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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是做个样子,可柳傲君绝不会认为自家王爷会是个做无用功的人。连忙上前一步,凑到跟前,低头躬身。
“傲君请王爷示下。”
展万钧伸手拍拍他的肩。
“明天我和陛下到围场打猎,这晋城里,就有劳先生也好好围猎一番了。”
柳傲君欣然一笑,拱手。
“在下明白,定不负王爷所托。”
“小心些。尤其是大皇子那边,我总觉得,祁进是盯上这茬了。”他又说道。
这话叫柳傲君挑了挑眉,一下警醒。
“王爷训示的是,傲君明白了。”
然而摄政王又拍了拍他的肩道。
“不必太紧,也不必太松。记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咬着钩子的,可不止一条鱼。”
这话太有深意,叫柳傲君不由多想了几遍。他终归是个明白了,在肚子里过了两回,就想通了。
晋城里神仙恶鬼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祁进是神,在他背后却还有一个鬼。
王爷这是想来个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王爷圣明,在下明白了。”他含笑深深施了一礼道。
*
摄政王邀请自己去打猎,这叫末璃有些摸不着头脑。
晋城里的一锅乱粥都处理好了?以至于他都有闲工夫去打猎?
按理说这形势瞧着像是个处理好了的样子,凶星也炼化了,谣言也击破了,唐家也完蛋了,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事呢?摄政王大驾,似乎也到了该享受享受的时候。
毕竟他还说这一趟是带她出来散心呢,结果好么,这事是一茬接一茬,哪里是散心,简直是糟心。
他糟心,她也糟心。“西洋镜”破了,原以为能得一个了结,结果是跳出了狼窝又跌进了火坑,没完没了,而且越来越倒霉。
不管是当虚凤假凰的儿皇帝,还是当摄政王后宅里的金丝雀,都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既然摄政王的大腿不好抱了,她也是及时调整,改抱了长生子的大腿。结果如何?长生子就是个神经病!翻脸比翻书还快,而且无情无义比摄政王还难伺候。
摄政王不要脸,可还能讲点道理,听点人话。那神经病则连道理都讲不通,连人话也听不懂!
只因她维护了老不要脸的,神经病就翻了脸,一脚把她给踹了,叫她自己反省。
呵呵,这两个都只会叫她反省,可他们自己呢?那是一点都不会反省!
谁让她没用啊!得求着他们,仰着他们的鼻息活命!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好了,她反省过了!既然身边都是这样不听人话不干人事的神经病,那她也甭跟他们讲道理了。这就是尔虞我诈,相互利用!
小白不发威,你们当我是包子!告诉你们,蒸包子全靠一口气,她还非得跟他们争这一口气了。
妈蛋!若不是为了平平安安回家,谁乐意伺候这群王八蛋!
等着瞧吧!等她远走高飞,遨游天外。就让他们在这里自己吃灰!哼!
小皇帝满肚子小算盘,在心里把摄政王和长生子两个挨个削了一个狗血淋头。然而现实中,她还是乖乖向强权低头,摆出一副柔软的姿态,让干嘛就干嘛。
既然摄政王有闲心去打猎,还很够意思的叫上她,她就不能给脸不要脸,对吧。
得了,走起!陪大爷散心去!
真是没想到,这晋城旁边还有围场,虽比不得皇家猎场,但也颇有些架势。
春天正是万物复苏,草长莺飞的好时节。天暖日和,正适合郊游。
小皇帝和摄政王出游,这场面肯定不能小。可如今晋城里连连出事,官帽子摘了一摞,唐家都差点灭门,虽摄政王有心休闲娱乐,旁人也不敢再大张旗鼓的闹腾。
只是带足了人手和马匹,再带上两队猎犬,四五只猎鹰,这就低调出发。
天已经一日暖过一日,春风吹开了绿叶,吹红了花朵,暖融融的阳光下,蝴蝶飞,鸟儿唱,一派生机勃勃之相。
骑马漫步在如此春光之中,便是满心的乌云也会渐渐散去。
既然是打猎,自然得是人人一身猎装。猎装这种服饰就是窄袖掐腰紧身修长,碰上摄政王这样高挑的衣架子身材,那真叫肩是肩,腰是腰,宽胸膛,大长腿,格外的精神抖擞。
又是一身的紫,衣领袖口镶着金边,透出几分贵气逼人。
再骑上他的高脚大马,挎着他的弯弓宝刀,即便演不成白马王子,演一个黑马王子也是绰绰有余。
更何况,他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王”。
被这样的男人爱慕着,即便不是理想中的爱慕,按道理作为女人她也该值得庆幸的。
但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具体到个人,有些道理就不管用了。
感情这东西,太唯心。不对就是不对,再好也没用!
