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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人的手中此刻有一把剑,已经出鞘了的剑。
“易,你来了。”
那人发出声音,如他手中的剑一样冰冷。
“泽洛斯,你在等我。”
易看了他一眼,也举起手中的剑,声音与对方一般无二。
“是的,我在等你,等了很久,但还不够久”泽洛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两个字。
“拔剑。”
易缓缓走过泽洛斯身畔,留下一个平淡的声音:“不必了,你现在已经没有了让我拔剑的资格。你太弱,看来还没有成为传承者。”
“你走吧,我要找的是里托。”易说着,一步步走向前面最高处的那座剑台。
那上面挂着一柄奇怪的兵刃,易没有见过,但他在上面能够感应到里托的气息,还有一种属于真正强者的气机。
易每一步踏出,他的心中都在发出低吼:“太好了,里托,让我最后再给予你一点敬意吧。”
“里托,你至少还有勇气承担当年犯下的罪恶,没有将它留给你的儿女。”
“里托,你至少让我不必那么为难了。所以作为回报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第104章 十年之约()
易来到通向高台的阶梯下面,停住了。在上面他感应到一股压抑着的气机,平静中偶尔的一点波动显出无比的强大。
是他!
易握紧手中的剑,激发心中的剑意,做好战斗的准备。
呛啷。
长剑出鞘,却是身后的泽洛斯忽然发动了攻击。那剑来得奇快无比,悄无声息,像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忽然吐出的蛇信,阴冷而致命。
易从未想过泽洛斯会使出这样的剑法,此刻他只觉得此人好生可悲,而且可怜可恨。
“里托家族之人,便都只知道些阴损招数与乘人之危吗?哼,既然尔等皆是无情无义之辈,我又何必顾念旧恩。”
“呸,哪里来的救恩。”
心中杀意既起,易却是连转身都没有,手中的剑便那么无比随意地往后一撩。
看似一撩,却似有千般剑法变化蕴含其中,令人无从防范。看似变化千般,却又似乎也仅仅只是那么随意的一撩。
只是,那一剑太快,快到你无法反应,自然也无从防范。
被公认为艾欧尼亚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天才剑客之一的泽洛斯,面对这无比随意的一剑,败得那般彻底。
那一刻,泽洛斯想起十年前自己面对的那个少年和少年的那一柄木剑。当年那一剑,他输得莫名,败得不甘。
今天这一剑,泽洛斯同样输的莫名,然而心里却早知道是这般结局。因为少年已非那日的少年,他手中也并非是那日的木剑,他心中更没有往日的情分了。
从出剑的那一刻,泽洛斯早就清楚自己必败无疑,而败了很可能便是要死。
泽洛斯却也心甘,他虽然还不清楚易心中的恨从何而来,但从父亲临死前留下的遗言来看这份恨意必然是要用他们家族的血来偿还的。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来好了。
当泽洛斯思绪飞转的时候,冰冷的剑刃已经搭在脖子上。面前那人微转身躯,一张侧脸上冷硬的线条仿佛雕琢出来的一般,不会有丝毫的感情流露。
泽洛斯看着此刻变得陌生起来的易,平静道:“你要杀我?”
“是。”
“为何如此?”
“报仇。”
“什么样的仇?”
“血仇。”
泽洛斯听到这般平淡毫无波动的回答,清楚眼前这人心意已决,余下的困惑便也没有问出口。只是那剑迟迟未动,他犹豫了一下,于是又问了一句:“今日我死,此仇可解,你恨可消?”
易略略摇头:“我必杀你,但需让里托亲眼见得。当年他做下的事,今日我要让他换个角度重新体会一番。”
易说着便收回他的剑,再也没有看泽洛斯一眼,因为此人在他眼里弱得可笑,不过是一只待宰羔羊。
他再次握紧手中的剑,双腿也如那长剑一般笔挺坚硬,缓慢凝重地往剑台踏上一步。
悬在高台上的那柄剑更加醒目了,它静静漂浮在五根环绕耸立的剑柱中间,像布设于祭祀阵法中的器物透出浓浓神秘气息。那古朴之意显出它乃是上古传承之物,然而它的外型好生奇特新颖,当年从未在里托手中见过。
易皱了下眉,又往上一步,幽幽道:“此剑何名?”
“传世之剑,又名风云。”
“哼,不该是天风圣剑吗,你不是叫天风剑圣的吗?”易自以为在和里托对话,话一出口却才发觉不对,面色大变。
易接连往上走了数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已清楚感知到高台上那股气机,很强,可惜其实并没有丝毫隐藏或者是压抑。所以,那其实远远不够强。
不,那简直太弱了。
不是他!
