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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挨打?”大哥平静的问,阴沉的脸色带了郁怒。
乖儿嘴角一抽,委屈得眼泪扑簌簌落下,摇摇头。
“想吃鸡腿吗?”大哥继续问。
乖儿点点头,眼珠飞转,可怜兮兮地望着大哥。
大哥长吐一口气,手中的藤条指了桌上的鸡腿吩咐:“去吃!”
乖儿有些犹豫,但是禁不住那美味的诱惑,既然大哥将鸡腿摆来,初衷还是要让他吃的。他仔细想想,记得大哥吃饭一直很规矩,再饿时也是吃得文邹邹的,总是在爹爹不在的时候教训他吃饭不许出声,不能抢桌上的吃的,要有吃相……总之大哥就是规矩多。可是现在没办法,那天四儿姐姐低声提醒过他,要谨言慎行,如今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大哥做主当家了。
乖儿何等的聪明,他当然不吃眼前亏,只要大哥不是欺人太甚。
他规矩的坐回到凳子上,但是和眼前的美味比,他还是忍了。他将手在衣服上蹭蹭,心想大哥说过,脏兮兮的手不能去拿食物的,只不过……他刚恍悟到似乎用衣服擦手不大合适,四儿姐姐总嘲笑他这个毛病,大哥手中的藤条就如长了眼睛一样不偏不斜地抽在他手背上。
“哎呦!”乖儿惨叫一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捂住手呜呜地哭了抽咽着望着大哥。
“为什么打你?”大哥平静地问。
“不该拿……衣服……用衣服袖子擦手。”乖儿抽噎道,又解释说:“四儿姐姐没给我准备湿手巾擦手。”
本来就不怪他,平日吃饭都是四儿在一旁拖了盘子,里面放了吐痰用的小漱盂,擦手的温毛巾,剔牙用的象牙小签。如今大哥挑他的错,简直是岂有此理。
“就这么去吃,去!”大哥喝令,乖儿泪眼望望桌上那盘鸡腿,拼命摇摇头,他哪里还有胃口吃。
“去!吃了它!”大哥喝令,乖儿慌得奔回桌子,他偷窥着大哥,留意大哥的脸色和每一个眼神来判断自己的一举一动是否不妥。他在大哥威严的目光逼视下坐回到凳子上,那红木的椅面冰凉又生硬。他不敢再伸手,看看自己的手小心地问大哥:“大哥,没有手巾擦手,可以不擦手就吃吗?”
大哥摇晃着鞭子不置可否。
乖儿小心地伸手去抓鸡腿,手都要快接近到鸡腿,就见大哥手中的鞭子蓄势待发,忙如被蛇咬一般迅猛地扯回手,心在噗通地跳,庆幸逃过一截,改用筷子生硬地去夹盘子里的鸡腿。
那酱色的鸡腿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糖色,只是象牙箸夹上它就打滑,乖儿试了几次,都不成功,索性起身单腿跪在凳子上,将盘子端起来到自己眼前,就要将里面的鸡腿倒到自己的碟子里,这时他意识到可能犯了错误,因为大哥手中的藤条呼啸而下。
疼得他“嗷唔”惨叫,手一松,一盘鸡腿滚落了满桌。
“鸡腿滑……不赖乖儿……都是四儿给我夹……”乖儿想说他不会用筷子,大哥却奚落地接道:“你不会同人一样用牙箸,这会和狗一样上爪子抓,用嘴叼,是不是?”
“呜呜,大哥欺负人,大哥不讲理,呜呜~爹爹,嫂嫂~大哥要打死乖儿!”
第167章 乖儿的鸡腿(3)
乖儿揉着身后,一碰就疼,满脸是泪抽噎着摇头说:“大哥,乖儿不吃鸡腿了还不行吗?乖儿再也不吃鸡腿了!”
乖儿身子向后缩退,怯弱地样子,可怜巴巴望着大哥乞怜地说。
大哥走近他,鞭梢点点他的盘子,指指桌上的鸡腿说:“吃!都吃了!”
