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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想到,六十年没有音信的一代神僧方丈,竟然会落户于此。
夏日的天气本闷热不堪,但南山坡的一处住户却是人家满院,其中的一个中年男人更是在院中交集的等来等去。
一代神僧入世,真的会毫无缘由么?那一日照例在打坐参禅,不想心头却是一动,修为高深者的心血来潮绝对不可以忽视。正巧,山下的一处村落近日来频频发生异状,午夜有妖狼的嘶吼,就连白日里硕大的白兔都在人前一蹦一跳,却没有人可以抓住这肥硕的兔子。
古朴的村民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妖物作祟,村长便到了天音寺求助。天音寺自会庇护须弥山一方百姓,有妖物竟敢在佛家圣地撒野,这怎么也说不过去的。村长等了一会儿,便等到了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僧。
“善哉,善哉,就让老衲随施主走一趟吧。”
村子分里村、外村以及最中心密集的二三十户人家,老僧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所谓妖物的踪影,老僧笑呵呵的走向南坡,对村长吩咐道:“贫僧欲在此修行半年。”
村长巴不得呢,当即应允。
第224章 林凡降生()
姬扬这一世伤的太重了,至尊神钥有且只有一种选择,以胎中之谜强行弥补姬扬神魂所受的裂痕。这是一方仙侠世界,为姬扬选一户根正苗红的好人家便是重中之重,而最终至尊神钥选择了天音寺。
姬扬自认为自己的意志强横,但至尊神钥却并不这么看,再强的意志都需要沉淀与打磨,这一回至尊神钥便一力为姬扬做主了!
道家青云门心法中正平和,不用想根本选都不选,以姬扬的性格不知道要把这一套功法给炼成什么样子;
焚香谷?可惜此处乃是火修,姬扬秉承雷霆之志,虽有雷火一说,但二者的本质天差地别,不可混为一谈;
佛门正宗天音寺,便成为了姬扬最后的选择:在姬扬没有破解胎中之谜的时间,多学一学佛法,提升一下自己的精神境界。
古语有云,十月怀胎,当婴孩三个月的时候便已然有了生命雏形。
雷骨从新生命诞生之初便与之融合,外罡大成的雷骨即便衰弱到不成样子,可它依然是媲美元婴至宝的存在,毕竟品阶摆在那里。
在村长上山拜会之初,还只是远远的狼嚎,只因为须弥山的佛光让这些生出灵智的畜生不敢太过于靠近;而另一方面呢,就是至尊神钥主动的遮遮掩掩,时断时续的微弱雷骨气息让妖兽们不能确认至宝的所在。
但可以预见随着姬扬在娘胎的愈发成长,愈来愈成熟的先天至宝波动只会吸引来无数疯狂地妖兽,到那时对于整个山村便是一场灾难。
当神僧赶到的时候,便看到一副“滑稽”的场景:明明是食草的兔子,赖在别人的院子、墙头就是不肯离开,有那六、七汉子张开架势欲要围捕,但骇人的画面发生了。这那里是人畜无害的兔子,你见过哪家的兔子如此头铁,直接撞破南墙头也不回的跑了。
正巧此刻神僧方出现,村长当即大声吆喝:“有天音寺的神僧在,大家伙从今天起就不必大担心了!”