易的心中好生失望,接着便是勃然大怒,冷喊道:“天风剑圣何在,出来受死。”
上面悄无声息。
易脚步抬起又重重落下,声音愈发冷漠:“里托,你若还知羞耻,便也清楚当年自己没有击败真正的无极剑道。今日我来了,你如何要躲?”
上面依旧无声。
易终于又踏上一步,凛然道:“我乃无极,无极剑圣,无极剑道新的传承之人。当年你与先祖未竟之战,今日你我做个了断。”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易终于冲上了高台,他看到一个人。他早知道会是她,却万万不敢相信会是她。
艾瑞莉娅,曾经的玩伴,曾经的青梅竹马。曾经他心中这世间最亲最近的一个人,虽无血缘,胜若血亲。
如今,她却是易最不想见到的人。
然而既已相见,该斩断的终须斩断,该了结的早晚了结。
易几乎想也没想,手中的剑便已出手。
那一剑,疾如风,迅如电。那一剑快得仿佛世间再无一人能够阻挡,艾瑞莉娅也不能,因为她根本连试一试的心思都没有。
再次见到易,艾瑞莉娅的心里早已被往昔回忆所填满。再次见到易的剑,艾瑞莉娅心头的谜团早已被那未到的剑光斩成千丝万段。
心中疑窦更深,艾瑞莉娅想问却无言出口。因为她能感受到易的恨,深沉到无从化解。既不能出口辩解,那便出手反击吗?
可是,那又如何?
败了,伤得是她自己。胜了,伤得是她心系之人。
既然结局无法圆满,只盼过程来得简单。
艾瑞莉娅的眼中没有袭来的剑,只有那持剑之人。她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想将易看得清楚仔细一点。
可是那一剑实在太快了,时间实在太短了。艾瑞莉娅只看得到易满脸的冷漠,只看得到剑光漫卷中他眼神里的凛冽。
那一剑便是出剑人的一颗杀心,能斩断世间一切牵绊,毫无余地,毫不留情。艾瑞莉娅心中有一丝落寞,又有一丝解脱。
易带着眼罩的双目里周遭的一切变得缓慢无比,然而那柄剑依旧快得出奇。因为他已使出了全力,他不敢留情,他知道只有显露出自己的杀机,才能逼迫里托现身。
然而随着那一剑越来越接近眼前的女子,易的心中却开始百转千回。他其实根本无法想清楚什么,只是握剑的手又紧了紧。
那一刻,他只是本能地想抓住些什么。
可是,他抓不住了。
但凡世间剑术大师,往往被人称为剑痴。痴是魔怔,入魔即是无法挽回。
剑一出手,剑意便生。作为世间最强的剑道,那一剑生出的剑意,强悍到本心亦无从更改。
是的,如何能更改。这一天,易已经等了十年。
十年前,里托将我驱逐出去,他便应该知道无极剑道已经在我血脉中觉醒。他更应该清楚,仇恨的种子也会在我血脉里发芽。
里托不杀我,而是将我送到铸剑村。这便算是一种约定吧,仇人与复仇者之间的约定。
十年之约,太久了,仇恨早已伴随我成长起来,是该有个结果的时候了。
第105章 四年之期()
易原本也没有打算要取了艾瑞莉娅的性命,但他却用艾瑞莉娅的命做了一次赌博。
出手,再没有收手的可能。
艾瑞莉娅也不相信易会取了自己的性命,但她看出了那一剑的用意和易心中的决断。对她,那便是了断了。既如此,她更没有出手的必要。
泽洛斯提着他的剑冲上高台,他要杀了易,尽管这个人已经强大到无法想象。但只要敢伤他妹妹的,纵使是神魔,他也要弑神诛魔。
阴差阳错,一场注定的悲剧,似乎已无可避免。
易的剑距离艾瑞莉娅白皙玉颈还有三寸,泽洛斯的剑距离易后背心窝还有三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悬在高台上的传世之剑翁一声颤鸣。巨剑一分为二,紧接着,左侧剑身再次分作两道剑刃疾射而来。
易心中微微一颤,他从未想到世间居然还有一种剑比自己手中的无极圣剑更快。不过这一刻,他的心中竟有一丝喜悦。
飞来的两道剑刃交叉护在艾瑞莉娅身前,无比精准地挡住了那快到不可能阻挡的一剑。
巨大的冲击力将毫无防范的艾瑞莉娅撞飞在后面一根耸立的剑柱上,看到剑柱那尖锐的棱角,易只觉得后背一疼,心里更疼。
鬼使神差一般,易往前走了一步,伸手。他想抓住些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什么也抓不住。
于是,他又放手。
然后,后背一疼。
一柄剑刺入易的后背,若不是他那下意识踏出去的一步,刺中的必是他的心房。
剑刃穿胸而过,易看着自己的血从剑尖上滴落。他拈了一滴放在嘴里尝尝,然后笑了。
易没有回头,只是慢慢往前走,让长剑一点点从身体里抽出。
他站在剑台前,看着上面悬浮的那柄剑,此刻它变成了记忆中的模样——幼年时里托常常拿在手里当成尺子一样鞭笞自己和泽洛斯时候的样子。只是剑身上如今多了两个泛动的符文字迹——天风,是的,这才是天风剑圣的剑。
刚才,是里托出手了吗?可是,为何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易的笑容微微一僵,冷冷道:“里托何在?”
