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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道第2部-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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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铁汉一拍膝盖说:“要我看又是张金发在这里边使了鬼。一会我找他去。”
  邓三奶奶说;“周忠你放心,丽平那孩子在外边不会给你丢人现眼。我敢下保证。”
  高大泉沉思一下说.“两个资本家到咱们芳草地转一圈之后张金发才提这个问题,开头先说调回村工作,后来又变卦,这里边准有故事,根子不一定在张金发身上。再说,他跟互助组拧着劲,要想拆互助组的台,撤一个临时工,能有多大沉重?他不傻,为这个他不会有声有势地跟您挑明了鼓捣。这里边准有别的原因。”
  周忠想想说:“对,对,你的看法有道理。”
  邓三奶奶说.“那个沈义仁跟冯少怀可是有来往的,昨天张金发请两个资本家吃饭,他还当陪客,是不是他又要使什么坏呀?〃 
  朱铁汉说:“我到区里去,碰上姓权的找王书记说事情,范克明也在那儿晃晃悠悠,一个劲给姓权的拍,也许是他想给咱们一个苍蝇吃。”
  高大泉对大家提供的线索很重视,这些猜测对他也很有启发。他没说什么,手扶着儿子肩头要站起身。他的伤腿,活动一下,能坚持走一段,就怕坐久了,猛一走路,那骨节象用针扎的一样疼痛。他为了不使大家发现,紧咬牙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皱。
  吕瑞芬却观察到男人的痛楚,心里也跟着疼了一下。高大泉站稳之后,对大家说:“你们还记着梁书尾让田区长转告咱们的话吧?往前边闯的道路真不是一帆风顺的。因为咱们穷,新开张干没底子,还有落后、自私的人跟咱们不一条心。咱们搞互助组、搞社会主义就是向敌人进攻,他们不会甘心。不光有一些明摆着的冯少怀,还有暗地里藏着的坏蛋,也许就跟咱们出来进去地掺在一块儿。这些家伙,象吊在房檐上的大葱,叶黄皮干心不死!就如同苍蝇找地方下蛆一样,要钻咱们的空子互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啊! 这一回我可实实在在地明白了。”在场的人们,对高大泉的这番话自然都能听懂,却还没有完全体会到字字句句里边包含的具体内容。
  高大泉向小棚子那边移动,站在一片草苦子前边,朝跟过来的人点头说:“你们都过来吧,看一看,开开眼,这是最能教育人的活材料呀!”他说着,弯腰扯开一块草苦子,露出那两截折断的旧车轴,“你们都仔细地看看,这上边有没有鬼呢?〃 
  朱铁汉先挤过去,抱起一截车轴,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着。周忠仔细一看,发现了问题:“鬼在折茬上!〃 
  高大泉点头说:“对。”
  朱铁汉也看出来了:“妈的,这不是锯的口子吗?还是新茬,顶多不过一个月。”
  邓三奶奶一听,咬牙切齿地说:“真毒狠呀,真毒狠呀卫没有生死仇恨的人,办不出这种绝事。”
