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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兜里的那枚被赵前捏拿依旧的硬币抛了过去。
赵前看着那人。
下意识的接住了。这瞬间,自己其实完全可以冲过去用手打偏这家伙手里的火绳枪。
但赵前并没有这么做,他忍住了这种不必要的冲动。
这个酒馆里的服务生在确认了眼自己手里东西的真实性以后,他的表情明显从刚才剑拔弩张后缓和了下来。
收起枪支。
扔了根卷烟过去。
那人自顾自地给自己划了根火柴。
“白色莲花有什么事么?”
吐了口烟圈问道,赵前借着越发明亮的晨光看清了他黄色的牙齿之间因为长时间没有清理而产生的污垢。这是个蒙昧的时代。
“有。”
抖落了下手里的烟,在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也给自己点上,他说道。
“我们要杀死我们教会的下一个敌人。”
“谁?”
“皇家城卫军的最高长官,李斯特。”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一束穿过建筑物的晨光照在他背后的身上。
脸在光与影的交错下越发的不清晰了。
第十二章 女人()
小巷子里在这个人名说出口之后陷入了短暂的安静状态。
那人沉默了半饷。
“跟我来。”
这名异域法国的服务生看了身体四周烟雾缭绕的赵前一眼,没有再说话。
转身,一脑袋棕色的头发只留给外表对女人充满吸引力的混血贵族一个后脑勺。
两人往里走着,在外面的伽利略也有些反应了过来,但他却看见自己老友双手放在背后,做着一个之前两人都已经商量好的,意为不要轻举妄动的手势。
狭长的法国巷子里,晨光渐渐照了下来。这里面如果没有人领路来的话,有种进入迷宫的错综复杂感。
至少赵前一路跟过来,他便就路过了三个岔道。不时出现T型或者十字型的巷道,而路上碰到最多却是行色匆匆,去讨生活的路人。
这些人身上的打扮多少能看出他们的生活水平,并没有多好,甚至还有些糟糕。
又往前走了一段,这位共济会的成员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巴黎城的平民区,理论上来讲就是群生活水平在中下等阶级的聚集地。治安在这里只能算是一般,但却又比真正的贫民区要好点。
“哒!哒
哒、哒”
站在一间屋子的房门前的石板台阶上,服务生敲响了一扇紧闭着的房门。
“咔哒。”
那扇木门打开了,那人却站在门外,示意赵前进去。这条巷子一个人也没有出现,很明显,这处地方是经人仔细挑选过的。
“你不进去么?”
他眯眼问道,看着眼前这个共济会成员。这人的表情显得很平淡。而且,从外面屋子看里面,却没有一个人。
“不了。”
服务生应道,他嘴里的那根没抽完的烟卷早在第二个岔道便就扔掉了。
他的眉宇间更多却也是一般人熬夜之后,遇到阳光的刺眼与困倦。
“我只负责带路。”
这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这家伙的背影,赵前没有动手的想法。
因为他能够感觉到这块地方的某个角落里似乎存在着若隐若现的窥探之意。
偷瞄的那人很聪明,目光也很隐密。
躲在暗处的那人很显然知道眼神目光的集中很容易被人感受到。
屋子里的人?
赵前站在屋子门外,踌躇不定。
进去,还是,不进去?
但现在貌似没得选。
走上屋子外面的那几块石质台阶,赵前推门而入。
“吱呀!”
阳光顺着慢慢开启的木门偷偷钻了进去。
他看着,透着门缝打量着里面漆黑一片的四周。
当赵前把那扇门完全打开时。
“噗!”
