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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容珩-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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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世代簪缨的官家人,就算落魄了也抹不开面子在路边叉开腿吃饭啊,也不知道这些读书人穷讲究什么……”

原来是个好面子的落魄书生。

“红烧肉来嘞!”小二姐将最后一盘菜摆上桌,这六盘大菜占了好大一片地方,酸的甜的肥的腻的,色香味俱全,看的人食指大动,倒越发显得吴小姐那碗阳春面可怜巴巴。

那落魄书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小口小口的喝汤吞面,面上不露半点颜色,仿佛他吃的已经是山珍海味,不必去羡慕别人的大鱼大肉。

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看她的吃相就知道,她曾受过良好的教育,世代簪缨可见并非虚传的。这些伙计在茶水间的对话苏二丫都能听到,相比这位吴小姐也能听的清楚,而她的目光坚毅又稳重,并不见丝毫不自然,莫非她是在以这种方式刺激自己磨砺自己。

倘若真是如此,苏二丫倒是有心想要结交一下。

“小儿,再来一壶好酒,来三个酒杯。”

她和容珩只有两人,却要三个酒杯。

吴小姐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有些狐疑的朝苏二丫看了一眼,表情不急不缓,不卑不亢。

“竹叶青酒一壶,请慢用。”

小二姐有些摸不准苏二丫的意思,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要请这个穷酸的书生喝酒,故而也不敢随意将酒到给吴小姐,因而只把酒杯酒壶放在桌上就退下了。

容珩一贯是最知道苏二丫的心思的,不必言说,已经起身将酒杯摆在了吴小姐面前,先给她倒了一杯,再给苏二丫满上,自己那杯只不过是做个样子,满上了一半。

“我见姐姐气度不凡,有心结交,不知姐姐可否上个脸,喝杯酒与我说说话。”

吴宁鸾一愣,见苏二丫面上挂着笑,一副盛意拳拳的样子也不好拂了她的面,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这酒楼里的店小二,早就看不惯她只要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就独占一张桌子,因而即使有空桌,也要引得她和别人拼桌。那些被迫和她拼桌的人,要么是暗笑她穷酸,要么是低头吃完赶快就走了,和她搭话,请她喝酒的,苏二丫倒是头一个。

两人三杯两盏下肚,吴宁鸾见苏二丫也是个爽快人对自己更有几分赞赏之意,也没那么多顾虑,和她攀谈起来。

这吴宁鸾的确是出自书香门第,祖上几代都出过状元郎,最高的乃是她曾祖母那一辈儿还出了个二品大员。但是这好运气,到她这一辈儿就算是用光了,她寒窗苦读十余载,自诩满腹经纶,但逢考必失,竟然到如今二十几岁还是个秀才,比秦羽还要差一截。

吴宁鸾若是比八股文章的确输人一头,但若谈起时事策论,却的确有些门道,见解非常独到。这样的人,又恰逢朝政动荡,三子夺嫡,只要能拜入随便哪个皇子门下,当个幕僚之类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二丫本就动了结交的心思,如今见吴宁鸾当真是块璞玉,更是了心。

真正的大商人就应该像吕不韦那样以独特的眼光投资于人,待价而沽,奇货可居。

她苏二丫虽然没能力投资一个帝王将相,但是相信以吴宁鸾对政局的敏感和她坚韧的意志,说不定真会在这乱世有些作为。

“姐姐再吃一块红烧肉,这东西虽然油腻,但是配上这清香的竹酒也算结了油腻得了鲜香。”苏二丫殷勤的给吴宁鸾又夹了一块肉。

反正要了六盘菜,她和容珩肯定是吃不完的。

“听姐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瞒吴姐姐,我们家是个商户,只会打打算盘,也没什么学识。但就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也知道,如今的局势……就好比一个大户人家,三个女儿在争家产。老大仗着年龄大,根基稳。老二是嫡出,却没有真才实学。老三得人心,最讨长辈喜欢。下面一溜的小厮丫头婆婆都在帮衬着,互相帮着各自的主子打架,如今做主的主母还没断气,这三姊妹面上还算和睦,但若是那一天主母去了,这三姊妹非得把这个家闹得鸡飞狗跳不行……可话又说回来,若是不这么闹上一闹,这三姊妹也就分不清自己身边的小厮丫头婆婆哪个是真正忠心的,能出主意的。若是这些下人都不靠谱,她们就会寻思着再找一批下人。”

