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展麟咽了咽口水,觉得胃有点翻腾。
“伤口不要碰水,也不必包扎,多透气,勤换药。每日换药三次,创口用白酒擦洗。再佐以清热去火的汤剂,七天便能收口!”
神医大大一边洗手一边道。
“是,有劳郭先生了。”世子连连点头。
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郭胜义拔脚就走。大行宫现在可是是非地,小皇帝更是是非人,留在这里,嫌命长。
然而世子爷不放人,一招手。
“来人,送郭神医到偏殿歇息。等明日给陛下看过了,再做定夺。”
呵呵,不愧是世子,跟王爷一个德性。郭胜义表示看来沾上牛皮我是甩不掉了,唉,宫闱秘闻,争权夺利,知道越多命越短啊。
安顿好了神医大大,展麟掉头回到内殿。
小皇帝还迷迷糊糊躺在罗汉床上,两眼睁着,但空洞无物。
知道她这是麻药还没醒,可看着这张瘦了一圈,白了三分的脸,熊孩子心里就莫名酸楚起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本来不是说的好好的,陛下来大行宫避暑,父王忙完了手头的事物也过来。君臣同乐,普天同庆。
可怎么转眼间,就隐隐要翻天覆地,改朝换代了?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陛下做了什么?父王又做了什么?还有长生观,又做了什么?
一切都只能等陛下醒了,再问个清楚。
末璃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口干,很不舒服。忍不住呻吟一声,整个人头一歪,脸冲下不住干呕。
“陛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立刻便有人扶住她,用手轻轻拍后背。
她浑身都不舒服,尤其是脑袋和肚子,都跟被人用木棍搅过似得。
一整天没吃东西,喝下去的水也都成了眼泪,她干呕了好一会,啥也没吐出来。
止住了呕吐,她长叹一声,翻然躺倒。这才稍微有点力气扭头看了看一直待在身边的展麟。
这孩子两眼关切,满面愁容,是真的在为她担忧。
想到还有人关心自己,她的心又酸溜溜,眼睛也湿了。
“我”嘴巴动了动,立刻感到钝钝的疼痛。比起一开始那火烧火燎,刀砍斧剁的疼,倒是好多了。
伸手一抹,湿哒哒烂乎乎。抬手一瞧,指腹上沾染着血迹和药粉。
好多血!怎么回事?
“郭神医把那颗烂疮挖掉了。”
挖掉?她瞪大眼。那得多大一个疤?这疮可是深入肌理,痛彻心扉。
不过,挖掉也好!烂疮不挖,难道还留着养大成人?
与其将来烂穿,不如连根拔起,一了百了。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摄政王把她扔在这儿,也是打算挖掉烂疮,一了百了吧。
闭上眼,心更酸了。
“是不是疼了?我去叫郭胜义,给陛下开点止疼的药!”
末璃摇摇头,带着哭腔呻吟。
“我饿!”
“饿?好,好。快,陛下饿了,那吃得来!”
听见世子说陛下饿了,要吃的,一直站在旁边听差的柳嬷嬷精神一振。
好好,果然是神医,一出手,不但治好了烂疮,连带着陛下都喊饿了。喊饿好啊,能想到吃东西,就是有了活下去的心。
只要心不死,那人就不会死!
阿弥陀佛!这小祖宗不死,大家的命也保住了。
在嘴麻且疼的基础上,末璃就算有心做出一个振奋的姿态,也只勉强吃了小半碗粥。
肚子里有了热乎乎的食物,整个人也逐渐清醒过来,她感觉好多了,除了嘴唇依然刀割似得疼,但烧灼的痛楚消失了。
换洗了一身干净干爽的衣服之后,她有气无力的坐在矮榻上,终于能和展麟说说话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还是问出来了。
末璃长叹一口气,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摄政王如今作出了一副把她彻底放生的姿态,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展麟虽然年幼,可如今也是沟通的唯一纽带。她若是不想彻底泯灭于人世,那最好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以便世子能把实际情况汇报给他老爹。
求不抛弃啊,王爷!
不是她胆小怯懦,苟且偷生。终归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既然不死,那她就得奋力拼搏,给自己再挣一条回家的路。
没错,她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也不回头!