有那胆大的汉子终于回过神来了:“怪不得那孽畜要跑,原来是天音寺的神僧啊,多谢神僧。”
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朴实感谢之声。
神僧在南坡结庐修行后,村落便再没有发生过奇奇怪怪的事情,那肥硕道一头可以撞破土墙的白兔也再无出现。
心血来潮,既然是上天让自己来到此处,那此子就合该与我佛门有缘。佛门的终极法理,在老僧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一句与我佛门有缘,便断绝了其他一切的可能。一旦这孩子出生后,便是神僧起身回赴山门之时。
时间一日接一日的过去,老僧便愈能感觉得到此子的不凡:那纯净到几乎散溢出来的灵魂,分明是修行佛法的上好苗子(额,姬扬三世成就的最后精华,能不纯粹么?别说是修行佛法了,修炼什么都是一等一的天才人物);
还有那吸引到众多妖物的伴生灵根亦或是先天至宝,都到了让老僧都不得不为之动容的程度。为了这一次天音寺的大计,神僧并没有吝啬,阻断灵物气息的阵法已经悄然不下。
不单如此,六十年苦修佛法的神僧,再度施展雷霆手段,灭了几个误打误撞而来的邪修以及几只修行有成的妖兽。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假,但老僧为了不横生枝节,干脆采取了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做法。
…
这一日终于来临,神僧道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中年男人虽然焦急,但并没有失了礼数,双手合十的问候道:“神僧拜访,所为何事?”瞧瞧,虽说是山村,但离着修行圣地近了,这村民的素质修养完全就到达了另一个层次。
原本就面带温和笑容的老僧,此刻愈发的慈祥了:“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当是为施主未出生的公子而来。”
男人并不傻,村子里早就有了传言:为何村子其他地方没有妖兽侵袭,单单要来自己家的院落;另外,天音寺的神僧何等的高人,竟然甘心在自己院落数十丈外修行,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男人的神情有欣喜更有彷徨,甚至带有一丝丝的落寞:“小儿何德何能…”
神僧打算了中年男人的激动言语,正声道:“如果贫僧现在不进去,恐怕里面将无一活口。”话语声中,神僧的身体展露万千的佛光,男人不觉深深的俯倒。
屋内又是另一番景象,新生儿已经露出了大半个小脑袋。
神僧的闯入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因为场上唯一能够行动的便是老僧,其他人都沉浸在僧人的佛光中无法自拔。
老僧颇为自嘲道:“老衲的百日吐纳之功,都没有压抑住你的天赋。”神僧遍布金光的右掌,附在年轻夫人鼓胀的小腹。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孩童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自己一点、一点将身子碰触空气。直到胸腔中丹田的位置暴露而出,那里有一个一闪而逝的晶莹白色印记,但就是一闪的功夫,屋舍瞬间遍布雷霆!
佛光将胎儿期间雷骨自主积攒的雷霆包裹,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外泄。但凡有一丝落在常人身上,都会造成不可避免的悲剧。神僧自言百日吐纳之功并不是虚言,每一日他都会用精纯的佛法洗涤,但潜藏在雷骨深处的秘密却是老僧所不曾探索到的,
夫人虽然浑身无力,但这并不影响她亲眼目睹刚才的那一幕。当神僧佛光内敛,女人奋力的开口:“神僧,我的孩子!”
老僧叹息一声:“此子非凡俗之人,若非老衲住这半年,在胎腹之时他便会消耗掉你的全部生机。”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大师,您是天音寺的神僧,孩子便托付给您了,他的名字就叫做林凡。”
不想孩子生下来便要离别,女人的泪水沾染了枕塌。
老僧离开前留下了这样的话语:“每年的这天,你夫妻二人可来天音寺探望。”
这一日山村大放金光,一位天音寺的活菩萨行走在遍布金光的大道,那大道自南坡起直入云深不知处的须弥山。
第225章 尘缘已忘()
“大师兄,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么,还在后山修行?”
法相,自十三年前被天音寺主持普泓大师亲自抱回之后,他便成为了方丈普泓的入室弟子,天音寺青年一辈便以法相地位最为尊崇。
大梵般若,与青云门的太极玄清道,焚香谷的焚香玉册并驾齐驱,为神州三大顶级修真功法。传闻数千年以前,天音寺祖师在北方须弥山后发现一面纯洁无暇的无字玉璧,从中有所领悟,并依此创立了佛门的修习功决。
没有辜负普泓的期许,法相两岁开悟、经受佛门典籍的熏陶;当其五岁时,已经开始正式修行大梵般若,修行进度更是一骑绝尘,让同门诸弟子望尘莫及。
太清门与焚香谷,一般将修为称之为道行。道行愈深厚,就代表修行之人或通灵妖兽体内所贮存灵力或妖力愈多。
然而天音寺却是另外一种的修行方式,天音寺的佛修都是从自身慢慢挖掘法力,唯有克己苦修,方能修得无上大法力。故而相比于太清门与梵香谷,天音寺但凡得道高僧大多是处于闭关修炼的状态。
高人的真元都是在常年修道下日积月累而来,修行时间越长,道行修为自然就越高。不过,世间有一种东西叫做先天资质,根骨的好坏将直接影响到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按理说,百年修炼所得的天地灵力,定然不是一两年的修炼能超过的。
法相,天赋绝佳,堪称世间罕有。虽然大多数普通门人并不知道法相具体是那种资质,但普泓方丈在其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便将其收为入室弟子;再者,普智、普空、普方另三位神僧亦没有任何意见。
当天音寺的四大神僧一起表态,一切自成定论。
…
人间历法五月二十三,法相的生辰。
中年男人年岁愈长,但并不见老态,只因为每一次的父子重逢,姬扬都会以自己精深的法力加持。从十岁开始,仅仅是三年而已,男人的身躯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凡儿,让娘亲好好看看,是不是瘦了?”
