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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道第2部-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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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雨被张金发催着走出周家门楼。
  从周家到高台阶,从村南拐个弯,可以抄近。可是没想到,一入夏天,许多人家在空地基_匕种菜,夹上一些简易的寨子,把小道都给切断了,走起来并没抄近。
  夏夜,晴朗。月亮落下去不久,天空是灰、黄和蓝色的混合。芦苇的空隙,露出条条缕缕的清水,反映着星斗的微光。各种小虫子在草棵里不停地鸣叫,鸟儿在树丛中偶尔啼唤几声。青蛙被人们的脚步惊动,“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一只小动物钻进青苗地,碰得叶子“喇酬”响。
  田雨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浑身为之一爽,心里感到作常痛快。他对今天这党小组会开得很满意。党组织按照计划整顿了,同时发现一批积极分子,再经过一定的考验,就可以吸收进来,那时候,芳草地党的力量就强大了。对于张金发,他觉得,这几天的工作,也还是有成效的。当然他也进一步看到这个干部的旧意识很深,私心很重,心胸很偏窄,而且潜在着很大的危险性。田雨越是看到这一点,他越要接近张金发,抓紧做他的工作。他明知张金发对今天的会议有不同的理解,一定会有所表现,走了一段路,就略微放慢步子,探问张金发有什么看法。张金发想了想,心里有话见不得人,不能照直说,只能肠子挽疙瘩,嘴上表示开得很好,没有意见。
  田雨见他不肯吐露,就说:“你没有意见的话,就要一切按照会上的决定做,一点都不可离弦走板。”
  张金发说:“您就看我的劲头吧!〃 
  田雨说:“不光看劲头。首先得看你的组织观念。以后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得在党组织的领导下进行! 〃 
  张金发忍不住地问一句;“高大泉管党小组,还能管行政?〃  
  田雨说:“不是单纯管,而是体现党的领导作用。这可是原则问题呀!〃 
  张金发心里又一阵发冷。
  走了儿步,研雨又问张金发:“你对我在会议上对你的批评,有什么意见没有?〃 
  张金发说:“要不是今天,是三天前的话,我决不服气。我觉着您那会儿对芳草地的子部有薄有厚、有远有近。”
  田雨故意叮问他:“你今天认为我就没薄没厚、没远没近了吗?〃 
  张金发说:“这三天里边,我看透您的一片好心,对我不差劲。田区长,我就是受多大委屈,也要坚决服从。会上我照您说的那样检讨了,会后我也要照您的指点来迈步子。”
  田雨严肃地加重口气说:“金发同志,你太容易从个人主义立场和角度上看向题了。领导和被领导是革命工作分工,是同志关系。批评和表扬都是从革命利益出发,从爱护同志出发,都是为了党的事业、为了一同前进。哪能你对我个人感情薄,批评对了也不听,对我个人感情厚,批评错了也要听呢?这还怎么坚持党的原则,维护真理呢?〃 
  张金发笑着说.“我就是这么一个脾气。”