她嘴巴受伤,麻药刚过,力气虚弱,说一句话倒要两句话的功夫,说着说着还会眼圈一红,喉咙哽咽。
拉拉杂杂,磕磕巴巴,费了好一番功夫,总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明白。
她自己觉得已经讲得很明白,但展麟还是听傻眼了。
真是讲神话故事吧?
首先第一个不可思议之处便是陛下是女的!
他瞪大眼,眼神落在小皇帝的胸口。
瞧不出来啊!
察觉到他的目光,末璃哀哀叹一口气,拉起他的手用力按在自己胸口,还摁了一摁。
世子泪流满面。
对不起,陛下,还是感觉不到啊!
不过仔细回想,也是有迹可循。陛下这长得,本就不是一个男孩子该有的漂亮。可既然是女的,为什么能当皇帝?
“又不是我想当的,还不是你爹硬拉着我登基。”
原来如此,所以怨他爹咯?世子又觉得哪里不对啊。
“不可能。若是知道你是我父王绝不会那样做。”
“嗯,一开始不知道。后来才知道的。”
后来?后来是什么时候?怎么知道的?他很好奇啊!
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问题是陛下怎么就跟父王闹成了这样?
“我就是想回家,没别的意思!”小皇帝哀哀凄凄,心里又酸又苦。
“不是因为要当皇帝?”和外面传言的不一样啊。
“我不要当皇帝,我要回家!”
那这还有什么矛盾啊!
“可我答应留下来,给摄政王生个孩子。等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再走!”
哦!这样啊!诶?啊?啊啊!生孩子?给父王?这是闹哪样啊!
世子爷震惊了!眼睛瞪得快要脱窗!
“陛下和父王你们”
“我不是不爱他,我只是想回家!”
“等一下,等一下!”展麟表示剧情需要进展太快,容我理一理。
“陛下你要回哪儿去?”
她老说回家,皇宫不就是她的家吗?她要回哪儿去?
真不愧是摄政王的儿子,一下就抓住重点了。末璃抬起头,有气无力道。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别的世界。”
陛下你说的是哪国话,怎么叫人听不懂呀!世子瞪大双眼表示糊涂,求解释!
小皇帝伸手指了指天。
“我来自异世,我是天人!”
只能这样解释了!多维空间,灵魂穿越什么的,太费脑,更费嘴!
展麟再次目瞪口呆。
陛下你别逗啊!
末璃一手指天,双眼注视。
我没逗啊,说真的呢!
真是一点都不想信!熊孩子傻傻摇头表示还是不懂。
可是陛下是在撒谎逗人吗?怎么看都不像!可说真话吗?又怎么听都是胡言乱语!是麻药的关系吗?可明明她眼睛多么亮,尤其说起回家两个字,都能放出光来。
她一定是很想回家。
这让人想起神话故事,天宫的天女落入凡尘,羽衣被尘世的凡人藏了起来,于是被迫留在人间。藏起羽衣的男子爱慕天女,以此要挟,让天女做了他的妻子,还生下了孩子。然而天女无时不刻想着回家,有朝一日终于找到了羽衣,立刻就披在身上,飞离了尘世,回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家。
而男人和孩子,则被抛弃在尘世。
世人讲述这个故事的事后,无一不感叹天女的绝情,男人的悲惨,孩子的无辜。可他一直觉得,悲惨无辜的明明是天女啊。人家好好的下个凡尘,凭啥就被人偷羽衣,还强迫结婚生孩子。长得漂亮有错么?爱慕美人你追求啊,偷羽衣也太下作了吧。
至于孩子,结婚生孩子都是被逼的,凭什么人家天女就得因仇生爱?要换成他,早一刀砍死那不要脸的王八蛋了。还结个屁婚,生个屁孩子。
唉,说到底,天女也是女人,还是心慈手软呐。不过拿女人的心软当筹码要挟的男人,也太无耻了!
然而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可现在故事变成了现实!
在现实里陛下那是个那个失去了羽衣的天女?
而他的父王,就是那个藏起了羽衣,强迫天女留在尘世和自己生孩子的男人?
这么看的话,父王是个大坏蛋啊!