他抬起头,才发现这间原本昏暗的屋子里忽然亮了起来。
那挂吊在天花板上的烛台,几根只烧了半截的蜡烛燃了火焰。
阳光通过开着的门照了进来,这间屋子显得分外的空荡,一张圆桌,几把摆在圆桌周围的木质椅子。
赵前关上身后的门,打量着这间屋子里的东西。
除了这些东西,还有一副挂在窗户边上的画。看画作的样子,应该是副油画。
而它边上的窗户却被人用木板牢牢地订死了,依稀只有几缕挡不住的阳光想要透进来。
画的图中央是圆规和底下的圣经。
赵前看着这幅在外人看起来一头雾水的画作。这上面画着的是共济会的会徽。
它被放在了一张石质的王座上,王座的台阶下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盛宴。一个又一个经常在学生教科书里出现有些眼熟的人物在里面做着各自的事情。
有人在骑马征伐,有人伫立在荒原上,有人在写写画画,更有人在宫殿里。
但画这幅画的人却很好的把他们各自的场景拼接在一起。
有趣。
赵前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这幅画作便就失去了兴趣。
因为有别的东西。
一扇石头颜色的门。
一般人如果在这间房子这种光亮度的环境下是很难发现的。
但他却还是注意到了。
因为那头微弱的风声以及呼吸声。
有人?
赵前试探性敲了敲眼前的这扇房门,门开了。
他走了进去,却是另一个房间。
一样的布置,圆桌,椅子,以及画作。
但和他身后那间屋子最根本不同的是,有一个人,一个身材婀娜面容皎洁的女人。
他看着她的背影。
那人正站在那副画作下,静静地用一根银色的小烟杆,有眼的吞云吐雾着。
是的,一个感觉浑身散发着贵族气息的女人。身上穿着一身遥远的东方才有的丝绸衣物,凸显出她西方女人特有的身材本钱。
自己刚刚听到的呼吸声应该是她抽烟的声音。
赵前心里有了答案。
“很不错,不是吗?”
“什么?”
旅行者问道,他不禁对这个女人丢了识别过去。经过几个世界的冒险,他越发觉得没有节约旅行点的必要了。
“蜘蛛呐。”
顺着她的目光,他才发现她其实是在看,这幅画边上的角落里,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
这只小小的昆虫笨拙地在这个透着光的角落里做着它本能便就会做的事,丝毫不在意有两只庞然大物正静静地看着它。
“呼。”
又吐了口烟气,女人转身,看着眼前的赵前。她秀丽的眼神下,眼前的这个少年浑然像是没穿衣服一般的没有秘密可言。
“你根本不是白色莲花的人,不是么?”
她嘴里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却让她对面的赵前不禁瞳孔一缩。
下意识,他想从车票里拿出武器来。
耳边传来的提示音更让他的目光冷了下来。
第十三章 未曾谋面的旅客()
“提示:识别(真)无效,当前单位为旅行者单位,你无法获得当前单位数据。”
“由于当前任务有旅行者介入,主线任务更改,当前主线任务二更改为对抗任务。”
“你获得主线任务二的详细信息。”
“主线任务二:漩涡(对抗任务)”
“任务简介:你的决斗见证人切尔斯公爵死于一场不知名的爆炸当中,出于一名决斗者的自尊,你必须在一个星期内协助警探们找出幕后真凶。期间将会有别的旅行者介入,阻止你的任务完成进度。你必须在对方主线完成前完成,否则将视为失败。”
“任务说明:这并不是一次简单而又单纯的意外,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谋杀。”
“任务期限:一个星期。”
“任务目标:找出谋杀切尔斯公爵的真相,且在对抗方的旅行者之前。”
“任务提示:这更像是一场报复立威式的仇杀。”
“任务提示:杀死对方旅行者不失为一种好手段。”
“任务提示:小心谨慎,有可能你将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任务提示:你应该向你的警长朋友问好,他能给你些道义上的帮助。”
剑被他抽了出来,但这个女人却依旧不为所动。
她看着一脸紧张的他,笑了。
眼前这个女人貌似并没有在他们那趟车里出现过,按照他从车站聚集地得到的消息,眼前这个家伙应该是个有自己渠道的资深者。
“你是谁?”