  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翻翻滚滚,歪嘴子、冯少怀、张金发,一个一个从他们的眼前闪过去,都在想,这是谁干的呢?高大泉从朱铁汉手里接过半截车轴,扔到原处,又用苫子盖严实,一边搓着沽在手上的油泥,一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冲着周忠说:“大伯,看见了吧,咱们翻身农民找到了金光大道,把敌人吓坏了,逼疯了,不顾命地跟咱们拚了。我们得把眼睛擦亮,把警惕提高,把遇到的事情想得深一点。我们还得从这些事情里边长劲头,不走到底不罢休!〃 
  众人听着,都点头感叹,每个人眼睛都闪动着心怀开朗、信心十足的那种光芒。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也很有意义。
  他们吃饭的时候决定,起晌立刻召集妇女们开个会,专门研究提高纳鞋底质量的问题。还决定晚上开党小组会,让互助组组长参加,检查前一段的工作,布置下一段的任务,特别要互助组研究一下评工找价的问题。同时,现在因为副业搞得好,家家有了钱,要抓住粮棉增产的关键,多往地里使劲,争取闹个大丰收。高大泉、周忠和朱铁汉三个人都一夜没睡觉,高大泉的腿上又有毛病,所以邓三奶奶动口动手,把周忠、朱铁汉推走了,又把串门来的人咳喝走了,最后嘱咐吕瑞芬,让她把高大泉关在屋里好好睡一觉,下午和夜里好工作。
  吕瑞芬对这道命令非常拥护,坚决照办。当高大泉很勉强地被她逼着上了炕,又躺下的时候,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满意足,连儿子小龙都被她打发到街上去了。她又掩上屋门,收拾了院子里的桌凳,随后,坐在葫芦架下,纳开了乎工鞋底子。这会儿,她心里是很惬意的,可是细细地回想着发生过的一切,又有一种庆幸中带着后怕的情绪。当她甸天起早做饭、洗衣、照顾孩子、纳鞋底子,忙忙碌碌之后,躺在炕上,用一种连心的关切想念着在燕山跑运输的男人的时候,她哪里会想到,他们这对情投意合的夫妻,经历了一场这样严重的生死诀别的关口呢?男人回来了,就是三天不吃饭,她也不会感到肚子饿了。
  那双不合格的鞋底孑,不仅没有给互助组抹上黑,反而给互助组带来了好名声。半个上午的工夫,全芳草地的人都知道了这件新闻,人人都感到惊奇。接着,因为小学校的姜波老师写了一篇小稿抄在黑板报上,很快就被领鞋底和送鞋底的妇女们,把这消息带到了邻村。处处都能听到对芳草地互助组的赞美。芳草地参加纳鞋底的人最多。平时她们都藏在自己家的小院子里,· 今天有不少的人胳肘窝挟着绳子,手里拿着针锥和鞋底,来到通风的大门道或是有荫凉的大树下边,专找互助组的人,好象坐在一块纳底子也能沾上几分光采。
  高家门口大柳树的荫凉里坐着好几个妇女。吕瑞芬却没有出门,在院子里看守着睡觉的高大泉。
  高大泉刚回到村,有好多的事情得过问,得开党小组会,得摸工作情况,还得到区里汇报一次,本来不打算歇着。可是当他 '  
  躺下之后,感到很困很累,不想动一动。他又一次捉摸大车断轴的间题,这是一条蛛丝马迹的线索,是个无头案件,不花力量,不花时间,是不会弄清楚的。他想到张金发要调周丽平回村的事,肯定这里边有文章。他想,看样子,今后的斗争越来越复杂,得多加小心。他还想到,要学习燕山区的经验,把互助组的评工找价工作搞好,把生产抓好,… … 想着想着,忽忽悠悠地睡着了。等他被什么声音惊醒的时侯,听到窗户外边有人小声地说话。一个是吕瑞芬,一个是周永振的媳妇谭雅琴。
  谭雅琴说;“这是老苏家纳的那双不合格的底子,我们娘俩一看毛病就是针脚太稀,我想补点针脚试试… … ”
  吕瑞芬说:“我看加上儿行针脚也不显得太密,不至于折呀。”
