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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多祚还说,如今丰州面临三大困境,一是粮草即将告尽,二是医‘药’物资严重紧缺,三是冬天即将来临寒衣被褥还没有着落。
其实在收到信之前薛绍就已经在活动了,他动用了劫来的一批钱财,派人去到各个州县收购粮草、置办‘药’物和寒衣。在收到李多祚的信的时候,薛绍的手下已经筹集了一批物资,正准备装车运往丰州一解燃眉之急。
薛绍觉得,虽然目前武懿宗这个“后勤部长”的工作态度尚算良好,但要等他筹好了钱再去收购粮食,真不知道要到哪个猴年马月。所以,朔方军的粮草不能指望武懿宗。
再者薛绍算过一笔账,武懿宗以次充好强行摊派,把白铁余攒下的大部分粟米军粮卖出了长安的白米天价,最终他搜刮了大约五十万贯的巨额钱财。
五十万贯,这是个什么概念?——粗略换算,它大致相当于十亿人民币的购买力!
薛绍觉得,武懿宗就是卖了祖坟也一时难以凑齐这笔钱。除非有“敛财圣手”武攸宁这个巨贪再加上武承嗣、武三思和武攸归等人的合力相助,倒还有一点可能。
就算是有“可能”,这也至少需要的时间来周转和运行。
如果把武懿宗这个小人‘逼’得太急太狠,他来个狗急跳墙鱼死网破,薛绍自己也就得不到什么好处了。
于是薛绍在自行收购粮食筹备军需的同时,还打算卖一份特殊的“人情”给武懿宗他能够尽快的渡过眼前的危机。
之所以说它特殊,是因为它就像施放高利贷的人放出的每一笔欠款那样,充满了人‘性’化的关怀与‘春’天般的温暖。
武懿宗再一次来到了夏州都督府,满心的忐忑与紧张。
薛绍像上次那样在偏厅见他,并请他喝茶。
“武将军,别来无恙吗?”薛绍笑眯眯的问道,“大金佛一案,你调查得如何了?”
“嗯……大有进展,大有进展!”武懿宗只能如此回答,心里却在一个劲的骂:你就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了,叫我来准没好事!
“这便好。”薛绍点了点头,微笑道,“其实我今天请你来,是有一个的线索要告诉你。”
“什么线索?”武懿宗耷着眼皮,漫不经心的问道。
“前不久我的人在边关抓获了一批企图逃出边境的江洋大盗,缴获了一大批的金银贼赃。”薛绍说道,“虽然没有发现大金佛,但是他们招供了一条的线索,说大金佛可能已经离开了绥州地界,被运往他处藏匿起来了。”
“哦?”武懿宗一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告诉我,他已经把大金佛运走了?或是已经上‘交’给了朝廷?!
——这分明就是在威胁我,催我尽快‘交’粮啊!!
“如此看来我们想要找到大金佛,已是更加困难了。这很有可能会成为一棕悬案。”薛绍摇头叹息,说道,“但是那五十万石粮草,却是必须找回来的。那样巨大的一笔军资,没理由在绥州‘插’翅而飞。武将军,你说呢?”
武懿宗恨得牙痒痒,心想果然是在催‘逼’我‘交’付粮草,口中却道:“对,粮草必须找回!”
“其实我也是为武将军着想啊!”薛绍说道,“朝廷命你前来清查白铁余留下的贼赃,如今大金佛不见了,粮草也不翼而飞。武将军回了朝廷该要如何答复呢?”
“本将……也正为此事而头疼!”武懿宗做苦恼状。
薛绍暗笑了两声,心说这傻‘逼’倒还‘挺’配合的!
“不如这样吧,我以都督府的名义,先将缴获的那一笔贼赃暂时借一部分给武将军,应一时之急。武将军不妨拿着这笔钱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先自行收购一批粮食去向朝廷‘交’差?”薛绍说道,“白匪余孽的案子我们可以慢慢调查,但是朝廷那边,武将军得要尽快‘交’令才行啊!”
武懿宗一听当场傻眼,同时心中怒骂——好你个薛绍,使得一出‘奸’诈的好手段!你把从我这里抢走的钱再“借”给我我去赎回军粮!这一来二去的,那笔“赃款”可就不赃了,变成了我武懿宗从夏州都督府借来的欠款!
——我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到头来一个好处落不着还欠下夏州都督府一债,你薛绍却是坐享其成名利双收!
想到这些,武懿宗心头那个恨,巴不得当场和薛绍拼了‘性’命!
“若是武将军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薛绍笑眯眯的道,“其实挪用贼赃这种事情,我还是有些担心的。万一朝廷追责起来,我也吃罪不起啊!”
