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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完金氏的训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颜元的身上,礼官已经高喊,“吉日到。”
齐师已经在外等着,“我送四娘出门!”
立刻有人为齐四娘盖上了盖头,又是内侍高喊,齐师背着齐四娘走了出去,一声声欢笑,霍杰已为皇帝,并没有到齐家迎亲,更是派了他的亲弟前来。
颜元看着灯火之下的一张张笑脸,与原主曾经亲历的一切重叠在了一起,解决了霍杰这个大麻烦,她就要开始拼命的刷名声了。
要刷名声,难不难,易不易,知道怎么办的就不难,不懂的人可就难了。颜元是个懂的人,尤其知道怎么样才能保证名声不衰。第一步还是银子的问题,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是寸步难行。
她这不同意亲事把齐容这个大家长气得够呛的,发了狠不给颜元月钱,吃的穿的都不许尽着她,他就不信颜元能撑得过去!这可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好好的小娘子突然要做生意,那是会让人不齿的。
被逼上梁山,另当别论。颜元跟齐大娘子一合计,姐妹俩各出一半的银钱,一家专门招呼女眷的店开张了。
店里不仅有金银手饰,还有女孩子用的胭脂水粉,颜元是大夫,养生之道历经那么多,她手中那方子多不胜数,手饰也是千变万化,总归进了她这千变阁的人,绝对是要大出血才出来的。
一个月后,姐妹俩人分红,齐大娘子是大吃一惊,她只是想挣点脂粉钱罢了,没想到这收利比她所有的嫁妆铺子加起来都要多出了两倍。
然后颜元就让人买了礼物,家里人各一份,尤其是齐容那里更备了大礼,上好的古墨,往齐容那面前一摆,齐容的脸色都变了,“父亲,这是儿送您的礼,初初涉及商行,赚得不多,下回儿赚得更多些再送你更大的礼。”
这是来气齐容的吧,齐容连月钱都不让老婆发给颜元了,颜元竟然争气的自己挣钱,还挣得不少,连古墨都送来了,送的还是齐容的心头好。
“父亲,您不喜欢啊,不喜欢那儿就拿回去了。”故意的颜元伸手要拿墨,齐容已经将那墨按下了,金氏在一旁捂着口笑,齐容被老婆见了这囧样儿有些讪讪,那也得硬撑着啊!
“你跟我说说,你究竟要怎么样啊?”齐容很是气弱地问,软的硬的手段都用了,颜元都撑过去了,齐容是真没办法了,不服软那难道要一辈子僵着啊。
颜元道:“没想怎么样啊,就是不想随便找个人嫁了而已。”
齐容吸了一口气,“明年你就及笄了,现在不看好人,难道要临时抱佛脚?”
甜甜地一笑,带着几分分俏皮地道:“那到时候再说,现在不是还早吗?”
“你就是来讨债的,讨债的!都是你教的好女儿,看看成什么样了?”真是要被她气死啊,齐容捂着脑袋,“我这女儿怎么了,哪里不好?”
金氏一般是不会跟齐容呛的,架不住因为颜元的事齐容说了她不知多少回了,再好耐性的人也受不了唐僧念啊,金氏道:“文能武能,还生财有道,有什么不好?”
齐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就是因为太好了,搞得他也不太想把女儿嫁得太差,好的,好的也得要人看得对眼啊!齐容很是气弱,原本只要对付女儿一个,现在还要加上老婆,心好累!
“你们都去吧,出去吧!”气弱的人只能赶紧的送着妻女出去,正好两人一出门碰到值班回来的齐师,齐师与金氏见礼,和蔼地冲着颜元道:“五娘的礼物送得很得我心。”
“大哥喜欢就好!”颜元甜甜地一笑,齐师瞧着颜元这模样,实在也想像不到她能砍了那么多的人!
“大哥见完父亲后能不能到娘那去一趟,我有事找大哥帮忙。”颜元这样开口,当大哥万没有说不的道理,颜元退开了,齐师与金氏告辞,进去见齐容,金氏好奇地道:“要你大哥做什么?”
颜元挽着金氏道:“一会儿您就知道了,到娘那儿,我给您泡茶喝!”
金氏其实不是愁,以前的女儿虽然出众,亦分外乖巧,那时她一心想的是该怎么给她找个好人家,乱军之事后,女儿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再不像昔日那般他们说什么是什么,且更强势,她要的,不要的,表露得清清楚楚。金氏也有些不敢逼!