乖儿啜泣着拼命摇头,鼻涕眼泪横流,哽咽地说:“大哥,乖儿不饿,不吃鸡腿了,乖儿不吃了。”。电子书下载
“不吃了?不吃了就挨打!”大哥喝道,吓得乖儿哭着摇头,呜呜咽咽地抓起一只鸡腿往嘴里送,手背上又被抽了一鞭,一松手,鸡腿掉在了地上。乖儿哭着蹲身去捡,正好被大哥追着补了几鞭。
“叫你扔!你还耍脾气了!敢摔摔打打了!”
“呜呜,大哥,冤死乖儿了,不是啦,大哥,啊!嗷~~大哥~~大哥!”乖儿捂着屁股四处躲藏逃避大哥手中拿根夺命的藤鞭,他缩贴在墙上蹲身哭着,手足无措。
“大爷,大爷,求你打小黑子吧,小黑子皮糙肉厚,打几下不怕的,乖儿少爷都打破了皮出血了。”小黑子跪地磕头求饶,乖儿躲在小黑子身后,如果他会穿墙,怕就是要遁逃而去了。
“爹爹,爹爹,救乖儿呀,爹爹你去哪里了?大哥要打死乖儿!”
乖儿无助地哭着,被大哥一把揪过来到桌案边,按他坐下训斥:“你可知道为什么打你?”
乖儿哭着摇摇头,一见大哥沉下脸举起藤条,忙点点头哭了说:“乖儿吃饭不守规矩。”
“都坏了什么规矩?”大哥沉声问,阴沉的面颊蕴育雷雨。
“不许上手抓吃的,好东西不能端到自己眼前,要大家一道吃。”乖儿抽噎着抹着眼泪。
“还有呢?”
“吃饭前要洗净了手,打喷嚏要捂住嘴,不能把食物吐在桌子上,不能吃饭说话,不能挑食。”
汉辰又气又笑,看着哭得满脸如花猫一样的小弟,又恨又怜的问:“你心里很明白,为什么明知故犯?”
乖儿揉了眼睛哭着:“爹爹说,只要乖儿吃得开心,规矩都是给别人定的!”
一句话惹恼了汉辰,他“爹爹,爹爹在哪里?爹爹,乖儿要爹爹!”乖儿失声痛哭,汉辰喝他说:“闭嘴!闭嘴!不闭嘴就继续打,看你还哭!”
乖儿吓得竭力忍住悲声,被大哥按回原地。
汉辰瞪了一眼小黑子,不许他去报信,吩咐他收拾了一地零落的鸡腿喂给门口的大黄狗吃,看着乖儿贪婪而无辜的目光送着那盘肮脏的鸡腿走,乖儿的小嘴一撇,抽噎起来。
“哭什么哭?还想多挨几下?”汉辰喝问。
“乖儿,乖儿不想当乖儿,乖儿想当阿黄,阿黄吃肉不用那么多规矩。呜呜~”
※※※
乖儿被大哥抱回房中时,已经头昏脑胀不知道是几点。他只知道自己身上剧痛,他躺在床上不多时,也不见大嫂一如既往来哄他睡觉,眼睛一酸,心想难道大嫂也站去了大哥一边,日后欺负他吗?他想起了亮儿,怎么亮儿也没有个消息?
喉咙干得要撕裂,他勉强撑了身子起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丝绵单衣,光着脚向嫂嫂娴如的房间挪去。
房里亮着灯,传来呜呜咽咽的啜泣声,乖儿的鼻头一酸,委屈顿时冒上心头,一定是嫂嫂知道他被大哥欺负的事,在替他难过呢。
“小姐,不要哭,我们想想办法。小姐,你的病都是被姑爷气出来的,这些年只有四儿知道小姐的委屈,姑爷从来不亲近小姐,小姐在这个家里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到头来姑爷还惦记别的女人。先时是那个野丫头秋月,后来又是这个疯丫头倪二小姐。过去有太太老爷做主,姑爷不敢胡来,如今连个给小姐做主的人都没了。小姐,你肯定姑爷和那个倪小姐有私情吗?如果是这样,不如就和三太爷说了,还有五老爷在,都能给小姐做主的。总比姑爷真的当家了,娶了那个倪二小姐进门,就来不及了。”
乖儿忍了悲声,这个话题令他措不及防。嫂嫂怎么了?嫂嫂受了委屈?