  田雨说:“不,这是世界观的问题、立场问题。”他停住脚步,望着张金发那模糊的脸孔,“你对高大泉同志的态度,也是你的世界观和立场的反映。你一切从个人角度看问题,他帮助贫雇农,你认为是冲着你来的;他搞互助组,你也认为是冲着你来的。于是,你就跟他针锋相对。可是你没想想,贫雇农是我们党在农村的依靠力量、生力军,发展互助合作是我们今天和以后要在农村搞的社会主义革命,这都是根本路线和根本方向。你这样子不危险吗?〃 
  张金发说:“我听您的话,认错、改错还不行吗?〃 
  田雨沉重地说:“你对自己的错误太缺乏自觉了。我很担』 合,照这样下去,你会从今天不自觉地对抗党,将来有一天要发展成为自觉卫”
  张金发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田区长,这个您就放心吧。我是党从火坑里救出来的,只要有这口气,我就跟着党走,死后钉糟木头烂了,也不会跟党两条心。”
  田雨说:“我相信你今天说的这是真心话,就怕变化呀!〃 张金发要说什么,又吞住了。
  他们走了一段,田雨观看四周的夜景,好象信口地问张金发:“听说区公所炊事员范克明是你介绍去的,是吗?〃 张金发看田雨一眼:“是呀,怎么着?〃 
  田雨说:“听别人讲,他在解放前干过一桩很英雄的事情,我很想听听。”
  张金发一听问这个,可就有劲儿了,说:“是呀,他的根底我最了解。”于是,他把范克明在芳草地野外怎样打死了地主东家,怎样进村找解放军,怎么被他张金发发现,土改那会儿怎样被王友清到处介绍等等,从头到尾、有声有色地讲了一遍,接着又说:“这个人苦大仇深,对党忠实,对同志热心肠。您今天讲到我们芳草地得发展党员,我看,应当把范克明先发展进来。”田雨说:“我不了解情况,具体发展哪个人,你们小组先研究,有了初步的意见再报区委。”他刚才向张金发提起范克明,本想把高大泉向他提到对范克明产生怀疑的问题,再从张金发这边摸摸,一见张金发这样相反的态度,就改变了主意。他向前走着,又深深地呼吸一口夜! ' e! 野地里的清新空气。 口
  他想,经过几天的调查研究,可以肯定,芳草地的斗争是复杂的,同时,芳草地的社会主义革命前途也是最有希望的。他想,在筹备和开展生产自救运动中,萌芽般的互助组已经扎下了根子,经受了初步考验;只要这次生产自救运动能按照预计的方案实现,翻身农民就得到好收成,芳草地的互助合作经验就能更顺利地在天门区推广。那时候,全区将村村有互助组,村村都有高大泉,朱铁汉、周忠和邓三奶奶这新的青年一代和老年一代的先进农民,他们将是打着火把的领头人,彩霞河两岸,大草甸子上,将会红光遍野… … 
  田雨想到这儿,心里异常激动,又一次享受到斗争的幸福。
  二十七夜宿松柏坡
  沉睡多年的奇峰岭被人们惊醒,欢腾的景象代替了寂静的荒凉。
  青石崖下,从早到晚响着采矿石的炮声、钎声。盘山路上,走着驮子、大车,一队一队连成线。二十里的沿途,增加了许多茶水棚、卖熟食的小贩,还有骡马客店;用殷勤的晗喝声,叮当的刀勺声,还有用浓篱做成的幌子,高挂在门口,来招引顾客。太阳压山的时候,劳累了一天的人们陆陆续续地收工了。住在附近的,都回家,从平原上来的,都投奔小店。
  高大泉在工地于了三天,也连续住了三夜小店。这会儿,他把牛车停在离小店远远的大路边,让邓久宽看守着,就紧走几 了
  步,赶上跑到前边的周永振和秦恺的大车,喊他们停一下。两辆大车应声停住,赶车和跟车的四个人都用揣测的日光看着大步走来的高大泉。因为他们又累又饿,实在想抢先给牲口占个槽,给自己找个宽绰一些、出来进去又方便的屋子住下,快点吃饭,好躺下歇着。
