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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少女的笑容和白色花朵定格在了裕美的脑海里,怎么也摆脱不掉,不能集中精力考试,这可愁坏了裕美。
一听到铃声,裕美就飞奔出了教室,跑到少女曾经站过的银杏树下。当然,少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裕美四下观望,却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
在大门边,散落着白色发光的小东西。裕美吃惊地跑了过去。没有被污染的白色花瓣,是大丁草的花瓣。裕美抬起头,把目光投向大门外的道路。
被雨淋湿的黑色柏油路的前方,散落着灿烂的花瓣——那真像是从花的内部散发出来的。裕美领会了少女的意图。
裕美像是中了邪一样,沿着点点散落的大丁草的白色花瓣追踪而去。
一朵花,会有那么多的花瓣吗?——裕美的脑海一角思考着这样的问题,自己却身不由己地顺着花瓣移动。在脑海的另一角,不停地回荡着“不能去,不能去”的声音。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从学校出来,已经不知道来到了什么地方,过了多少时间。过了河,穿越了公路,跨越了铁道线,裕美继续追寻着白色花瓣。
等缓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停在了站南古老的教堂前。
教堂屋顶的塔尖直刺向低沉混浊的天空,像是在生什么东西的气似的。连缠绕在墙壁上的常春藤也是枯萎干瘪,在植物们本应该郁郁青青生长茂盛的这个季节里,显得异常凋零。
就在这时,好像正赶上某一个礼拜结束,入口处高大的木门吱地打开,老妇人、孩子和消瘦的年轻人等络绎不绝地从里面出来,呈现出微微的热闹气氛,等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裕美的面前飘过远去后,最终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了教堂前。
裕美畏畏缩缩地靠近大门,在大门前的石阶上,躺着一片被出来的信徒们踩踏过的白色花瓣。
裕美悄悄地推开了大门,原以为会很沉重的大门,却意外的轻盈。
里面充满着干燥静谧的空气,缓慢地通向高耸屋顶的纵向曲线,让人产生了自己的身体要向上飘浮的错觉。
两列长椅子整齐地排列着,在中间过道的正面讲台上,那个少女正站在那里。
“等着你呢。”
少女冷静的声音在礼拜堂中回荡着。
裕美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在那里踟蹰不前,停住了脚步。
“一直想着什么时候告诉你呢。本来,我想只要这么面对面,不说什么你也会明白一切的。”
少女从讲台上下来,朝着裕美的方向径直走来。
“你是?”
“丹野。丹野静。和你一样大。”
裕美在寻找搭话的词。
“你是真正的基督徒吗?”
突然,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话脱口而出。
“是呀。”
少女稍稍地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揣度裕美询问的意图似的。
“相信吗?”
裕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地盯着少女的脸。裕美怎么也理解不了那些对宗教感兴趣,实际上又相信宗教的人。特别是和自己一样,具有和普通人不同的特异功能,能够看到不同世界的丹野,竟然会相信由人类创造出来的思想体系,裕美觉得很奇妙。丹野似乎理解了裕美的疑问。
“嗯,我想相信。”
“我对宗教不是很理解。”
裕美像是滑倒了那样,哗啦一T跌坐到了长椅上。隔着中间过道,丹野也面对着裕美坐到了另一侧的椅子上。丹野带着冷冰冰的笑容反问:
“那,你都明白什么呢?”
裕美的心一下子被堵上了。不确切的现实。自己比谁都更加深有体会,这个世界的东西是没有任何确证的,是不安定的,单纯地用“理解,不理解”来区分,这会让丹野嘲笑自己。
“是呀……没有任何可以明白的事情呀。”
听到裕美自言自语似的回答,丹野莞尔一笑。
“我知道宗教是未完成品,是充满着矛盾的。但是,在这个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得到满意回答的世界里,它倒是一个相对漂亮的回答。”
丹野的这个回答也很自然地在这个充满着与世隔绝气氛的礼拜堂中回荡着。裕美明白了,丹野的这个想法是在长期不断的摸索中得到的。裕美突然感到了不可思议:这个女孩,她的成长背景是怎样的呀?
“我——我,我怎么就不知道你的事情呢。你具有那么强的感应力,不管在什么地方碰到,应该绝对会被注意到的呀。”
两个人之间开始飘荡起亲密的气氛,虽说今天是第一次交谈,但是确信相互之间都拥有共通的东西之后,继而产生了她们像是多年老友的错觉。
“我呀,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的这种感应能力是后天取得的。你真厉害呀,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哟,你背后闪射着光芒。”
“怎么会呢。”
裕美苦笑道。
“不过,我有点儿不明白——你,尽管人在谷津,但是还没有看到那个呀……”
“啊?”