“小姐,你的病不能生气的,早些年我们村里的员外家的小奶奶就是被气得坏了奶子死的,郎中说那就是生气,所有的气都在胸口打了结,越来越多,经脉不通了,人就气死了。小姐,你还有亮儿少爷,还有乖儿小爷都要指望着小姐你呢,你不能有个三长两短呀,小姐你不要气坏了自己。”
乖儿就听嫂嫂一声长叹,随即哭泣说:“我怕是不行了,我的身子自己知道,不怨他。是我命不好,偏偏大了他五岁,嫁过来时他不懂事,他懂了人事我又老了。”
“小姐,不是的,不是姑爷不喜欢小姐,都是姑爷在和老爷赌气。老爷越是逼他,他不敢反抗老爷,就迁怒在小姐身上。听家里的下人说,老爷逼姑爷同小姐圆房那几年,什么法子都用上了,动不动就把姑爷喊去书房,扒了~”
后面的声音太小,乖儿听不见,只能猜,似乎能猜出,八成是大哥不听话,欺负嫂嫂,被爹爹打屁股了。心里一阵报复的快意,得意的笑了笑。
原本想找大嫂告状诉苦,一见大嫂得了病,伤心欲绝的样子,也就把自己的委屈忍了。
半夜里,乖儿发烧了,头烫得像火盆,眼前只看到一个火盆上飞舞着无数鸡腿。那些鸡腿颜色怪异,是肉色的,白皙的肉,上面横七竖八一道道黑紫的檩子,如他屁股上的鞭痕。
第168章 五叔父
乖儿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被波浪托起,托起身子就不能沉下去。耳边含混着嫂嫂的声音,声音中带着海浪的呜咽:“你要是心里有火,就打亮儿吧,不要打乖儿了。爹爹去了,好歹要对乖儿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好些。亮儿好歹还有~~”
大哥烦躁的声音:“娴姐你多心了,你真那么慷慨舍得亮儿?还是一定要做个贤惠的杨家大少奶奶给世人看?乖儿是我的弟弟,父亲去了,就剩下我们兄弟,我自然要管教他成人。你是见到他在饭桌上如何的没有教养丢尽杨家的脸面。都是父亲平日太宠惯他,知道说是父亲老来得子未免娇惯幼子,不知道都要笑杨家没有家规了。”
乖儿忍了痛,沙哑的嗓子想喊嫂嫂给他一口水,又喊不出来,竭尽全力用手抓挠着喉咙,干裂的喉咙似乎要裂开,如烈火焚烧干柴,他想撕开喉咙,又没有足够的气力。
“乖儿,你做什么?乖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唬嫂嫂,乖儿!”嫂嫂惊呼着失声哭出来,强劲的手握住他的腕子,箍得他无法动弹,是大哥,那是大哥的手,他太熟悉了。
此前,他在父亲的呵护下长大,生活得无忧无虑,他甚至不知道什么叫痛打,他曾经有几次被大哥打,但是现在才知道当初大哥是如何的压制了怒火,如何的手下留情了。
他睁不开眼,觉得大哥的手在他身上摆弄,触到他伤口沙痛,似乎在给他上药,他没了气力,无礼地昏了过去,那是昏厥,不是睡,他再睁开眼时,身上的肉撕裂一般的痛,眼前是大哥那张闭目养神的脸。心疼一惊,如见到了恶魔,大哥的容颜从来没有眼前这么的可怕,仿佛是青面獠牙的妖怪。