  谭雅琴说:“我补着补着,这底子两头翘起来了,撅一下,想撅平它,没想裂开了一道日子。我一看,这底子里边不象布,这怎么会结实呢?你看看。”
  吕瑞芬说:“哟,怎么用纸做鞋底子呀! ' ' 
  谭雅琴说:“可不是嘛,象纸。”
  吕瑞芬说。“我可没有听说过。这样的鞋底子怎么穿。”高大泉听到这里心里挺纳闷,越想越奇怪,就坐了起来,溜下炕。他那受伤的腿一阵剧烈的疼痛,脑门立刻冒出大汗珠子。他手扶着炕沿,活动活动膝盖,又擦一把汗,就往外走。吕瑞芬一见男人开门出来,忙说:“刚多大一小会儿,你就起来啦?快回去睡吧,起晌再叫你,保证误不了你的事儿。”谭雅琴抱歉地说:“让我把大哥吵醒了吧?平时我常来跟嫂子作伴,跑惯了腿,把你回来给忘了。”
  高大泉说:“我打个吨就行了,等晚上再睡。把你们那个折了的鞋底子给我看看。”
  吕瑞芬把鞋底子递过去,说:“你看看,里边净这东西,外边鞋庄做的鞋都这个样儿吗了”
  高大泉接过鞋底子一看,折茬中露出了黄色马粪纸。他用手指甲刻出一点,捻一捻,是纸无疑。他想起在松柏坡跟县委书记梁海山相遇,谈起纳鞋底副业的时候,梁书记对资本家本性的议论。他想:难道说,这些资本家又跟在旧社会对待老百姓那样,往货物里掺糠使水、弄虚做假吗?他想,这些鞋是给在朝鲜战场跟帝国主义枪对枪、刀对刀斗争的志愿军穿的,拿这种东西欺骗他们,实在太恶毒了。他想到这里,胸口燃起一股怒火,把底子揣进兜里,从墙上摘下草帽子,就要往外走。
  吕瑞芬忙问:“你要干什么去 〃 
  高大泉说:“我出去一趟。”
  吕瑞芬说:“你等着,有啥事情要办,我给你找周忠大伯和铁汉去。”
  高大泉说:“他们一夜没睡觉.太累了。让他们养足精神,好斗争 〃 
  吕瑞芬着急地说:“你那腿,受得了吗?〃 
  高大泉摇摇头:“我不要紧。”
  吕瑞芬跟在后边问:“你到哪去呀?〃 
  高大泉告诉她:“我很快就回来。”
  吕瑞芬着急地说:“你呀,真把人闹糊涂了· · 一”高大泉挺起胸膛,朝外边走着说:“你很快就会把眼前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都闹明白的。那个让我们庄稼人糊糊徐涂地生、又糊糊涂涂死的时代过去了,回不来了;不管他是乡村的地主富农,还是城市里的资本家老爷,不管他是明着搞,还是暗着干,想在我们跟前胡作非为,一律办不到!〃 
  他这样说着,走出大门口,拐进当街,奔向西官道。
  三十四大闹鞋场
  来天扔镇鞋场当临时工的周丽平,这几夭心里特别别扭。在广阔的田野里活动惯了,乍开始坐在阴暗的场房里,十分闷得慌。她看着油头滑脑的资本家恶心,瞧着那个点头哈腰的技师讨厌,连他们说话、喘气的声音都觉着刺耳朵。一天到晚,姑娘的脸上很少有一点笑模样。她没跟伙伴们透露心思,暗暗地嘱咐自己:这是给志愿军工作,这是抗美援朝的活动,得坚持下去。这个临时鞋场设在东头的娘娘庙里,四周的院墙,三层大殿和两面的配房,全都做了简单的修葺和改装,好象要长期在这儿站脚的样子。人手凑齐之后,一共分成了三个大组:第一组打格柑,第二组做剪裁,第三组搞贴裹。临时工都分到这三个组里去打下手、干重活,由权经理从城里带来的两个贴心的、沾亲带故的“技师”来领工操作,顺序加工;做出鞋底子的半成品,再运到附近农村,供那里的妇女纳手工。芳草地的临时工,都被安置在第一组里,指派秦文庆当了临时工的小组一长。他们的工作,就是先往大板子上刷一层面糊,铺一层破布,再刷一层面糊,放上一层很厚的马粪纸,最后,再贴上一层破布;等到晒干,就揭下来,送到剪裁组去。
  周丽平第一天上工,就对这种做法划了个问号。吃过晚饭,