武懿宗听了这话气得脖子都涨粗了,心说就算朝廷追查下来,你薛绍是帮助我武懿宗才‘被迫’挪用的这笔贼赃。一但朝廷要追赃,还得是我武懿宗来填补空缺。真要查到水落石出,你手中又握着我的把柄——你吃罪个屁!
“看来,武将军是有了十足的把握,能够顺利的追回那笔军粮了?”薛绍微笑道,“那就当我没说吧!”
“不,不!”武懿宗一个‘激’灵,连忙赔着笑说道,“薛都督一番好意,我岂能辜负?说实话朝廷方面的确催‘逼’得紧,我正头疼该要如何‘交’差。薛都督若是能够行个方便……本将,感‘激’之至啊!”
“好说,好说!”薛绍笑眯眯的道,“就是不知道,武将军要多少钱才够用呢?”
武懿宗思忖了片刻,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巴掌来。
“五万贯?”薛绍吸了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武懿宗当场就想一头撞死算了,低下了头去心中就在狂骂——装!你接着装!不算那一尊大金佛,你从我这里劫走的金银财宝也至少价值八十万贯!!
“但是话既然说出来了,我也不能食言而‘肥’!”薛绍拍了一下桌子仿佛是下定了决心,“我去想办法,给你凑齐五万贯便是!”
“薛都督……不是五万!”武懿宗弱弱的小声道,“是五……五十万!”
“什么?”
“五十万?!”
薛绍一下站了起来,双眼圆瞪做紧张状,“我没听错吧,五十万贯?!”
“没,你没听错……”武懿宗只能忍气吞声了。
薛绍狠咽了一口唾沫,紧张的道:“武将军,五十万贯,这可是一笔富可敌国的巨款啊!”
“还请薛都督,尽力相助!武懿宗,迟早回报薛都督的大恩大德!”武懿宗没办法了,只好把这一出拙劣的戏码给演足,正儿八经的给薛绍拱手长拜,做苦苦相求之状。
薛绍惶惶不安的紧张了半晌,连‘抽’了几口凉气,鼓起勇气一般的说道:“十万贯,我只能筹到这么多!”
武懿宗怔怔的看着薛绍,看那情形就想要一头撞死在薛绍的身上,喃喃的道:“十万太少了,根本是杯水车薪啊!”
“二十万!”薛绍竖起了两根手指,紧张兮兮的道,“挪用如此巨款,我几乎已是拼了‘性’命。再不能多了!”
武懿宗心里一个劲的滴血,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哀求到底,小声道:“薛都督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再加一点点啊?”
“二十一万!……极限!”
‘当我是叫‘花’子啊!’武懿宗真想一头撞死算了,哀求道:“薛都督,肯求你再加一点吧?”
“二十一万,真的最多就二十一万了!”薛绍紧张不堪的吸着凉气儿,“如若不然,只好请武将军另谋他处!”
“三十万,如何?”武懿宗也是蛮拼的了,本着“与虎谋皮”的‘精’神壮着胆子,竖起了三根指头。
薛绍双眉紧皱表情异常严峻的盯着武懿宗看了半晌,重重一击拳,“看在朋友二字的份上,我也就两肋‘插’刀了!——就借给你三十万!”
“多谢薛都督!”武懿宗拱手而拜心里一阵狂骂:好一个两肋‘插’刀!真是‘插’得一手好刀啊!
“期限两年,月息两分!”
“啊?!”武懿宗当场就跳了起来,你不如去抢!
“武将军最好是不借。”薛绍拍着‘胸’口,紧张兮兮的道,“如此巨大的一笔公款被我擅自借出,不收一点利息我如何向官府的同僚‘交’待?同僚那里‘交’待不了,万一他们把事情捅出去,我这个都督可算是做到头了!”
“……”武懿宗的表情彻底的僵硬了,全身感觉一阵冰冷。
他心想,“三十万贯月息两分”,光是这个利息就足以让我砸锅卖铁的被他剥削到死!但是如果不借这笔钱,他又有会拿大金佛和失踪的粮草说事,告我谋反!
——钱可以慢慢还,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扳回这一城。万一命没了,可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好,我借!”武懿宗一咬牙一狠心,“就三十万,月息两分!”
“爽快!”薛绍马上从怀里拿出一份纸笺,“武将军请看,这借条写得对也不对?”
噗!
