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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快孟长溪就移开了视线,转身进了教室,顾宁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几乎抠破了手心。
荣城一高的校门外,银灰色的卡宴拐了进来,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遭到任何人的阻拦,霸气四射的停在了草坪旁边的停车场,一排等待已久的老师赶紧跑上前来,打头的校长亲自打开了车门。
“叶公子,欢迎莅临本校,您可是我们的贵客啊!”校长那张谄媚的老脸沟壑纵生,男人一下车,就被他抓住了手,生怕晚了一步,财神爷就跑了。
男人微不可觉的蹙了下眉头,忍耐了下来,“你好。”
他身后还跟着个大男孩,十六七岁年纪,一脸不耐烦,跟在男人身后参观了校园各处。这就是他今后要读书的地方,看着也就那样,还比不上他原来的学校漂亮呢,也不知道二哥抽了什么风,非要把他送进这里,大概是钱多烧得慌,随手就捐了一座教学楼,尼玛,土豪就算了,还这么任性。
最后到了课间操,校长带着两人观看了一会,中途有事走了,男孩懂了口气,这老贼嘴跟机关枪似的,从他们来了之后就没停过,这会离开了,他总算得以清净。
“二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我来这里读书啊?”
男人目光放在操场上乌泱泱的人群,仿佛在寻找着什么,“这里教学质量好,升学率高。”
“少来!你八百年不关心我,会这么好心,你到底有什么阴谋啊?你不说我也可以拒绝哦。”
男人俯视他,眉梢轻挑,“暑假包机旅行,欧洲杯门票,赛马……”
“停停停!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tt谁让我是你不受宠的表弟弟呢。
男人对他的屈服表示满意,薄唇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继续注视着操场上的动静,心中却翻涌着难耐的渴望,那晚他从小炉鼎的外套上发现了这个学校的校徽,才循着痕迹找了过来,可是在这里,为什么感觉不到那种奇异的波动呢?
这很不对劲,湮白说过,饲主和炉鼎的共振一次比一次强烈,直到炉鼎的身体接受了饲主的气息,才会平息这场躁动,然后身体结下契约,这辈子无论在哪里,他都能找到他的炉鼎。
如果小炉鼎在这里,他肯定会感觉到才对,或者今天没来上学?
课间操结束,学生们解散,人群变得杂乱无序,孟长溪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兜里掉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纪凌捡了起来,还以为是香囊,结果被浓重的胡椒味呛得眼泪直流,“你干嘛带着这个东西啊?”
孟长溪小心翼翼的重新揣进兜里,“辟邪。”
正在沉思的男人倏地睁开眼,只是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了那令他着迷的香味,小炉鼎一定在这里!
他撇下身边的大男孩,迈开长腿穿越草坪,坚定不移的向着草场上的人群走了过去。
第12章 【英俊的饲主大人()
第十二章
任凭身后的男孩如何呼喊,男人就像听不见一样,顺着残留的气味追寻而去。
校长回来的时候发现只剩下大男孩一个人在原地,他大惊,难道财神爷嫌他招待不周跑掉了?表啊!他抹抹脸上的汗珠,诚惶诚恐的问道:“池唐同学,你哥哥呢?”
池唐努努嘴,趁着他二哥不在之际,大开嘲讽技能,“你不知道,我二哥可喜欢做广播体操了,一看见就忍不住,你看,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大展拳脚了。”
校长震惊状,没想到叶公子居然有这样的爱好,奇哉怪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任性啊。
孟长溪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可是他忘了带伞,希望不要正好赶在放学的时候下起来,突然他打了个冷颤,猛然间感觉到了一股强悍迫人的气息包围了身体,令他心跳不稳。
他有了不好的预感,想要逃离这奇怪的氛围,但是身体却不听他的指令,执着的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被捕捉,被触碰……你倒是动啊!孟长溪瞪着自己的腿,怒其不争,最后,还是凭借着惊人意志力挪动了两步,但是已经晚了。
有人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惊人,像是灌注了所有的精力,在沉浮的人世中抓住了那抹令自己倾心的剪影,从此决定不放手,铁箍一样,但是却不会让孟长溪觉得难受。对方掌心的温度几乎烫伤了他的皮肤,很热,仿佛要融化他一样,不停歇的将热量灌进他的身体,不,这更像是,自己在吸收这热量!