“女施主,让法相为你检查一下身体吧。”
日常的对话结速,按例是法相带着二老周游一番须弥山。路上碰到的师弟们,都会先尊称一声大师兄,然后便向二老问好。
静静的须弥山,法相便会静下来倾听一位中年妇人的家长里短,虽然法相并不会出声,但每一次女人都讲的津津有味,恨不得将一天的时间当作一年来使唤。因为前两年的缺席,今年这位母亲格外的唠叨。
让人奇怪的是,自从见到法相这位素未谋面的哥哥后,女人怀里的那个女婴不哭不闹,睁大自己明亮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法相。
从女人那里,法相已经得知了女婴的名字:林霜。毕竟是山里人没有太多的讲究,女婴降生那一天刚好是霜降,故而得名林霜。
“女施主,法相已经为令嫒检查过了,她并不适合修行我门佛法。”法相的话,便宣告了林霜与佛门无缘。
毕竟是亲生儿子,女人非常信服:“凡儿,你别多想。娘亲只是让你见见妹妹,没有其它的奢望…”
女人后面的话被法相打断:“此女与法相毕竟有一段俗缘,在她八岁那年,法相自会送其入青云修行,二老毋须忧虑。”
男人动容,他是知道一些青云门事儿的:“法相大师,这样万万不妥。”
法相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阳光气质:“此事不必再议。”
女人没有上山的两年,每一次男人都会带上众多自家地里的特产,这一回也不例外。法相亲自将二老送到村口,这才施施然回返。
法相的表现让普泓很欣慰,出家人六大皆空,法相断尘缘这一关看来是过去了,自己这弟子的心性着实不凡。
…
神魂真的是一个很神妙的物质,几乎半堕入轮回,胎中之谜应该断绝了前尘种种。但法相就是莫名觉得,自己看谁都是一样,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这样的外在很像佛门修行里的空,但它在某种意义上又何尝不是绝情绝性到了极点。
方才,法相之所以夸下如此“海口”,自然是有他的考量。
十岁那年,是法相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那之后,法相每夜都会梦到种种,仿若潜藏在骨子里的东西:梦很朦胧,很不真实,就仿佛看一个人的前尘过往。在法相的梦中,他总会见到一个男人,不,是好几个男人的不同人生。
有欢声笑语,却一朝梦碎的奇怪世界;有随性风流、武力纵横的将军,以一人而敌万;亦有振臂一呼,披着甲胄的武士云影随从,征战未知的部族…
然后,一切皆如过眼云烟。当法相从潜意识的修行中警醒的时候,梦里的内容却抓不住一分半点,只是觉着时间好漫长、好漫长。
三年潜心修行,法相的脑海深处便演绎了三段不同的人生。虽然每一次都会彻底忘记,不留踪影,但梦中的见闻却在无形中影响着法相的气度,让他愈来愈“空”,愈来愈契合佛门的真谛。
这一年,法相有了“意外的”收获。
修行八载,普泓都很关心自己这位弟子的修行状况,主要是担心法相那多年未曾有过动静的先天极品雷灵根。法相降生的那一次,雷灵根自主的暴动普泓依然历历在目。虽然雷霆的数量不多,但品阶却是相当的不低。
直到这一天,法相对恩师普泓直言:“弟子似乎察觉到体内有另外的一股力量,欲要请教恩师。”然后,在普泓的平静注视之下,一缕雷光平静的在法相右掌的掌心跳跃,迟迟不肯散去。
普泓宣一声佛号:“我佛慈悲,法相,你定要谨记!”
师傅毕竟是自己的亲,普泓事后很隐晦的对法相言及:非危急关头,不可擅用。另外更深层次的东西,就需要法相自己去领悟了。法相天资聪慧、博览佛经,人心之种种,自是无需多言。
法相的领悟便是:用可以,只需去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226章 入世修行()
又是三年,匆匆而过!