末璃原以为自己如今也算是能骑在马上的“小骑手”,总该能轮到一骑。结果摄政王不放人,仍旧把她架在自己的大黑马上,双人同骑。
前胸贴后背,太腻乎了,有木有!人与人之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距离产生美,懂不懂!
可他不懂!她又能如何呢?
如今的她,在对方眼里已经是一盘可口的小菜。连最纠结的部分都已经被剔除,只等最佳赏味期一到,就可以大快朵颐。
此时此刻,对方虽不痛吃,但讨点便宜找点乐子,却也是两人之间达成的共识。
真是丧权辱国啊!无能小国无外交,高中政治课本果然没有骗人!
环境恶劣,处境艰难,连眼前的春光都明媚不起来。
他得爱慕,此时看来是老房着火,如火如荼。可说到底这只是一时的迷恋罢了,女人对于他,实在不是多么重要的存在。她会老,她会死,甚至在老和死之前,她的各种缺点就会暴露,败坏掉那份爱慕和迷恋。
这是几乎可以预见到的结果,假如她一直留在这儿,留在他的身边的话。
所以,她不能留啊!一点小小的私心,在最好的年华,最好的时刻,翩然而去,成就一段不能忘怀的孽情。
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末璃闭上眼,感受这份难得的惬意。放任自己轻轻往后靠,靠到他的怀里。
她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喜欢不起。
她身形一动,展万钧便挽起手,顺势揽住。动作自然的仿佛两人早有默契,心意相通!
他低头,看到她头顶的金冠,鸽蛋般大小的海珠圆润雪白,恰似她的小脸一般。
好珠子啊,这般大,这般圆,这般洁白无瑕,一颗就值一百金。
这好东西还是他特地嘱咐王宝宝从先帝的私库里找出来,拆了一顶九龙通天冠,才落下这么一颗极品的海珠。
就镶嵌在她这顶金冠上,好衬托她如花似玉的娇容。
他自认自己对她的这份心意,真是做到了极致。倘若这份情,能有一半用在他后宅的女人身上,早就该不知收获多少真情。
可偏偏,全错付了眼前这个“姣童”。
她的心,黑的如同她的发,她的眼,叫他实在看不透。
若说无情,也不是。若说有情,也不是。不管是无情还是有情,终归叫他牵肠挂肚。他百般收敛,可付出去的感情却是覆水难收。
感情这东西能有多磨人,他也是见识过的。
当初他还笑话别人,为了一份情,一个人,受那样的折磨,何苦。有缘相聚,无缘分离,缘来缘去,何必强求。天下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那么多山山水水,大好风光。何苦为了一个人,一段情,把自己牵绊。
然而事到如今,他还没深陷,尚能抽身,就已经尝够了感情的苦和涩。
原来人心真是难以琢磨,尤其是这样一颗小女人的心。
他想了一晚,最终决定,自己解脱自己。
看不透就看不透吧,她的心是白也罢,是黑也罢,她的情是真也罢,是假也罢。都无所谓了!
当她还是“男孩子”,他都能不计较。此刻又何必计较这些求而不得的东西!
求不到的东西,索性不求。伸出手去,抓住可以抓到的,这就够了。
他不是早就决定要管她,教她。好好管,好好教,小孩子就如同小树,得靠人修剪。该疼疼,该削削,好好管教,她将来还是一个好孩子!
