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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华长公主-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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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掷,一个人头骨碌碌地摔在李隆礼脚下,眉心一箭直穿入,显然是一箭致命,射箭之人臂力惊人,细观其面貌,赫然正是乞穆耳!

独孤晟扬眉对着李隆礼笑道:“属下不辱使命,已将乞穆耳首级取下!”

李隆礼喜笑颜开,后头早有围观的军士们也欢呼起来,纪容挑了挑眉,对这个蓝胜又有了新的认识,漆黑的雨夜闯进不熟悉的沼泽地中追击带着强兵的首领,这可不是胆大就能做得到的,再看他一身污泥,身后的前锋营兵士却没有这般狼狈,只有裤子上有而已,

独孤晟在欢呼声只是笑着,却忽然感觉到安静了下来,他抬头看到瞭望塔上阿蘅缓缓从阶梯走了下来,身上仍披着软甲,脸上有些苍白,清澈的双眼里也有着血丝,脸上却一片肃厉冷漠:“蓝胜违抗军令,私自行动,论罪当斩!左右与我拿下!”

李星望带着几个亲卫过来押住独孤晟,独孤晟看了阿蘅一眼,脸上只是微笑,并未反抗,实际上他奔袭一夜,又和乞穆耳战斗,也实在身上没了力气,被押着跪了下来。周围兵士们先是愕然沉默后,一片哗然,李隆礼大惊上来单膝跪下道:“公主!蓝胜违抗军令虽然有罪,看在其斩了敌军首级的功劳上,还请将功抵罪!”

阿蘅厉声道:“军纪如山!战斗不是给人逞个人威风的地方!今日他不听将令任意行动,只为侥幸立了功我便饶了他,来日军中人人效仿,无视将令,任意发挥,李将军觉得这仗还能打么?”

李隆礼语塞,却仍叩头下拜道:“属下为蓝胜上司,应负主责,请公主责罚属下便罢,饶过蓝胜一命。”

独孤晟带着的前锋营士兵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尽皆跪下,旁边的蓟州大营兵士们早也纷纷跪下道:“请公主饶过蓝将军!”场面僵持了起来,剑拔弩张。

阿蘅却不为所动,脸上仍覆冰霜之色,冷冷道:“命可以饶过,只是这般桀骜不驯,不听军令,军中是留不得你了,且开除军籍,遣返回乡!”

兵士们议论声又起,虽然刚刚在公主的率领下打了个胜仗,然而普通兵士们大多认为公主只是个名义上的领头者,如今这般无端端地为难有功之臣,甚至蛮横无理地将有能力之将士逐出军队,这简直是昏了头的举动,大家暗自为独孤晟抱不平,却又慑于公主皇家之威,身旁簇拥着的朱雀军又都仪容威武,显然凛然不可侵犯,只能暗自腹诽愤恨。

忽然纪容站出来向阿蘅施礼道:“公主殿下,如今军中极缺人才,此人虽桀骜不听指挥,却颇有智谋,不若惩戒申饬一番,降职处理,待其戴罪立功便是了。”

阿蘅一愣,纪容平日里对她的军令都是默默听从,从不质疑,今日居然为了独孤晟站出来求情,他身为朱雀军的前统领,在朱雀军中声望颇重,他既然站了出来开口,倒是不好再坚持下去,实际上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这处置偏颇而不得人心,然而唯有这一次机会能将独孤晟赶回去了,错过这一次……她咬了咬牙,看了眼纪容,纪容目光沉凝地看着她,脸上从容镇定,她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嘴上仍冷冷道:“既然纪将军开口,也罢,那就杖四十,以此警戒全军吧!”一边拂袖而去。

自有军士上来拖了独孤晟去行刑,纪容看了眼默默不挣扎的独孤晟,快步赶上了阿蘅,直跟着她到了中军帐,汇报了一番收尾的情况,然后才道:“与乞穆耳这一仗获得大胜,想必不日皇上必会下旨让我们继续推进,打下其他部族领地,蓟州大营的将士,我们只能也用他们,如今蓝胜铤而走险,立得大功,公主若是重用于他,必能顺利统领蓟州军,对今后的战事极有帮助。”

