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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浩东刚要说话,就看檀越向他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地道:“出口没有了,不过有一个地方能出去,那需要点儿时间,”
檀越急问道:“什么地方,”
“左边……”于浩东说道:“我原先想在那里挖个酒窖,后来因为身体原因,中途放弃了,但是那里没有钢筋水泥,花点儿时间应该可以挖出去,”
檀越点头道:“这个我来,”
我用手在地上写了一行字:“把道袍给我穿上,一会儿我掩护你们,”
檀越飞快地写了两个字:“不行,”
我回应道:“我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咒术该怎么解,先被他们抓住也好,你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脱身,”
檀越犹豫了片刻之后,才从我的包里翻出道袍给我套在了身上,让我没想到是,道袍刚一上身,我就觉得全身关节从里往外的直冒凉风,?子里不知道怎么会忽然一痒,使劲打了一个喷嚏,
我眼看着一股白烟似的东西从我?孔里喷出来,脑袋立刻清醒了不少,
我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儿,檀越已经伸手往地上摸了一下,眼睛跟着一亮,把手伸到了我眼前,我这才看见,他手上沾了一片像是飞蛾一样的小虫子,
檀越压制着惊喜的声音道:“你身上的咒解开了,”
“道袍,”我摇头道:“没解开,只是暂时压制住了而已,我感觉自己身上还有一处诅咒没解,”
我指了指腹部:“我觉得肚子里有东西在动……”
檀越一惊:“怎么动,是像蛇在蠕动,还是像虫子在爬,”
“像蛇,”我深吸了一口气道:“现在不动了,”
对方给我下了连环咒,简单的说,他在我身上下了至少四种咒术,解开一个,下一个马上就会发动,好在我的道袍还能压制对方的咒术一段时间,我肚子里的蛇才没能立刻破体而出,
我不等檀越说话,就开口道:“先想办法出去再说,排骨,挖洞,”
排骨窜到地下室左边,那里确实有一座被挖开一小半的酒窖,正好够几个人站进去,排骨用嘴推开酒窖外门,伸出爪子往土层上使劲挠了几下,泥土还算松软,立刻被它给抓了下来,
老疤子好像听见里面的动静:“浩东,你考虑好了没有,”
我伸手往于浩东那边比划了一下,意思告诉他不要说话,
老疤子在外面连问了两声,也不见于浩东回应,显然有些沉不住气了:“浩东,别执迷不悟了,浩东……来人,破门,”
我站起身来抓过于浩东站到酒窖里面,老疤子那边刚在门上敲了两下,忽然厉声喊道:“全体后退,我要炸门,”
紧接着,我就听见门外啪的响了一声,好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给贴在了门上,下一刻,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往后慢慢退去,
我看了于浩东一眼,后者低声道:“老疤子以前是特种兵,你们安放的炸药,瞒不过他,”
于浩东话音刚落不久,门外就传来一声巨响,爆烈的火光瞬间横扫了半边屋子,堆在墙角上的食品全部被气浪给掀上了半空,在有限的空间中胡乱碰撞了几次,才散落在地上,
外面稍稍安静了一会儿,就有人冒着硝烟冲了进来,我拔枪悄悄顶在了门上,做好了跟对手硬碰的准备,
下一刻,老疤子却在外面说道:“人已经走了,全都出去找,他们走不远,”’
刚刚冲进地下室的人,就这样在片刻之间,退得一干二净,
我又听了一会儿,才带着于浩东从正门的方向跑出地下室,
我们三个刚刚站稳脚跟,老疤子就带着二十多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浩东少爷,跟我走吧,”
于浩东面如死灰地道:“你们……你们不是走了,”
老疤子面无表情:“你们耍的那点儿小把戏,瞒不过我,我只是不想造成不必要的冲突而已,你和老爷毕竟是父子,没有解不开的恩怨,跟我回去吧,”
老疤子说话之间,十多把枪已经从不同的角度向我身上指了过来,就算我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躲开所有人的子弹,老疤子说不想造成冲突的意思就在这儿,他想用那十几把枪让我们束手就擒,
于浩东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忽然一翻手腕,把刀架在了于浩东的脖子上:“让路,否则,我杀了他,”
老疤子冷笑道:“你觉得,我会让路吗,”
“会,”我冷声道:“你一再吓唬于浩东,无非是想摧毁他的心理防线,让他跟你走,后来你所做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你心理战术的一部分,”
我不等对方说话,就抢先道:“什么不想造成不必要的冲突,你只不过是觉得在有限的空间当中跟我近身搏杀,有可能伤到于浩东而已,否则,用枪指门,不是比把我们诓出来更好吗,”
老疤子沉声道:“年轻人,我很佩服你的想象力,”