不敢逼,丈夫逼的时候她也想,要是颜元认了输,恢复了以前那样也好,万万没想到颜元如此争气,大女儿跟她透露,才开张一个月的店,那得的利比大女儿所有的嫁妆铺子加起来都多。
世家的人都是不缺银钱,她们都是女人,持家处处都要银子,男人能视钱财如粪土,她们万万不能。家里的吃穿用度,哪一处不用银钱,故而给女儿的嫁妆金氏都是千择万选,收利断然不会少。
一个小铺子才一个月就挣得比她给大女儿的嫁妆铺子利钱都要多了几倍,颜元这搂钱的能力,呵呵,金氏心服口服的。
到了金氏的正房,颜元泡起茶来,才弄好就听到了脚步声,齐师走了进来,摇着头道:“五娘把父亲气得不轻。”
“瞧大哥说的,我送了父亲一块古墨,那可是父亲的心头所好,如何气着父亲了。”颜元听着话就给呛了回去,齐师瞪了她一眼,“父亲眼下心中最急的莫过你的亲事,你的亲事定下了,就是十块百块古墨也不能比的,你不知?”
颜元理所应当地道:“我知又如何?”
齐师被一堵,“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婿只管直言,我定为你寻到。”
摆摆手,颜元道:“不说这些没边际的事了,我们说正事吧!”
意示齐师坐下,她给齐师端了一杯茶,这里往日都是煮茶喝的,味浓且重,颜元喝得不惯,喝不惯就只好改了,命人做了茶枱茶具,颜元叫家里人都试了试,一致获得好评,颜元往每个哥哥嫂嫂那里都送了一份,金氏这里也一般。
齐师端起茶喝了一口,“习惯了喝五娘泡的茶,在外头喝以前煮的浓茶倒有些不习惯了。”
“那大哥觉得,我们开一家茶楼怎么样?专门卖这些茶枱茶具,再教人怎么泡茶。”颜元这一接话,齐师差点把茶给喷了。好险把嘴里的茶咽了下去,这才没给呛到。
“你是说真的?”齐师不算很确定地问,颜元肯定地点头,“自然是真的。还请几个说书的先生,慢慢地形成一个文雅之地,读书论文,谈古论今,这于我们齐家可有大利。”
齐师又不是傻的,颜元这刚说开头,后面的事齐师早就想到了,金氏,金氏难掩惊愣,这种事若是儿子想出来的她只会老感安慰,在颜元挡了乱军,杀了几十人,又算计了齐四娘当替身被立为后,再想出这样的法子,金氏实在说不出心里的复杂!
齐师一摸脸,“天下初定,我们就做这些事,霍家会是何态度?”
“现在霍家还腾不出手来管世家,眼下他只会尽心尽力地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他手里虽然有兵,外头的乱民还没平定呢?用得上世家的地方还多着,所以他不会管我们做什么,不过开个小茶楼罢了,我们又不是一开始就广而告之我们的目的,等都知道了,大势已成,到那个时候,他已无力回天。”
天下之势本就错根盘结,根深蒂固了,纵为帝者又能如何?
“五娘啊,你想出这个主意是为齐家,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齐师还是有些见地的,颜元突然提出这样的事,绝不是心血来潮,颜元有帮扶齐家之意没错,她也一定还有别的打算。
颜元点点头,“对啊,我为了名声,一个好的名声。”
齐师跟金氏都一顿,怎么都想不明白颜元怎么会是为了名声就这样想方设法呢?此事要做事不易,不说财力,心力都不知要耗尽多少。
“你眼下的声名已经够显了!”齐师这么一说,颜元颇是无奈地道:“那不是好名声,我要挣的是好名声。”
好名声啊,那好名声有什么用?无声地问了颜元,金氏也诧异着,颜元连皇后的位子都不想要,站在她的立场,一个好的名声是为了嫁得好,皇后之位唾手可得颜元都放弃了,她再挣好名声有什么用?
“我要好名声,不为嫁得好,就单纯为了挣这好名声。大哥且说吧,此事要不要算你一份,若是要你就应一声,若是不要,我自己想法子,终归此事我是非做不可。”
见颜元如此坚定,齐师还能怎么样,只能答应了啊!
390章 堕落的世家女(五)()
作为一个行动派,得了齐师的支持,颜元就开始选地址,装修。这选址跟装修齐师有空的时候过来看了看,哎哟这一看不得了,齐师深恨颜元不是兄弟啊!要是个兄弟,他得省多少心啊!