心脏跳得好快啊,扑通扑通,又来了,那种心悸的感觉,浑身都酥麻麻的,过电一样,他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但是只有这一次,渴望对方的触碰,想尽情地享受,沉溺……
好软,好热,像是将要溶化的巧克力,香甜而美味,男人觉得自己的手已经和掌心下的皮肤融为一体,仅仅是触碰到炉鼎的身体,他就沉醉不已,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将自己的心跳调为同一频率,快乐的噗通噗通。
孟长溪转身,看清了这个男人的面容,线条流畅的下巴,薄唇轻抿,视线跳下唇珠,攀上高挺的鼻子,到达深邃的双眼,接着便被那野兽般的目光紧紧的锁住,再也无法移动分毫,这是怎样的一种目光啊,像是要吞噬他的神智,迷惑他,然后拆吞入腹,渣都不剩。笼罩在那高大的阴影里,他产生了一种无法逃脱的无力感。
池唐跑过来时,便看见他的二哥抓着少年的手,两人‘深情对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心里不断的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情况,二哥,原来你是个基佬吗!
“二哥!”池唐一声大喊,两人终于还魂了。
被这么多人围观着,孟长溪窘迫极了,他想要抽回手,但是无法挣脱男人的铁掌,他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表情,怒视男人,“请你放开!”
男人很听话的放了手,皮肤上的热度消失,孟长溪的理智终于回笼,他感觉自己好像从梦中惊醒,刚才的感觉全都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他还以为男人就是传说中的饲主,可是姜游说过,当饲主出现时,身为炉鼎的一方,会完全丧失理智,任凭对方□□。
但是除了刚才那一瞬,现在的他完全的没有任何感觉啊,难道说,是他的错觉?饲主其实另有其人,那这个男人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抓住他啊?
就在孟长溪迷惑时,男人将手中的学生证递给了他,“你掉的东西,不好意思,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小炉鼎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里面充满了惊讶和歉意,叶二少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终于勉强维持住了英俊的面瘫脸不裂,摆出了一副正直严肃的形象,遮掩住了狼外公的嘴脸。
孟长溪讷讷,伸手接过了学生证,看来是真的误会了人家,他歉意的笑道:“谢谢,是我大惊小怪了,抱歉。”
男人张张口,却被一道不识相的声音打断,校长不满的看着孟长溪,训斥道:“你是哪班的学生,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回去写五千字的检讨!”
正欲好好训训这不听话的学生,在叶公子面前博得好感,校长突然狠狠地打了个冷颤,被一道凌厉的视线压得膝盖发软,扭头一看,对上了叶二少的目光,校长小腿肚子直抖,难道他说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叶公子的眼神这么冷,难道……是嫌检讨字数太少?
校长大手一挥,“再加五千字,凑个整,明天交给我!”
他献媚的看向叶二少,这下财神爷该满意了吧,没想到,叶公子已经将冷风升级成了冰刀,用视线凌迟着他,这下校长萎了,讨好不成反白踹,教学楼恐怕泡汤了。
“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还是不要太累的好。”叶二少轻飘飘的道,扭头看向孟长溪,少年眼中满是感激,祈求之意不言而喻,这样看着他,让男人感觉自己像个英雄。
校长还算聪明,听出了这是在为孟长溪求情,原来是他会错了意!赶紧道:“那就五千字吧。”
叶二少又扫了他一眼,校长立马改口,“看在你积极认错的份上,不用写了,回去上课吧。”
算你识相。
孟长溪赶紧撤退,他可不想熬夜写检讨。男人看到少年暗中对他露出感激的笑容,眼神柔和无比,这可吓坏了一旁暗暗观察的池唐,池唐心里大惊,草草草,禁欲了二十多年的二哥居然动情了,还是对一个男的,并且未成年!二舅舅家可就二哥一个独子啊!
“二哥,你是不是看上刚才那个男的了?”等剩下两人的时候,池唐还是按耐不住问出了口。
叶二少还在想着怎么和小炉鼎加深关系,池唐一说话,他突然就有了主意,“二哥交给你一个任务,完成有巨额奖励。”
经验告诉他,二哥越是引诱他,任务越艰难,池唐谨慎的道:“你先说是什么任务。”
“尽快和刚才的男孩打好关系,今天之内必须成为朋友。”
池唐蹬蹬蹬后退,惊恐:“你居然真的是基佬!”