阿蘅淡淡道:“我知道了。”

纪容看了眼她的表情,心中有些纳闷,这位长公主一向张弛有度,十分明理,如何今日却为了这可大可小的事情大发雷霆,他想了想又劝道:“不如公主赐下药给那蓝胜,以示恩宠抚恤之意,也让蓟州军兵士们心里舒服,又能收服蓝胜这一员猛将……”

阿蘅截口道:“纪将军,本宫不需要你来指教该如何做!”

纪容看她忽然自称本宫,语气凛然,不敢再劝,默默施礼后下去。

独孤晟被打了四十杖,被前锋营的军士们抱回营帐,一般替他揩抹身子脏污,擦药灌药,一边嘀嘀咕咕地发着牢骚,到底顾忌着公主,不敢大声喝骂,独孤晟听着心里好笑,一边叫他们先出去,让他自己好好养伤休息,心里却暗自想着:她定是担心我,一夜未睡在那瞭望台上担惊受怕的,又下了那不得人心的命令,只为赶我走,这四十杖,只怕她心里比我还疼呢。

正吃了药趴在床上有些昏昏沉沉中,却看到营帐一挑,一个穿着黑袍镶着红边的人影走了进来,他有些大喜,以为是阿蘅到底忍不住来看她了,没想到抬头睁眼,却是纪容,他有些意外,撑着自己,纪容伸出只手按下他肩膀道:“不必起身……我知你立了大功还被公主责罚,必是心里委屈。”

独孤晟笑道:“我违抗军令是事实,公主惩罚我也是应当的,我并无怨愤委屈。”

纪容目光闪动,继续道:“公主一向爱惜将士,那沼泽地在雨夜里又无法点火照明,若是连夜追击,必然有无谓的伤亡,因此公主才下令不许追击,这也是为了将士们着想……而处置你,也是担心别的兵士以后如此效仿,则军令便没了效力,你当理解公主的一片苦心。”

独孤晟微微笑道:“纪将军不必担心,我完全能体会公主的一片苦心。”

纪容仔细观其神色,眸正目清,表情坦然,居然当真是全无怨愤,他有些讶然了,继续问道:“我问过前锋营的其他战士,你如此武艺,又有勇有谋,居然能在漆黑的雨夜通过沼泽地,一人深入刺杀乞穆耳,当真是勇冠三军……”

独孤晟微微一笑,忽然看往纪容道:“若是纪大人亲去,也是可以做到的。”

纪容想了想,坦然道:“论暗杀手段,我大概比你熟,但黑夜暴雨中穿过沼泽地这般的孤勇果决,我却万万不能,我不如你。”

独孤晟笑道:“不过是心中有一人,因此肯千山万水拼尽全力,也要达成目标,解她忧愁,博她欢心罢了。”

纪容想了想道:“莫非蓝兄弟是有了心上人,想出人头地,娶那心上人?”

独孤晟笑而不语。

纪容看了看他道:“蓝兄弟将来绝不会屈于这小小的前锋营内,那女子当为你荣耀万分。”

独孤晟道:“我不要她为我荣耀,我只要她愿意陪在我身边便心满意足了。”

纪容听他这般说话,觉得这般惊才艳绝勇武豪杰之人,居然满怀儿女柔情,且完全不掩饰,丝毫不以为耻,心中倒是暗自佩服他的真性情,一时起了怜才之意,缓缓道:“此次大胜后,想必陛下会命我们继续前行扫除鞑靼其余部族,不知蓝兄弟是否愿意编入朱雀军中,我可与李将军分说,我看他对你颇为赤诚,想必不会阻拦。”

独孤晟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么快便能接近阿蘅,他心知纪容在朱雀军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话也是颇为算数的,阿蘅千算万算,必是没有算到纪容会来邀请自己,他笑吟吟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纪容走后,李隆礼也来了,他已得了纪容的示意,过来边探视独孤晟的背后伤口边伤感道:“你这等本事,原也不该在这营地里糟蹋的,纪将军既看上你要你过去,也是你的机遇……”