武懿宗差点一口老血喷得漫天都是——‘混’蛋,连借条都已经给我准备好了!……46261+ds+24853939……>;
。。。
第601章 地头蛇()
价值三十万贯的财货从夏州都督府的银库里搬了出来,一一装载上车。…叔哈哈…经手的是薛楚‘玉’和他手下的跳‘荡’军将士。
听说这批东西是要拿去“还”给武懿宗,薛楚‘玉’和将士们相当的不解甚至还有一些恼火。于是,不等武懿宗把这批财货拉出都督府,薛楚‘玉’就跑来见薛绍了。
“公子,非是属下胆敢质疑军令。只是下面的兄弟们对于此事相当的不解,而且有了一些怨气。”薛楚‘玉’小心翼翼的对薛绍道,“我们为什么要把价值三十万贯的财货‘交’还给武懿宗呢?公子不是说过,那些东西以后都是朔方军的命根子吗?”
“兄弟们有怨气,预料之中,我可以理解。”薛绍笑了一笑,说道:“先让武懿宗把东西拉走,不得阻拦。稍后我来给你们讲一讲这其中的道理。”
薛楚‘玉’怔了一怔,面‘露’愧‘色’的道:“公子,这是我的过失。你不必向我们解释军令。”
“没关系。”薛绍坦然道,“你们有怀疑有怨气也照样执行了我的军令,这是对我本人和军令的尊重。同样的,我也应该尊重与我并肩浴血的袍泽弟兄——去办事吧,办完了把兄弟们叫到这里来。我不希望和我的袍泽弟兄之间,有的猜忌和隔阂!”
“是!”
大约半个时辰以后,武懿宗带着他的人拉着一大批财货走了。看到装载财货的箱子和马车都还是自己此前亲手置办的,武懿宗真是满心滴血——这煮熟的鸭子飞了,又奇怪的飞了回来。原本应该高兴,可是这鸭子出去兜了一圈再回来就已经染上了一身的剧毒,我还非吃下它不可!
武懿宗‘欲’哭无泪。
起初他还恨不能吃了薛绍的‘肉’喝了薛绍的血。现在他觉得,自己或许真应该离薛绍远一点——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稍后,薛楚‘玉’带着一批跳‘荡’军的军士,来到了薛绍的面前。
“兄弟们都来了?”薛绍面带微笑,把武懿宗写的欠条拿给他们看,“这张欠条给兄弟们过一下目,做个见证。”
跳‘荡’军的将士们都看了,有人说道:“我等绝对信得过少帅,只是信不过武懿宗那个小人!——万一他借了不还,如何是好?”
“他能还当然最好。但是,既然我借出去了,就没有指望他还会归还。”薛绍语出惊人。
众人当然是惊愕不已,“少帅何苦便宜了那个小人?!”
“兄弟们稍安勿躁,听我讲这其中的曲折利害。”薛绍说道,“朔方军初来乍道,本官新官上任。兄弟们说一说,当下我们最的任务是什么?”
“抗击突厥,保境安民!”
“没错。”薛绍说道,“突厥人荼毒我们的百姓,武懿宗也陷害我们的子民,于是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对付突厥人,我们可以毫不犹豫的取其人头。武懿宗的所作所为极大的伤害了绥延二州的仕绅百姓,按照我们这些军人的一贯作风,当然是一刀砍掉最是解恨。”
“没错,早该将其碎尸万段!”将士们义愤填膺。
“我比你们更想杀了他。”薛绍微微一笑,说道:“在没有来夏州之前,即是如此。”
众皆愕然。
薛绍说道:“但是武懿宗现在是皇命钦差。在百姓们看来,他和我一样都是代表了朝廷和官府。他的劣迹让绥延二州天怒人怨,仕人百姓对其恨之入骨,同时也对朝廷和官府产生了强烈的不满和怨气。这个时候我杀武懿宗,百姓们会认为这不过是官场之上的倾轧和争斗,我新官上任杀一只代罪羊草草‘交’差而已,与百姓何干?归根到底,如果不能尽快的挽回百姓们遭受的损失,就根本无法抚平百姓心中的愤懑。百姓对官府不满,是我这个都督最大的失职;同时,这也将极大的不利于朔方军的后勤保障。其中的道理,想必兄弟们不难理解。”
在场的军士们虽然不太懂政治,但是薛绍的说得很浅显,他们听了还是能够理解一大部分,于是纷纷点头称是。
薛楚‘玉’说道:“我想,我大概理解少帅的用意了。我们的确不能只图快意恩仇,必须要顾全大局。武懿宗固然可恨该杀,但是我们不能为他犯下的错而受到连累。少帅归还一批财宝给武懿宗,目的是让他收回之前强行摊卖的粮草,从而消弭绥延二州的仕人百姓对官府的不满与怨气。这表面上看来是便宜了武懿宗,实际上是对都督府、对朔方军都极有好处的一件事情!”
“原来如此!”
“没错,好像是这个道理!”
“少帅‘胸’怀宽广目光远大,我等不如!”