展麟的三观遭受了暴击!以至于其后末璃那些有气无力的陈述——她如何经不起诱惑,冲动之下勾结祁进,在约定之前就使用神器,企图回到天上去。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摄政王安排好的陷阱,她失信于他,被软禁在这里。
她很后悔,祈求王爷原谅。她愿意继续履行一开始的约定,为他生个孩子,到十八岁生日那天再走巴拉巴拉这些话。
都没往心里去了!
心里只一个念头——陛下好可怜,父王太坏了!
他一直以为父王是想要夺陛下的江山,要陛下的性命。虽然是逆臣乱党,但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男人对男人,就得硬碰硬。谁的胳膊粗,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当然陛下太弱了,完全可以留一条性命,没必要打死。
哪知全不是这么回事!
陛下竟然是女的,而且还是天女。父王竟然是想要强迫她陪伴自己,还要生孩子!
这不是恃强凌弱,欺男霸女么!
怎么能这样!
做儿子的当然不能跳起来当面指责父亲的不是,可要他认同父亲的所为,也是万万不能。
不行!他得帮助陛下!
天女回家需要羽衣,陛下需要什么?她刚才说了,神器!对!
深吸一口气,世子一把握住小皇帝的手。
“陛下,别怕,我会帮助你的!”
太好了!末璃感动极了。如今她身边一个人都没了,正需要小伙伴。
“真的?那你回去可一定要帮我向你父王说情!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乖乖的听话!拜托了!”
她越这么说,展麟心里越觉得难过。
乖乖听话指的是以后会乖乖给父王生孩子吗?他心里怎么那么不乐意啊!想想就觉得好暴躁啊!
父王你太无耻了!你都能当陛下的爹了,好意思老牛吃嫩草吗?
远在御正殿的摄政王突然觉得浑身一阵恶寒,冷不丁哆嗦一下,打了一个喷嚏。
吓得王宝宝差点蹿起来,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这是冷气太足?
连连挥手,让人轻手轻脚撤了两盆冰。
贰
为陛下分忧,义不容辞。
熊孩子正义感爆棚,当下又连夜往京城赶,丝毫不顾这来回奔波之苦。
一路狂奔,飞马入京,马踏宫门。结果小黄门告诉他,摄政王回王府了。立刻又掉转头,直接回家。
他跑得急,跑得快,随行官都被甩在身后。
一马当先到了摄政王府大门口,门前侍立的府兵猛然一哆嗦,定睛一瞧。
世子爷回来了!
赶紧下来拉马牵缰,招呼人开门。
展麟跳下马,一溜烟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问下人。
“我父王呢?”
“王爷在书房!”
他径直就过去了。
老仆正守在门口伺候,一见是他,立刻叫了一声。
“世子来了。”
“嗯,父王在里面?”
“是!王爷在里面,还有柳大人!”
柳傲君也在?那一定是在说要紧事了,要不要等一等?展麟皱了皱眉。
不,不等了!想起陛下那血泪横流的可怜样,他心里就跟火烧似得。
等不得了!
伸手一撩衣摆,抬腿就要进去。
“世子”老仆连忙喊了一声。
“谁在外面?”
展麟停住脚步。
“父王,是我!”
“你不是去大行宫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去过了,又回来了。父王,我有事和你说,急事!”
这话让书房里的展万钧愣了一下。怎么回事?大行宫里出事了?一想到哪里出了事,他的心就立刻揪起,猛然握紧了手。
“进来说!”
展麟闪身进去,一眼就看到站在书桌前的柳傲君。
柳傲君急忙退步侧身,拱手施礼。
“下官见过世子。”
“先生多礼了!”展麟连忙欠了欠身,随后看向坐在太师椅里的老爹。
“父王!”
柳傲君是多机灵的人,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世子爷是要和摄政王单独谈话,于是连忙又拱手对展万钧施礼。
“王爷,下官告退了。”
“嗯,你去吧。”展万钧此刻也没心思再和他商议别的。
柳傲君告退,展麟立刻回头把门窗都关上。
他这副样子叫展万钧心越发慌起来,出了什么事,要这么神秘紧张?
“怎么回事?大行宫里有什么不好?”再也按耐不住,立刻站起来追问。
展麟回头,皱眉撅嘴,有些恼怒的等着自家老爹。
“不好!大大的不好!”