说到“寻思着再找一批”的时候,苏二丫专门留心看了看吴子鸾,果然见她虽然面上未动,但眼底已有喜色。

而后,苏二丫又充了一回神婆,拿着吴子鸾的手帮她看相,借着酒劲儿将她的手相夸得天花乱坠。这个年代的人,没有人不吃这一套的。吴子鸾是个沉稳的人,竟然也被苏二丫说动,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今日与姐姐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姐姐是个满腹经纶的学问人,却也不嫌弃我这满身铜臭的生意人,倒叫妹妹好生感动,往后若有难处,姐姐不妨去平安镇找我。”

苏二丫喝了酒,说话像是大了舌头,人也几乎半卧在桌子上,在身上摸了好半天,才找出一方玉佩递给吴子鸾,权当是信物了。

“我在平安镇开了间点心铺子,倒还好找,说不定过几天就要开到宁远城了,那便可与姐姐更亲近些。”

吴子鸾也是三杯酒下肚,晕晕沉沉醉的如同烂泥一滩,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冷静。她与苏二丫虽是初识,几番交谈下来,却已经将苏二丫引为知己。

落魄时还肯与她这般掏心掏肺的结交,怎能让人不感动。

“好妹妹,我已下决心要去京城闯一闯。就像你说的,这三姊妹如今闹得越厉害,就越是求才若渴,我若是不能把握时机,就真要吃一辈子的阳春面了。”

“姐姐,你要去京城,那我们还不知道他日何时才能再见。”说着不仅连玉佩解下给了吴子鸾,就连身上唯一值钱的金镶玉吊坠都解下来给了吴子鸾。苏家毕竟只是刚刚有了些气色的小户商人,身上也不会有动辄上千两的首饰,只有这枚吊坠是值个七八十两银子的,平时贴身戴着,被衣服遮了去,也不会露富。

嘴上说是要留个念想,但若只是‘念想’一枚玉佩就已经足够了,这金镶玉的吊坠分明就是赠与吴子鸾的盘缠前,怕她读书人面子薄,不肯收下,才说的好听了些。

两人又是寒暄了许久,苏二丫这才告醉由容珩半拖半抱的结账出了门。

x x x

苏二丫的头靠在容珩的肩膀上,一只手搂着容珩的腰,几乎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容珩身上。大白天喝的这么烂醉如泥,还真是不好看,幸亏有自家夫君体贴搀扶。

容珩本来想找个客栈,让苏二丫歇上一会,他也给她好熬一晚醒酒汤。

谁只没走起步,苏二丫就站直了腰,虽然还赖皮似得黏在他身上,搂着他腰的手十分不老实,但身子却不怎么压他,全凭着自己的脚在走路,刚才分明是装醉。

“刚刚那顿饭,我和吴子鸾聊得多了,倒是把你给忽略了。你一个人没意思,这饭也没吃好吧……”

容珩脸上一红。苏二丫这口气,说的好像是缺了她,他连饭都吃不出滋味似得。

若是反驳,也顶多嗔怒一句“没正经”之类的话,倒显得像是在撒娇。容珩干脆瞪了她一眼,便不理她了,留她一个人自顾自的乐的不行。

苏二丫见最喜欢容珩这副模样,含羞带怒的,想说话可偏又说不出。世上恐怕再找不到比容珩更妙的人了。

x x x

苏二丫和容珩走了没几步,刚才那酒楼里的店小二就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口中喊着:“苏娘子留步……”

……我们不是付过饭钱了吗?

