了。
而棠晚,她将自己关在内殿中,谁也不许打扰,如今没了白安,竟然连个可以说话的亲近之人都没有。
蛋蛋还是没有醒过来,它身体还是柔软的,身上也有体温。
太医说它心脉被震断,她将它放在软垫上,不敢动它,却也是六神无主,乱了思绪。
而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闪过的便是言庭离开时的一幕,紧接着,会变成白安满身是血的画面。
“来人!帮朕备酒!”她没办法睡觉,心里压抑而恐慌。
“皇上,您受伤了,应该好好休息。”
棠晚走至外殿,小宫女劝道。
“去备酒菜,朕饿了。”棠晚淡淡的说道。
她吩咐了,宫女太监也不敢再怠慢,立刻着人去准备了,有小宫女迟疑着捧了一壶酒,被棠晚夺了过去。
“皇上,喝酒伤身——”
“都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她挥了挥手,将人都赶了出去。
第249章 爱卿,朕不想翻牌(73)()
于是偌大的龙吟殿,竟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声音,好像连酒滑过喉咙的声音她都听得见。
这种静,在渐渐的醉意袭上时,终于将她的恐慌冲散了一点。
“白安,我不会让你惨死的……”白安是被人控制了,她不是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场面,她甚至自己就经历过。
是狐狸,就会露出尾巴,老妖怪,你就不要现形!
她握着酒壶,摇摇晃晃的走进内殿,只要蛋蛋醒了,她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古代的酒太烈,棠晚似醉非醉,脖子上的伤口却疼的让她一直清醒着,她斜躺在龙床上发呆,突然在想,她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谁?
他到最后,会喜欢她吗?
她的思绪有些涣散,反应也有些慢,从外殿缓缓走进来一个人时,她手里的酒壶一下子脱了手,骨碌碌的滚到了那人脚下。
棠晚眼前有些重影,她晃了晃头,看到他走近,一时竟分不清他是谁?
是周安深又进宫了吗?她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人。
言庭,就更不可能了,他怎么敢再回来玄安。
“受了伤还喝酒,你是疯了吗?”她挣扎着起身,看到他在床边坐下,皱眉不悦的说道。
棠晚一时怔忡,呆呆的看着他:“言庭……”
“嗯。”他低头,去看她脖子上的伤。
“你是言庭?!”棠晚睁大了眸子,不敢置信的去拽他的衣领,却不想用力过大,他扑过来时她稳不住身形又躺倒在了床上,他倾伏在她身上,微微挑眉:“你不是说,不会将我认错?”
“你怎么还敢来!”他的衣襟被她拉扯的微微敞开,从这个角度,她甚至能看到他露出来的一小片胸膛,极具魅惑。
“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为何不敢来见你?”言庭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他探手,轻轻抚过她的眼睛,“你哭过?”
“诸葛言庭,你是个骗子。”棠晚眼前发胀,这样躺下来,酒意发散的很快,她有些分不清他是真的来了,还是她幻想出来的。
言庭顿了顿,他叹了口气:“隐瞒身份是我不对,只是,从小我就不受父皇待见,母亲离开又嫁了人,父皇将之视为耻辱,我亦从小受辱,最后被流放在外,已有十年未用过诸葛这个姓氏,直到后来,一步步走上玄安的权力中心,父皇才又找到我,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看了看她,她眼神不似以往那般清明,许是醉了,只是就这么看着他,也不知有没有在听。
言庭侧身躺在她身边,将她拢在怀里,继续说道:“父皇想要攻城掠池,吞并玄安,他要让母亲后悔,后悔她最后所选择的,依然是他的囊中之物,而我知道,机会来了,只要拿下玄安,就会得到父皇的重视……从一开始,我确实一步步在做着自己的计划,得到先皇的信任,得到你的信任,只是再后来——”
他叹息一声,指尖轻轻划过她柔软的红唇,她身上有酒气,可配着她特有的体香,让他不自觉的想靠近,“后来我只想要你……”
第250章 爱卿,朕不想翻牌(74)()
“后来我只想要你,在玄安,我早就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能成为你的夫君,皇位又算得了什么,北渡国,我更是没想过要回去。”
他没有说的是,在最初发现她是女子后,他的确还存过一个心思,要想名正言顺,被玄安子民认可,他就不能成为一个谋逆的反臣,所以他存了别的心思。
他思量过,如果接近她,得到她的心,将来她为他生的孩子,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嗣,他能继承皇位,而玄安国,亦会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是一次次的接近她,他的心却是在一点点的瓦解,反而是他先赔上了心。
围猎场的大帐中,她震惊又失望的眼神让他心悸恐惶,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棠儿,相信我,我没有派人刺杀过你,你应该还记得我说过周安深的身份,令牌不止是我才有。”他自怀里拿出一物,放在了她手中,“有在听我说话吗?”