裕美看着丹野的脸。
“在你的直系亲属里有很多具有超能力的人,那些人为了防止你看到它,做了很多干扰工作。”
“它是什么?”
“嗯,你不久就会知道的。”
少女一瞬间犹豫了一下,语言变得有点暖昧,但是,像是重新想好似的看着裕美的脸。
“那,我们去看一下吧?”
“去?”
“伸出手来。”
裕美依照她所说的,把手伸了过去,丹野用冰冷、纤细、美丽的手握住了裕美的,刹那间,裕美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久子有男朋友?”
美野里吃了一惊,抬起头来。
“嘘,能不能小声点呀。”
六月十五日,星期六。放学后,美野里以准备地历研的预先调查为名,仁和弘范则以复习考试为名,来到了市里的图书馆,在这些成员之间,交换信息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什么,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咳,照久子的性格来说,是不会那么招摇的呀——嗯,我有点被她伤害了,她还老是嘲笑谷津的男孩,事到如今,她自己一定感到惭愧,不好意思对我说……”
美野里唠唠叨叨着,虽然都以互相不干涉对方的朋友关系为目标,但是最亲密的女朋友向自己隐瞒了恋爱的事,还是让美野里感到孤独。
“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呀?”
美野里怄气地问。
“是仁的发小哟。非常帅,身材棒极了。”
“不会是关谷你介绍的吧?”
“怎么可能呢?”
仁拼命地摇头否认。
“就连我当时看到那两个人在一起走的时候都吃了一惊呢,据我所知,虽然有很多女孩喜欢他,但是从没有看他对哪个女孩表示过兴趣。”
“真想看他一眼呀。”
美野里一副充满好奇的样子。
“今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碰到了藤田。”
关谷突然想起,在自家后面的公园里遇到藤田晋的情景。那家伙,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呀,是什么来着?
昨晚上,我家的松树着火了。
“啊,对了,是那棵松树的事情呀。”
关谷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叫,让美野里和弘范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仁。”
“什么松树呀?”
关谷道出了在早春见到久别的藤田晋时,晋对他说的话,美野里和弘范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在那里,只有关谷一个人明白。
“嗯,是呀,想起来了,一直把它忘了。是这么回事,他家是间加部首屈一指的大地主,住在被称为‘松树公馆’的大屋子里,在庭院中,有棵古老巨大的松树,那松树枝像这样扭扭曲曲蜿蜒起伏着,让人感到震撼。那就是在间加部被俗称为‘神降松’的松树呀。”
“那有什么神奇之处吗?”
弘范把目光投向了远方。
“嗯,据说,当村子里发生什么变故的时候,那松树的树枝就会碰到地面,或者会折断流出血来,这意味着神灵降临松树,给人们以警示。”
“说什么呢,你住的村子真是神秘莫测啊。”
美野里笑了起来。
“你肯定以为我是在骗你吧,不过,我和藤田在小学的时候,还真的见过一次那棵松树着起火来。”
“起火?是什么样子?”
“在树枝尖头上,冒出圆乎乎的火团,有好几个,发着朦胧的光,摸着都感到有点冷的光。”
“这不正是磷呀小虫子什么的引起的自然现象吗?”
弘范露出“我可不信这种迷信”的表情。
“咳,先别去管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那并不重要,只是,那时村子里面真的发生了怪事呢。”
“什么事?”
“发出火光的第二天,发生了那件事。那天在外海上发生了地震,宫城县也受到了影响。电子书下载,间加部有个人被压在了仙台的水泥围墙下死了。”
“哇!”
美野里发出一声惨叫。
“别说了,在白天就开始讨论鬼怪,哎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什么好害怕的呀。”
尽管弘范带着嘲讽的口吻说美野里,自己的表情却也带着恐惧,仁不再理睬感到恐怖的两个友人,而是独自陷入了回忆中。
当时,两人还是小学生,那时,两个人在藤田的房间里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事情,是什么话题来着……
……是跳跃。
……嗯?什么?