想来也只有她,能令他给予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一步又一步的退让。
想到这里,他缓缓收拢胳膊,把她圈在怀里。双腿一夹,策马向前,渐渐拉开后面跟随的人。
他背宽,身高,能把怀中的小人整个拢住。跟在后面的人就只看到摄政王高大宽厚的背影,看不到前面娇小柔弱的小皇帝。
末璃被迫后仰着头,细长的脖子被对方的手掌紧紧握住,几乎是一个扼住的手势。为了呼吸,她无法合拢嘴,只得张开着。
这便让身后的展万钧一低头就能覆上她的双唇,舌头畅通无阻的伸进去,一路扫荡。
“唔……”这种姿势,对她来说几乎等于受罪。但对方本就存着惩罚之心,自然也就并不怜惜她的痛苦。
能握住天下的大手顺势握住她纤瘦的身体,一寸寸的抚摸。可惜即便是这样的姿势,她也还是该有的什么都没有,叫人沮丧。
然而,有没有仿佛也并不要紧。这柔软纤瘦的身躯,这蕴藏甜蜜的双唇,这凝白若脂的肌肤,此刻也足矣抚慰他焦渴难耐备受煎熬的身心。
索求着怀中的姣童,他放开了缰绳,仍由胯下的黑马漫步前行。
马匹仿佛是感受到主人的焦躁和不安,渐渐停下脚步,在原地来回。
后面跟随的人逐渐跟上来,但很快打头的梅若华伸手止住所有人。
“陛下和王爷正在说话,诸位还是稍等片刻的好。”他面带微笑,柔声细语道。双眼眯着,令人看不清是什么眼神。
他是小皇帝身边人,别看是个奴婢,可比地方官还有脸。既然是梅公公开口了,大家自然各自拉住缰绳,静候。
唯有博山郡公末暧心生狐疑,他耳聪目明,隔着老远都能分辨出各种鸟叫声。可此刻他静心去听,也听不见陛下和摄政王说话的声音。
显然梅公公是在撒谎,故意不让人跟上去,好让陛下和摄政王独处。
梅公公明明是陛下的人,怎么尽帮着摄政王?
也是了,这梅公公乃是王宝宝举荐到陛下身边的,自然是向着摄政王。
摄政王既然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把小皇帝栓裤腰带上,倒也不算异常。可打京城到晋城,他这一路瞧着,总觉得摄政王是有点“缠着”小皇帝,简直就跟狗缠着骨头,猫缠着臭鱼似得,着实有点腻味了。
所以此时此刻,摄政王又当着众人面“缠起”小皇帝,他心里就难免生出一些异样的猜忌。
堂堂王侯之子,对着万岁爷和千岁爷,心里生出那样龌龊的念头,这令一直都是好孩子的末暧脸红心愧。
可陛下……委实是个漂亮人!而摄政王也委实是个百无禁忌的逆臣!倘若这乱臣贼子真动了那样的坏心,那陛下的处境……
想到这里,末暧不由紧紧攥住拳头,替小皇帝担忧愤恨。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呀!
他恨不得这就策马上前,用手中的弯弓利箭,把那逆臣乱箭射死,好拯救小皇帝于水深火热。
可惜,热血才刚涌起,都来不及喷发,就后继无力。
他怕死!他才十五岁,好日子刚开头呢,怎么能轻易去死。
何况,连陛下都能忍,他又如何不能忍!
如此说来,他到还不如陛下!
陛下从深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废子,一路走到如今。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忍了多少辱,谁又能知道。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看来,他还得向陛下学习。
末暧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自己握紧的拳头,挺直腰背,双手执缰,垂下眼皮,面无表情的跟着众人一起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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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支持!本座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写下去。
老暴龙和小白龙之间的感情,真是越来越纠结了喂~
敞开心扉,很难很难!
第七十四章 他等别人刮妖风!()
末璃是真没想到对方如此肆无忌惮,说干就干,干就往死里干!
她真差点以为自己会被活活闷死,成为第一个死在和人接吻上的倒霉蛋。所幸,他最终还是放开了自己,才叫她缓过一口气,又活过来。
她倒在展万钧怀里直喘气,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热汗。
这是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令他如此按耐不住?
后面跟着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怎么能这样!
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要是照着这个势头下去,恐怕等不到回京城,他就能把她活吃了。明明答应过她的,会等她长大。可现在,她是越来越不信他了。
怎么办?她闭上眼,伸手去抹嘴唇。
好恶心,每次都把舌头伸过来,难受死了!
然而手举到一半就被他握住,他粗糙的大拇指则抚上她的嘴角,替她拭去溢出的口水。
末璃别开头,脸色阴沉。
明知道这种时刻,她应该撒娇,应该闹点小别扭,以增加情趣,博得好感。可她真的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对方的变本加厉,为所欲为,已经让她心中的忍耐到了极限。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不懂什么叫尊重,不懂什么叫距离!
是的,没错,这个天下谁又能让他去尊重?他想要和谁亲近,就和谁亲近。和谁亲近,那都是对方无上的荣耀。
因为他是展万钧,是摄政王,也是将来鎏玥的新皇帝。
可真是够了!他再好又与她何干?