他的声音实在是温柔,温柔的让她昏昏欲睡。
棠晚没有低头去看,她只是依旧看着他的脸,轻轻的笑起来:“我知道。”
她根本就没有怀疑他,当周安深将一切都揭穿在她面前,让他成为她的对立面时,她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在操纵,只是那时太心慌,他一走,她就乱了分寸。
而她亦没有证据,周安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功之臣,她没有证据去处置。
“我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北渡国的九皇子,这样的一个身份,伴随着他离开时的那一个眼神,让她有一种永别的错觉。
“我不会离开你。”言庭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他不舍离开,流连着轻吻着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脸颊,到最后,印在了她的红唇上。
她口中亦有酒的香甜,言庭没有深吻,他记挂着她脖子上的伤。
他带了最好的疗伤药来,重新帮她包扎了伤处,看到她的伤口,眸子冷了冷:“云渺擅自行动……”虽是为救他脱身,可却伤了她!
他帮她包扎时,她乖乖的,一动也没动,他忍不住将她再次拥入怀里。
“疼不疼?”
“嗯。”她点头,将脸埋入他脖子里,突然难过的想哭:“白安死了。”
“是周安深吧?他急于杀人灭口。”言庭并无意外。
“我不会放过他的!”棠晚握拳,恨声道。
“你相信白安?”
“我相信!”
“也相信我吗?”
“嗯。”
言庭深吸了口气,他笑了,至少,他是得到了她的心。
“别担心,我会帮你收集到证据,你累了,现在好好休息,把伤养好。”
他将她放到床上躺好,又拉了被子替她盖好,棠晚突然拉住了他的手,“你会走吗?”
“我现今,不便再露面。”
“你会回北渡国吗?”
“会,”他不想再瞒她任何事,他俯身抱住她,低低道:“但会以另一种身份回到你身边。”
棠晚双手搂在他腰间,不愿他就这么走掉。
第251章 爱卿,朕不想翻牌(75)()
虽然他的话给了她一个保证,可却还是不能让她安心。
依照他父皇的心思,他们真的不会成为敌人吗?
他说的另一种身份,又是什么意思?
夜太深了,她被酒意支配,渐渐撑不下去,睡着前,只听到一道声音恍惚传来。
【要等我回来,好感+10,总好感为90】
……
棠晚醒来的时候,身边陪着的是太后身边的嬷嬷,她刚一睁眼,她就命小宫女盛来了醒酒汤。
“皇上可算醒了,怎么这么不顾惜身子,受伤了还喝酒,太后可是很担心的。”
“我待会去看母后。”
棠晚并无宿醉的头疼,却还是乖乖的喝那汤,目光却是四处不住的打量。
“皇上在找什么?”嬷嬷注意到她的眼神,问道。
“没什么,只是没了白安,不习惯。”殿中再无旁人,她心里有些失望,更有些不确定,他昨晚真的来过吗?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到他来跟她解释,梦到他说会回到她身边?
“白安自小被太后养在皇上身边,没想到还是个养不熟的,过两天太后会重新选两个伶俐点的丫头来伺候皇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