泽洛斯提着那柄仍在滴血的剑嘶吼一般喊道:“还不够吗,你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仇与恨,难道非要来个你死我活?”
易摇头,坚定道:“不,我只要里托死。”
“哈哈。”泽洛斯忽然大笑起来,“那好,那我现在便告诉你好了,我父亲早在十年前便已经去了。”
“去了,他去了”易双目一凝,猛的转身质问道:“里托他去了哪里?”
“哈哈,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真的很可笑,可悲,可怜。”泽洛斯被易杀人一般的目光逼视着,清楚以对方的实力虽然受伤仍能一剑夺命,但他依旧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也露出杀人一样的眼神与易对视,继续大笑道:“死了,天风剑圣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不可能,他怎么会死,他怎么可以死?”易立时反驳,歇斯底里一般拼命摇头,“不,不可能堂堂天风剑圣若是真的死了死了十年,为何世间从无消息。哼,你休想骗我。里托里托他定是怕我寻仇,自己躲了起来。你你们合起来伙来想要骗我是不是?”
易手中的剑又一次搭在泽洛斯肩上,颤抖的剑刃割裂肌肤,血液在衣衫底下渗出一片殷红,浸染泽洛斯半边身躯。
泽洛斯却笑得愈发癫狂起来,他的目光凛厉如剑,声音冰寒如刀:“你现在明白了吗,哈哈,告诉你我也终于明白了。我终于想明白父亲当年是怎么去的吗”
“那是十年前,一场奇怪的疫病蔓延普雷希典南部山区,染病者十不存一。我父亲以身涉险深入疫区,不幸染疾,虽有神庙大祭司亲来诊治,终究未能坚持得下去。父亲用自己一条命换来神庙祛疫之法,当时我只道这是天命,是父亲大无畏的牺牲。”
“哈哈,直到今天见到你,我才终于想明白了一切。当年那疫病虽然古怪,但修行者中并没有多少人罹难,何况是我父亲那等修为超凡之辈呢。我终于明白为何神庙没有公布父亲的死讯,原来非是遮丑,而是大祭司当时便清楚他并非死于疫病。心死,以致身死。这才是我父亲真正的死因,而这一切,今天我才知道都是因为你。”
泽洛斯举起他的剑指着易:“你回来了是吧,哈哈,太好了,我早该等你回来的。哈哈我真是太傻了我还在想你身上有什么仇,却没有想到你才是我的杀父仇人。”
沉默,许久的沉默。
“哦。”
轻轻一声叹息,易仿佛终于明白了过来,他也笑了,笑容清浅阴冷:“所以,现在是你们要找我寻仇吗。这也不错那,就这样好了。”
泽洛斯:“你可以现在拔剑,或者回去养好伤再来,我在这里等你。”
易缓缓走下剑台,经过泽洛斯身边,走到楼梯位置,然后才抛出一个冷漠的声音:“不,现在你还太弱,你们两个都太弱。我给你四年时间,这四年你随时可以来找我,胜了,我死,败了,我不杀你。四年之后,我们三人中必有一个要死。”
“哼,好一个狂妄之辈。告诉你,不必四年,只待我悟出御风剑法定当取你性命。”
泽洛斯冷喊一声,听到那脚步声慢慢往下面远去,紧绷的身子才终于松了松。
他刚才所言并非有假,但也并非都是出自真心。回忆过往,泽洛斯明白父亲当年之死定然和易身上的仇恨脱不开关系,只是其中仍有许多谜团,而易似乎更算不上他的杀父仇人。
只是,他也清楚易心中的仇恨并没有因为父亲的死而解脱。既然这样,让这份仇恨在他与易两人身上延续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了。总之,作为哥哥他必须保全艾瑞莉娅。
此时,艾瑞莉娅斜倚在一根剑柱上怔怔然,手里捧着那半柄传世之剑。准确来说,这其实也是一柄完整的剑,当年它并不属于传世之剑的一部分,却不知道父亲为何将二者融合一体。
这柄剑造型精致,剑柄上有浮云之印,栩栩如生。剑身上浮动着两个符文字迹——流云。
流云、天风。这两柄剑当年究竟见证了一段什么样的故事,究竟曾有过怎样的牵绊纠缠?