独孤晟感激他一向的器重和照顾,低声道:“不能一直陪在将军身边,是胜的不是。”

李隆礼笑道:“都是为大燕效力,不必分这么清,我也希望你能有个好前途,公主虽然有些难说话,但是依我看,只怕就是为了杀杀你的威风,怕你以后侍功而骄,不听军令,再让纪容出来说情,又来劝服于你,教你心甘情愿为他们卖命,这原是上位者常用的手段……你也不必介意这些,上位者愿意在你身上用手段,说明你才能和武艺入了贵人的眼,以后好好干,走一条锦绣前程。”

独孤晟看他言谈诚挚,心中更是有些惭愧欺瞒着他,握着他的手有些感动,李隆礼却继续笑道:“公主听说尚未大婚,兴许你去了朱雀军,有朝一日入了公主的眼成了驸马爷也未可知呢。”

独孤晟哭笑不得,心想我哪里是要做驸马爷,我却是要将我的皇后给追回去……李隆礼却忽然后知后觉道:“啊呀,听说纪容乃是皇上看中的驸马人选,若是这般,你倒不好和他抢了,可惜……”

独孤晟意外道:“纪容是皇上看中的驸马人选?此言当真?”

李隆礼摸了摸鼻子笑道:“我也是道听途说,只给你提醒提醒……你万万别乱说出去……我看公主和纪容,都不是好惹的,你将来去到朱雀军,可要处处留心,不能再这般散漫任性,听说朱雀军令行禁止,治军十分严整……”居然唠唠叨叨地说起来,独孤晟却想起纪容那还算得上英俊的脸,之前对他的好感被警惕给代替。

待到数日后阿蘅起兵开拨,要去征讨其余鞑靼部族的时候,才赫然发现独孤晟已换上了黑底镶红边的朱雀军袍,大怒质询。纪容有些不解来回道:“是属下做的主,李将军也同意了,接下来我们还有数场硬仗要打,我们正需要这般勇武过人的前锋,为示惩戒,他只是普通兵士,并未授予职务。”

阿蘅恼怒对纪容道:“为何没有问过本宫便擅做主张!”

纪容讶然道:“这等调动兵士的小事,不必请示公主吧?”

阿蘅心中万分憋屈,恼怒之极,纪容看到她双目怒火蒸腾,十分意外,想了想解释道:“公主历来赏罚分明,且凡事就事论事,从不迁怒于人,明理通达,为何独独对蓝胜似有偏见?”

阿蘅被一语问中心病,也不回答,冷冷摔了手,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心中却暗自想,既然到了眼皮底下,我总能找个由头把他给赶回去!

☆、39 定计

错过这一机会;阿蘅便一直再没找到机会找独孤晟的麻烦。

虽则名义上仍是普通将士;几仗下来纪容早又擢了其职务,让他将一小营,再打上几仗;每仗皆胜;人又豪爽随意;手下士兵人人皆服,纪容也是欣叹不已,虽一贯肃容少言;却仍忍不住对阿蘅道:“此子外表看着懒散随意,内里却极度刚韧,用兵常常迂回而取,声东击西,挖坑打伏,敌进我退,敌退我追,看似无赖打法,与敌军对阵偏偏又刚烈猛壮,每每绝境逢生,以少胜多,实是不可多得的悍将,竟像是曾经历过千百次极艰险的大战中熬打出来的将才。”

阿蘅想起当年独孤家几乎死绝,独孤晟年未弱冠便挑起大梁,独孤家兵力开始的确不足,皆是他一城一城的打下来,保下来的,可不是艰险之极?要不是如此,她当年也不会深深为他那逆境中依然百折不挠地气魄所折服……他原是千磨万砺后发硎而出的天子利剑,锋芒震慑天下,开五岳明四海,上决浮云下绝地纪,一旦认准什么,绝不肯放手的……比如这一次。想起这一桩,她又有些头疼起来,又有些隐隐不甘的攀比之意,自己如今女子之身,倒不如他从底杀起,以同甘共苦的铁血轻松征服了那些难惹的兵将……