不是兄弟只要有本事其实也可以让他省不少心的。
颜元问他要了三百部曲,齐师还担心颜元震不住这三百人,他就几天当值没过问这三百部曲的事而已,再去见颜元使呼那些部曲时,一个个的听话得不像样哎!齐师下巴都快要掉了。
想当初他爹刚给了他一百部曲那会儿,为了收拢这一百部曲,齐师几乎费了小半个月,颜元收拾这三百竟然几天搞定。齐师蹭着过去问起了家中的管家,那是他派来帮着颜元打下手的人。
管家颤着声道:“五娘子,五娘子可很是不得了……”
跟齐师咬耳朵说颜元是怎么把这三百人打趴了不能动的,还有那箭术,大郎你是没看见啊,箭法如神那一点没过分。
什么时候他们家五娘箭法如神了?齐师表示他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的就过去问个清楚啊,齐师抽了个空叫了颜元歇会儿,随口问道:“你的箭法是跟谁学的?”
武功就算了,那算是他教的,虽然他也不知道颜元什么时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天天拿着绣花针练,准头还用学吗?箭术要练的就是准头,还得要跟谁学?”
妈的,齐师真是被打击得无地自容啊,挽起袖子,“我们比比!”
比啊,颜元见他那阵势都摆好了,说不比都不行了,那就比吧!
设好了靶,弓箭都拿来,规矩说好了,每人十支箭,看谁射中靶心的数目多。颜元一点意见都没有,那就开始吧!
为了不太显眼,颜元没有每支箭都射在同一个位置,十支箭正中靶心,当哥的那位有一支险些脱了靶,高下已见,齐师倍受打击。
“大哥,绣花针可比靶心要小,输给我你不亏!”
被安慰的大哥更想哭了,哭,那也不能当着人的面哭啊,尤其这还是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的妹子面前。
可是,以后怎么在妹妹的面前装大哥啊?岌岌可危的地位……
颜元没管齐师被打击成什么,这茶楼该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十八楼吧!颜元让人去做牌匾,字是她亲自题的。
飘若浮云,矫若惊龙。这哪里像小娘子能写出来的字啊!管家拿着那字,做牌匾的人非问他是谁写的字时,他死不敢说是他们家五娘。
总感觉自从乱军打入齐家之后,他们家五娘就变了一个人,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捣腾了近一个月,十八楼正式开张了,开张三天内免费请人品茶,这样特殊的营销引得不少人好奇,再有颜元让人打的广告,一句话,人生如茶,百般滋味在心头,且酌且品。
这一听很有哲学,自是引得世家公子们争相而来,三天免费品茶,三天之后,比起那三天的免费,这客人更多了,两层楼都满了人呐,学着泡茶的人,品茶的人,那各种各样的茶叶,不一样的味道,太新奇了。
茶经是唐时陆羽所著,那是一部关于茶叶的生产,源流,生产技术以及饮茶的技巧。自那之后,茶文化升起,茶事成为一种美妙的文化艺能,茶文化开始得到空前的发展。
值此时,颜元早就摸清楚了,全国喝茶的方法都是煮茶,不论这样煮茶的味道如何,茶的内涵是没有得到彰显。世家啊,没有不喜欢装13的,既然这样,以此开局,将茶的文化传扬下去。
将来有陆羽的出现,就当她提前了将这文化推进。
然后颜元是趁热打铁,开始将京中学子的名作抄录,后又写上了她的观点,一开始这些世家弟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接二连三出现这样点评的张贴,这就有人开始学样了,慢慢的,十八楼不仅成了品茶的地方,更成了世家子弟,天下文人都爱去的地方,因为在这里你可以畅所欲言,所有人都是以文会友,十八楼另外还设了一处书楼,可供人借阅里面的书籍,阅,只能在这里阅,想要拿出去,除非拿同样级别的书籍过来。
如此一来,十八楼收录的古籍越多,本来还不是很同意颜元将书借出去的齐师在看到得了更多的古籍之后,那笑得嘴都合不拢。
“五娘远见,吾自愧不如。”齐师认认真真地表示佩服,颜元侧过头道:“大哥别嫌我多事就好!”