  高大泉来到他们跟前,站在两辆车的中间。几天的烈日曝晒,山风吹刮,脸色黑红黑红的,嘴唇干皱干皱的。一种有明确的目标,又对实现目标满怀信心的神情,掩饰不住地从他那双越来越显得深沉的眼睛里流露出来。他用讨论的口气对伙伴们说:“这儿的房钱、饭钱,还有草料钱,太贵吧?〃 
  周永振立刻表示同感:“谁说不是呢!人吃马喂的一计算,等于一天给店掌柜的白干半天。”
  秦恺以一种通情达理的神态说;“人家开店、卖饭软是为了赚钱嘛。咱们出门在外,不能带着炕,也不能背着锅,别心疼这个啦。”
  高大泉说:“咱们如今正在创业阶路子,等着米下锅,一分钱也得册成两半花呀。你们要是都觉出这样住店太费开销的话,我倒有一个合算的办法。”
  周永振说:“有办法你快讲,只要合算我们这个组就千。”秦恺也附和说.“另有门路的话,谁也不愿意找亏吃。”高大泉朝对面的山上一指,说。“咱们到山沟里去过夜,那边有大树,也有山洞· 一”
  周永振连声说好:“这下可把店钱省下了!〃 
  高大泉说:“咱们再把牲口撒到山坡上去吃草,· 一”秦恺也高兴地说:“省了草料钱,牲口还爱吃青草。”高大泉说:“这是我自己的一个想头,你们再商量商量,看看 含
  还有没有什么漏洞。要是都愿意,今个就先买点干粮带上,明天一个车闹个小锅,咱们就各自按着心意,找宽绰的地方扎营下寨了!〃 
  开头的几天,只有芳草地一个村的民工在山里露宿,后来,跟着他们学的人越来越多。黄昏之后要是有人站在高处望望,会发现沟沟谷谷都飘动着一缕缕的青烟,那是人们用石块搭起来的简便炉灶,正做晚饭。
  这是一个凉爽的傍晚。
  高大泉从背阴的地方割了一大抱牲畜最爱吃的山芦子草,往他们的宿营地松柏坡走。因为担心夜间有饿狼,不敢把那头全组唯一的、珍贵的黄牛放出去任意游逛,总是把它拴在车辕子上边,给它打草吃。这样费点力气,却是保险的。
  一条走山水的砂石沟,布满各种形状的石头,岸边是一块撂了荒的坡地,那上面长着儿棵一搂粗的松树和柏树。大车停放在树下,牛站在车边。邓久宽坐在青草地上,两只手使劲儿拧着烟袋。他的身边有一个刚搭起来的小灶,灶上安着锅;一把树枝子插在锅底下,闪着火星,冒着浓浓的自烟。
  高大泉穿过砂石沟,登上坎子,一边朝着车子跟前走,一边大声地问.“喂,怎么不快着点烧火呀?〃 
  邓久宽头也不回地说:“点不着。”
  高大泉把抱着的青草放在大车旁边,到锅灶跟前看了一眼,用手拨拉着树枝子说:“你不用些干草当引柴,这种青树枝子哪能点着呢?〃 
  邓久宽说:“也没有火柴了。”
  “我刚才给你那一盒呢?〃 
  “就那么几根,都使完了。”
  高大泉这才发现,邓久宽的两只大脚旁边,扔着一片用过的火柴杆,就忍不住地笑笑,叹口气说:“你呀,你呀,都怪嫂子舍不得使唤你,把你惯坏了,要多笨有多笨!”他说着,转着身子朝四周看看,又支派邓久宽,“你快到沟口那边找人家借几根火柴吧,我去拾点干茅草,回来给你做个样子看看。”
  邓久宽站起身,一边朝砂河沟的方向走,一边说:“这光棍汉的日子真难过呀!〃 
  高大泉说.“刚刚半个月,又想家啦?真不害羞。”他见邓久宽回头朝他笑笑,又一纵身跳到沟里消失了,也赶快奔北山坡找茅草柴。
  七月末是北方盛夏季节,山坡上参差的岩石之间,长满了丛生的灌木、野葡萄秧、葛条藤,还有各种山花杂草,处处都是一片嫩绿,根本找不到一根可以点燃的柴禾。
  高大泉一会儿登上岩石,一会儿钻进树丛,转出很远。他直起身,失望地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想往回走,好另外想个办法。忽然,一群山鸟被他惊动,从树棵子里钻出来,并不飞起,只是乱叫乱跳。