这店小二还真不是为了饭钱追出来的,那是帮宋瑾言传话的。

话说,宋瑾言刚送走了姑妈苏夫人,就传来消息说苏二丫来了,为着甜不语要在宁远城开分店的事儿要与他见面谈一谈。

甜不语的分店,宋瑾言可是期待已久。

虽然拜帖上写的是明日,但他哪儿还等得了明日,派人约苏二丫晚饭就来宋府一聚。

宋瑾言在宁远城也算得上一方人物,虽然苏二丫拜帖没留住宿在哪家客栈,但只要宋瑾言一声令下,哪儿还有找不到人。更何况,方才那酒楼就是宋瑾言的名下的产业。

“居然是他的店……也对啊,刚刚喝的酒就是咱们家的竹叶清酒,这酒是独家特供,只有宋家产业的酒楼才有的喝,我怎么忘了。那应该让他给我打折的呀,六个菜一壶酒就要了我十八两银子,随便打个几折就能省下来好几两呢……唉!”

点菜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心疼银子呢!容珩有些好笑的瞧了苏二丫一眼。

☆、61QQ

一个小厮刚刚出了门。紧接着;另一个小厮就哈着腰推门进去。就跟前哨兵报军情似得,半点不敢耽搁。

“夫人;宋大官人派了好多人在找那位苏小姐,刚在酒楼前面派人传了话;说是邀她晚饭时一聚。”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挺被宋瑾言看中的。刚递了拜帖,宋瑾言那边就眼巴巴的派人来寻。

“知道了,下去吧。”

苏夫人躺在贵妃榻上喝着茶;挥了挥手。

旁边的婢女如雾取出一片银叶子递了过去。小声的嘱咐了一句:“跟紧了,若有什么情况再来报;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如雾又端着茶壶给苏夫人添了添茶。

“不是叫如云去打听那个女人的消息了吗;怎么这会还是没动静。”

“夫人这是心急了呀!这才过去了一个时辰,何况这又是个外乡人,哪能那么快打听出来。”如雾笑吟吟的说,她平日和如云素来交好,这是不着痕迹的在帮衬着如云,免得夫人等的着急了,责罚如云。

“夫人,我有点闹不明白了。这乡下女看着挺傻的,先是两个人点了六样不出挑的菜,可见他们花钱大手大脚,还分不清重点。而后对一个萍水相逢的落魄书生慷慨解囊,又是赠玉佩又是赠吊坠的,这也太好骗了。但是宋大官人对她似乎很赏识很重视,宋大官人瞧人,那可是一瞧一个准,这乡下女应该也没那么草包。”

苏夫人只是喝茶,并没有评价。

“夫人,您的意思呢,您是希望她是个傻子还是希望她是个能耐人呢!”

苏夫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要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我女人,倘若她不是我女儿,只是长得有几分相似,我倒希望她是个傻子,做个被我操纵的木偶,若是她真是我女儿……我……”

我当如何呢……

苏夫人心中顿时百味杂生,有些不知所措。沉迷于青楼,抛弃了原配夫郎。只因痴傻之症就嫌弃自己的亲生女儿,把他们赶出门外近十年。她亏欠女儿的,亏欠叶郎的,就是把整个苏家拱手相送恐怕也还不清了。

可是真要把苏家拱手相送,她又舍不得。

“夫人,夫人,如云回来了。”如雾的声音打断了苏晴风的沉思。

果然紧接着就听到了如云的脚步声。

苏夫人不经意的扯了扯衣摆,仿佛整理好衣摆就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一样。

“夫人,我从宋家打听来了一些消息。听说这位小姐原是福禄村的一户人家,后来因为酿酒发了家,搬到了平安镇。她……她名叫苏二丫。”

“尔雅?真是尔雅?”苏夫人惊的居然一拍扶手,直起身来。目光灼灼彷如含着一团火。

如云好像早就知道苏夫人会如此惊讶,忙上前几步,端了桌案上的茶水递了过去。躬着身子,劝慰道:“夫人先别急,听小的把话说完的。这位姑娘,虽然和咱们大小姐的闺名同音,却是不同字的,略知一二的‘二’,丫鬟的‘丫’。”

“原来如此。”苏夫人似乎也发觉自己的失态,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声音已经平稳很多:“查没查过她的父母何在,是否患过什么重症疾病?”