乖儿挣扎了要起身,大哥也惊醒,刚要去抱紧他,他一挣身,从大哥腿上滚落到地上,疼得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乖儿!”大哥起身去扶他,他连滚带爬向后逃,张皇地爬滚到门边,翻身起来撒腿就跑。但是腿酸痛无力,才奔出几步踉跄着扑跌出去,门牙磕在青石板地上,疼得他哭不出声。
抬头时,看到一双油光可鉴的皮鞋。他抽噎着抬头缓缓向上看那笔直裤线的西裤,西装,那弯身来扶他的双手,那是五叔。
“五~五叔父。”乖儿呜呜地哭,哭得可怜,又惶然回头,紧张地缩躲到五叔身后去躲大步赶来的大哥汉辰。
乖儿伸手要去抓五叔的裤子,犹豫一下又没敢去抓,他怕弄脏五叔漂亮的裤子。
“汉辰,怎么了?”五叔问,回头去拉乖儿,乖儿拼命摇头。
“五叔,汉辰在管教小弟,教他杨家的规矩。”汉辰正声说,毫无惧色。
“哦?杨家的规矩,说来我也听听,杨家的什么规矩?”五爷焕睿问,含着笑。
汉辰微躬了身说:“父亲留下的规矩,杨家的子弟,行为举止都要符合大家子弟的规范。”
焕睿平静地说:“汉辰,走,我们让乖儿先进房间,莫要着凉。”
※※※
乖儿被大哥抱回了房里,他周身在颤抖,不知道是天寒发抖还是心理的惊恐。
嫂嫂娴如追出来时有些气喘吁吁,扑过来抱了他贴着他的小脸喊着:“乖儿,乖儿,吓死嫂嫂了。”
乖儿强忍了泪,想笑又笑不出,一脸的苦笑对嫂嫂安慰说:“乖儿身上热,想出来凉凉。嫂嫂,你病了吗?为什么四儿姐姐说嫂嫂病了?嫂嫂要打针吃药吗?嫂嫂乖乖地听话,打针不疼的。”
娴如的眼泪倏然而下,同汉辰将乖儿送到房中,放在松软的被子上,看着小乖儿青紫的伤,眼泪更是决堤般流下。
床的一角,小老鼠般躲着一眼惊恐的小亮儿,汉辰扫到他问了句:“如何不去上课?”
亮儿吓得哇地大哭起来:“阿爸不打亮儿,亮儿怕,亮儿怕疼,亮儿不吃鸡腿,亮儿什么都不吃了!”
五爷焕睿拍拍汉辰的肩头,无声地安慰。
娴如这才记起揉揉泪眼对四儿吩咐:“乖儿和亮儿还没吃早饭,大爷也没用饭呢,快去备了。”
回头看了一眼五爷问:“五叔父,可曾用过早饭,添双筷子一道吃吧。”
冰儿豪爽地说:“好呀,就来讨扰了。”
※※※
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送到乖儿的眼前,乖儿偷眼看了看大哥,惊恐的目光拼命摇头说:“乖儿不饿,什么也不吃,乖儿不饿。”
“胡说,吃饭!”大哥喝骂。
娴如瞪他一眼,哽咽着声音哄他:“乖儿,听话,就是让嫂嫂高兴一下,吃一点,吃半碗好吗?”
乖儿摇头如货郎鼓。
咕咕的几声响,从乖儿空空的腹中传出来,娴如破涕为笑哄着乖儿问:“还说你不饿,你听听,肚子都在叫苦喊饿了。”
乖儿已经拼命摇头,呜呜地哭了说:“乖儿不吃,乖儿会坏了规矩,大哥的规矩乖儿不知道,爹爹不曾这么要乖儿吃饭。爹爹说看乖儿吃得香他就高兴,大娘也这么说的。乖儿怕挨打,大哥打人太疼,乖儿不吃了,再也不吃饭了。”
“胡说,小爷不吃饭,会饿死的。”四儿吓唬他,侧头强忍了泪。
“死了就去找爹爹吃早饭了,爹爹不嫌弃乖儿的。”乖儿执拗的说。
汉辰抿咬了唇,转身大步离去,五叔焕睿随后跟他出去,喊住了他:“老大,等等!”
汉辰没有停步,他想逃走,逃去一个无人的地方,五叔厉声喝道:“杨汉辰,这就是你的规矩,长辈喊你都不见你应声止步?”
