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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人受过-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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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荣环着臂,撇着嘴,气恼道:“若是家中没有你小七,我爹定然觉得龙官儿是块儿宝。单单有你这个什么人中美玉杨小七,处处地拔尖儿,把龙官儿这孩子比了下去。我劝你还是别在这里,也别去祸害别家。你去趟云城,许姑爹拿你一比凌竑大哥和几位表兄弟,就横竖看着不如你,生是害得凌竑哥挨了两顿打,大姑妈打电话直抱怨。你去趟北平替我爹办事,好端端地住进秦总理府上,又把秦家兄弟比得乌云遮月没了光,害得人家立文、立峰无端端被挨骂罚跪,就是因为不如你杨小七。你说你是不是祸害,能在杨家给你口饱饭吃,你就找个地方混吃等死不好?还偏偏要当什么‘人中美玉’。‘人中美玉’要当也是我弟弟汉辰和凌竑表哥这种正主当,你还凑什么热闹!真是虱子爬上狗鼻子,也要露一脸。”

“大姐!”汉辰惊愕地制止,不知道姐姐是怎么了。

凤荣心疼地搂住汉辰,气恼地瞪了小七说:“都怪你,爹动不动就说‘小七能做的事,为什么龙官儿不行!’”

汉辰其实心里很难过,没次听到这些话,他心里不知道该狠七叔,还是敬七叔。

记得一次他和七叔为父亲抄誊公文,那堆积如小山般的公文抄得他眼红心烦。

极力不出错,却还是出了错,那次是小七叔替他顶了罪。

汉辰亲眼见到父亲如何责打小七叔,那真如噩梦一般。

汉辰回到房间面对娴如,不由一阵面红耳赤,眼前就是父亲给他讲的那番话,那画图里令他心跳作呕的画面。更有父亲的威慑的话语。

娴如为他宽衣解带,汉辰紧张的避开她,反令娴如一阵尴尬。

仿佛娴如是父亲派在他身边,让他饱受凌辱折磨,就是为了来践踏他的自尊来的。

第二日,汉辰和娴如去请安,坦然地收了那块白绫递到父亲面前,汉辰不去辩解,只是咬了唇不作一声,反是娴如慌得跪地求饶,大包大揽说是自己心里害怕。

杨大帅吩咐娴如出去,对了汉辰又是一顿拳脚。

【番外之《鹊桥仙》】

第158章 遗产之疑

不是下雪,是大丧。龙城威风一世的大帅杨焕豪过世了,而且死得仓促。

街头巷尾穿了皂袍看热闹的人双手插在袖筒里,欠了脚向大帅府。

逢了城里大户人家的丧事,百姓反多了几分快意。龙城地头的规矩,逢了省里的大喜庆和丧葬,一个月的税捐全免,如古代皇家的大赦一样。

角门外一群叫花子排了队去领孝子粥,都戴了麻帽,腰扎麻绳,象征性的朝了府里磕三个头嚎上几声,就去领上一块干荷叶包的芽菜豆腐包子。

只是院墙内哭声震天,和尚道士诵经的声音伴了梵音传出。

杨汉辰立在府门口,见到远远的汽车马车一路鸣着喇叭吆喝着雄赳赳气昂昂的驶来,他就提了衣襟躬身向前去。逢了长辈跪下磕头是礼数,膝盖疼得麻木也不能面带不快和烦躁。躲在无人的地方,他偷偷揉揉酸痛的膝盖,无力的身子靠在廊柱上喘息片刻。

一阵淡淡的百合花香飘来,汉辰深吸了一口,看到白纱裙的裙摆,一个温和的声音问:“累坏了吧?”

一瓶精致的苏打汽水递到眼前,汉辰迟疑片刻,抬头望着玉凝,气息虚弱地问:“你包里还有糖吗?”

玉凝慌忙去翻包,一不留心小梳妆镜盒子掉了出来,西式珐琅外壳的梳妆镜跌碎,汉辰躬身去拾,玉凝慌乱地挡住他的手。破碎的镜盒拾起,镜子的一面已经支离破碎,只是另一面的照片,竟然是戎装飒然,英姿勃勃的杨汉辰的照片。

玉凝惊羞得合上镜子,嘀咕一声:“你赔我!”