他强行索吻,事后也料到怀里的小人会闹别扭。无所谓,她的小别扭对他来说都是小情趣。小猫小狗总要活泼一些才可爱。
可这一次,她不闹了,只是沉默。
背着身,别着脸,低着头,垂着眼,她一句话也不说,甚至都不动,像一块石头似得沉默。
他也沉默,低着头沉甸甸的看着她。
明明刚刚很亲密的两人,此刻却像是围起了一层摸不着看不到的围墙,谁也无法触及到对方的心。
对末璃来说,展万钧的心到底如何,她是一点兴趣也没有。触不到就触不到,触不到才好。若是能把对方隔离,她恨不得就像隔离病毒一样,连他呼吸过的空气都最好不要触及。她快要忍受不了,早知道会如此,她就该那晚下定决心,让他去死!下一次,下一次她绝不犯傻,绝不犹豫!
而对展万钧来说,触不到对方的心固然有些令人失望,但因为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这失望也就有限的很。这小人儿在嬉皮笑脸之下有一副琢磨不透又难以驯服的灵魂,他不介意慢条斯理的一步一步的摆弄她。
这,也是一种情趣!
两个人各怀鬼胎,虽贴在一起,思绪却是隔着十万八千里,中间全是满满的算计。
忽而,前面的草丛沙沙一响,一只肥硕的野兔蹿出。
末璃被吓了一跳,看到这肥兔子,愣了一下。
身后的展万钧巍然不动,伸手从马屁股的箭壶里抽出弓箭,挽弓欲射。
她伸手按住他的弓。
“别!”
他侧头看她。
“放过它吧,我们又不缺这口肉吃。也许,它的家人在等着它回去团聚。”她说。
这真是小孩子的痴话,叫人听了忍俊不已。然而因为心里明白这怀中的小人绝不是天真无知的小儿,所以这话他是听过就算,再不似以往那般感慨万千。
不过,只要是无伤大雅的小情趣,他还是不介意成全她。
放下手里的弓箭,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
“陛下对一只兔子都如此怜爱,为什么偏偏对我这样冷淡。”
听着他“幽怨”的话,末璃敛下眼皮,在心里狂吐。
兔子可爱,那是因为不会跳起来对着她这样那样胡来,她自然怜爱。而他……
强撑出一丝笑意,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爱卿何必跟一只小兔子斤斤计较,那不过就是一只小畜生而已。”
她自比小畜生,叫他不要太计较。这话明着是自贬求和,但话里的怨气,也是够重。
展万钧哼哼一笑,双腿一夹胯下的骏马。大黑马嘶了一声,跃然而起。
小兔子被惊吓到,慌不择路就逃窜而去,消失在草丛之中。
“陛下唤我爱卿,到底是如何一个爱我呢?”他揽着她,眯着眼看似悠闲的问道。
真是烦人!男人一旦纠缠起来,那真是比女人还烦!
“自然是很爱很爱了!我的一切从今往后都要仰仗爱卿,你说我该是如何一个爱你。”她也哼哼一笑,虚情假意的说道。
假!这话太假了!假的他都不屑于生气!展万钧含着笑,抬起头。
“陛下对我厚爱,我也自当投李报桃。其实,若是陛下想一直当皇帝也无妨。微臣情愿一辈子给陛下当……”
他的话还未说完,末璃已经蹭的一下从他怀里坐起。
“爱卿说笑了!”
一下就打断了他的话。
展万钧咧嘴哈哈一笑。
“是,微臣说笑了。陛下不要紧张!”
能不紧张?这是能说笑的话吗?分分钟吓死人,好吗?她真是快要被这男人气死。
阴阳怪气难伺候,随时随地会乱来,太不让人省心了。
这好好的郊游,还说是让她放松身心呢,再和他多相处一分钟,她都快要受不了!
看着她这个既紧张又懊恼的样子,展万钧心里却很平静,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怜爱,只有一种恍然大悟。
他不过是随口一句说笑,她就如此,看来也是心口不一。
兴许,这小东西还真想当皇帝呢!
*
这一场打猎,众人就陪着小皇帝和摄政王在围场转了一圈,别说一头獐子一头鹿,就连一只鸟都没有打到。
对外自然是美其名曰,陛下仁爱,不忍杀生。
其实么,人人心里都明白。这两尊大神都没把心思放在打猎上,一直腻乎在一起,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国家大事,阴谋诡计。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