汉辰停住了步子,无奈地仰头望天,一撩衣襟规矩地跪下。
第169章 娴如的绝症
秋风卷了落叶在他膝前嬉戏轻舞盘旋,汉辰依旧挺直了腰身跪在地上,军人的素养让他身上有着一股刚毅的魅力,但又与眼前这低人一头的形象极不匹配。
杨焕睿踱步在他眼前,沙哑的声音遗憾地说:“我是你叔父,但不是你父亲,你不必用他留下的那套老规矩跪我。起来吧!再者,你是军人,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该是知道的。”
汉辰低声应了声:“谢五叔!”缓缓起身,补了一句:“父帅去了,父帅说杨家的规矩千年不坏。出了杨家的门槛,就是军人,有军人的军纪、军法、规矩;进了这道门槛,就是家,杨家有杨家的规矩。”
焕睿侧目打量他,双手十指交叉在胸前伸出舒展疲惫的腰身,绕绕腰说:“汉辰呀汉辰,年纪不大,脑子都要成了古董了。你爹如今不在了,大规矩是不可以破,但是那些繁文缛节的,就不必了。伤了乖儿,你心里就不难过?听说这孩子二岁起没了亲娘,就在你身边长大的,和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区别?那份弟弟依赖长兄的情谊,你没经过,你不会懂。那真是长兄如父,比父亲还珍贵。所以,汉辰呀,你心里那道门槛,要锯掉,不能再有。”
五爷焕睿悄悄汉辰的胸,呵呵地笑笑,又拍了他的肩头说:“你五叔没那么多规矩,昔日你老子的规矩也是奈何你五叔不得的。走吧,去吃早饭,你也给乖儿一个笑脸,好歹别吓到了孩子。”
汉辰反有些不习惯,五叔笑呵呵地拉了他的手进屋,娴如一眼是泪的正在一口口喂乖儿吃鸡丝汤面,见到汉辰进来,手一抖,热汤烫了手,险些将碗打掉。四儿眼明手快地接过碗,喊了声:“小姐仔细了。”
“啊,吃吧,下不为例。”汉辰随意的一句话,乖儿惊惶地望着他,娴如堆出笑脸,刚要起身,忽然眼前一花,身子晃了晃,跌坐回凳子上。
“娴姐,你怎么了?”汉辰放去扶她,娴如一手扶头,痛苦地伏在桌案上,颤抖的声音说:“不必,没关系,老毛病,歇息一下,就好。”
焕睿吃惊地问:“昨天你们不是去看医生吗?医生如何说的?”
娴如支撑了身子抢了解释:“没~~没什么~五叔,不必~~不必担心。”
焕睿沉了一口气,看了一脸忧郁的汉辰,又看了隐隐啜泣的四儿,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
汉辰点点头说:“我托人给她找寻个西洋大夫来看看。”
“我不看,我只用郎中请脉,不要去那种地方看。洋人没有廉耻心,不能!”
焕睿惶然大悟,叹气摇头。
扶了娴如下去休息,乖儿懂事地一瘸一拐去随了嫂子身边去伺候。
汉辰才说出了实情和诸多的无奈。
“啊,这就是华人的可笑,医生是治病的,可是国内都抵制西医,因为医者多是男士,要有肌肤之亲。老大,你该不会也如此保守吧?”
汉辰回避五叔的目光,不置可否。
“如果是命和所谓的颜面,你舍取哪边?”五叔问。
汉辰咬了咬唇说:“如今,我别无选择,我可以极力去保全娴姐的命。可是,你要知道娴姐,她一定不会这么选择,否则就不是娴姐。我如今在找寻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看如何能寻到一个女的西洋妇科医生。已经托人去找了。”
“我也去帮你问问。”焕睿说,“子清在国外有些朋友。”
“大爷,大爷,门口有客人来寻大少爷。”胡伯提了衣襟大步过来,汉辰望了一眼五叔,好奇地问擦汗的胡伯:“什么人?请去客厅吧,我就去。”
“哎呀,大少爷,是倪家的二小姐,说是什么给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送救命仙丹来了,一定要大少爷亲自出门去见迎她进门,她才肯进来。”
汉辰哭笑不得,微蹙了眉头,对五叔红了脸解释:“五叔,我托了倪小姐帮娴姐找大夫,怕是有回音了。五叔请先去用饭,汉辰去去就回。”
玉凝抱了臂在杨府门口东张西望,来来往往的下人都对她投以好奇的目光。
阳光有些刺眼,玉凝不安分地走动着,猛一回身,险些撞在了大步走来的汉辰身上。
一脸灿烂的笑容,嘴笑得如月牙一般,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玉凝兴奋地对汉辰说:“我给你找到了,女的西医,丹麦留美的妇科医生,人在香港,明日就到龙城。我可都是为了你。”
玉凝邀功般地喋喋不休说着自己如何费劲周折找到这女大夫。
汉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