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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华长公主-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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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要黑了,阿蘅只是站着不动,半晌才抽出袖中笛子,却是将段英适才的曲子吹了一遍,只那一股百折不回,却变成了萧瑟彷徨,她憎恨自己这般的萧瑟彷徨,渐渐吹到最后却变成了一股决绝,心中竟是下了个决定。

收了笛子,阿蘅却忽然听到身边一个声音:“皇妹在这里送什么人么?”

阿蘅吃了一惊,转过头来,赫然看到独孤晟站在身后,身上却是微服,李星望等侍卫早已远远站到一边。

阿蘅心头之惊吓难以言表,她适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当中,也不知独孤晟什么时候来的,只得强自镇定道:“是一个茶坊里平日谈得来一些的朋友,她要回乡嫁人了,所以今日送她一送。”

独孤晟哦了一声道:“适才远远看着,倒觉得有些眼熟。”

阿蘅心里一跳,心里飞快的盘算,却觉得适才的安排和身份应当没有问题,那茶坊也是崔家的产业,不怕查,便是李星望也只以为是茶坊里头的姑娘,心稍定,笑道:“大哥见到美貌的姑娘家便说眼熟么?”

独孤晟脸色沉了沉道:“朕已受戒,皇妹不要口出轻佻之语,拿这些来开玩笑。”

阿蘅脸上僵了僵,独孤晟平日里对她算得上是百依百顺,今日忽然这般不假辞色,倒教她有些难堪,独孤晟仍然沉着脸道:“天快黑了,你还不快回宫,母后要担心了。”

阿蘅只得应了声,向他曲了曲膝,自回车上,没想到才坐下来,眼前一黑,独孤晟居然也进了车子内,坐在她对面。

阿蘅一呆,独孤晟道:“灰尘大,朕不想骑马。”听起来倒是个解释,只是语声有些淡漠。

阿蘅默然。

一路默默无语,独孤晟一直沉着脸,显然心情不好,身上帝王之威更重。阿蘅见他这般,也一直不说话,心里只默默盘算。

回宫后又一起去了隆福太后宫内吃了饭才回了露华宫,独孤晟虽然一直沉默,却时不时看阿蘅一眼,倒叫阿蘅毛骨悚然,百般思量,好不容易吃完一顿饭回了露华宫,她便召了李星望来问:“今日皇兄什么时候来的?”

李星望低声道:“您吹笛子的时候,陛下不让惊动您。”

阿蘅纳闷道:“但是皇兄明明看到我送的李姑娘了。”

李星望摇了摇头道:“之前属下也没有看到,陛下只带了沈大统领一人……十里亭附近又都是山……兴许正好路过……”

阿蘅挥手叫他退下,心里反复思量,倒是确定独孤晟没有认出那就是段英,否则一国质子扮成女子离开,他怎么可能不阻止……不对,万一当面没阻止,私下派了人却截杀……但是还是不对,今日离开,完全是临时起意,并没有任何痕迹露在外头,她还是很确信茶坊里头的安全和私密的,兴许只是偶遇?若是偶遇,应当来不及布置,段英又是个狡猾的,兴许还是来得及的……

她一贯排兵布阵前都要反复思量,百般寻找漏洞,为着这桩事,倒是反反复复,这一夜居然未曾安眠。

第二日南滇易主的消息传到朝中,独孤晟召见南滇质子,然后发现质子府里已找不到段英。

独孤晟略一思索,已想起昨日见着那眼熟的人是谁,当即大怒。他本只觉得那依依相送的场面很是刺眼,却压根没怀疑那女子有问题。如今事发,岂有不勃然大怒。

却不是为了南滇质子脱逃而生气,独孤晟只是想起昨天看到那人目光灼热,还伸出手去抚摸她的头发,最后阿蘅居然还吹了曲笛子相送!

这怎么忍!

大寰的问责国书立时八百里加急往南滇飞驰而去,而大寰通缉段英的告示也贴满了各州县。

然而独孤晟却对阿蘅没有什么举动,阿蘅本来担心已被发现自己送走段英的事情,早编了一堆借口,最后却都没派上用场,她倒是略放了下心,大概还是没发现吧?