“我不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我指了指那些枪手:“他们一直在用枪指我,却没有一个人指向于浩东,应该是出自你的命令吧,你的目的,是把于浩东完整无损地带回去,而不是带回去一具尸体,”
我沉声道:“一句话,让不让路,我没有时间跟你来回拉锯,”
老疤子一挑拇指:“我佩服你的眼力,让他们走,”
有人低声道:“疤子叔,这样做……”
老疤子厉声道:“出了事儿,我负责,让他们走,”
枪手不敢再去争辩什么了,干脆给我们让出了一条路来,我背着于浩东跳上一辆汽车,扬长而去,
于浩东从上车之后,就一个劲儿回头看,生怕老疤子会带人追上来,我忍不住说道:“别看了,他没必要追上来,”
我身上的诅咒没破,对方根本就不用担心我会消失,只要七天之内我破不开诅咒,就只能乖乖回去找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又能如何,
檀越也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我找唐老板派人增援,”
我想了想道:“暂时不用联系唐老板,先找个地方住下,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破咒,”
我没中咒之前,应该考虑的是怎么藏身;中咒之后,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我怎么藏,对方都能通过咒术把我挖出来,除非我能把自己的头发从他们手里抢回来,
檀越干脆把车开到一家五星级酒店,直接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我进屋之后转了一圈:“这不吉利,弄得像是要让我在临死之前开开洋荤似的,不吉利,”
“去你爷爷的,”檀越火了:“不愿意住,自己找大车店去,”
“我住,”我干脆一头倒在床上:“我先睡一会儿,谁都别打扰我,”
我本来是想恢复一下体力,可我刚睡到晚上,老疤子就找上了门来,他送给檀越一张请帖,说是有人要请我们赴宴,
我拿过请帖看了一眼,上面的话倒是极为平常,落款的地方却画着一张半是美人半是鬼脸的面孔,我不知道这究竟代表什么意思,檀越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七十五章规矩()
我见檀越的脸上明显带起了一丝惧意,不由得开口问道:“你认识这个,”
“这是残颜宗的独门标志,”檀越神色凝重地说道:“残颜宗曾经以咒术称霸一方,在术道当中极为有名,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在短短几年之中没落了下去,但是,就算残颜宗人才凋零,也一样无人敢惹,”
“残颜宗的人,只要是认定了目标,就会像冤魂一样跟对手纠缠到死,哪怕你出手干掉了残颜宗的咒术师,也一样会受到他们同门的拼死追杀,所以……”
于浩东没等檀越把话说完,就惊叫道:“所以我死定了对不对,我死之后,那个畜生一样会逍遥法外,我不破咒了,不破了,我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们,你们帮我报仇,”
“你先冷静一下,”我安抚了于浩东几句:“对方不是请我们赴宴吗,我去会会他就是了,檀越,你留下保护于浩东,”
檀越迟疑道:“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我们都去,说不定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排骨也留下……”我阻止了檀越之后,带齐家伙,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到了对方约定的酒店,
整座日式饭店,除了站在门口老疤子,连一个服务的人都没有,里里外外显得异常安静,看样子,对方已经做好了一言不合就刀兵相向的准备,才会提前打发掉了那些不相干的人,
老疤子把我领到一座包间之后,自己先开门走了进去,目不斜视地站在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身后,
对方散披着头发,额头上扎着七彩头带,长相虽然称不上惊艳,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动的灵气,
对方看见我进门,才伸出带着一串铜铃的右手:“请坐,这里的生牛肉味道很不错,生血也很新鲜,”
她面前摆了一盘带着鲜血的生肉,对方用银制小刀切下薄薄一片,直接放在嘴里慢慢咀嚼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要不要试试,”
我淡淡回了一句:“我不吃生的东西,更不喜欢喝生血,你尽兴,”
对方端起一杯鲜红的血液,喝了一口才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杜渺,来自残颜宗,不知道朋友怎么称呼,”
我直接了当地道:“李孽,盘山鹰,”
