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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泓唯唯称喏,独孤晟虽然有些遗憾他身上气魄稍嫌不足,却也知道若是守成,这样仁厚的皇帝是得臣子们的喜欢拥护的,只一样,就怕性子太软善容易被臣子们辖制住了,因此并不肯说白了,只说是让他陪太后,一边却又吩咐礼部列出秦王王妃人选名单来。
见过独孤晟后,独孤泓自然又去拜见了隆福太后,太后见着他长得容貌清隽,又有几分大儿子的相貌在,又喜又悲,她年纪大了,自是希望儿孙都在身边,独孤家本就没剩下几个了,只是独孤泓毕竟是长子的儿子,身份敏感,为恐独孤晟心里生分,她从来没有开口提过,反而是主动提出让独孤泓早早去了封地,一辈子富贵无忧,如今几年不见,再见之前那青涩的孩子已长成如此秀挺少年,如何不喜,然而一想到这却是独孤晟不肯再生子换来的,世事不得双全,又越发辛酸。牵着独孤泓的手问了又问,又命人去叫了阿蘅来见面,晚间独孤晟专程过来陪着隆福太后、阿蘅和独孤泓一同吃了晚膳,到底让隆福太后宽了宽心。
然而到了晚间,打发了阿蘅和独孤泓走,隆福太后还是摒退了众人对独孤晟道:“立秦王为太子一事切切不可外泄,更不可太刻意了让人看出,打发妃子的事情更是要谨慎,徐徐图之,稳妥为上,不可让他生了妄心,将来若有个万一,倒白白多了怨怼之情,亲戚生隙。”
独孤晟道:“儿子知道的,只说是来陪陪您的。”
隆福太后叹了口气,低声道:“从前哀家还在家里做姑娘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有一个寡妇,每天夜里都会将一百枚铜钱抛洒在屋里,然后一枚一枚的找,等全找到,差不多也就天亮了,后来轮到哀家做了寡妇……才知道这数铜钱是什么滋味,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母后么?”
独孤晟沉默了半晌道:“是儿子的错……不过,儿子如今也很想找一百枚铜钱来打发漫漫长夜。”
隆福太后也沉默了,最后低声道:“独孤家净出这样的痴情……当年你父亲待我,也算得上一心一意,也因此这余下的岁月,我想着他曾经待我如珠似宝,我就觉得好好的活下去,看着你们长大,就对得起他曾经待我的一片真心了。”
独孤晟不说话,半晌才涩然道:“是朕……有眼无珠……没有好好珍惜……如今来不及了……”
隆福太后心知哀兵政策已用不上,如今唯有缓缓图之,徐徐说服,把时间拖长,兴许哪一日他自己松动了也未可知,一边岔开说了些别的话题,却是想起阿蘅的及笄礼就要到了,便和独孤晟说起阿蘅的及笄礼的操办来。
独孤晟想起阿蘅一转眼也快要嫁出去了,不免有些惆怅,当年崔华仪从路边拾了她回来的时候,哭声细弱,像小猫的叫声一样……不过有阿蘅的及笄礼操心,秦王又进了京侍奉膝下,想必隆福太后宽心一些,他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阿蘅只知这些日子隆福太后整天遣人来叫她去看各种衣服料子、式样,又紧着替她选宝石打首饰,她有些恍惚,自己当真就这般在琐琐碎碎的平淡日子中,等待出嫁,相夫教子,然后,过完这一辈子么?
这日原是琴课,没想到琴师却因临时病了告假,几个伴读犹如白白得了假一般喜不自胜,都眼巴巴地看着阿蘅看怎么安排去耍一耍轻松轻松。黎珑和顾微一贯好静还罢了,穆婉玉却是撺掇道:“听说公主也时常骑马,宫里也有猎场,今儿天气还好,不如公主带我们一起去畅快畅快?”