纪容看她玄衣红裳正襟端坐,乌木簪子挽发,正执笔专心书写军书,长睫微垂,神色淡淡,并不搭话,显然不为所动,委实不太明白这位长公主的心思,如今正是急缺人才之时,为何独独对蓝胜这般冷落苛刻,看她一贯安排军事,果决磊落,偏偏在蓝胜这一事上,显出了小气来……然而长公主举手投足,隐隐又与陛下相仿,想是得陛下亲手教养出来的,这么想来,即使长公主一再冷落,那蓝胜也仍然忠心耿耿,愈挫愈勇的样子……果然是帝王御下制衡之心术么?

到底对阿蘅有了些敬而远之的意味,稍稍疏远了些,阿蘅一贯敏感,自然有所觉察,却也只能无奈。

战事依然推进得十分顺利,鞑靼王城眼看便要攻到,眼看便是一个硬仗,毕竟他们是远袭而来,虽然一路收服不少部落,却到底才过冬天,粮草算不上充足,鞑靼这边却听说战事凶险,重新起用了一直被冷落的海里王,这海里王原本和鞑靼大汗是一母同胞,骁勇善战,颇受猜忌,被削了兵权闲置着,如今事有危急,鞑靼大汗这边也没法子起用了他,却是个颇为难啃的硬骨头。

和海里王的第一会接便在塔城,大燕军试攻了了一次,甚至用上了攻城利器床子弩,弓大箭长,力道强劲,海里王却亲站在城墙头,指挥着城上的鞑靼兵们各司其职,进退有序,牢牢控制着城头的局势,冷静自信、坚定如石。

大燕军不能长久被牵制在这里,然而塔城却也摆明了不是一时半会能攻下来的,若是海里王坚守不出,塔城又是城坚兵多,耗下去对朱雀军是全然不利的,而他们面对的却是经验丰富的宿将海里王,朱雀军中军帐里部将云集商讨,一时半会却也拿不出可靠的诱敌出城之计来。

帐中部将们都偷眼去看阿蘅和纪容,两人却都只是沉思,一样的冰冷神容,喜怒不形于色,部将们在他们身上看不出端倪,只得勉强说了几计,却都不过是些骂战之类的,一听便知无法引出海里王。

阿蘅沉思半天后挥手让其余部将都出去,却只留下了纪容。

纪容看阿蘅眉目深敛,似是颇难决断,便也不说话,等了一会儿,阿蘅才看向他,才仿佛做了决断一般地道:“纪将军,海里王乃是积年的名将,不是轻易容易挑动,若是攻城期拖长,对我们没有好处,不过海里王骄矜自许,处事专断,驭下严苛,若是能让他觉得出城反攻有十之□□的把握,那他一定会出战,而这诱饵,则需要做得极香才行……且很是险恶,却不知纪将军能不能担此重任?”

纪容听她这般说话,便知道她心中已有良策,却仍有顾虑,便微微点头道:“还请长公主说说详细计划。”

阿蘅长眉又皱了起来,白玉一般的手指用力捏着那羊皮地图,几乎要揉烂那地图,最后才缓缓说了个筹谋出来,又道:“只是这诱敌深入的军队,人数必是不多,却要吸引大部分的鞑靼主力……海里王听闻武艺高强,此计十分凶险……不知纪将军……”

纪容听了那计策,却忽然微微笑了笑道:“属下认为此计可行,虽兵行险着,却大有可为,为将者原不能太过左瞻右顾,长公主殿下出此奇谋,属下深感钦佩。”