“盘山鹰,”杜渺似乎没听说过盘山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端起酒杯道:“初次相见,我敬朋友一杯,”
我看着对方的酒杯皱了皱眉头,
我虽然不知道杜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江湖见面的礼节,要的就是面子,这杯酒,我不喝,就等于不给对方面子,下一刻,就有可能直接动手,
喝,杜渺是正经八百的咒术师,谁知道她这杯酒里究竟有什么,
杜渺见我迟疑,不由得脸色微寒:“朋友是不想喝我这杯酒吗,”
“谢了,”我反正也中了一次咒,多来一次又如何,干脆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爽快,”杜渺刚刚挑起拇指,我忽然抽出匕首,横着一刀把她面前的生肉削下来一块,用刀尖挑住,送到杜渺面前:“我也敬朋友一次,”
我出刀时,杜渺还气定神闲,等我把刀送到她眼前时,对方的脸色忽然变了一下,站在他身后的老疤子伸手按住了腰间的军刺:“你是什么意思,”
“江湖规矩,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不知道杜渺那边究竟是什么规矩,
饮酒、敬肉,是东北土匪的规矩,
初次进绺子的人,当家人敬酒你得喝,敬肉你也得吃,土匪讲的是“重信义,轻生死”,敢喝我的酒,吃我刀尖上的肉,那就是讲义气,够朋友,有胆色,否则,就什么都别谈了,最好的结果就被直接轰出去,
杜渺微微皱眉之间,挥手制止了老疤子,自己轻轻张开了嘴,
我冷笑之间,忽然出手,匕首直奔杜渺嘴里刺了过去,刀尖贴在杜渺的牙上插进她的嘴里两寸时,杜渺忽然闭嘴,嘎嘣一声咬住了我的刀尖,
我及时撤去了手上的力道:“何必这么紧张呢,小心崩了牙,”
一丝冷汗顺着杜渺的额头缓缓流了下来,她虽然咬住了我的刀尖,却丝毫不敢松口,一副牙虽然挡不住刀尖,但是多少能阻挡一下刀锋挺进的速度,给她争取反击的时间,
一旦我趁着她松口的时候忽然出刀,她的脑袋可能会一下被我刺个对穿,
我握着刀柄笑道:“怎么不吃,”
老疤子伸手握住军刺,双目如电地往我脸上瞪视了过来,看样子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杜渺伸手向后摆了一下,自己慢慢张开嘴,咬住我刀尖上的生肉,身躯直立着缓缓往后仰头,慢慢把生肉给撕了下来,
“好,”我挑了挑拇指:“酒已经喝了,肉也吃了,朋友有话直说吧,”
杜渺把肉咽了下去才开口道:“李兄,出自咒道的哪个分支,”
“我不是咒道的人,”我说的是实话,可惜杜渺不信,
杜渺微微摇头道:“姑且不论朋友出身什么门派吧,朋友能破去我的七绝催命咒,想必出身咒术门派,我们之间的问题应该按咒道规矩来决绝,朋友意下如何,”
后来我才知道,所谓咒道规矩,就是以咒术决胜负,一个人出题目,另一个人做文章,胜出的人,可以要求败者做一件事儿,但是不能伤及对方性命,
对方约我过来,是有握手言和的意思,
但是,我当时却不知道这些,干脆似笑非笑地道:“我什么要按咒道的规矩办事儿,”
杜渺不气不恼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之间的赌斗已经开始了,”
我脸色微变道:“你在酒里下了毒,”
杜渺摇头道:“我没有那么下作,咒术在我们身上,”
在我眼里,杜渺只不过平平常常地坐在我眼前,老疤子一直护卫在她身后,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我丝毫不知,但是,杜渺绝不是在虚张声势,
“我……”
杜渺刚一开口,我忽然抽身暴退,右手跟着抓出一把啄目香,抬手扬了过去,
杜渺和老疤子完全没有想到我会忽然来上这么一手,不约而同地抬手往自己眼睛上挡了过去,我趁机打出了两颗铁核桃,
两颗核桃不分先后地飞向两人面门,虽然没有太大杀伤力,却带起一股刺耳的劲风,对方两人本能地放开手掌准备防御时,我的第二把啄目香跟着又扬了过去,
老疤子和杜渺同时惨叫出声时,我已经撞开纸门,落在了酒店的走廊上,
老疤子捂着眼睛,抽出一把手枪往我这边指了过来,我刚一低头,对方的枪里就喷出了一道火蛇,子弹紧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去时,我已经顺势倒在地上,手按地面忽然发力,在地板上划出了五六米远,
老疤子追进走廊,仅凭听力往我这边连开了几枪,子弹几乎是追在我身后步步紧逼,地上的木屑连连迸起时,我翻身一掌劈开旁边包间的大门,闪身跳进屋里,几步穿过包间,脚踩窗台把身体探出屋外大半,回身抓住房檐,双臂较力之下跳上了屋顶,
我双脚刚刚离开窗台,老疤子的子弹也破窗而出,两发子弹在我两腿之间飞射而过,下一秒,我已经站在了屋子顶上:“别费力气了,还是想想怎么去解我的啄目蛊吧,如果解不开,可以再来找我,”
“混账东西,你给我回来……”老疤子已经冲到了窗口,却不敢贸然追上来,
我冷笑两声,飞快地越过屋檐,反向跳下屋子,混进了街上的人流当中,老疤子的人果然没有追来,
第七十六章 谁对谁下咒()
我回到酒店,把赴约的经过跟檀越一说,没想到檀越差点儿被我气疯了:“你笨哪?你是猪啊?那个杜渺已经打算跟你握手言和了,你怎么还出手?这下真要不死不休了!”