☆、30 猛虎

没多久;阿蘅辗转收到了一个小匣子,打开后里头一朵鲜红的茶花;栩栩如生;乃是用绢精心制成;想必那倔强而百折不挠的少年已经平安回归故国;她一颗心也落了下来。

虽是跑了个质子,看起来倒也还无足轻重,南滇那边回使说也在缉捕逃质段英,大寰则对来使要求另派遣一名质子,两边只是划水打口水仗。

阿蘅为免引人注目;加上对顾旷于心有愧;索性便在宫里呆着没出宫;除了功课,便是暗自练着武艺。

这日刚下过一场大雨,有些热的天气终于凉了些,阿蘅在御花园里和几个伴读喝茶聊天,正好秦王独孤泓也来了,闺秀们自有人心中暗喜,一时少不得对弈的对弈,弹琴的弹琴,风花雪月谈起来,天南地北聊得开心,一时御花园内花红柳绿,莺声燕语,赏心悦目。

阿蘅一个人斜倚在一旁,手里持着把黄澄澄的铜核桃夹子,一个一个夹着青核桃。正是青核桃最好吃的时候,刚刚定了浆,又还有着清甜脆嫩,阿蘅却不吃,也不肯假手于宫女,只沉迷于那将核桃一个一个夹开,剥开核桃仁,轻轻撕去那层衣,然后将那雪白核桃仁一个一个的放到碟子里。

她今日穿了身浅黄薄衫子,漆黑长发上别着一朵的花形优美的白花,不知其名,芳香扑鼻,懒懒地靠在一旁,露出雪白的一段脖子和精致的锁骨,秀骨姗姗,肌肤皎洁。独孤泓对弈了一局,便让了棋盘给顾微,笑着过来道:“听说皇姑如今棋术甚佳,侄儿能否有幸得姑姑指点一二?”

阿蘅笑着摇了摇头:“不来,这样热的天,不想动脑。”一边用手推了推桌子上那小小的天青色小碟子示意他:“吃核桃。”里头已经磊着满满一碟的核桃肉,她雪白纤细的手指上沾了黏腻的汁液,却更显得晶莹诱人,独孤泓拈了块核桃肉吃,却食不知味,几个伴读都是正当青春的少女,各具特色,他的皇姑姑却佼佼其中,少女的稚嫩面容和仿佛看透尘世一般的眼睛奇妙的杂糅在一起,令人忍不住想要进一步的靠近,了解她。当年城破家变,他和母亲流亡颇久才被父亲的属下护送到了松川与隆福太后一起住,和阿蘅、李昉也算熟识。数年不见,这个小姑姑仿佛完全变了一人一般,令他大吃一惊,这便是传说中的女大十八变么?

黎珑看到独孤泓过来和阿蘅攀谈,早也忍不住凑了过来,笑对阿蘅道:“听说秦王殿下和公主入宫前在松川那儿住了挺久的时间,那儿可有什么有意思的风景么?”

阿蘅脸上保持微笑,脑子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松川住着的那三年……那三年都在守着公公的孝,足不出户,陪着婆婆,抚养小姑……松川对她来说,只是一间又一间的院子而已……她脸上有些僵硬起来,那儿到底有什么有意思的风景?

独孤泓说道:“松川那儿的仙清山很美,有一道极大的瀑布,每逢雨季分外磅礴。”

耳边却忽然听到一个笑声:“你们这是想松川了?”却是独孤晟穿着一身宝蓝色常服也来到了御花园,后头只跟着吉祥、沈椒园。

独孤泓和几个伴读都连忙站了起来,阿蘅呆了呆,也正要站起来,却被独孤晟按了按肩膀,一边对他们道:“朕也是出来散散步,你们自随意,只管玩你们的,不必拘礼。”一边却已靠着阿蘅坐了下来。

几个闺秀们脸上绯红,好在独孤晟一反从前那淡漠威严的样子,很是和气的和独孤泓说了几句松川那边的话,渐渐场面也放松了些下来,阿蘅一边低头继续夹核桃,一边却想起从前独孤晟也是这样,只要他想,就很容易能让将士们对他死心塌地,他身上自有一种奇特的领袖魅力,与下属亲而不狎,把握得很好,独孤是前朝数一数二的世家,教育孩子上原是有一手,否则也不会因势过大被前朝皇帝猜忌。

正胡思乱想时,独孤晟却问她:“若是想松川了,朕安排个时间你和母后都回去看看?”