两块金色锡箔纸的朱古力塞在汉辰手中跑开,迎面却撞到了一身麻衣的少奶奶娴如。

娴如脸色惨白失色,她木然地望着玉凝,又望望玉凝身后的丈夫汉辰,定定神,故作糊涂地上前说:“明瀚,开戏了,魏老板那边,无论如何你要去照个面才不失礼数,好歹人家大老远从京城赶来。”

汉辰无语地点点头,是的,礼数,杨家的礼数都只在他一人身上。

绕过回廊,庭院深深,鸟儿似乎不知悲愁,依旧在枝头鸣叫,快到黄昏了,戏台锣鼓已经响起,汉辰大步来到后院的戏台,远远就看见台上一身银色大靠的赵云正在怀抱“孩子”上演《长坂坡》,老魏老板威风不减当年,演得各外卖力。

三叔公做在前排正当中,同姑爹许北征说着什么,汉辰还未入座,一位白衫少年几步迎上,双手捧上一把折扇,恭敬地说:“杨少帅,请您点戏。”

汉辰坐下,接过折扇,扫了一眼戏码,无心点戏,却被那清亮而又有特质慈音的声音吸引,缓缓抬头,看到一张英俊清秀的面庞,剑眉亮目,直鼻薄唇,青葱白雪般的脱俗。

少年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年纪,文雅恬静,汉辰合上折扇指指台上的魏老板顺口问他:“你是魏老板的徒弟?”

少年微怔,又抿嘴含了些笑,眸光飞转,应了句:“是!”

“新入德兴社的?”

“是!”

汉辰再想多问,一旁的三叔公大声干咳一声,打断了汉辰的问话,那声音中含了责备。汉辰知道,龙城这个地方有些陋俗,不少大户人家的子弟有龙阳之好,喜欢养些优伶,龙城这个地方又盛产俊男美女,平日里父亲对他们要求十分严格,绝对不许家中子弟去狎伶。汉辰也不知道如何第一眼对这男孩儿有亲切感,忍不住一反常态地多问了几句。正在尴尬得不知如何打发他下去,一身青衫黑色团花马甲的小魏老板魏云舒一瘸一拐碎步赶来,皱了眉头低声喝退少年,对汉辰赔礼说:“杨少帅,家父在台上上戏,舍弟没见过世面不懂事,没规矩,少帅多多海涵。”

汉辰反多了几分好奇,侧头望了云舒身后偷眼望他的少年问:“是你兄弟?就是那个小子都~”

“正是,正是舍弟魏云寒,他还小,免不了的调皮好动,很少出去应酬,有不周的地方,云舒替他陪罪了。”

许北征一把拉住了魏云寒的手,上下打量赞叹道:“嗯,像你爹年轻时的做派,模样也像得很,就是乏了些刚毅,略显柔了些。”

魏云寒巴巴地望着大哥,想抽手又似不敢,魏云舒又呵斥他说:“傻楞了做什么?不会给许长官倒茶?”

云舒这才撤出了手。

“等一下,一定点你的《伐子都》,领略‘小子都’的功夫。”许北征寒暄着。

汉辰恭敬地招呼在座的宾客,应酬时走到了倪玉凝身边,他停停步,又不动声色的来到倪二爷的身边躬了身说:“倪世伯有什么吩咐尽管对侄儿说。”

“贤侄客气了,你我两家世交,又算是邻居。如今大帅去了,贤侄有什么话,尽管开口。”倪二老爷笑道。

父亲在世时,扬倪两家井水不犯河水,杨家是官,手握龙城军队和生杀大权;倪家是商,龙城的买卖上至银行票号工厂,下至当铺杂货铺,处处可见倪家的产业。

如今杨大帅一死,倪二老爷仿佛客气了许多。

照顾了一圈,副官来到汉辰身边低语几句,汉辰忙向三叔公和姑爹告个假,急匆匆向书房去。

省厅几位父亲生前的老人皱了眉头对他抱怨说:“明瀚呀,你快拿个主意吧,这军饷发不出,可是大事,会兵变的。可厅里没钱呀,哪里还有能调配的钱?就是税收上来要去建堤坝的钱都不够呢!”