苏夫人垂着眼问道,面上静如古井,叫人看不清摸不透。

“小人买通了宋大官人的一个二等小厮,才打探出来。宋大官人之前也查过这位苏娘子的底,听说她父亲早亡,只有一位夫郎,甚为亲密。至于疾患,似乎是曾听人说过患过痴傻之症,但宋家没有查的太仔细,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不能作数……夫人,你说她会不会真是咱们家大小姐啊!”

“没有会不会,她肯定是我的尔尔。”

苏夫人声音略有颤抖,跌坐在软榻上,额角的碎发掉落下来,她伸手一扶,刚好遮住自己湿润的眼角。

“夫人!!!”

如云和如雾大惊,她们跟了夫人这么多年,就算是生意上面临泰山压顶的困难,夫人也都是面不改色的沉稳冷静,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的。

尔尔,是苏尔雅的乳名。

苏尔雅三岁之前,苏夫人并未发现她的异状,只当是女儿内向,又开蒙晚,加之那时她与叶郎十分恩爱,对尔尔也爱屋及乌。每日逗弄自己的女儿,就是一直“尔尔乖……乖尔尔……”这么叫着。

十年未叫这个名字,如今脱口而出,心里竟然一阵悸动,涌出一些血浓于水的陌生感慨。

“我们马上就安排马车,去接大小姐认祖归宗。”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苏夫人冷冷一声:“谁说我此刻就要认她了?”

“夫人的意思是?”

“先缓一缓,让我再想想……好好想想……”苏夫人揉着额角,微微闭上了眼,眉头紧锁着,仿佛遇上了极为麻烦的事儿。

x x x

“容珩,我买了赤豆南瓜酥。”

苏二丫踩在被雨水洗过的的青石板上,雨后空气清新如洗。宁远城虽是北方城镇,如今却因这细雨流水平添了几分柔软妩媚。

容珩手握油纸伞立在繁华的街道之中,仿佛遗世独立的一株白玉兰。

他侧目,水光潋滟晴的凤眸却只看向苏二丫,并未对那赤豆南瓜酥有过多的关注。

远山似的眉峰微皱,嘴上不满的抱怨说道:“我说你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原来是拐到小巷子里,偷偷买了这些点心。”

这里是一条老街,巷子多的像是迷宫似得,容珩还真怕苏二丫一不小心就走丢了,不由分说的牢牢牵住她的手。容珩很少有这样强势的态度,看来今日真是让他等急了。

“你该不会是想专门罚我不许吃东西,才抓着我的手吧。”

苏二丫扮了个耷拉着眼皮瘪着嘴的苦瓜脸,把右手的点心往容珩面前晃了晃。

“唉!我可是眼巴巴的去买了点心,如今却有手拿,没手吃。”

一只手拿着点心,一只手被容珩牵着,她还真没有点三只手用来吃点心。

“没手吃更好,那便……都是我的。”

容珩眉毛一挑,一贯温顺如水的面容却多了几分少年郎的肆意轻狂,那一双眼睛显得灵动生机。他伸手从苏二丫手里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咕嘟着腮帮子,忍着笑吞咽。

“行行,谁叫我乱跑害你担心,你就罚我,罚我眼睁睁的看你吃点心,自己不许吃……都是你的慢点吃……好吃吗?”

