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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姝静稳住情绪,道:“嗯。”
虞不苏回身,从车内拿了个盒子出来,又往前走了几步,双手递给一旁始终冷着脸的碧云,道:“此前王妃与王爷的婚宴,我未能去成,这份贺礼如今补上,惟愿怀王殿下与王妃殿下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碧云看了一眼那礼盒,左姝静道:“碧云,将礼盒给我吧。”
碧云只好递给了左姝静,左姝静握着礼盒,又对虞不苏说了一声谢,便下令先退出小巷让虞不苏先过去,虞不苏却摆了摆手,道:“横竖下官也赶不上早朝了,便不去了,晚些告假便是。”
而后回了车内,果然很快从小巷内撤出。
左姝静放下车帘,声音平稳地让轿夫继续前行,自己在车内激动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伸手打开了那礼盒。
礼盒内是一根俗气无比的金条,上面刻着一行字:岁月长逝,勉则沛之。斯人去日,月上西楼。
这话乍一看真是十分不吉利,然而不知情的人即便看到了,想来也看不出什么,左姝静却是一看就晓得,这分明是让她在裴则忌日那天的半夜,重回裴家小院!
裴则忌日就在两天后,可要她半夜溜走,这难度未免也太高了……
左姝静头疼不已,也想不出虞不苏是怎么晓得自己就是太后的,只能先合上礼盒。
之后毫无波折地回了左家,怀王差人送的礼比左姝静先到,温巧佳早已瞧见了那些礼物,见礼物丰厚种类繁多,晓得怀王应是对左姝静颇为不错的,当即也放心了不少。
“浩宇和阿宁已经回了丰州,你爹又去早朝了,家里只有我一个。”温巧佳捧着左姝静的脸左看右看,感叹了一句,“老实说,娘一直在担心你在怀王府会不会出事儿,现在瞧见你平平安安的,和怀王殿下也好好的,娘也真是安心了。”
左姝静安慰道:“娘,您放心好了,我和怀王殿下处的还不错。”
温巧佳连连点头,道:“娘是怕你还记挂着……”
说到这里,温巧佳不由得顿了顿。
虽然屋内没其他人,但温巧佳也还是不想再提左姝静此前另有意中人的事情,唯恐隔墙有耳。
左姝静却忽然想到虞不苏的那个邀约,于是她压低了声音道:“娘,不瞒您说,我和那个人,还没断干净。”
温巧佳吓得睁大了眼睛,道:“阿静!你简直胡闹!”
“娘放心,我只是没时间没机会和他说清楚。这一次他约我见面,我打算和他最后见一次,把一切说清楚,再让他离开京城。”左姝静握着温巧佳的手,直视她的眼睛,坦荡荡地道,“我已和他再无关系,只是害怕他留在京城始终对我不好,指不定哪天就出事儿……娘,您一定要帮我。”
温巧佳素来是个没什么主意的,慌乱的不行,听左姝静说以后可能会影响她,更是焦急不已,只能连连点头:“好……可我,我要怎么帮你?”
左姝静道:“大后天清晨,您派人来送信,就说您自己身子不舒服,想见我。我便会来陪您一日,当夜我则会出去。”
温巧佳紧张道:“那你得告诉娘你要去哪儿,若你出了什么事……”
左姝静犹豫了片刻。
如今裴家早就拆了,一边成了茶楼,另一边则成了荒宅,按照那刻字小院的方位来说,应在荒宅,左姝静想了想,还是说:“在朱雀街升平坊的悦家茶馆。”
温巧佳道:“茶馆日落就关门了,你们去那儿?”
左姝静这才想起这件事,只能道:“我们自然有办法的。您别多问了。”
温巧佳只好点点头,却依然心神不宁,左姝静自己也紧张的很,不敢多说,安慰了温巧佳几句,又一同吃了午饭,午后左文道回来了,见她好好地,也十分开心,问了她在怀王府习惯不习惯,左姝静自然是满口说自己过的很好,看左文道表情,似乎并不全信,但还是点了点头,道:“今早上早朝后,怀王还来与我打了招呼。”
左姝静道:“王爷说什么了?”
“没什么,无非是客套。”左文道摸摸左姝静的脑袋,还是那句话,“在怀王府里,一切小心。”
左姝静点点头,眼看时间不早,便又上轿子,回了怀王府。
回怀王府后,左姝静回房正要梳妆,却听珠儿说,刚刚去给她打热水时,瞧见周大人又来了。
左姝静十分疑惑,心想虽然周俊佑和怀王私交不错,也不至于日日来府上,难不成是最近有什么事情?