法相的实力进展很快,天音寺修行最重悟性,法相的悟性与根骨相结合,让他达到了这个年龄段本不该有的成就。
大梵般若是天音寺真传,但另外的佛门武学亦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易筋经、明王心经是法相最为精通的两门佛门心经。当然其它的经典,法相亦有涉猎,尤其是一本往生经诵读的端是水准。
此经乃是天音寺心照不宣的必修课,我佛施展明王手段之时,自当超度恶人,这往生经便成为了必须诵读的经典。
御空术一成,便代表着法相的佛门法力已经到了出山修行的时候了。
“恩师,法相下山了。”
普泓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去吧。”
在法相离山之后不久,又有人拜会普泓:”方丈师兄。”
普泓看着自己这位天资颇高的二师弟普空道:“法相,就有劳师弟费心了。”
两人齐声宣过佛号,普空转身离去。
世人皆言天音寺有四大神僧,掌门方丈普泓、余下来依次是普空、普智与普方。其中,普智神僧三年前离奇圆寂,唯有普空与普方代为天音寺行走修行界。在两人中,普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普方嘛,因为太过于嫉恶如仇,在修行界中不知道招惹了多少的魔门势力。一旦这位显露踪迹,普方自是不用担忧,但法相可就悬了。
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的下山,法相走着一条熟悉的路径,而路的尽头,只见一山村掩映在山林之中。
林家村村口,法相行礼道:“小僧天音寺法相,欲要问路于施主。”
这精悍男人先是一惊,然后立马反应过来,朝着村子里吆喝:“林老三家里的麒麟子回来了!”
热心村民久久未曾散去,但法相依然是平静似水、心湖没有半分的涟漪。
女人在远门外兴奋的不知如何自处,还是男人最先回神:“回来了,还不进家里坐坐。”
女人端上自家酿的清茶,向着内屋吆喝道:“霜儿,还不快出来见你哥哥,躲在屋里干嘛。”
男人已经心绪稳定了下来:“好端端怎么就下山了。”
法相如实回应:“秉师命,入世修行。”
女人急忙的问道:“孩子,你打算在家里待几天啊。”
法相将一杯清茗饮尽:“三日。”
三天的时间,林家村的日子对于法相来说亦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没有动用任何的法力,体会身为凡人的种种。世人眼中的天音寺神僧,换上了粗布衣衫,不仅仅入山砍柴,甚至亲自下地耕耘…这并非没有意义,法相悟了,或者说他“醒”了,终于看清迷雾里的丝丝真实。
那曾经持续了整整三年的虚幻梦境,原本法相以为再与自己无关,但就是步入世人生活的第一天,在法相的心头便隐隐闪现过一幅画面:那是一个分外柔软的坐垫,在清秀男人的前方有一个方盒子,里面竟然闪现农耕的画面。
过去几年的虚幻一朝清晰,法相看到了一张脸,虽然未曾谋面,但他就是冥冥中觉得此人与自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这幅画面之后,便再没有了后续。当六岁的小女孩终于肯喊出哥哥两个字的时候,法相便踏上了去往广阔神州的道路。
或许,其他宗门的弟子试炼不好辨识,毕竟别人化妆一番即可。但天音寺不一样,只要还顶着这一颗光头,无论走在哪里,别人都知道你出自天音寺。
外出之后,法相说的最多的话便是:“小僧天音寺法相,施主…”或许是外貌太过于有欺骗性,以至于法相在日后留了一个平易近人的美名。
法相也不想啊,也不知道自己那抠门师傅是怎么想的。别人出门试炼,拿着降魔杖、拿着紫金钵,无论走在哪里,都有大批的豪客欲邀请入府,聆听大师的佛法教诲。但事情到了自己这里,全变了,师叔长辈们的“教诲”没有起到半毛钱的作用。
师叔有言,只要往小镇一站,很快便会有施主上门,一请降魔除妖,二请救苦救难,三则聆听佛法。
最前的一请若碰上了,费力也有风险;但其后的第二条,就只是稍稍消耗一点法力,温养身躯、祛除邪症;到了最后一条,便只需上门宣传我佛门大法即可,最为省心、省力。
无论这三者哪一条,都是可以保证佛门弟子生活过的很好。但怪就怪法相的样貌实在是太过年轻了,分明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虽然卖相极佳,只要法相走过人们便纷纷夸赞,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从心底认可法相。
于是,便发生了上述的一幕幕:
先是小镇的看守:“和尚哪来的,来此作甚?”
法相倒是很淡定:“小僧天音寺法相,路经宝地。”
那卫士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却来了这么一句:“小爷也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