阿蘅抬眼去看纪容,只见他漆黑双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隐隐能看出一丝猜疑,她这些日子原有些一筹莫展和他的关系,连日来心弦紧绷,当下敏感觉察,心道只怕纪容要以为自己借机排除异己,心下又添了丝烦恼,领兵打仗最忌将领不和,心中猜忌,更何况此计本就凶险,若是对方心存疑虑,不肯全力以赴,那是万万不能奏效,然而此时此势,除了此法,她居然再想不出更能诱出海里王出城的良方了,她心中辗转打算了一番,忽然伸手去握着纪容的手诚恳望着他的眼道:“纪将军,你我都是为了大燕的万世伟业在此开疆拓土,还请信我崔蘅一次,我绝不负将军之信。”

纪容心下的确是在暗自猜想这一看上去完美凶险的计是否当真是一箭双雕,将他和海里这个内忧外患一同拔除,料不到她一只温暖的手忽然覆上他手背,吃了一惊抬眼去看她,却见那黑水晶一般明亮澄澈的眼底清明坦诚,雪白的肌肤被灯火染上一层暖色,明艳不可方物,他数年来沉凝端方,冷静过人,忽然嗡的一下茫茫然不知心有何所思,心里转了数圈,居然只想到一桩事:原来长公主的闺名叫崔蘅。

他一贯城府极深,面上不过微微露些意外,阿蘅却继续道:“蓝胜你带上……此人惯用无赖打法,正得其所……我信你定能安然归来。”

纪容沉默半晌才借着起身行礼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拱手道:“纪容定不辱使命。”背上却微微出了层薄汗……居然比从前面对崔家家主崔华辰还吃力。

之后大燕连攻了两日的城,纪容亲自领兵攻城,战车和云梯架上,依然没能攻破城墙,精疲力尽地撤了军。

待到撤军回营,纪容入帐回报军情,连攻三日不下,帐中的将领们尽皆有些烦躁,阿蘅听他回报了一会儿森然道:“纪将军整整攻城一日,却毫无进展,寸功未建,想必未尽全力吧?为何前锋营、左军营都未出全力?”

帐中的军士尽皆一愣,平日里长公主虽然多是肃容冷淡,这却是第一次问责,转念一想这些日子长公主将兵,势如破竹,都是胜利,遇到这般僵持局面还是第一次,他们看着长公主仍有着稚嫩的面容,倒是心下都理解长公主这般年轻,定是有些不耐烦着急了。

纪容淡淡道:“海里王乃是鞑靼名将,老成善战,这攻城原就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长公主将兵时间短,原不知这攻城若是遇上敌将势均力敌,那攻上个几个月是常事,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岂能兵力全出,大伤元气?”

将领们有人早已会心一笑,知道纪容是在暗指长公主率兵时间太短,阿蘅怒道:“我军远袭至此,岂能这般细水长流的耗?纪将军莫要说本宫将兵经验不足,难道你又打过多少年的仗?不过仗着父亲在我皇兄面前有几分体面,才赏你这将军做做……”

帐中将士们看到两位主将居然开始互揭伤疤,有失一向风度,长公主更是显出女子口角任性常态来,不由地面面相觑,老成些的连忙劝和道:“纪将军并非此意,还请公主息怒……”

纪容打了两天,正是疲累,冷冷道:“若是长公主殿下心下不满,明日长公主亲自领兵攻城便是了。”一边也不施礼,自扬长出帐而去。

将士们面面相觑,阿蘅勃然大怒道:“明日本宫就亲自领兵攻城!”

第二日果然护国长公主亲自上阵,结果仍是白白费劲。

撤军回营时,纪容当着三军面直接和身旁的副将笑道:“果然不要和女人争什么口舌之利,但教她自上阵打打便知了。”

阿蘅就在他一马前,自然是听得清楚,当场便甩了马鞭过去,纪容怔了下,却到底顾着她是公主,没有躲闪,脸上一下子被鞭了一道血印出来,他人生得白,那血印在雪白的脸上极为明显,霎时三军鸦雀无声,阿蘅厉声指着他道:“我知你一向对本宫不服,嫉恨本宫夺了你之位,你道本宫不知么?这朱雀军尽是听你的多,今日攻城,根本未曾尽力!这般内耗,如何能攻下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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