男人的眼神自带嘲讽技能,“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池唐大叫:“可是人家还没成年啊!”对未成年下手,简直罪不可赦,就算长得帅也不行!
“我等他成年。”
放学的时候,果然如孟长溪期待的那样……下起了雨。
初春时节,细雨如丝,雨水泛着入骨的寒气,孟长溪用书包挡雨,正要冲出去,却被人拦住了去路,是今天转来的新同学,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迅速和全班打成了一片,当然也包括孟长溪在内。
池唐在经过天人交战之后,还是答应了他二哥的交易,虽然他这个二哥经常让人捉摸不透,但是人品还是有保障的。而且,如果事情办成了,他就会拥有人生的第一辆跑车了哎!二舅舅,原谅我吧!池唐内疚了零点零一秒,果断对孟长溪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有伞,一起走吧。”
池唐成功的勾搭上了小孟同学,两人说说笑笑的出了校门,远远的便看到银灰色的卡宴停在路边,男人撑着伞站在雨中,像是等待已久。
池唐震惊脸,真是没看出来啊,木头二哥居然也有开窍的一天,不恋爱则以,一恋爱,追人段数把他这个情圣都秒成了渣渣,瞧瞧这架势,就差手里捧束花了,这招他也要get起来!
“二哥,你来接我啦。”
男人自动忽略了池唐,笑道:“不介绍介绍你的朋友吗?池唐。”
池唐揽住孟长溪肩膀,得意的朝男人挑了下眉,“这是孟长溪,我朋友,这是我二哥……”
男人对孟长溪伸出手,“你好,叶景荣。”
孟长溪坐在副驾驶,余光扫了正在开车的男人一眼,叶景荣,好熟悉的名字。在整个华国,能叫得出名字的叶姓家族也就一两个,这其中数叶茂森家族最有名。叶家也是百年大族,祖上出过大官,战乱时间销声匿迹过一段时间,再归来的时候,已经是华国有名的商贾大户。
据说富可敌国,财产不计其数,不过子孙单薄。叶茂森有两儿一女,二儿子外界传闻甚少,至于老大,孟长溪略一沉思,想起来池唐叫叶景荣二哥,叶家孙子辈里,最出名的就是叶二少,人称二老板,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个二老板就是叫叶景荣吧。
叶二少专心开车,他的小炉鼎和他相距不过半米,此时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瞥着他。
叶二少有些开心又有些惆怅,他一直想不明白,白天的时候,为什么孟长溪这么抗拒他的靠近,他看得出来,孟长溪眼中对他的拒绝和提防,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这种情绪是如何而来呢?
而且,刚刚握手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小炉鼎的右手心有一个黑点,不,应该说是绿点,泛着幽幽的碧色,就像是一汪泉眼。
第13章 【灵泉()
第十三章
他很确定,这东西不是斑点,不是痣,更不是纹身,它是活的,虽然没有仔细看过,但是他就是知道。它看起来很立体,形状像一颗种子,就像是嵌在手心的,椭圆形的上等翡翠。当他握住孟长溪的手,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从那里传递出的热度,与体温不一样的,涤荡身心的温暖。
但是池唐对此仿佛毫无所觉,按照这小子咋咋呼呼的个性,你脸上粘个饭粒他都能像发现外星生物一样,念叨半天。这会怎么这么安静,很不对劲啊。
而且,湮白告诉他的所有关于炉鼎的特征里,并没有提过这一点,难道说是湮白忘记了?但是以他对这个男人的了解,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那个强大的男人可不像是丢三落四的人。
叶景荣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在还没有转暖的初春,这种天气简直糟糕透了,湿冷的空气比寒冬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叶家的别墅位于半山腰,叶景荣下了车,冷风很快灌透了外套,但他却不觉得冷,刚见了他的小炉鼎,他心中洋溢着满满的温暖,即使看到那张令他厌恶的面孔,也觉得出了几分顺眼来。
叶家的至高领导者,叶茂森,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见叶景荣进来,放下报纸。当他问你问题的时候,永远带着审问的味道。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叶景荣将外套交给管家,给自己倒了杯茶,“刚把池唐送回家,在姑妈那里坐了一会。”他刻意隐去了孟长溪的事,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小炉鼎藏起来,谁也不让看见。
叶茂森神情万年不变,严刻,不怒自威中带着一丝藐视,好像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你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让人很不舒服。
“不要总和池家人搅合在一起,我说过的话你有认真在听吗?”