  高大泉弯下腰,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群刚刚长全羽毛的小鸟。他心里忽然一动,就拨拉开草棵子,寻找起来。一个搭在地面上的小鸟窝终于被他发现了。他朝着那几只蹦蹦跳跳的鸟儿笑笑,就把那窝揭了下来;细看,全是绵软的干草,托在手掌上还能感到鸟儿留下的温暖。
  西天边的一条残余的光带消失了,夜色渐渐地变浓。高大泉往宿营地走,寂静的山谷响着他脚踏石子的声音。他用手掂着柴草的鸟窝,心里盘算起过日子的事情。他想,现在Z 卯
  已经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天,除去吃用盘费,买的那辆破 日大车的本钱也挣出来了。他想,往后接着干,再领到工钱,就给组员们买口粮.口粮准备充足,余下钱买些肥料,用到青苗地里;手头还宽绰的话,应当添置几件秋收用的小工具。他想到秋收,就如同小孩子想到节日似的,心里充满着向往和激动。组织起来的翻身农民,能够从分到手的土地上拿到第一次收获,就算站住了脚,互助合作也有了根基,从此就要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社会主义的远大目标前进。
  他大步地走着,朝四周望望,不知不觉地下了山坡。他穿过几棵松柏树,远远瞧见停车的地方青烟升腾,火光一片。他.白里想.这久宽别看表面上迟饨,干起正经事情也有麻利快当的时候,不光找到火柴,连茅草也弄来,说不定把锅里的水都烧开了。他又走几步,发现荒地阶子旁边放着两辆自行车,再朝火光那边看一眼,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那个坐在石板上烧火的人,不是邓久宽,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年汉子。他上身穿着白汗衫,下身是黑裤子,背上挂着一顶大草帽。在浓重的暮色中,他的周围是昏暗的,只有火光照亮他那宽厚的胸膛,照亮他那方形的脸,两只眼睛特别明亮,特别显着有精神。
  高大泉看着看着,喜出望外地喊了声“梁书记”,就奔了过来。
  梁海山借着火光,仔细打量这个突然来到跟前、浑身冒着热汗气味的青年,立刻认出是高大泉。他放下手里的火棍子,抽身站起,两只手扳住高大泉的肩膀,用力地摇了几下,说:“闹了半天你在这儿呀了我转了好几条沟,到处找;把锅丢在这儿,把粮食放在这儿,你到哪儿去了?〃 
  高大泉说:“点不着火,我去找些干引柴。”
  梁海山说:“刚割下来的山柴,别瞧它湿,可有油性。你看看,连绿叶子都让我给点着了。”
  高大泉见锅底下的青柴嚼剥作响,盯盛燃烧,很佩服地点了点头。
  梁海山说:“俗语讲得好,火大没湿柴。你得敢烧、猛烧,不能小手小脚的。打游击那会儿,回到山沟里,我们总烧这种青柴禾。看起来呀,不论大事小事,都得有实践经验才行。”他见高大泉蹲下身,好奇地看着青柴然烧,就坐到石板上,说,“你们锅里边熬粥的水也不行。我一闻那味道,就猜到是路边小河沟的水。是不是呀?〃 
  高大泉含笑地点点头,心里越发佩服这位领导敏锐的眼力和丰富的经验。
  梁海山说:“河沟里的水不干净,吃了容易生病。”高大泉说:“我们吃了好几天,没关系… … ”
  梁海山大手一摆:“怎么叫没关系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一垮台,什么事情也干不成了。凡是会干工作的人,都应当会利用可能的条件,保护好身体。”
  高大泉听到这儿,不由得勾引起一桩心事,把梁海山从头上到脚下看了一遍,问道:“梁书记,听有人传说,您为了探这个矿,脚上受了伤,是真的吗?〃 