阿蘅一向看她们如同小辈一般,很是随和,笑道:“也好。”一边过来让内侍吩咐李星望去猎场那边伺候,准备几匹脾气好的马让几位小姐耍子,一边又派人去取几套骑装来备着。
几个豆蔻少女衣着华丽,言笑晏晏一路行去,待到了猎场那边,却是看到场中两骑一前一后在驰骋,远远看去,头前那一人玄色锦袍上五爪金龙,腰杆笔挺,正是独孤晟,后一人宝蓝骑服,虽骑在马上,却仪态潇洒,似是郊外御马而游。
独孤晟看到她们过来,已是转了马带了人过来,原来居然是带着独孤泓在骑马,阿蘅上前施礼,几个伴读慌慌张张地下跪见礼,独孤晟脸上剑眉紧皱,挺立的鼻翼下唇线冰冷而清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霸气和冷傲,看到阿蘅脸上微微缓和道:“不必拘泥,一起玩着吧。”一边又转头看了看独孤泓,心中一动,心想这几个伴读也是太后千挑万选的闺秀,想必资质都不差,若是能有与独孤泓合得来的倒是便宜,反正阿蘅及笄后便要筹备出嫁的事情,到时候这些伴读也要遣出去了。
一边想着一边心里做了决定便说道:“难得长公主过来,秦王便在这里陪你皇姑姑骑马散散心,朕过那边去射一会儿箭便要回去了。”
独孤泓连忙下了马应了,一边转头对阿蘅道:“几个伴读看他彬彬有礼,身上无一丝骄矜之气,早已心生好感,连忙一一过来见礼通名。
却看独孤晟转马却是往猎场另一头的箭靶纵马而去,远远只看到他平展了手臂挽弓射箭,手中那巨弓臂如弦月、漆黑古朴,拉满后腰身自然往后略仰,现出了充满力度的曲线,箭如流星,射完后退弓收弦,动作利落矫健,衣袂翻飞,座下纯黑骏马高高跃起,一班伴读闺秀何曾见过这般雄风,纷纷屏息后不约而同的叹息,一向直率的黎珑早俏皮的伸了伸玲珑舌头道:“陛下开国之帝,打下天下,果然英勇非凡。”却又想起身旁还有秦王殿下,自己仪态不雅,连忙捂了嘴巴。
穆婉玉笑道:“听我父亲说,陛下箭术无双,当年陛下一箭在城墙上直取十万军中敌方大将眉心,逼退敌军,解了围城之困。”
黎珑惊呼道:“城墙上!那得有多远啊!陛下果真神力惊人。”
穆婉玉笑道:“陛下那弓名为灵宝弓,乃是二石力之弓,一般人拉不开的……”
阿蘅垂下睫毛,想起那一年,她听闻独孤晟被围于西量城十日,她当时正领军到了附近,便领军前去解围,她先带了一支队伍前头哨探,却远远看到城墙上一人拉开弓,射出了那石破天惊的一箭,那巨箭自城墙破空而下,仿若九霄雷霆,那一种刚猛无俦百折不回之力,叫她在下头看着都觉得眩晕,然后敌人中军溃乱,她连忙下令后军全速上前,趁势全力而攻,围城的军队大乱匆忙退兵。后来才知道独孤晟那一箭直接射死了领兵的主帅李思成。
她领军入城,在一片死人的残肢断臂和血和火中步上城头,看到独孤晟一身黑色轻铠持弓立于城墙上看着下头战场的尸横遍野,一手拿着头盔,全身皆是血污,连日不眠不休的守城并未让他的腰身显露出松懈,依然挺立如竹,其时落日如血,斜晖烁金,城墙上金红一片,他转过脸来,眉如折剑,唇若薄刀,夕阳让他脸上多了丝柔和,看到她,微微一笑,她当时心中也不知什么滋味,只是想起:这人,是我的夫婿……
☆、24 回魂
盛夏的御花园里葱葱郁郁,杂花影下,细草如茵。
阿蘅倚在栏杆上看着顾微她们在一株大槐树下和几个侍女一起在蹴鞠,个个粉脸红霏霏,眉目间净是朝气蓬勃的青春,这才是真正的青春,无畏无惧,满怀憧憬。
穆婉玉忽然一脚一个鸳鸯拐,那金红色的球激射而出,竟往场外飞了出去,几个少女惊呼了一下,看着那球直往场外一个经过的人身上飞了过去。
却看到那少年不慌不忙的一偏身,手一撩袍角,脚一抬已是准确无比地用足接到那球,然后潇洒无比地在足下颠了几颠,又将那球颠到头顶,然后依次到肩膀,胸前,腿上,金红色的球仿佛黏在他身上一般轻灵而听话的跳跃着,少年那柔韧的腰线和灵活的腿脚在光明灿烂的夏日阳光下,生机勃勃。
黎珑奔了过去笑道:“哎呀秦王殿下,你霸着我们的球作甚。”
独孤泓脚一踢,手一收,那金红色的球便到了他掌心,滴溜溜地转着,他含笑道:“这是你家的球么?”