她便先让珠儿将热水放回去,自己又出了房,碧云跟在她后头,也并没有说什么。
左姝静磨磨蹭蹭地到了怀王书房外,瞥了一眼碧云,直觉怀王和周俊佑的谈话会和宫内的裴冬净有几分关系,索性将脑袋贴在门缝上,隐约便听见什么“罗太医也……”。
还没听真切,碧云就轻轻咳了一声,而后在书房外十分惊愕地看着王妃的举止的两个下人立刻高声道:“参见王妃殿下!”
里面一阵安静,左姝静只能道:“王爷,臣妾从家中归来,特来请安。”
怀王冷淡道:“晓得了,你回去吧。”
左姝静应了声,皱着眉头走了,她想,罗太医?
莫非是罗义?
罗义是宫内御医,而自己偶有小病小痛,总是罗义来帮忙看的。
左姝静对罗义的印象还不错,此人虽然年岁不大,但长相老实,也十分勤快,自己宣了,总是很快过来,并不是懒散混日子的人,还常主动回来替自己查看病情,防止病情反复。
这一次琉璃对外谎称自己染了风寒,也不知道是怎么躲过罗义的,但听怀王和周俊佑提起了罗义,莫非是罗义也察觉出了什么不对劲?!
左姝静当即激动万分,只想着等周俊佑走了,定要从怀王嘴里好好探探风声。
而另一边,左姝静前脚刚走,左姝娴便来了,说是上回给左姝静送嫁,落了个很珍爱的玉镯在家里,如今忽然想起来,也不管时间对不对,就跟皇后太子说了句,连忙来找玉镯了。
温巧佳本正想着左姝静的事情,十分心神不宁,在左姝娴面前,自然也是完全隐藏不住。
左姝娴来这一趟本就是为了探听左姝静跟温巧佳说了什么,几番试探后,温巧佳便忍不住说了三天后左姝静要去见“情郎”的事情。
左姝娴闻言大惊——独孤恨还在京城?!
☆、第16章 绿帽
左姝静坐在房内,碧云正替她揉头,左姝静想了想,道:“碧云,我问你个事儿。”
碧云道:“王妃殿下请说。”
左姝静道:“王爷他,和宫内罗太医的关系怎么样?”
碧云愣了愣,道:“王妃殿下怎么忽然问这个?”
左姝静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地道:“刚刚不小心离门太近,听到周大人和王爷说起此人。”
不小心离门太近……
碧云嘴角抽搐,道:“奴婢也不晓得王爷和罗太医熟不熟。”
这话在左姝静听来是敷衍,然而实际上碧云还真是实话实说,她的确算是怀王信赖的人,不然也不会被派来监视左姝静,但她毕竟是个女子,怀王从不与她谈论政事,除了常来怀王府内的几个官员,她哪里知道怀王和其他人熟悉不熟悉呢。
左姝静只好道:“嗯……珠儿,你去外面等着,一会儿周大人走了就告诉我,我有事儿要跟王爷说。”
她让珠儿去而不让碧云去,是晓得碧云要时刻跟着自己,所以也懒得为难碧云,想不到碧云主动道:“夫人,我替珠儿去吧。”
左姝静愣了愣,点头道:“那也行。”
碧云离开后,直接去了怀王书房外,等周俊佑走了之后,怀王让她进去,碧云走进去,说了今天的事情:“才王妃殿下来向您请安之前,是先直接扑到门缝上偷听您和周大人说话的。”
“偷听?”怀王好笑不已,“她想知道什么?”
碧云迟疑道:“王妃殿下问了我关于罗太医的事情,说是听到殿下和周大人聊天提到了什么罗太医,问奴婢,您和罗太医熟不熟。”
“罗义?”怀王皱了皱眉头,“她关心罗义做什么……”
碧云道:“王妃殿下让我来看着,说周大人走了之后,她有事儿要跟您说,奴婢猜,大概王妃会问您罗太医的事儿。”
怀王点点头:“那你一会儿让她过来。对了,碧云,你今年是不是也有十九了?”
碧云一愣,手心都不自觉出了汗,她道:“回王爷……奴婢下个月便十九了。”
“嗯。”怀王点点头,“也该是出嫁的时候了。碧云,若你看上了哪家没有成亲与你年纪相当的都可告诉我,我会替你做主。你父亲当年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嫁个好人家。你不肯外出开医馆,可一直待在怀王府内当下人对你也实在耽误你自己。”
碧云愣愣地看着怀王,脸色霎时就白了,她的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王爷为什么忽然说这件事……”
“以前不也跟你提过?”怀王淡淡道,“你自己都拒绝了。”
碧云道:“碧云只想待在王府里,为王爷办事,想要报恩,当年我父亲死了,是王爷收留碧云……”
怀王道:“你是女子,终究要嫁个好人家才是正途。怀王府少你一个没有什么,这些年你做的很好,什么报恩本就是无稽之谈。”
碧云依然道:“起码现在,碧云并没有想要嫁的人。”
怀王只好道:“那我以后帮你注意着。”
碧云:“……”
怀王道:“你去让王妃过来吧。”
碧云只好退下,回了左姝静的房间,左姝静见她来了,睁大眼睛,道:“周大人走了?”