秘书长老覃一张枯木般褶皱的瘦脸,小眼睛挤在一处,发愁时更是显得头小身子长,抱怨说:“唐军长找我来闹,我该如何办?又不是我吞了账款!”

汉辰一边安慰他,一边查看账目。

“大帅留下的款子,能有的,怎么这么少呀,这才十七万。”老覃问。

汉辰在屋里踱步寻思,叹气说:“家父过世前,曾经说过,近年来龙城军政都是入不敷出,军饷是年年发愁。不过挤一挤,也就渡过来了。如今杨家的宅子固定的家底,加上账目上能动的款子,也就不足十万,其他地方能调配一下的,有个几万,怕是能凑到,也就三十万的款子。相距甚远呢。”

“按说呢,这龙城上上下下都是杨家的,我们这些老人,不过是为杨家看仓库拿钥匙的。主人说这买卖做,我们就尽职尽责,若是主人有什么难处要关张,我们也没什么异议。”

汉辰似乎从老覃的话里听出些什么隐意,‘w…r…w…h…u。c…o…m‘问他说:“您的意思是~~”

“少帅,能不能再想想,看从哪里还能挪动些款子,先把眼前的饥荒渡过去?”老覃诚恳地说,一脸陪笑,汉辰的脸渐渐阴沉,他无奈地笑笑说:“家父手中的账目,汉辰不过近年来才接手,之前覃老叔替先大帅打点一切,龙城账目上到底有多少,想您是最清楚不过的。”

老覃叹气说:“我就是说呢,几年前,和欧阳东打仗那阵子,龙城金库富足,七爷回来还带来了一笔钱,那时候老帅还张罗了去美国买债券。啊,就是四少爷张罗弄的。可是,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钱就越来越少了。不然,少帅去问问四少爷,海外是不是存了钱,大帅应急的?”

汉辰摇摇头说:“我可以去问,但大家不要指望,还是想想可行的办法。前几天,四弟来电报,说那么形势不好,经济萧条,杨家的资产缩水,他急得都无暇回国奔丧。”

不了了之的谈话,送走了众人,汉辰的副官小贺探头探脑地左右看看无人,气哼哼地对汉辰说:“少帅,你还听不出来吗?最近这些家伙都在议论呢,说是少帅借了老帅过世的机会敛财,把龙城账上的钱都偷偷的做掉了,放到海外去下蛋了,这些人这才来闹事的。”

一种无名的委屈冲上心头,汉辰咬咬薄劲的唇,无比的愤慨又无从发泄。许久,才低声问:“倪二老爷可在?我想请他来叙话。”

第159章 开口借钱难

倪二爷抽着雪茄烟,洋买办出身的他喜欢一身西装笔挺,留这两撇小胡子。只是身材是枣核型,脸瘦腿瘦,可惜长个将军肚,让人看起来身材很奇怪。

汉辰记得玉凝说过,她叔父自幼就暴饮暴食,睡觉没个规律,最喜欢吃糖,所以周身的养料都集中在肚子上了。也有人说,倪二爷满腹的心思,心太沉太大了,所以胸腔装不下,都坠到了肚子里。

“倪世伯,小侄请世伯过来,是有一事相求。”汉辰直言不讳,倪二爷用食指轻轻叩叩夹在指间的雪茄头上的烟灰,忽明忽暗的烟头星火在黯淡的房间内显得耀眼。他说:“明瀚世侄,可还是为了东鑫银行和智睿银行贷款的事?若是为了此事,可以跟我的代理谈,不是他正在和你们接洽吗?”