众人终于恍然,然后一同向薛绍抱拳称罪赔礼道歉,声称不该怀疑少帅,更不应该质疑军令。
薛绍笑道:“兄弟们不把我当外人,才会当面对我的命令提出质疑。我也不把兄弟们当外人,楚‘玉’方才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总之一句话,我们朔方军要做好长期扎根于西北的打算。我们的吃喝穿戴,全都要仰仗百姓来供给。军队和与地方百姓之间的关系,就好比是鱼和水。所以,我们必须把眼界放宽一点,把目光放得长远一些。从此以往,有益于搞好军民关系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尝试去做;不利于军民关系的事情,全都必须严格杜绝!”
“是!——”众将士的意念完全通达,一同慷慨应诺!
三天以后,薛绍回到了朔方军镇,亲自清点这里的一批粮草辎重,准备押往丰州应急。
留守朔方的胡人大将阿史那忠节觉得很惊奇,因为他很了解夏州都督府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底。此前王方翼奉命前去征讨西域叛逆,差不多把都督府的银库都给搬空了,粮仓里几乎能饿死老鼠——薛绍怎么像变戏法似的,又‘弄’出了这许多的钱粮呢?!
清点之后薛绍粗略估算,这批粮草能让丰州的将士多撑一个多月。东西虽然不多,但是负责筹措军资的代都督府长史刘幽求已是尽力。若非他‘精’明强干,短时间内还凑不齐这样庞大的一批物资。
归根到底,夏州都督府的家底实在太薄,朔方军又先天不足。再加上河陇州县刚刚还遭逢了突厥人的洗劫,一切物资紧缺,粮油布匹这些生活物资都在飞速涨价。
如果不尽快的恢复正常的社会和生活秩序,薛绍担心自己治下的这几个州县的农业和经济都有可能崩溃。一但民不聊生可就真的要出大‘乱’子了,类似白铁余叛‘乱’之类的‘骚’‘乱’很有可能再度发生。
所以薛绍觉得,现在逃进了大漠的突厥人反而不是最大的敌人;当务之急,在于尽快的稳定‘乱’局百姓们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上来。
薛绍让郭元振押送物资去了丰州,自己则是再次回到了都督府。还没来得及坐下歇口气,绥州长史徐长青就跑来求见了。
薛绍见他愁容满面忐忑不安,问道:“徐长史亲来见我,可有要事?”
“都督,坏事了!”徐长青拍着手说道,“那武懿宗究竟不是善类,尽不干好事!”
薛绍眉头一皱,“他还敢造次?”
“这次倒不是他主动造次,而是有人‘诱’使。”徐长青说道,“都督不是借给他三十万贯钱财,去收回之前摊卖的粮草吗?武懿宗回了绥州倒是马上就着手办理此事。最初进展还算良好,武懿宗还矮下了身段去向一些官员和豪绅赔罪认错,这些人也愿意冰释前嫌并卖回粮草。可是没过两天,就有人盯上了武懿宗,认为发财的机会到了!”
“发什么财?”薛绍眉头一皱,“详细说来!”
徐长青苦笑不已,说道:“武懿宗不是高价卖出军粮,现在又高价回收么?然后绥州有两家积粟极多的豪强‘门’户‘私’下联系武懿宗,说愿意以武懿宗收粮的半价卖三十万石粟米给他!”
薛绍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武懿宗答应了?!”
徐长青吓得往后倒退两步几乎摔倒在地,嘴皮儿都在不停的哆嗦,喃喃道:“答、答应了!……下官知道薛都督借钱给武懿宗,其实是让他去平息民愤挽回过错。可是武懿宗却只是急于‘交’差应付了事。下官正是看到了他们‘私’下‘交’割粮草,这才偷偷跑到夏州来,向都督汇报!”
“‘混’账!!!”薛绍大怒,“那两家豪强是什么来路?”
徐长青瑟瑟发抖的答道:“有一户姓杨,出身弘农华‘阴’杨氏大姓,家主名叫杨侗,祖上曾是隋朝的上柱国。到了杨侗这一辈家中虽然没人做官,但是胜在生了几个漂亮的‘女’儿。因是名‘门’大姓,因此杨侗的几个‘女’儿都嫁得极好,其中有一个‘女’儿还恰是嫁给了汾‘阴’薛氏的一名京官。”
薛绍微微一怔,“嫁给谁?”
“监察御史,薛仲璋。”徐长青小心翼翼的道,“都督,或许是认识的吧?”
薛绍眉头紧皱的点了点头,虽然没有深‘交’但确实认识,我定亲和结婚的时候他都来了。薛仲璋的父亲算是我的族叔,他的母亲是裴炎的亲妹妹——他即是裴炎的亲外甥!
徐长青小心翼翼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