碧云冷着脸点点头。
左姝静只觉得碧云似乎心情极为不好,但她素来就没什么表情,因此左姝静并没有多想,只起身去了书房。
给怀王请了安后,左姝静想了想,觉得碧云之前定然是跟怀王说过自己偷听的事情了,索性直接道:“王爷,臣妾有一件事想问您。”
怀王道:“罗太医?”
“正是罗太医。”左姝静见他这么干脆,便也坦荡荡道,“我刚刚无意间听到您和周大人的对话,听见罗太医的名字。臣妾想问问……”
“你怎么会认识罗义?”怀王道。
左姝静说:“臣妾不认识罗太医,只是晓得他。他是给太后娘娘看病的,对吗?”
怀王道:“你姐姐告诉你的?”
左姝静也没有其他解释的办法,只能默认。
怀王道:“既然不认识,你要问什么?”
左姝静抬头,小心翼翼道:“罗太医……他是不是来找过您了?”
怀王心里十分疑惑——罗义来找他做什么?
然而左姝静会这么问必然是有缘由的,怀王只好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怎么?”
左姝静要被他这不急不躁的样子给气死了,可看怀王这样子,认为罗义必然是的确来找过他了,于是说:“罗太医他,来找您,说了什么?”
怀王说:“你想知道什么?”
左姝静说:“只是想知道罗太医说了什么。”
怀王冷然地看了她一会儿,道:“为什么?”
左姝静张了张嘴,只能道:“是想知道太后的病情。”
怀王道:“太后?行了,你出去吧。”
左姝静茫然地看着怀王,不知道怎么他又要赶她走了:“王爷……”
“这件事,我劝你不要再问。”怀王十分冷淡地道。
左姝静莫名其妙,只好转身走了,而怀王在屋内,却是脸色阴沉了不少。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左姝静一直对太后那么关注,然而结合今天的事情一想,却原来,难道左姝静在意的不是太后,而是罗义?
这个罗义到底又和左姝静有什么关系?刚刚左姝静那幅期盼又小心翼翼的表情啊,呵……
***
第二天傍晚,关于罗义和左姝静之间的关系的文本,就送到了怀王手里。
罗义十七岁入宫给一位老御医当徒弟,因为天赋不错,所以老御医去世后,罗义便接任也当上了太医,如今三十有二,看画像,长的还算端正。罗义年少曾娶妻,后来妻子难产去世,倒也没有再娶。
而听罗义居所周围的人说,罗义这一年似乎认识了什么女子,偶有小轿进他居所,没人知道轿内是什么人,只晓得是个女子。
这事儿说来有些奇怪,罗义如今没有妻子,完全可以正常再娶,却不知道为何要那么鬼祟。
而怀王派出去探查的人,也去了左府附近细问——此前左府附近,怀王的人所在意的,不过是独孤恨,如今细问起来,才晓得罗义也在左府附近出没过两三次。
而要知道,罗义的居所和左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都不在一个坊内,好端端的,罗义来左府附近做什么?
从独孤恨到罗义,怀王殿下深深觉得自己带的帽子总有一天会彻底绿了。
然而怀王什么也没说,只让人去监视着罗义。
周俊佑也来了,他倒是不晓得罗义和左姝静的事情,只来乖乖汇报:“昨日虞大人没上朝,我特意去了一趟虞府,他府上的人却说他闭门修炼不便见客,今天也是如此。”
怀王想了想,道:“先不必联系虞不苏了。更不必联系罗义。”
周俊佑略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好的。那太后的事儿,不必问了?”