黎珑脸上已是红了起来,独孤泓眼一扫已看到了阿蘅,拿着那球含笑走过来对着阿蘅施礼道:“侄儿一时忍不住显摆,唐突姑姑了。”
阿蘅看着独孤泓笑盈盈的脸,脸廓柔和,眼睫浓密,双唇颜色有些浅淡,和独孤晟一样唇线单薄,嘴角却微微上弯,这样的人平日里不笑也宛如笑一般,十分得人好感,更何况独孤泓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特别专注而坦诚,犹如全心全意地信任交托对方一般,令人只觉得此人极值得一交。
这样天生的笑唇阿蘅见过,段英也是这样一张笑唇,只唇瓣更饱满红艳些,配上桃花眼便是艳丽无俦,然而段英这人张扬而毒舌,脸上表情总是淋漓尽致,独孤泓却是温润和气如若春风,这般的温润阿蘅也见过,顾旷看着她的时候也是这般,但顾旷只对亲近的人如此,一般人虽也是温和以待,却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客气的疏远……一个父亲早亡,十三岁便远赴封地的少年,是如何养出这样的性情来的?
阿蘅按下心中的讶异,笑道:“阿泓不必客气,我看你踢得一手好球,不如也下场和几位姐姐妹妹踢一场?”
独孤泓笑道:“皇叔还在等我过去背书呢,不敢偷懒,待有了空一定陪姑姑。”一边抬了眼看着阿蘅,脸上一副孺慕亲近之色,又有着微微的期待,阿蘅笑道:“那还不赶紧还了我们的球。”
独孤泓笑着将球一转,却是递给了穆婉玉,一边看着她道:“穆姐姐脚上力道很足,踢得真好。”穆婉玉接过那球,平日里她一贯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却似乎是张口结舌面红耳赤起来,独孤泓才深深地向阿蘅施了个礼,又团团作了个揖才告辞而去,临去前却又转过眼看了眼黎珑,虽然背对着阿蘅,阿蘅却从黎珑忽然涨红的的脸上看出了端倪。
看来……是个……风流王爷呢……
四个伴读已有两个神魂痴了,阿蘅啼笑皆非,又看了眼顾微和席霏,这两人看着倒还宁静,却不知心里有没有也荡起涟漪了。阿蘅早从隆福太后那边听说独孤晟有意在这几个伴读里头看看有没有合适做秦王妃的,如今看到这般,也只是心里一笑而过了。
午膳后,因今日见了独孤泓而想起也有几天没出宫了,还真有点想念顾旷、李昉、段英他们,阿蘅便带了李星望出宫。
远山茶坊是崔家产业,阿蘅这段时间都在这里和顾旷、李昉他们约见,也方便悄悄和大哥见面。这次又才坐下顾旷亲手烹茶之时,段英果然笑吟吟地也到了。
顾旷没好气道:“所谓品茶;一人得神;二人得趣;三人得味;段小王爷,你一来,这就成施茶了。”
段英摇着一柄鲜红的折扇,越发眉目鲜妍:“我是个大俗人,这茶不喝也成,我带了新调的好酒,名唤“回魂”,奇妙无比,正要邀公主尝尝。”
顾旷看着阿蘅亮起来的眼睛,暗自咬牙,段英已是拿了个葫芦出来,拔了盖子,一股纯粹的浓烈的香味直冲了出来,那香味既温暖又冷洌,甚至隐隐有些辛辣之意,阿蘅吃了一惊,这是什么香味,竟是第一次闻到,想来这酒定是不凡。
段英洋洋得意道:“我花了许久才能调出这样的酒来,饮下后,所遇所闻,都彷如身如魂魄,似在梦中,飘飘欲仙,渺渺如脱皮囊……”