怎么会嫌呢,齐师一开始就没想过赚钱的事,如今不仅钱赚了,人人都知他们齐家有一个十八楼,广汇天下文人,纳天下古籍,不是没有效仿之人,珠玉在前,仿的始终是仿的。
“大郎,五娘,十八楼出事了。”齐师这乐呵呵着,十八楼的管事急急地进来回禀。
“何事?”齐师询问,管事道:“是路家的大公子到我们十八楼来,说我们偷了他们家的古籍外传,前来兴师问罪。”
“偷?可有证据?”偷这个词没一个人喜欢,颜元眼波流转,很是不善。管事答曰无,引得颜元一声冷哼。
“路家亦是世家,无凭无据却信口开河,他们好大的脸啊!”世家看不起寒门,可世家不要脸起来比之寒门有过之而无不及。
寒门比起世家来,至少寒门有自知之明,不敢拿了鸡蛋碰石头。世家对世家等同于石头对石头,坑爹的谁也不怕谁,麻烦更大。
齐师站了起来,“我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路家的大郎何以将这屎盘子扣在我们齐家的头上。”
“我去!”颜元先一步阻拦了齐师,齐师道:“此事你出面多有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十八楼既然是我在管,出了事也该我去处理,你是官身,担上了从商的名头不好!”颜元这也是为了齐师好,虽然十八楼算不得真正的经营之所,要是有人揪着买卖茶枱和茶叶不放,也是烦人得紧!
见齐师还要说其他,颜元已经挽起了袖子道:“这点小事用不着你出面,你且看着!”
说罢就走,齐师赶紧的跟上,倒是想拦着颜元点,架不住脚步没那么快。
这一落后,颜元已经到了前面跟那路家的大郎路岳对上了。
追上来的齐师还想伸手去捉,太晚了!
“路家大郎言辞凿凿道我们偷了路家的古籍,不知路家的古籍在何处,你家的古籍丢的是一本,还是许多?”颜元这上来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就抛了出去。路家大郎路岳但见颜元时还一怔,一听她这问题立刻就回过神来了。
“我家的书丢的是一本,若是丢了许多,就不是我上门来,而是京兆君了。”路岳答得不安气。
颜元一笑道:“我倒是觉得路大郎失了古籍,不管是一本还是几本,最好地报了京兆尹处理。好叫路大郎拿着真凭实据来,看我齐家是不是没有古籍了,得要去你路家偷书了?”
这话一听就知道不善,路岳急道:“可那本古籍除了我们路家再没有旁的人家有,你十八楼若不是偷了我们的古籍抄录,从何而来?”
“路家大郎究竟指的是什么书?”颜元直问,路岳说了一个书名,然后颜元即将那书中的内容背了出来,背了半响后问道:“路大郎,我这背的内容没错吧?”
路岳想了想道:“没错!”
“既然没错,路大郎就请回吧!”颜元这样说,路岳急道:“你什么意思?”
“路大郎,看样子你是没来过十八楼啊!刚刚齐五娘背的书那是十八楼一开张就张贴在十八楼的内容。你说齐家偷你的书,怎么早没说,十八楼开张都大半年了,你这会儿才说。可见你家的书你都不甚清楚,那你又怎么证明你那书只有你路家有,而齐家不能有呢!”这就有人帮腔了,路岳被讽得面上涨红,“什么开张就张贴出来的,你们好说清楚了。”
颜元转头吩咐道:“去将开张那日张贴的评论找出来!”
侍女立刻去,没一会儿的捧着纸走了来,双手奉上,颜元接过将那卷好的纸张打开了,“路大郎请看,这是我刚刚所背的内容,一字不差。”
路大郎接过了一看,越看那脸色就越不好了。颜元道:“天下皆知,我齐家这十八楼不仅汇集了齐家的古籍,各家的古籍都不少,路家的孤本不少,但我齐家也不至于偷路家的书。路大郎可辱我齐五娘,却不能辱我齐家。这本书,早些年我已读过,背熟于心,十八楼初开张,我将这书写了出来,也是想让天下的学子都能跟我一样看到这上好的文章,这也是我办这十八楼的初衷。愿天下想读书的人都能读书。”
“好,说得好,齐娘子胸襟宽广,令我们佩服之极!”叫好声响起,值此世家垄断的时代,一书难求,颜元将自己这么多年熟记的书都抄了出来,书的数量不少,比起齐家的藏书都要多,但她不能一下子抄完,而且凭她一人之力,要抄那么多的事也难,故而颜元就想出了换书的法子,当然也请了专门的人来抄书。
这样一来,既是保存了许许多多的书不至于失传,又让想读书的人都能读到书。
“路大郎,你拿人齐家当贼,也不想想齐家人的风骨,人家要偷你的书做甚,就齐家的藏书,不知比你们路家多了多少!”世家比的不仅是人脉,部曲,藏书那也是世家比拼的一部份呢。
“谁说的,你们知道我们路家有多少藏书吗?”路岳一听关系路家的声誉,急忙地回问。
“我们不知道你路家有多少藏书,不过齐家的藏书我们是得一窥,看到这小楼了没?那都是齐家的藏书,听说这还没到齐家藏书的一半呢,我施家自愧不如,故来齐家借书一阅!”在十八楼看书的人多是世家出身或是文才出众的学子,能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