汉辰点点头,想是倪二爷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做好的盘算,不愧是商人。

“世伯所言不错,侄儿就是为了此事。但是何代理说,这个十三个点的利是贵号一定要收的,您是知道的,所借的款子,是军队的粮款,不像是对外方高利贷做买卖,有利可以返还。所以,能不能考虑只是借款,一年后一定返还!”汉辰诚恳地请求,倪二爷却摇头叹气说:“贤侄,不是老叔不肯帮你,你看看,你看看如今我这点家底。那年龙城整顿经济,偌大个龙城,不就是抓出我这几个号子放贷太宽,利又厚,快赶上高利贷了。我一怕呀,就让他们把号子挪去了上海,龙城这边的,嘿!聋子的耳朵,摆设罢了。如今你来借款,还是这么大一笔,你让老叔哪里去给你找去呀?啊?”

“世伯,此一时,彼一时,也是龙城当时对西方的经济和这些银行的运作多有不懂,那些本地的钱庄银号才联名来告倪家的银行。”

汉辰理屈,记得那似乎还是七叔在的时候,父帅执意要封倪家的钱庄,七叔极力劝阻,即便是这样,也难改变父亲的一意孤行,毕竟这其中关系错综复杂,不想倪二爷一直记仇。

“世伯,军队保的是整个龙城的安危,也包括倪家在龙城的工厂商号。”

汉辰的话被倪二爷摆摆手打断说:“杨少帅,你的话老夫明白。只是倪家早就担心战火会烧到龙城,早早的将在龙城的产业撤离。当然~”

倪二爷扫了一眼汉辰笑道:“我知道,玉凝那丫头动了凡心,留了些厂子没有搬走,去稳定经济,我不同她计较就是了。”

话不投机,没有什么可谈的,如果接受了倪家的条件去东鑫银行和智睿银行贷款,那就是等于饮鸩止渴,后果更是可危。

送了倪二爷去后院听戏,汉辰踌躇地在院里徘徊,靠在一棵大树上仰头望天,可惜浓荫遮盖了一片天空,剩给他的只是可怜的一片。

“杨少帅,怎么不去听戏?”一个文弱的声音,清凉悦耳,他转过身,一双泉水般明澈的眸子在望着他,单薄的衣衫,俊朗的面颊,是刚才见过的魏老板的次子魏云寒。

“是你呀?”汉辰调整了语气,对他笑笑,魏云寒也腼腆地一笑说:“刚才我扮《伐子都》,没有见到台下有杨少帅。”

“我说过我要听那出戏吗?”汉辰问出口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小伙子面颊一红,眼睛慌张地游离,如受惊吓的小兽。

“倒是听先父提到过,魏老板的二公子愈发的出息,那年云舒跌断了腿,听说那位才十四岁的二公子就懂得替父分忧,不想老父带病登场,自己挑了大梁,一个漂亮的‘云里翻’翻下五层桌子,技惊四座!”

魏云寒白净的面颊带了笑,那笑意里含了稚气和纯真,青涩的少年令人爱惜,汉辰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是带了几分羞怯的立在树下,望着父亲时眼里含了怯意。

“好,改日一定听你的《伐子都》!”汉辰拍拍他的肩,小家伙周身一震,汉辰反被吓到,手挪开,似乎后悔自己举动的唐突。

“大爷,门口,门口~~”

“慌得什么?”汉辰骂着气喘吁吁的副官小崔。

这几个副官都是随了他几年的小子,长大了也都还这么毛手毛脚,人说奴才像主子,可是这几个家养的孩子一定不随他的沉稳。

“哎呀,大少爷,是五老爷回来了,从日本回来的,还有五太太。”

汉辰震惊,他没想到他拍电报去寻的四弟和三姨娘不曾回来奔丧,移居海外多年,一直未曾回家的五叔无婶却回来了。说不清是喜是忧,但毕竟是寥寥无几的亲人,汉辰大步向大门而去。

五叔比他相像的要年轻许多,如果不是知道五叔早已年过不惑,真会误认为他不过是而立之年有些老相。皮肤保养得好,可能是海边潮润,星眸依旧如当年见到的一样有神,身后跟了风采照人的五婶黄子清,还是那么风姿绰约。

汉辰几步赶上,抖了袍襟跪地磕头,喊了声:“五叔,侄儿汉辰这厢有礼,五叔一路辛苦了。”