一句话还没说完,葫芦却已被劈手夺走,段英一呆,转眼一看,却已看到身后之人冷淡而精致的容颜,冷冷道:“这种酒久饮伤神伤身,堕人志气,你们少年人心智不坚,难以把握,不可乱来。”
段英愣了愣,却也知道定北侯虽然极少出面,却极是威严,不敢将自己辛辛苦苦才调出来的酒拿回来,顾旷和李昉早就站了起来施礼,崔华辰却仍是冷冷地对段英道:“听到了么?以后这样的东西不可再拿到公主前!”双眼却是严厉地看向阿蘅。
阿蘅扁了扁嘴,知道大哥是警告自己不许饮此酒,只得开口道:“那咱们还是来喝茶吧。”
段英有些郁闷,一边低低却全部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这次有五个人,啧啧,这才真正是施茶了呢。”
顾旷一头倒茶,一边拿眼光去杀段英,段英则一头摇着扇子,将那清雅之极的茶雾摇得缭乱颠倒,一边开始说一些风花雪月之事,偏偏李昉这人拿不住,被他一引居然也颇有共鸣,哪里的八宝鸭好吃哪里的老板娘够劲儿都说起来了,一边说还一边将那茶水牛饮起来,顾旷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茶,几乎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自从段英死缠烂打上来以后,他们就再也没雅起来过!更郁闷的是,自从定北侯时不时出现一次以后,阿蘅之前那无拘无束的洒脱样也不见了,也不知道是长大了还是……什么的,说到长大,公主的及笄礼就要到了……想必出嫁的日子也近了……他的心砰砰砰的跳起来,一边偷眼去看阿蘅,她捏着个茶杯却正低声悄悄和段英说话,睫毛浓长似笑非笑,段英那小子一双眼睛贼忒兮兮地……
人散了后,阿蘅悄悄留了下来和崔华辰说话:“上次独孤晟抓你的那个由头,那个浴桶下毒的事情,你有没有线索是谁做的?”
崔华辰冷笑道:“管他谁做的呢,若是知道我必要助他一臂之力,定然查不到首尾,不对,若是我做,直接找独孤晟下手便是了……”
阿蘅看了他一眼,崔华辰知她心里还是有些念着他,冷哼了一声,却没继续说话。阿蘅知道大哥一向孤高,战场上用计可以,私底下却也自有底线,也不再说这些,皱了眉头想了想道:“总觉得身边有什么东西不在掌握一般,有些不对。”
崔华辰道:“既然做下总有马脚,你好好查一查好了。”
阿蘅便暂时丢开手来,一边将近期练武的心得和大哥汇报一番,一边却又忍不住去按了按大哥的腿道:“柳焕那边还是没有办法么?”
崔华辰淡淡道:“伤的是脊骨,哪有那样容易治的。”一边却岔开话题叫铁辛道:“去拿我前几天刚得的东西来。”
铁辛下去过了一会儿果然拿了个小匣子过来,阿蘅打开一看,却是支古朴秀挺的木簪子,其质坚硬,色如黑金,崔华辰淡淡道:“你及笄礼要到了,给你备下的,不是什么稀罕物,是我亲手雕的。”
阿蘅眼圈一红,握着那簪子勉强笑着打趣道:“诶大哥可真小气,及笄礼送个木簪子。”
崔华辰伸手拿过那支簪子转了转,居然簪头可以转开,里头是中空的,崔华辰低声说:“和柳焕那边要的秘药,给你防身用的,你如今武艺不比从前,多些把握也好,专门选的不起眼的样子,省得被人觉察了。”
阿蘅点点头,重新将那支簪子放回匣子珍重的收起,一头却想起今天那没喝到嘴的“回魂”,问道:“今天段英那酒有什么古怪?大哥为什么不许我喝?”