家父里托,人称天风剑圣——窥天之道,御风行剑,法从自然而成剑术之圣。此外父亲身上还有一个只有家族传人才知道的小秘密——里托幼年学剑时,师父观其剑法道心,特赐其名一个“风”字。
天风既是里托的剑,也是里托其人。
那么
流云,这是否也代表着某一个人呢?是个女人吗,她是谁,和里托有什么牵扯,和易又是什么关系?
手中一轻,流云剑飞回,与天风剑合一,重聚风云。
艾瑞莉娅若有所思,眨了眨眼方如梦初醒,此时才晓得易已然离去。
她冲向窗台,对着下面喊道:“四年,易,你告诉我为何是四年?”
下面那小小的影子走出剑阁大门,伸手在时光留下的斑驳痕迹上抚摸了一下,冷冷道:“四年刚好,因为当年你父亲里托就是这么做的。”
“这只是宿命罢了。”
第106章 瘟疫丛林()
离开剑阁之后,易在第二天清晨路过天风道场,顺便发起挑战将这座整个艾欧尼亚最负盛名的武道场里所有剑道高手一一击败。
然后,他便再也没有停留,于当日离开了普雷希典。
泽洛斯显然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既然没有着急寻来,易自然也没有等的道理。因为这世间最不能等待的便是复仇,那种滋味太过煎熬。
既然与里托家族的仇恨目前还不能了断,易只能去寻找别的目标,来消磨这种难耐的煎熬。
从普雷希典到铸剑村,沿着艾尼亚山脉一路前行。千里之遥,易像个游魂般漫无目标,唯一的乐趣便是找到一个个帝国人,然后一个个杀掉。
行至半路,已经几乎遇不到帝国人了。
诺克萨斯虽然占领了整个艾欧尼亚南部,但是真正的战略目标还在于南部三省。在大陆上除了普雷希典防线和纳威尔地区各集结了一路帝**主力,余下广大区域的占领军已经尽可能收缩兵力,只占据一些相对重要和富裕的大型城镇。
唯独在萨沙行省东南部,帝**派驻了数个精锐师团,用来镇压反抗军组织不断发动的袭扰。
其实说起来,反抗军的行为在军事上对帝**毫无威胁。他们辛苦争夺的那些偏远城镇在经济和战略上也根本毫无价值,然而诺克萨斯绝不能容许艾欧尼亚人的反抗意志重新被点燃,这才是帝国真正在意的地方。
卡尔玛自然也清楚这点,在和索拉卡大人会和之后。反抗军的几次行动都尽可能的扩大影响力,试图唤醒艾欧尼亚人们的斗志。
只是,反抗军的力量还太过弱小。既无法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同时在无法有力保障索拉卡大人安危的情况下也不敢公开她的身份,因此收到的效果并不怎么理想。
为此,卡尔玛颇为烦恼。
同样烦恼的还有林风,以他的观察卡尔玛如今虽然已经算是很强,但距离半神级境界仍相差遥远,何况凭借一人之力逆转战争大势终究有些异想天开。
纵观全局,此时整个艾欧尼亚南部处在帝国人的残酷统治之下。诺克萨斯人对财富和战争资源的无限贪婪让人们的生活日益艰难,除了三个贸易口岸之外广大南部地区本就贫瘠。如今在帝国统治之下南部三省已经被隔绝,其余各地人们既无法享受南部经济发展带来的利益,又失去北方宗教给予的精神支撑。
无论多么懦弱之人,在彻底绝望时终究是要反抗的。
此时艾欧尼亚南部地区的人们心中已经积蓄着愤怒之火,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消亡。
当此时机,反抗军必须尽快发动一次战略性的反攻,引燃这股反抗的烈火。
于是,林风思量之后有了一个计划。
他留下卡特、拉克丝还有烈风团烈字营一部保护索拉卡,提醒卡尔玛反抗军近期务必低调行事。
六月一日,林风辞别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