其实这点心本就是苏二丫专门买给容珩的,容珩中午光顾着帮苏二丫和吴子鸾斟酒,自己反倒没吃好,下午要在宁远城的各处逛逛,为‘甜不语’的新店选址做做前期侦查的工作,这走街串巷的能不累吗?晚饭又要去宋家吃,宋家规矩大,还不知道能不能吃的饱呢,总得在饭前找点东西先给容珩垫垫肚子。

x x x

穿过古街小巷,街道渐渐宽阔起来。可容三辆马车并驾齐驱在路上,几乎比平安镇的主街道还要宽出一倍。

容珩吃了三枚赤豆南瓜饼,又被苏二丫骗着吃了点汤圆,枣糕之类的小食。

还美名其曰,这是在了解敌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宁远城里新奇的东西多,看得人眼花缭乱。苏二丫本来是在看铺子的,但看着看着,就拐到了绸缎庄里。

“容珩你看这料子好不好,我摸着挺软的,花样也独特。秦羽家的那个小竹马不是前几天让曲砚给咱们递了结婚的请柬嘛,总得买点贺礼回去。”

容珩点点头:“样子不错,颜色也喜庆。要不多买一匹,曲宁马上就要生了,也是个喜事儿,得送点东西去。”

“还是你想的周全。”苏二丫笑着点头。

店小二问道:“两位眼光真好,这是咱们铺子刚从南面进的货,花纹是西域传来的,新鲜的很,最近很得公子相公们的喜欢呢。看两位的样子是外地人,来宁远城一趟,就全给别人买礼物了,也不给自己买点什么呀!”

“你这伙计长了一张巧嘴,那你看看我家相公穿什么料子最匹配。”

“这位相公生的好相貌,自然是什么花样穿在身上的好看的像是天仙似得,不过我看公子的衣着太过素雅,不妨试试这些花样,颜色艳丽,穿在身上别有一番风味。”店伙计拿出了几匹花样繁复的缎子,不是大红就是大紫,容珩很少碰这种鲜明的颜色。

容珩皱了皱眉,小声的拽了拽苏二丫的衣袖:“我的衣服够穿了,光买洛承欢和曲宁的就行了。”

小伙计以为容珩这是心疼钱了,忙说:“小相公别忙着推辞呀,这款百福银线紫花的料子好不好,这紫色既大气又艳丽,穿在身上是再好不过的了。我们这儿有位客人订了成衣,我看身量和您差不多,不如您先穿上看看,要是好看了咱们再买,绝对不叫您花一丝一毫的冤枉钱!”

苏二丫一听,自然说好,催着小伙计去拿衣服。

见容珩有些拘谨,似乎并不习惯太过明艳的颜色,苏二丫忙温柔的哄着他:“又不是非要买,就是试试而已,我还没见你穿过这样的颜色呢!你要是觉得别扭,就只穿给我看,好不好。”

容珩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脸上还有些泛红。

那衣服拿来了,极为贴身的款式,一身明艳的紫色加上金色的流苏在腰间,领子开的有点大,三个扣子都系上了,却还是露出一小片玲珑的锁骨,白玉似得脖颈宛如白鹤般优雅。这衣服穿在容珩身上略显宽大,店小二为了凸显容珩的身形,专门在后面拿了几个夹子把衣料卡紧,露出容珩纤细的腰肢,线条优美如柳。

容珩此刻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似得,明艳动人。

“有炭笔吗?”苏二丫问绸缎庄里的小伙计。

“有有!”那小伙计也是个男子,身上装这些画黛眉的炭笔。见苏二丫要,就忙递了过去。

苏二丫捻起容珩的下巴,容珩微微一愣,一双水润的眼眸因为惊讶而瞪大,更显楚楚动人。

“闭眼!”

容珩听话的合上他如同蝶翼般的纤长睫羽。

苏二丫拿着炭笔在容珩的眼睫之上画了几笔,勾勒出一个类似烟熏妆的邪魅上挑的眼线。

这眼线,配合这身明艳的紫装,衬托着容珩更加娇艳美丽,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比名妓紫玉更勾魂摄魄,比妖冶的宋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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