“要问,但这两天先缓着。”怀王道,“本王大概是很快就可以直接跟罗太医见面了,就可以省去中间步骤,免得麻烦那位虞大人。”
周俊佑好笑道:“虞大人除了偶尔要‘修炼’,平日就是个清闲的人,而且出了名的不怕麻烦。”
怀王摇摇头道:“修炼?神神叨叨。”
晓得怀王素来不信鬼神之说,周俊佑也不再多说,见怀王面色略有些不快,猜的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怀王不说,他也不会多嘴,只走前半开玩笑地说了句:“怎么王爷不留下官吃晚饭了?再观察观察,兴许确定王妃是不是喜欢王爷呢。”
怀王的脸霎时就黑了。
***
左姝静对这乌龙一无所知,只坐在房内无人时便拿着那金条看着上边的字发呆,而怀王不知为何特别忙碌,自己整整两天也没能见他一面,到了第三天,温巧佳派来的送信人果然天还没亮就来了,神态十分着急,说是夫人忽然生病,想见左姝静一面。
此时怀王正要上朝,左姝静抓着机会去请了个安,又把温巧佳生病想要自己回家的事情说了,本以为怀王会刁难自己,想不到怀王顿了顿,挑眉道:“病了?那你快些回去吧。”
左姝静想不到怀王这么好说话,又想到大概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个孝顺的孩子,心里微微感叹,自己这随意撒的谎,倒是刚好戳中了怀王的弱点。
于是左姝静又试着道:“王爷,既然母亲生病,只怕今夜我要在左府过夜了。”
怀王依然很淡定点了点头:“可以。”
左姝静连声谢过了怀王,转头便走了,并没有看见身后的怀王表情莫测地甩袖上轿去早朝了。
☆、第17章 意外
左姝静坐在温巧佳旁,时不时伸手替温巧佳掖被子。
温巧佳悄悄道:“阿静,娘有点热,不用掖了……”
左姝静:“……哦……好……”
她默默又把被子弄开了一点。
温巧佳装病装的十分难受,但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儿也不得不如此,眼看着天色终于渐渐暗了,温巧佳道:“阿静,你一会儿出去千万要小心……”
左姝静连连点头,又道:“对了,娘,我要见那人的事情,您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吧?“
温巧佳微微愣了愣,说:“没呢。”
左姝静放心了,道:“还好阿姐在宫内,不然真怕您告诉阿姐。”
温巧佳:“……”
温巧佳想了想,道:“为什么不能告诉阿娴呢?”
左姝静说:“这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不想牵连阿姐。”
温巧佳尴尬地点点了头,也不敢说自己告诉了左姝娴这件事,又想,即便说来了,想来也没什么大事——毕竟当时左姝娴听了之后,只是微微讶异,多问了几句,而后表达了一下对左姝静的担忧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应该不至于影响到左姝静。
终于,府内的灯一盏盏被点亮,已到了掌灯十分,左姝静随便吃了点饭,手里握着金条,深深吸了口气,屋外,珠儿忐忑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碧云,而碧云则盯着紧闭的房门。
另一边,被派来监视罗义的郑飞在宫外,默默地看着值完班走出来的罗义,罗义身后跟着个药童,两人步履匆忙,罗义脸上的表情颇有些紧张,药童走慢了一些,他便回头大声训斥,和平日平和的模样截然不同。
郑飞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跟上。
夜一点点深了,明天大约是个阴天,没有月亮,只有极少的星星在如蒙着蓝墨色轻纱的天幕上闪烁。
温巧佳慢慢闭上眼睛,一副熟睡的模样,左姝静出了门,守在外面的碧云和珠儿同时看向左姝静,左姝静一脸倦怠,道:“我累了,回房休息。”
珠儿扶着左姝静两人回房,伺候着左姝静躺下了才熄灯离开,然而过了没一会儿,左姝静房外不远处忽然传来阵阵火光,而后几个下人大吼:“走水了!”
珠儿和碧云一愣,外面守着的强彪强炳也一愣,几个左府下人急匆匆从她们面前跑过,手里拿着木桶,见了他们,吼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打水?!”
强彪强炳身强力壮,不得不跟着去帮忙打水灭火,碧云皱了皱眉头,不愿跟着去,只伸手敲了敲门,道:“王妃殿下,外面走水了,为了安全,您要不要先出来?”
里面左姝静的声音显得十分困顿:“走水的地方离这里很近吗?”
“看起来挺近的。”
“在救火了吗?”
“在。”
“那让我继续睡着吧,情况不对你们再来喊我。”左姝静打了个哈欠,“照顾阿娘一天了,我真的很累。”
碧云只好应了一声,站在门外,珠儿看起来有点担心,一直看着那火光,最后说了句“我也去看看”便直接跑了,碧云无奈至极,一人站在房外,总觉得哪里不对。
罗太医府外,郑飞一直站在附近晃荡,白天人多一些,他还可以混在里面,到了晚上,路上空空荡荡,郑飞只能躲在屋檐之上。
终于,不远处响起马车的踢踏声,郑飞精神一震,眯眼看向马车来的方向,便见一辆十分简朴的马车朝着罗义居所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