在脑子里回响起藤田的声音。跳跃。觉得他说了好多遍这个单词,哎呀,那以后还说了什么?这家伙。
……从远古开始一点一点的,甚至经过了几万年,植物和动物都发生了进化,羽毛的形状改变了,指头的数量也改变了,其速度真是缓慢得让人发晕。
对了对了,是关于生命进化的话题,还看了图谱,没错。
……不过,某一天,突然,发生了本来需要几百万年时间的进化。不论怎么想,必须按照一步一个脚印或者顺序的过程来进化。就在一个晚上,发生一下子飞跃了过去的变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到目前为止,这样的进化已经发生了好几次。我们就托了它的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尽管人和猴子之间,在生物学上几乎没有什么差异,可在某一天,突然,我们的祖先“飞跃”了。喂,我们或许在什么时候也可能“飞跃”。……喂,仁,快看!
此时,藤田把手慢慢地指向窗外,于是,两个人看到了那团诡异的、似灭非灭的神降松的火。
那团火又出现了?
关谷的思绪又回到了现实中,特别是最近,在间加部没有什么奇特的事情,那天,藤田是来传达什么样的信息呢?为什么特地来对我说那样的事情呢?
关谷的脑海里像是不断地回放胶片那样,一直浮现出坐在秋千上、沐浴着夕阳的藤田的背影。
第1O章 那片向日葵立刻沙沙地伸展开了叶片
六月二十六日,星期三,一个在梅雨季节中放晴的日子。
那天突然变得很热,强烈的日光使游泳池的水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前两天都因为气温太低而不能下池游泳,如此大的转变让人不敢置信。
菅井启一郎,在节奏快捷、响亮回荡着的哨声和水声中,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出场。
长篠的游泳实习课,由于能够下水的周期很短,就集中在一个星期里,取消年级的差别,光凭“游泳”来作为体育的一个学分。
在游泳池旁,虽然有很多学生,显得拥挤不堪,但是这一堂课,安静得有些异常。原因不言自明,是因为站在水池边、吹着哨子、手持竹刀的结城贞之的缘故。
这天,看到结城的一刹那,启一郎由于过度绝望,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因为开始的时候,听说在这段时期结城由于成人剑道大会的缘故,完全不会来监督游泳实习,启一郎还在暗地里偷乐。他乐观地设想过,学生人数众多,就算是实习,每个人的游泳时间也很少,想方设法胡乱狗爬几下,休息休息,一点一点地游,也许能够蒙混过关。
但是,在今年的剑道大会上,对阵的年轻选手身手不凡,尽管结城成了第二号种子选手,但在第一回合的比赛中,就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打败了,所以,本来他不会出现的游泳课上,就多了这个瘟神的影子。学生们一看就知道,他“很不正常”,结城因为始料不及的败退气疯了。
这个男人不是一年到头都这么凶暴的,尽管在市里有几个有权有势的亲戚,但要是经常让学生受伤的话,人们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这个男人平时根本不把周围的事情放在眼里,因为他只对自己的锻炼感兴趣,平时他是只把全部课程的教学计划过场般解决掉的老师。
他有点像一只带开关的电动木偶玩具,平时总是处于“关闭”状态,由于某种契机,他会切入“启动”状态。让人感到为难的是,因为他没有表情,感情不外露,所以只稍微看一眼,是分辨不清他的内心现在到底处于哪种状态的。
不过,这一天,当结城拎着一把发黑的竹刀出现在游泳池旁的那个瞬间,一看便知开关正处于“启动”状态。
学生们都尽量不让自己引人注意,只是默默地拼命游着。
随着噼的一声哨响,大家像是逃跑一样拼命地游起来。启一郎每当听到噼、扑通的声音时,就会感到心脏砰砰的跳动声变大。
这一天,结城一出现,便说:“好,大家按照顺序把规定的三百米完成。”扔下这句话后,就站在游泳池旁不动了。学生们看到从站立着的结城身边升腾起什么,那东西与其说是杀气,不如说是更加接近妖气的烟雾。对游泳自信的家伙来说,都盼望着尽快结束这个苦行,从站着的这个怪物身边逃走,于是争先恐后地跳入水中游起来。启一郎由于绝望和恐惧,额头一下子热了起来,肩膀上太用力以致变得非常僵硬,感到越来越不舒服。站在角落的队列的最后,感到照射在脖颈后的灼热太阳正不停地追逐着自己。
怎么办呀,这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也不会什么泳姿不泳姿的,只是啪哒啪哒地乱扑腾,那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的,真想逃走呀!
启一郎预测着距离,偷偷地环视着游泳池的四周,进出口只有一个,而且,是在离他最远的那个角落。游泳池边上的水泥地显得格外宽阔,好像前方正不断地离他远去。在围绕着游泳池的铁丝网的外边,种植着许多向日葵,如同包围着的看守一般,如果自己跑着翻过铁丝网的话,那些向日葵不会立刻沙沙地伸展开它们的叶片缠绕上来?