  她又拉上春芳找秦文庆,利钟楼子下边,嘀咕起这件怪事情。秦文庆想了想说:“我看,兴许城里人不下地劳动,习惯做这样的鞋穿。”
  周丽平说:“这鞋不是给城里人穿的,是送朝鲜前线,给志愿军穿的呀! 〃 
  秦文庆一听,也加重了好奇心,就说:“你俩等等,我到技师屋里,找他问问底儿。”他奔到里院的技师宿舍,见那两个人正一边喝茶一边下棋,就不管不顾地说:“师傅,跟您打听个事儿。”那位“师傅”两眼盯着自己的棋子,心里边盘算着别人的棋子,哪有闲情说别的呀?他只“嗯嗯”两声,算是答了腔。秦文庆往桌子前边一站,见技师不肯放下棋子,就急着问:甸币傅,我就一句话:咱们打的格楷里边,为什么要放纸呀补· · … ”那两个技师听到秦文庆这句话,好象让蝎子赘了一下,全都停住手,眼睛盯着秦文庆楞一会儿,又惊慌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秦文庆找的那个技师把手中的棋子往桌子上一丢,抽身站起,扯住秦文庆说:“走,走,我找个人跟你说说这个。妇开头的时候,秦文庆还当技师跟他闹着玩,问一句话,哪有这么严重的;后来一看技师的脸色不正常,才当真了。他只好眼着走出屋。
  技师把秦文庆拉到没人走动的黑地方,压着声说:“你这小青年真不懂规矩,谁让你问这个呀?〃 
  秦文庆不明白啥馅:“刚才周丽平找我问这个,我就来间你,有啥不好吗?〃 
  技师说:件及不好。你快把周丽平叫到这儿来,我跟你们说说这个规矩吧。”
  秦文庆一看这架势,心里边纳闷,走回钟楼子下边,把刚才 户
  的情形悄声地告诉了周丽平和春芳,说.“我看你们别去见他,我就说你们回去睡觉了,等我再另想法子,摸摸底儿… … 。”周丽平没等秦文庆把活讲完,就说:“见他怎么着,他还敢吃人哪?心里没病,不怕冷年糕。我倒要听听他们这高明的规矩是个什么东西!〃 
  秦文庆赶紧拦她:“依我看,我是小组长,这个间题由我慢慢地跟他们交涉;你先别出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 ”周丽平说:“依我看,少一事不如多一事。我就是干事来的,为干事活着的,用不着怕事。别说废话,你要不带着我去,我就自己去。”
  春芳在一旁说。“要去都去。你一个女孩子,大黑天单独跟他说什么话呀!〃 
  他们转到后院,远远地看到,那墙角的大树下边,有两个人影,小声喊喳,见他们走过来,就停住声,迎上前来的竟是这个临时鞋场的第二号人物、“帮办”沈义仁。
  沈义仁晃着臃肿的身子,语气带火地问:“听说你们不大守规矩?' ' 
  周丽平抢先回答:“不知道鞋底子里为啥使纸,问一间,怎么就算不守规矩了?〃 
  “谁让你问这个?〃 
  “不明白,就要问!〃 
  “你们到这儿是干活挣钱、挣钱干活,份外之事,不要多嘴多舌二,… ”
  “沈掌柜的,你别瞎扯,我们是翻身农民、互助组员,我们份内的事决不是光为挣钱。临来的时候,田区长一再嘱咐:我们除了搞救灾,还有一条重要任务,就是支援抗美援朝。我们担心志 名
  愿军同志穿上有纸的鞋不结实,提醒你们一下,就捅了你们的心窝子啦?〃 
  “这个呀,这个心你们就不用担了。请你们儿位以后不要再胡言乱语。”
  周丽平不肯松口:“你不给我们说清楚,我就要问。在这儿间不清楚,我找地方问去 〃 
  沈义仁没想到这个农村姑娘这么难对付,就加了几分小心,压低声音说:“你这姑娘真是太不通情理了。不让你们问,偏要追根,不对你说吧,好象我们这里边有啥鬼似的。实话告诉你吧,鞋底子里适当地使一点纸,这是上边的规定。你们大概听说过,敌人在朝鲜战场上,跟咱们志愿军刀对刀、枪对枪地打不过,就使开了细菌战,把所有的道路上都撒了药粉,沾布布糟,沾肉肉烂,可厉害啦! 我们在鞋底子里夹一层浸过消毒药的纸,就能防毒,就能保护志愿军。”他的嘴巴略停一下,看看这三个青年听了他这番话之后显然是信任了,就又说:“这可是军事秘密,说出去掉脑袋,对自己的父母都不能提呀 因为你们今个犯了疑心,我才透露一点儿,往后谁也不许再提这个事情了。”