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赵前问道。
对面那漂亮的女人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即使自己明明把武器握在手里,但对方眼里的那抹神色,分明是再清楚不过的轻视。
就像是只大象看了眼对自己脚下的那只张牙舞爪的蚂蚁。
毫不掩饰。
“你不必知道。”
女人吐了口淡蓝色的烟雾,她的神色姿态像极了早些民国年间的艳丽女子。
事实上,她眸子里闪烁过的某些东西证明着她的确有什么故事。
“我只要。”她说道,又看了眼前这个神态警戒的少年一眼。
“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我可没……”
赵前应道,他的眉头拧成川字,对方刚刚给自己的眼神分明是那么的恐怖。
也许在别的人眼里那是一个普通而又诱惑的媚眼。
但是本能的,就像是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一般。眼前这个女人,杀死自己如同随手杀死一只苍蝇。
这是野兽的直觉。
“呼,你可没拒绝的权利。”
“除非,你想死。”
杀意瞬起,赵前看着自己手里忽然冰冷的长剑,那上面突然泛起了一层雪白色的寒霜。
不对劲,这间房间里,温度貌似也在这一下子降了十几度。
女人无声的又抽了口烟,头顶天花板上挂着的烛台早已经因为渐变的温度而熄灭。
她看着他,双眼眶边上青绿的血管也在这时浮现了出来,如同两圈好看的青铜花纹。
“就这样,明天,我会来找你。”
“呼。”
赵前打了个哆嗦,这里温度越来越低了。脑袋因为忽然的变冷而低的缩了缩。
“要是?”
他的头也在这个时候抬起来,心里在经历挣扎、猜测和赌博。
“我不答应呢。”
长剑提平,一条亮而又白的直线。这个少年站直了身子,眼里闪动着不息的火光。
寒冷在他身上像是失去了作用,即便是赵前身上明显出现了冻伤的紫淤。
空气,安静。
他就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静立的雕像。
女人眼眸里的某些东西一闪即逝,惊异或是欣赏。
像是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但却又很快释然了,她张了张嘴。
“那就立个车站契约,我会帮助你,一次。但前提你得要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算是可以。混混沌沌地又原路返回地走了出去。
全靠一股狠劲与意志。
腿脚早就因为肌肉的冻僵而变得跌跌撞撞。
又站在了被重新关上的木门外,他照在渐暖的阳光下,总算反应了过来。
眸底闪过丝亮光,已经经历几次这种事情了,自己好像,知道什么东西。
那东西就像是一扇门后的东西,自己明明看得见了。
……分…割…线……
屋子里,四周的石质墙壁开始出现了白色的霜。
气温也越发的低。
“好了,看了那么久,也该够了。”
粉红色的嘴唇轻启,这个尤物说道。
又抽了口烟杆,四周没人,这更像是一个女人神经质般的自言自语。
“还没有。”
屋子某处阴暗的角落里,一个男人慢慢的走了出来。他头顶一顶黑色的礼帽,身上穿着一身这个世界伦敦大街最潮流的风衣款子,脚上穿着一双合脚的不知名动物皮革的真皮皮鞋。
施了施一个标准的绅士礼,这个棕色眸子的外国人应道。
他脸上正定自若的表情仿佛他本就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随手把他手上的那双驼子手套脱了下来,一瓶葡萄酒也在这时出现在了这间房间里的圆桌上。
“你很美丽,可爱的女士。维纳斯在我的心里也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bing!”
柔情细语,伴随着一声嘣响。
桌上的那瓶没有开封的葡萄酒裂了开来,夹杂着一阵的酒香。里面的那被品酒大师们奉为珍品的酒液现在只变成一个瓶子形状的冰坨子。
“收起你假惺惺的一套,礼帽,你这个18世纪的老古董。”
女人又吐了口淡蓝色的烟圈。
“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么你已经看到了。但是,你别逼我,毁了这里,你最后的东西。”
她说道,看着对面这个男人闪烁其词的眼。
这里是这个男人最后的回忆。
又抽了几口。
屋子里的温度在慢慢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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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梅林()
“相比于你的懦弱……”
话没说完,却被这个戴着礼帽,年纪看起来不大的男子打断了。即使打断别人说话并不是什么绅士行为。
“那么,你选择再次打碎规则?要知道,你可不比那个东方人,有什么破而后立的鬼把戏,你已经被人打落下来一次。换句话说,你已经失势了。”
“所以,我比谁都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女人说道。
“像你这种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东西不会不懂这东西,任何东西,任何职业,东方的道术武术,西方的斗气魔法,强大到一定程度,那么它便就不会再强大了,即使它所包含的能量再密集,再多。”
“因为规则就好像是一把枷锁一般套在了我们每个人身上,要么打破它,要么接受它。”
“这也就是东方人常说的,借势,破势。”
朱唇轻启道,她的目光里闪过某段回忆。
“啪!”