噼!
启一郎吓了一大跳。终于轮到自己了。扑通!扑通!旁边的学生们一个个跳入水中,溅起很大的水花,不一会儿便远离自己游向了对岸。启一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跳水台上,感到脚底烫得钻心。太阳毫不留情地把这个泳池和学生们当成嘲笑的对象,水面上闪闪发光,如玻璃一般,要是有人想踩踏进来的话,就会像蓝色玻璃发出叭呤呤的声响,碎得四分五裂。
“那边的小子,傻站着发什么呆呀!快跳!”
启一郎吓得一个哆嗦,当他注意到结城把竹刀指向了自己,周围的同学都把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后,便像要逃跑一般慌忙跳入水中。
啪地遭到水面强烈的撞击,接下来,他已经和疼痛一起待在了水里,疯子一般胡乱地拍打着沉重的池水,不顾死活地朝前挺进。但是,对水的恐惧使他全身变得僵硬无比,不一会儿工夫就用完了力气,身体里面的氧气也没有了,各个脏器开始同时要求大量的供氧。全身被按压在那里,像被巨大沉重的石头压扁了一般难受。启一郎为了寻求援助,身体开始扭曲,朝着游泳池旁伸出了手。手触摸到了坚硬的水泥地,贴着池边,像是要断了气般呼哧呼哧地喘着,当他意识到自己才游了不到三分之一,还剩下那么长的距离时,真想绝望地大叫一声。但是,脊背上充满了对水的恐惧,身子一点也动弹不得,他无论如何也没有重返水中继续游下去的勇气了。
“喂,你小子,干什么呐!”
野兽一般的咆哮声越过游泳池直刺启一郎的背脊。启一郎绝望地想死,因为他明白自己非常幸运地中了“头奖”。
游泳池里已经没有人在游了。在启一郎视野的角落里,能够看到结城正朝着自己跑过来,游泳池边上的学生们都唰地闪到一边。
快逃呀!
启一郎拼命地爬上了游泳池,试着从那边逃走,可是好不容易直起过度紧张和疲劳的身体,一只脚刚站到水泥地上的瞬间,啪,跑过来的结城就用竹刀重重地劈到了他的肩上,像火一样的疼痛感在肩上炸裂开来,他重新被打翻到了沉重的水里。看到眼前咕嘟咕嘟的细小水泡在上升,肩膀上爆炸一般的刺痛,和一下子流进鼻子里、冲得脑袋产生贯穿性疼痛感的池水,一瞬间他的神志变得模糊起来,即使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死命扑腾着,可怜的水沫吧唧吧唧地飞溅,但结城的骂声还是毫不客气地在他头顶上炸开:
“你小子,想逃跑呀!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家伙,游!死了心地给我游!至今为止的练习时间里,你都在干什么?你不游吗!”
身体里面的细胞绝望地叫喊着。水在汩汩地往喉咙里灌,启一郎死命地摸索着可以抓到的地方,太阳的光线非常地晃眼,加上水的颜色一起断断续续地刺入眼睛的深处。好不容易触摸到了游泳池边上水泥地的瞬间,沉甸甸的硬物以可怕的力量压到了那只小手上。这个疼痛使全身发生了痉挛,在身子往后倒下去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对上了正踩着他的手、横立在游泳池边上的结城那非同寻常的瞳孔。他看到的结城是一个出奇庞大的怪物。
从用力踩踏的脚下抽出了手,刺骨的疼痛感像是碎裂了一般。身不由己地离开池边后,身体失去了支撑点,又开始沉入水中。泳池中央很深,踮起脚来也够不着水面。启一郎还出现了强烈的恐慌,引起巨大的痛苦和恐惧,他快要被淹死了,耳边响起了巨大的咕嘟咕嘟、咕嘟咕嘟的声音。
“怎么这么不成体统!这还像是我校的学生吗!就是像你这样的家伙让我校变得软弱!要知道羞耻,游,快给我游!”
令人难以置信,结城像疯了一样,拿着竹刀去捅在水中的启一郎。开始,启一郎由于恐惧,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觉得额头上、脖子上,空气被撕开,受到像是激烈的光点闪灭般的强烈冲击,他觉得肺里流进了比自己能够喝的多得多的水量,这使他很吃惊。
这家伙很不幸呀。
启一郎在朦胧的意识中这样思考着,在刚才那一瞬间四目相对的时候,他明确地感悟到结城的某一面。
绝对没错,就是这样的家伙去参加战争,幸灾乐祸地杀了很多很多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