“握手言和?你没说梦话吧?”我没法相信檀越的话。昨天晚上杜渺差点儿要了我命,转过天就要跟我握手言和?她疯了还是傻了?
“你到底是不是术道中人?怎么一点儿常识都没有?”檀越差点儿气炸了:“咒道弟子人丁稀薄,没有生死大仇,一般不会弄到你死我活的程度。遇上事情,通常会选择赌咒。不伤人命,就是赌咒的规矩。她不是要和解。是要干什么?”
我眉头一挑:“你是说,杜渺把我当成咒道的人了?”
“肯定是!否则,她不会说要按咒道规矩办事。”檀越忽然说道:“你感觉一下。自己肚子里的咒术,是不是已经解开了?”
我敞开道袍,伸手往肚子上摸了一下。那种像是有蛇在肚子里窜动的感觉果然没了:“还真解开了!”
“那就对了!”檀越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杜渺肯定是在敬你酒的时候,解开了什么七绝咒。她是在向你表示自己的诚意。你当时应该是太过专注于跟对方较量,才没感觉到诅咒被解。”
“不对,我还是觉得不对!”我皱眉道:“昨天明明是杜渺占了上风,她为什么还要求和?而且,我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意。她不仅想要杀我,而且还想把我折磨致死。你觉得一个想要把我剥皮抽筋的人,会在一夜之间转换得这么快吗?”
“我也看不明白了”檀越也皱起了眉头:“我们先换一个地方再说。”
我不以为然地道:“用不着。杜渺已经中了我的啄目香,不想把眼睛挖下来,就得乖乖上门求我。她想做什么,到时候就明白了。”
就因为杜渺把我当成了咒道弟子,我才敢赌杜渺没那么容易看清我的啄目香。
我当初在中毒之后,还敢跟老拐子硬碰,就是因为我对毒药、蛊虫这类事情懂得不多。如果我也是毒门的人,说不定还不敢轻易去碰老拐子。
人,越是精通某件事,想的也就越多。有时间。一道小学算数题能把研究生绕进去,就是因为他们的出发点太高,如果换个思维方式,几分钟就能解出来。
现在,我就相当于那个给研究生出了道歪题的小学生。
但是,想唬住杜渺的前提,是我能沉得住气。要是带着于浩东连夜跑了,我的把戏立刻就得露馅儿。所以,啄目香不靠谱的事儿,我干脆连檀越都没告诉,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若无其事地等着杜渺上门。
果然,没到晚上就有人在外面砸起了房门。我扣紧飞刀,向檀越使了个眼色,后者抬手一鞭子挂住房门把手,隔着三四米的距离拉开了门锁。
房门刚开了一条缝,就有人推着轮椅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指着于浩东叫道:“于浩东,你有本事冲我来!把渺渺身上的毒解开,我任你处置!”
于浩东看了对方两三秒钟之后,忽然哈哈大笑道:“于浩轩,你个畜生也有今天?你也废了?报应。报应啊!”
“你个王八蛋!”于浩轩破口大骂道:“你想要于氏,我不跟你争!你对我下咒,我也不怨你!但是你不能对渺渺下手”
“放屁!”于浩东怒吼道:“你嫉妒我掌控于氏,下咒害我,还有脸过来倒打一耙?人要是贱到你这个份儿上,也该到头了吧?”
“你才是贱人!”于浩轩寸步不让地道:“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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