  周丽平听到这儿,也把口气缓和下来说:“你要早把这些告诉我们,不就明自了吗!〃 
  沈义仁说.“上边指示,不能对任何人讲。要是传出去,让美蒋特务得到情报,告诉了美国头目,准得又搞出一种对付咱们消毒的办法,那可就害了咱们的志愿军,我们都犯了罪呀!这回你们明白了,就把它压在心里,永远别说出去。好啦,都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吕家给春芳捎来衣服、带来吕春河从朝鲜前线写给周丽平的那封信。姑娘象得到宝物一样,背着春芳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她的心里热乎乎,感到眼下的工作更有意义,对沈义仁的话又掂开分量。收工回来,她特意找一块纸片,拿到宿舍,在灯光下翻来复去地看,放在鼻子下闻,还用舌头尖舔舔,觉着这种马粪纸跟平常的纸没什么两样,更加深了怀疑。她心里嘀嘀咕咕,一夜没有睡踏实。以后的几天,她不断地找秦文庆和春芳提到这件事儿。她说:“真闷得谎。姓沈的这些说法,到底是真是假?〃 
  秦文庆说:' ‘我想,他们虽然是资本家,可是谷县长请来的,王书记一也常到鞋场来,不能不知道一点根底。再说,县长和区委书记水平那么高,要是使纸有问题的话,他们能看不出来,看出来能不管哪?〃 
  周丽平觉着秦文庆这样看也有道理,转念一想,又说:“我总觉着那天晚上那个技师和沈掌柜的神气太可疑,万一这里边有鬼,县长和区委书记不知道,可怎么办?田区一长在团支部会上给我们讲党章,要求我们每一个革命青年都要按照党员的标准为人做事,不论放到哪儿,都要做革命人,干革命的事。咱们得照着办才行呀!〃 
  秦文庆担心地说:“丽平,万一要是把国家的军事秘密真给捅出去,那可不得了。”
  周丽平还是不肯轻易地放下,除了更细心地观察之外,还悄悄地找几个从邻村来的伙伴交换意见。伙伴们有的心里边已经对鞋底子产生了坏疑,有的经她这一提,也发生了怀疑,这就更促使周丽平决心要把问题闹个水落石出。
  有一天,秦文庆到街上买东西,慌慌张张地回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又找沈义仁请假,回芳草地去了半天。直到晚上,周丽平和春芳两个人把他叫到大殿一侧,追问好久,他才说,家里出了事:他那个不给他做脸的爸爸要买刘祥家的房基地,受到阻拦之后,还到县里告过状。秦文庆回芳草地,跟爸爸和哥哥吵了一顿,让朱铁汉给劝回来了。弄得他的情绪一直不好。周丽平从秦文庆嘴里知道.田雨已经回区,高大泉到燕山区拉矿石去了;村里庄稼长得很好,副业搞得很热闹,家家都有了口粮,地里都使了肥料,好儿个互助组又添买了集体的工具。在这种情形下,周丽平非常地想家。她想念党小组长高大泉,估计高大泉这会儿正在深山峡谷里奔忙。她想念父亲周忠,估计父亲这会儿正为几个互助组的事儿操心。她甚至想念起朱铁汉,如果朱铁汉到这儿来看她,把发生的疑问跟朱铁汉讲了,朱铁汉一定会丝毫不含糊,丝毫不顾风险地帮她把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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