展万钧立刻愣住,再次握拳。
“父王你都快把陛下给逼死了!”他故意把事情讲得严重许多。
逼死?展万钧瞪眼。怎么可能!大行宫里禀告说陛下病了,他是知道的。但不就是长了个火疖子,吃几副药,涂点药膏,疼几天也就好了。
至于要死?
然而想想她本就是个先天有亏后天不足的玻璃人,生起病来倒是比常人凶险。
可如今这个局势,未尝不是她装病卖可怜,有所图谋!
瞧瞧,这不是就哄得他儿子兴冲冲跑回来“兴师问罪”了。
想到这里,他又皱起眉,沉下脸。
“她又怎么了?”
一听这个又字,在看看自家老爹那张拉长的脸,展麟心里就越发替小皇帝抱不平。
都这个时候了,父王还提防算计着陛下呢。陛下真可怜!不过就是一个弱女子,被人捏在手心里摆弄,没自由不说,还得时时刻刻被提防着,被猜忌着。
欺负一个女人,父王算什么英雄!
握紧拳头,他愤愤瞪向展万钧。
“大行宫里那些奴婢,根本没有好好用心伺候。我过去的时候,陛下都烧糊涂了。”
“烧糊涂了?她起烧了?要不要紧?”
“哼!情况危急,我只得立刻回京,请了郭胜义同去。郭先生给陛下挖了烂疮,那么大一个疤,流了足足一碗血。吓死人!”
他用手在自己脸上比划,把半张脸都划拉进去,仿佛郭胜义不是挖疮,而是直接割了小皇帝半张脸。
又双手比划着,仿佛末璃流的不是一碗血,而是一盆血。
虽然言语动作夸张至极,但也结结实实把展万钧吓住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
“哼!还不是被父王你逼得!陛下这是毒火攻心!”
被他逼的?他逼了她什么!
“混账!你这是和父王说话的态度?我逼了她什么?是她逼着我!”摄政王怒了,重重一甩袖,喝道。
还好意思说陛下逼他?展麟震惊了。
“父王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欺负陛下那样一个弱女子!”熊孩子也怒了。
女人?!
“她都告诉你了?”真是没想到啊!对他是藏着掖着,骑着瞒着,哄着骗着。对着小子她到老实交代了!
“是!陛下都已经告诉我了!”
“她说的你就信?”
“为什么不信?陛下是不是天外之人?她是不是心心念念想着回家?是不是父王你拦着不让她走?还逼她给你生孩子?是不是?”
面对自家孩子的质问,展万钧是哑口无言,愣是说不出一个“不”字。
连这些都说了,她交代的倒是真痛快!
看来是真的把眼前这孩子当成了救命稻草,拼了命的要抓住。
那么他呢?她又到底作何想?
在自家孩子面前,他都成了这幅样子,她究竟还说了什么?
“陛下还让我求你,说她知道错了。她愿意给你生孩子,只求你答应她十八岁生日能回家这件事。父王,你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展麟也是痛心疾首。
展万钧心想我真是见了鬼了!
就因为她是女人,他是男人,所以不管做什么说什么,连外人带自己孩子都一直认定,就是他欺负了她。
这叫人哪儿说理去!
“你知道那天晚上她和祁进在长生观里做了什么吗?”
看着质问自己,一脸控诉的儿子,展万钧沉沉开口。
“陛下做了什么?”
“她差一点就走了!”回想起那天看到的场景,他还是满心诧异,又有说不出的愤怒和哀凉。
看着她走,眼睁睁的,他不甘心。
可把她强留下,血淋淋的,他也不快乐。
他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说不爱,就不爱?哪有那么容易!
“父王为什么就不让她走呢?”然而展麟却道。
“让她走?那她答应我的那些事,岂不是成了谎言!”
“谎言又如何?陛下若是打定主意要走,父王你就算留下她的人,也不能留下她的心啊!”
哈哈!这话真是当头一棒!叫展万钧目瞪口呆。
不是他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这个道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
“放她走了,不光心没有,连人也没有!”他恨恨道。
“可是,留在这里,陛下她不快乐啊!”
“你就这么舍得她走?她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永远也见不到了!”
永远也见不到?展麟被这一句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满心不情愿。
心里想的,脸上露的,一下就被捉到。展万钧哼哼一笑。
“你看,你不也舍不得她走。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不!”被戳穿了心思,展麟立刻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