打了个响指,一戳火苗从礼帽男的手上燃起,他给自己点上了一支不知何时叼在嘴里的雪茄。
“我没记错的话,你只有……”
“没错,三次实质的出手机会。不,还剩下两次了。”
她看着他,目不转睛。
“最后一次,这算是我最后一次帮你,看在你的血管里流淌着和我相同的血液,看在你还姓梅林的份上。”
他说道,平淡的如同一句简单的陈述句。
“要知道,当初我引导你进入这个世界,可不是单纯的给我找麻烦的。”
“我知道,我知道。”
女人敷衍的应道,她看着礼帽指尖的火光,忽然打了寒战,眼里更多的是恨意。
她永远记得那个女人一个皱眉而天降火雨的样子,刚进入破势境界的自己在那个女人面前,浑然就像是一只没有杀伤力的蚯蚓。
“你应该清楚,任何人在破势或借势的时候都需要代价,上次你付出的是血脉里的魔力,这次……”
“寿命,不老泉。”
她应道,眼里充满了自信。
“只要祖先的预言术没有出错。”
见礼帽没有答话,她又接着说道。
“而且,你不觉得他跟理查很像么?”
“那个皇帝。”
他闻言笑了笑,脸上带了丝嘲弄。“那个心里住着狮子的男人。”
“不谈这么多,你也应该清楚,家族不可能因为你这种失势的小家伙而帮助你,除非家族里就像白帝的族裔一般只剩下两个人。否则,你也不会找上我。”
“上次白帝为了他的妹妹出手一次而花费了多少代价你也应该清楚。帮助你,是我私人行为,而且还耗费了我近二分之一的……”
话匣子打开,像是停不下来了,他说着,有失风度的词从他嘴里不断的迸出来。但话语里面的核心词汇却还是很直白,利益。
失势,也是一种强者的境界。准确来说,是从破势和借势境界跌落下来的境界。但却依旧比那些没有破势和借势的或者接近破势和借势的人要强。
“多少?”
她看着他,冷漠地问道。她知道自己要付出多少代价。
“成功之后,下个逃杀(淘沙)世界,二分之一……”
梅林女士抽着烟,礼帽的话语在屋子里回荡。两个人现在如果不是打扮得体,浑然更像是两个正在喧闹的大街上讨价还价的商贩。就差没有指手画脚的挥舞大喊。
可有时候,现实就是这样,即使是大家族里的亲兄妹。
“三分之一。”
“五分之二。”
“成交”
…分…割…线…
巴黎城外的莱茵河对岸。
已是晚上。
赵前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松木椅上,借着桌上燃着的烛盏,他正忙活着手里的活计。
今天天亮从那条小巷子里出来以后,他便和伽利略分别。坐上了早就在警局门口恭候多时的印着族徽样式的马车,睡了一觉。
尤其是休息在现在看来是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用桌上的镊子夹了一张一面亮银色另一面五彩缤纷的纸张放在蜡烛的烛火上烤了烤,等到那面有颜色的纸张也变得没有颜色之后他才满意的拿了下来。
铝箔纸。
看着桌上不少已经去掉碳灰的这些小东西,他仔细地抽出其中一张很迅速地折成一朵银色的小花。
这是他以前经常拿来逗弄弟弟妹妹的东西,谁知道现在竟然派上了别的用场。
“福所思少爷。”
房门在敲响了三声之后,一位衣着整洁的老者端着份食盘走了进来。
“列昂,东西放桌子上就行了。”
赵前抬起头看了这位深夜依然送食物过来的管家一眼,算是打招呼。
很快又把脑袋底下,继续忙活起手里的东西来。
不足以照亮这间屋子的火光在他的面容上明灭。
“这是?”
悄无声息地把东西放下,老管家看着杉木桌子上的那堆锡箔纸以及成品的小玩意。
“铝箔纸,一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
他说道,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
因为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