叶景荣抬起头,神色淡漠,“这是我的自由,爷爷。”
叶茂森脸色阴沉,“你的自由是怎样的?脱离叶家,和我断绝关系吗?所有的自由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你不要忘了,你身在叶家,责任总是凌驾在自由之上的。”
叶景荣不想再争辩,这在叶家已经是种常态。叶茂森无时不刻不在强调自己的地位,在提醒他,在打压他,他在告诉他,你现在拥有的全是我的赐予,你不听我的话,那我就把你踹下去。
他的控制欲已经接近病态,人越老越偏执。
叶茂森对叶景荣的‘服从’表示满意,惬意地呷了口茶,“你还记得贺家小姐,贺婉婷吗?”
“没有印象。”
叶茂森这时不再计较叶景荣的态度,脸色有了点点缓和,将一张照片推到了叶景荣面前,“你看看,你们小时候还见过几次,真是女大十八变,小丫头模样越来越漂亮了。”
说到这里不用叶茂森点明,叶景荣也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他有些无奈,甚至有点想笑。这个人到底是有多自大,连他的婚姻大事也妄想插手。
他脸盲,他只认得他的小炉鼎,就算没有遇到孟长溪,他的人生也只听从自己的。十八变,就是三头六臂,在我眼里也是大众脸。
叶景荣起身,“我想睡了爷爷,晚安。”
“站住!”叶茂森怒喝,“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你不想看可以,这两天准备准备,我安排你们俩见一面。”
“我没时间。就算有,也不会浪费在她身上。我的时间很宝贵,您也请公私分明,不要再干扰我的私生活。”
“你的私生活就是叶家的公事!我明白告诉你,贺婉婷就是我叶家未来的孙媳妇,这件事势在必行,不是你能决定的!”
“那是谁能决定的?”叶景荣镇定的问他,“您吗?我不喜欢她,所以不会娶她,就这样。”
叶茂森看着叶景荣的背影,暴跳如雷,“你不要忘了是谁让你坐上今天的位置!”
叶景荣头也不回,“您随时可以把这些东西拿走。”
叶茂森气竭,他闭上眼,平缓着呼吸,这个孙子已经渐渐脱离了他的控制,他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但是他也没办法。他这一脉能指望得上的只有这么一个孙子,虽然他不喜欢叶景荣,但是形势逼人。
他叹口气,又想起了远走他乡的二儿子,他最喜欢老二,如果二儿子现在在这里,也轮不到叶景荣张牙舞爪!
电话拨了三遍才通,叶景荣站在落地窗前,屋里没有开灯,月光在他身后投下了浓重的阴影,他抹去了所有情绪,在脑海中想着孟长溪的面孔,终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我见到他了。”
那头动作微顿,“你的炉鼎?!”
“他还没有成年,似乎很害怕我。”男人忧桑的叹口气,“我该怎么办?”
“你把人家强了?”
“怎么可能!没成年我不会动他的。”叶景荣又想起了小炉鼎对他的防备,“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饲主和炉鼎互相吸引,这是本能。但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似乎很抗拒我的靠近,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那头很果断,“炉鼎是无法拒绝饲主的,就像是磁铁的两极,你确定他是你的炉鼎吗?”
“再确定不过了。”
那头也是疑惑不解,转而问道:“那后来呢?”
“我不想吓到他,所以决定暂时先不说,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告诉他一切。”
那头简直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隐瞒得了,难道他没有感觉吗?炉鼎想和饲主合为一体的念头同样都很强烈,他肯定会发现的。”
男人眸色幽沉,“他没有发现,我想大概是我控制的很好。”
顿了半晌,那头惊叹,“在记载中,从来没有发现任何一个饲主可以随意控制自己对炉鼎的影响,没有人可以做到,即使他们再强大,都无法阻止气息外泄。”那头叹息般的笑了起来,“你的强悍超出了我的想象。”
“这样也很好,你们可以慢慢了解,毕竟,不是所有饲主和炉鼎都是幸福的。”对方眉头一沉,“这样,我回头研究一下,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原因,如果有情况,我会立马通知你的。”
叶景荣还想问问有关孟长溪手心绿点的问题,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湮白不知道,那就代表着这是孟长溪的秘密。他会做一个合格的饲主,保护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