阿蘅摇了摇头,谁耐烦去那里?自己当时在公公孝中,听着哥哥的教诲,当真循规蹈矩的在那里呆了三年,如今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是她最厌烦的地方,一个就是松川,还有一个便是这皇宫中了。

独孤泓看独孤晟说话,虽然脸上仍然笑如往常,却到底有些拘谨,只好去拈桌上那核桃肉吃,却忽然发现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盯着他,他抬眼一看,看到独孤晟充满压力的目光……望着他手上的……核桃肉。

独孤泓有些毛骨悚然的莫名其妙,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终于灵机一动做了正确的选择:“皇上……要吃么?”

那充满威慑力的目光终于微微放松了些,当真伸过手来接了他手里的核桃肉,一口吃掉,然后拿了那碟核桃肉放到自己面前……吃了起来。

独孤泓只好去拿桌上的其他果子吃,阿蘅却不知他们这一番来回,她看到独孤晟坐进来便觉得全身不自在,便站了起来去看顾微和穆婉玉下棋,奇怪的是顾微今日连出臭棋,连一旁的黎珑都看出来了,笑道:“阿微今天是怎么了?”

顾微满脸通红,索性弃了子道:“不下了,我认输。”

独孤晟哈哈一笑,却拣了那棋子道:“朕替你下完吧。”一边当真坐下去下棋,可怜了对面对弈的穆婉玉,在皇上的威压下战战兢兢,溃不成军,居然输掉了。

旁边观棋的人也尽皆无语,便是阿蘅也暗自腹诽,人家年轻轻的少男少女们千载难逢的一个在一起的美好时光,独孤晟是怎么想的呀。

可惜独孤晟脸皮是阿蘅前所未有见过的厚,他从来不是这样的,阿蘅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古怪,独孤晟却转过头笑道:“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十五,该去太后那边用膳,阿蘅阿泓一同走么?”

阿蘅看着穆婉玉和黎珑变得僵硬的脸,看了眼扫了兴依然厚颜无耻毫不自知的独孤晟,默默为独孤泓默哀,站了起来道:“好吧。”

隆福太后看着他们三人一道过来倒是极为高兴,一边让人传膳一边问:“今儿皇上倒不忙?怎么得闲一块儿过来。”

独孤晟今日心情似乎好了些,和隆福太后道:“朕在御花园遇到他们便一同过来了,阿泓和阿蘅正在回忆从前在松川的日子呢。”

隆福太后笑道:“真的?”一边又去看阿泓道:“从前你被你娘拘的紧,倒是长公主家的昉哥儿和阿蘅玩得好一些。”

阿泓脸上有些尴尬,独孤晟接口问道:“不知道嫂嫂如今还好么?”

独孤泓低声道:“有劳陛下惦记,母妃一切都好。”自他就藩后,老秦王妃得以随着他一同去了封地,一切都过得还好。

独孤晟不过随口一问,又转过来问:“从前你们住在松川,朕却都是在外征战,也不知你们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隆福太后有些怜惜地拍了拍独孤晟的手道:“皇上年纪轻轻,挑起这样一副担子,可辛苦了,我们当时大多闭门守丧,并没有吃什么苦。”

独孤泓便说了几个还记得的和阿蘅、李昉在一起的趣事,独孤晟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又去问阿蘅:“果真如此?”