五叔焕睿乳名冰儿,自幼也是父帅杨焕豪抚养大,汉辰知道父帅喜欢五叔,甚至胜过七叔,这些是七叔抱怨过的,都是弟弟,父帅对五叔十分疼惜,五叔逃家出到海外这些年,不曾碰过他一手指头。但是七叔犯错屡屡被揍,这些是七叔一直郁闷不平的。如今五叔回家了,看来还真有些良心,起码对逝去的大哥有手足眷恋之情。

五叔目视前方,没有看他,满脸的泪痕指了前方问:“你爹,他去了?”

“是,五叔。”汉辰跪在地上,五叔没有吩咐他起来,他也不能起来,这是规矩。

“你就是这么报丧的?你就是这么孝顺的?”五叔质问,语气已经很是奇怪,一旁的五婶责怪地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在大门口发脾气。

汉辰不知如何作答,但是想五叔的脾气一定是因事而发。

“杨家的长子,父亲过世了,你竟然眼里没有一滴眼泪,真是男儿的泪粒粒如黄金吗?你爹死了呀,你让外人如何去看你,如何去议论你!”五叔气急败坏。

汉辰默然垂头,淡然说:“五叔若是想看戏,戏开在了后园的戏台,请了京城闻名的德兴社来演。”

“你个孽障!”五爷提脚就要踹,五婶在拦,身后赶来的许北征忙劝阻道:“五弟,算了,算了。”

“焕睿,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粗鲁了?”五婶怪罪道:“父亲过世,他心里很难过,怕不亚于你,你好哭,不是每个男人都好哭的。没有眼泪不能代表什么。”

“五叔,呜呜,五叔~~”小乖儿凑过来拉着五叔的手摇摆着,哭得悲咽,乖儿应该没有见过五叔,如何他同五叔这么亲?可见乖儿在做戏,小脸哭得膳红,怯生生的样子无助得如孤儿一般,事实上他是孤儿,已经是。

第160章 庭训

该来的总算要来,汉辰料到会有这么个时候,就像细流汇聚成大河咆哮而下,就像阴翳的天空乌云聚集引来惊雷闪电大雨倾盆而下。

此时的书斋里只有四人,汉辰抬眼望去,父亲的书案前三把交椅,一正二偏,中间端坐了三叔公,怒目而视,左侧是五叔焕睿,毕竟是杨家的嫡系亲属,父亲的亲兄弟,右侧是姑爹许北征,虽然是外姓,但身负了父亲托孤的重任。

汉辰孤零零地跪在青砖地上,门户紧关,或许是给他这个杨家新一代的掌门人留些颜面。

“汉辰,你是杨家的长房长孙,如今家里家外对令尊的死议论纷纷,有些事,当了我们这些长辈,还有你父亲尚未远去的亡灵。”三叔公顿顿声指指书斋墙上黑纱挽边的杨大帅巨幅黑白照片说:“你说个明白。你爹,他是如何过世的?如何就死在了家门外,你同你爹讲了些什么?更做了些什么!”

汉辰不解地抬头,眼里含了嘲弄的笑,苦笑几声,冷冷道:“恕孙儿愚钝,叔公的话,汉辰不甚明白。”

“龙官儿,你就实话实说。你老子死在了外面山上,还是深更半夜的,他去做了些什么?他死时,只你在他身边,你说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许姑爹急得解释道。

汉辰疑惑的目光望着姑爹,不知如何作答。他这位姑爹,据说当年七叔逃家五年后回龙城被绑去祠堂教训时,就是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姑爹从中挑拨,害得七叔被打得死去活来。汉辰喜欢姑母,也知道姑爹平日在这些后辈子弟中最疼爱他,但他心里对姑爹的感觉很怪,说不上喜欢,也不说上厌恶,可是如今看到姑爹这副嘴脸,真是令他寒心。

“父亲尸骨未寒,怕如今阴魂不散就在这房间里飘荡着望着我们。汉辰对先父如何过世一无所知,先父在天之灵可以为证。汉辰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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