崔华辰道:“那酒里头应当是放了鸦,他们南滇那边的一种特产,服之可见到幻觉,平日里可用来镇痛的,久服成瘾,难以戒除,消磨志气,那东西提炼不易,大概也就南滇皇室有一些罢了。”
阿蘅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问:“若是不小心尝了一些,应该没事吧,段英这人还挺好玩的,若是真为这个消磨了志气,那可真是……”
崔华辰淡淡道:“那酒里应该没放多少,还配了其他曼陀罗等药材,效果是比较清微的,段英此人胸中城府颇深,对此应当有数,你不必担心,为兄只是担心你沉迷其中,越是意志不坚的人,越容易对这虚幻的满足感而沉醉,从而不能自制。”
阿蘅放下心来,点头道:“那便好。”
☆、25 日食
众人都觉得明华长公主会有一个盛大而华丽的及笄礼,京中高层的贵妇人们都早已准备了华丽的服装和珠宝,期待着哪一日的登场。
然而整个五月一滴雨都没有下,进到六月,京城以及周边几千里的州、县尽皆大旱,偏偏南方这时候发洪水,旱的汗死,涝的涝死,多少人淹死,房屋被冲毁,多少人逃荒流离失所,朝廷上下一片焦头烂额,独孤晟直接御驾亲自出外巡视,督查各地。
这种情况下,宫中用度也大为缩减,京城到处都在捐款赈灾,皇家自然要以身作则,宫里缩减用度,发动后妃捐款,阿蘅的及笄礼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低调的举办了,只邀请了泽阳大长公主以及一些宗室的夫人来观礼,三加用的簪子一根是顾旷小心翼翼地通过顾微送了一根来,一根是崔华辰送的,还有一根居然是独孤晟遣人特意在外地送过来的。
七月二十二,日有食。
刚刚结束巡视回京的独孤晟素服斋戒,贬膳废乐,退避正殿,反躬自责,宣布大赦,并在全国颁布了罪己诏,宣布自己身为人主,布政不均,下不能治育群生,上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德大矣,因此天示之灾以戒不治,为弥补自身罪过,将皈依于佛祖,素服斋戒,遣散后宫,以己之修行,换上天之垂悯百姓,平息灾祸。
罪己诏颁布当日,京城普降甘霖,三个月的干旱终止,群臣百姓一片欢腾振奋。
独孤晟因此请了高僧弘光法师替自己主持了受戒仪式,因身为帝王之身,仍有统治天下之天命在身,因此带发修行,法号上弘下照。
遣散后宫之事算不上顺利,便是受戒,朝中大臣都纷纷扰扰,反对的人不少,毕竟如今皇上依然无嗣,却被独孤晟一句话塞回去了:“朕已许诺于上天,岂可失信?若朕违信后上天仍降祸于人间,诸君哪位可担此责?”
一言既出,反对的臣子们尽皆缄口不言,笑话,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再贤明的帝王在世,那天灾也是免不了的,日食这些哪朝哪代不是装模作样反省一下,撤个宰相便罢了,如今皇上要较真,谁又敢跳出来正大光明的说灾难和帝王无关,皇上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如今独孤晟话都说绝了,他们哪个不怕死的再出来劝阻,将来再来个洪水日食旱灾,皇帝必然将他拿出来祭上天,天下怨望所系,谁担得起这个罪名?
而后,被召回京的秦王以一种心照不宣的姿态开始进入到了大臣们的视野中,温文尔雅,好学谦虚,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