阿蘅心里万分尴尬,脸上却还从容,一边却听到独孤晟笑道:“说起来,当时给阿蘅、阿泓、昉哥儿请的老师、教习是什么人,我看都教得极好。”

隆福太后笑道:“也都是松川当地的一些名士大家罢了,如今看来也就是在松川扬名,算不上极好的。”一边数了几个名字,又笑道:“不过他们三个,当年皇后也教了不少,说起来崔家人的学识,的确是一等一的。”

话语落地,独孤晟脸上阴了阴,隆福太后却正忙着看传上来的菜,一边指挥人将各人爱吃的菜摆好,一边念叨:“进了宫,你忙着朝事,阿蘅也是皇后教了不少……”

独孤晟心里闪过一丝可怕的念头,难道,皇妹真的只是因为是皇后教养过,所以才像皇后的?自己果真是思念成狂,乃至那天下最荒谬神奇的事情他也敢猜想?他握着筷子的手抖了抖,不由自主地又去看阿蘅,却看到阿蘅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平日里那一副潇洒从容用膳的形象,却没有看到。

他握紧筷子,一边盘算着再细查求证一遍,那种患得患失、似是而非的感觉叫他几乎要疯了,然而面上却依然一派沉稳,举重若轻,他心里住着一头猛虎,却不得不控制住自己,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一朵世上最美好的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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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交锋

阿蘅开始觉得不安起来;这些天,在宫里遇到独孤晟的次数无端端多了起来,从前只有在隆福太后处用膳才能遇到,还不一定能每次独孤晟都有空,而独孤晟打量她的眼光也越来越奇怪;脾气更是阴晴不定,叫她有些吃不消。

这日用膳;隆福太后却忽然提起阿蘅的婚事来:“阿蘅及笄礼也办了,哀家看也该找个时间召见下永乐侯夫人,讨论一下婚事的事情,顶好是先下赐婚圣旨;婚期最好是定在明年,这样咱们过完年便开始让礼部准备……公主府哀家早看好一宅子;离顾家颇近,让工部那边好好修葺一下……”

阿蘅和独孤晟双双沉默了一下,阿蘅想到那飘然出尘的少年,有些心虚,连忙道:“母后是嫌阿蘅在您身边烦了么,怎么这就要打发阿蘅了。”

隆福太后笑道:“女大当嫁,哀家虽然也想多留你几年,但是顾家那哥儿比你还大两岁,听说很是洁身自好,咱们怎好这样叫男方白白等着?横竖都是要嫁的,还是早点嫁了,也省得顾家生了怨望倒不好。”

独孤晟脸色极为难看,匆匆吃了几口撂了筷子便道:“朕吃饱了,母后您慢慢吃,我还有些折子没批完。”

隆福太后连忙道:“怎么吃得这么少,本就都是素食,还吃这么少,吉祥说你整日都在批折子,身体如何吃得消?”

独孤晟闭上眼睛压了压心中那股郁气,站了起来道:“儿子会注意的,母后不必担心。”一边大步走了出去。

隆福太后脸上有些郁郁,一边又摸了摸阿蘅的头发,眼圈又有些红了:“哀家一辈子也就三个孩子,前两个都不顺遂,只希望阿蘅你这一辈子顺顺当当,美美满满。”

阿蘅看着隆福太后红了的眼圈,心里那点打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得好生安慰了隆福太后一番,好不容易逗得她开怀了,才回了露华宫。

夜里却是辗转反侧,想不出个好办法,她心中只是隐隐觉得自己这般对不住顾旷,却也知道若是拒婚,影响太大,饶她智计百出,一时居然想不出个稳妥的办法。

第二日她寻了个空子出宫去,到了常在的茶坊里坐了,李昉、顾旷都来了,李昉年前已成了婚,正是志满意得之时,顾旷只忙着问那日她和独孤晟遇刺的事情,眼里全是担心。隔了一会儿,崔华辰也到了,阿蘅只寻思着如何想个办法让顾旷对自己死心,一边只想着找机会和大哥先商量商量,席上就颇有些心不在焉。