  梁海山点点头:“是真的,很轻,几天就好了。”
  高大泉说:“您净嘱咐我们,您自己也得注意身体呀卫”梁海山说:“注意身体,跟为革命拚命,并不是矛盾的。平时防止不必要的损失,正是为了更好地为革命工作,在必要的时候拚啊尸
  高大泉领会了这番话的意思,赞同这样的看法,又说:“您到车上歇歇,让我烧吧。”
  梁海山说:“别忙着烧火,等等小苏。他刚从泉眼那儿打来一小桶水,他又去打了口烧开以后你尝尝吧,那泉水又清亮,又甜,象放了薄荷精一样。”
  邓久宽手里捏着几根火柴,从山口那边转回来的时候,瞧见高大泉在那沸腾的开水锅旁边,跟梁海山和小苏争执着什么事情。
  梁海山说:“咱们搭伙吃吧。小苏,把你那个米袋子拿过来。”
  高大泉连忙阻拦说:“我们这儿有粮食,哪能用你们的米呢?〃 
  梁海山说:“我已经检查过了,你们那个仓库还不十分充裕呀! ' ' 
  高大泉用手拍着衣兜:“我们有钱了。明天到火车站上就买粮食。”他忙回身,从车上拿过盛棒子渣的布袋子,提起来说,“您看,还有这么多,三顿也吃不完。”他又打开扎在布袋上的小绳子,一抖落,棒子渣就流进滚开的锅里,立刻象一团黄烟似地从锅底下翻卷上来。
  梁海山伸手接住高大泉那个小布袋的口儿,说:“够了,够了,再放上点小米,咱们熬一顿两米粥喝。”
  小苏已经把一条行军用的米袋子拿了过来,打开嘴儿,又往那冒着白泡沫的锅里搅拌一些小米。
  邓久宽看到这儿,插个空,钟神高大泉的衣襟,悄悄地问。“这两个同志是哪儿的?〃 
  高大泉却大声地告诉他:“这就是咱们县里的梁书记呀!' ,他 户 
  又对梁海山说.“他叫邓久宽,是我们互助组的第一批组员。”梁海山很亲切地跟邓久宽握手,raJ 他年龄多大,有几个孩子,日子过得怎么样。
  邓久宽一听眼前这个人是县委书记,就有点慌神了,前言不搭后语地回答着,把儿子的年龄说错了,把白己的年纪也说错了,脑门子上还冒出了汗珠子。他这种紊乱情态的出现,倒不仅仅因为跟县委书记偶然相遇的惊喜,或者对县委书记这祥平易近人的惊奇,而是在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他想,县委书记是全县最大的干部,要是把张金发干的坏事跟梁书记当面说说,准得让张金发挨一顿整,也许会把他的村长职务澹下去!他这样嘀咕了一阵儿,见高大泉到车前边给黄牛添草,就跟过来,悄声地说:“我想把张金发的事儿给他抖落抖落,又怕嘴笨说不清楚,你来,快着点,过了这个村,可就难找这个店了… … ”高大泉摇摇头,说;“眼下咱们用不着这样做。”
  邓久宽奇怪地问.“他于了那么多的坏事儿,为什么不能给他抖落抖落呀?〃 
  “我们离开家的头一夭,开了党小组会,大伙批评了他,以后我们党小组还要监督他,看一阵再说。”
  “他呀,狗改不了吃屎。”
  “他改还是不改,两条道儿明摆着,由他自己选吧。再说,田区长正在村里帮助他,应该往上反映的话,田区长自然会做的。”邓久宽见高大泉说完这句话,就回到锅灶那边去了,心里边鼓鼓的,只好强忍硬压。他记着前些日子因为让贷款那件事情引起的风波,就不敢再任性发作。
  不一会儿,饭熟了。因为只有两只盛饭的碗,他们把咸菜倒在一张纸上,腾出一只碗,给梁海山用;小苏拿自己的搪瓷茶缸D 
  子代替;高大泉又撅了几根荆条,做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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