崔华辰显然也看出来了阿蘅应是有事,他也担心上次遇刺的事情,顾旷虽然问得细,阿蘅答得却甚是轻描淡写,他一听便知这其中还有许多事情阿蘅未说,数日不见,阿蘅整个人似乎变了,他心头隐隐觉得不对劲。

各人各怀心思,他们所在的包间的门却被推开了,大家都有些惊异,因为他们在的茶坊暗地里是崔家的产业,他们在这边聚会一向都十分私密,从无人随意闯入打扰的。

门外赫然站着的居然是独孤晟,他一身描金玄衫,宽肩窄腰,身材高大英挺,剑眉薄唇,嘴角微勾:“朕路过这儿,看到李星望在外头,想皇妹应当也在这儿,便来讨杯茶水喝。”眼神却似有似无地扫过崔华辰,两边目光相接,仿佛在空中激起了一阵刀光剑影。

阿蘅嘴角直抽抽,屋里李昉、顾旷早站了起来施礼,独孤晟摆了摆手,一番厮见过后,才在上首大马金刀地坐下,一边看往崔华辰:“原来大哥也在这儿。”却是一改从前针锋相对的模样,亲近地叫起来,旁边的李昉都呆了呆,顾旷则心中喜悦,以为皇帝和崔华辰之间关系转好。

崔华辰薄唇微抿,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并不搭话,独孤晟也不觉得难堪,只招手叫阿蘅过来道:“皇妹过来朕身边坐。”

阿蘅坐了过去,独孤晟笑道:“你们是在听曲么?继续吧,继续。”李昉连忙叫那奏曲的几个姑娘继续奏曲,又让人上来给独孤晟沏茶。

独孤晟只侧了头对阿蘅道:“皇妹,你出宫也就这般清汤寡水的听听曲喝喝茶,有什么意思,如今水患已息,朕打算过些日子去江南一带巡视水患后的抚民情况,一路水路,你要不要和朕一起去看看?”

阿蘅听他一反常态的亲近,只觉得满腹疑虑,然而独孤晟说的内容着实很有吸引力,她真正自由自在的也就当年那东征西战的时间,却因统兵,不曾真正放松游玩过一番,如今独孤晟这番提议,能正大光明的出宫游玩,江南一带风景秀丽,很令自幼生长在北边的她心动,然而她看了眼崔华辰,却看到他面如寒霜笼罩,她心里一抖,有些踌躇道:“再说吧……”

独孤晟低头笑道:“再不去等朕下了赐婚旨意,你就得在宫里好好绣嫁妆,不好出去了。”

他声音似乎压得很低,偏偏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李昉促狭的笑起来去捅顾旷,顾旷面上仿佛焕发出了光彩,双眼激动地看往阿蘅,崔华辰眼神一凛看往独孤晟,看到他双眼似带挑衅,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却各自都紧紧捏住了手里的杯子。

独孤晟心中暗想:“妈的这老狐狸定是知道!”

崔华辰则心中盘算:“这二愣子又想捣什么鬼?”

阿蘅料不到独孤晟居然如此心乱如麻,只觉得屋里顾旷的眼光叫她窘迫,放了杯子道:“屋里闷,我出去透口气。”一边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独孤晟看着阿蘅走出去,笑吟吟对崔华辰道:“大哥不是在家养病么,怎么有空来这儿风雅起来。上次害得大哥牢狱之灾,朕心里过意不去得很。“

崔华辰脸上寒霜不减,却仍是不搭话。

独孤晟靠近过去依然仿佛开玩笑一般的道:“大哥是不是觉得,阿蘅得了皇后的教养,身上颇有几分皇后当年之风?”

崔华辰面不改色道:“长公主是皇上的亲胞妹,和皇上更像一些。”却是将那亲字加重了。

独孤晟笑了笑,靠近崔华辰的耳朵,低低道:“怎么皇后没有告诉大哥么,独孤蘅和朕一丝血缘关系都没有——她是路上捡来的……”

崔华辰终于变色,独孤晟看着这张泰山崩于面前都不曾变色的脸,心里快意无比,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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