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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上,退休办打起官腔来,说:退休职工去世,有一套相关流程,家属出具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到所属单位退休办开证明,到户口所在地派出所办理注销户口手续,再到单位工会办理什么什么,再回退休办审核,然后到单位财务处领取丧葬抚恤和补贴,等等,小包没有等他说完,就问:死者骨灰如何安置,单位是否出面搞个追悼会什么的送行仪式?
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你是说笑话吧?厂长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搞送行仪式不?现在大裁员,资金紧张,你还是关心抚恤金能不能拿到吧?说着,就挂了电话。
小包有些气恼,叫周小联到附近买花圈鞭炮,车队准备出发。周利说老爹的单位在汉口那边,应该先到江岸机务段去,小包叫直接去武汉铁路局,铁路局近啊,就在洪山广场那边。
周小联还没回来,倒是来了一溜三四两的小车,正是省委的小号牌车子。
大腹便便的王力明脸色严肃地过来和小包握手,向小包介绍身后的省委市委领导,小包也介绍身边的周利,周利早已换上他的将军夏常服,令一班人惊讶不已,没有听说咱武汉又出了个将军级别的人才啊!
小包和王力明是老熟人,低声对 他解释说:周利是秘密战线上的人物,平常不宜在工作场合露面,这次老爹去世,希望单位出面搞个风光点的仪式,安葬下去。
王力明舒了口气,这是简单啊!中铁集团的人就在这里啊!连忙喊:小王,过来一下!对周利说:周将军,你把老爹的证件和医疗本交给小王,他亲自去办理相关手续,咱们先把老爹的骨灰送到殡仪馆,设个灵堂,邀请亲友,举行个追悼会,家属择个吉日,送到山上安葬。怎么样?
小包大咧咧地说:我在这里是客随主便,你是老主道,你来安排吧!
王力明问:周将军,你看老爹有什么遗愿,想葬在什么地方?
周利想了一下,说:他以前念叨过,说如果能葬在龟山上,看着大江日夜奔流,不枉人间走一回。
王力明一咧嘴,说:我尽量安排吧!
其实,龟山墓园因为紧邻交通要道,有碍观瞻,后来被迁走了,小包想到周老爹的遗愿,也没有出言阻止。
有省委市委和武汉铁路局出面,这事办得叫小包无话可说。别说江岸机务段的领导了,就是武汉铁路局的一二把手也来送行了,周利也没有什么话说了。
出殡下葬讲究七里不出门,八里不回家,就是农历初七、十七、二十七,不宜下葬;初八十八二十八不宜嫁女,八八寓意发发,原本是吉祥数字,但是,可能发财发家,也可能发祸,发火啊!
送葬就选在六月十九,从洪山殡仪馆出发,有四十多辆车跟着,送到龟山脚下,小包在人流中看到当初的儿时朋友,罗小伟杨涛姚军,也见到闻讯赶来的高玉生苏祥子和许雷。他们依旧在原来岗位上苦苦挣扎,和房改和子女升学苦苦奋斗。
见到小包和周利,他们已经不敢随意大声讲话了,很谦卑地问候一下,就离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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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谁才是第一个朋友()
小包是个很念旧的人,等葬礼结束。人们上车返回的时候,挥手招呼苏祥子,苏祥子是二婶的弟弟,算是半个小舅,苏祥子见了,连忙跑过来,小包说:你把罗小伟高玉生几个叫过来,安排一辆车里,多年没见了,等会儿咱们聚一下。那个李俊怎么没见到?
你不知道吗?李俊瘫痪了,得了一种奇怪的什么膝盖关节腔积液,什么骨膜炎,瘫了一年多了。苏祥子说。
小包说:知道了!回头我去看看他。一班几十个认识不认识的曾经的江湖兄弟,新旧熟人,挤在一辆大巴里,这是市委租来的大客车,和省市里派来的车队一起前往洪山宾馆。小包到来,省市领导当然要接待一下,这几天里,周老爹没有下葬,当然不适合宴请小包,现在尘埃落定,肯定得表示一下。
小包计划和旧友单独交流一下,却被王力明和赵省长拉到主桌坐首席去了。今天的洪山宾馆,开了十几桌,招待墓地回来的亲友。
小包当然要说点什么,人家这么热情的目的,当然就是要搞些合作项目了。面子是互相给的,小包当然要投桃报李,满口答应王力明的要求,说:你们搞个急需的合作项目材料,我在这边给老爹守过头七再走,咱们可以好好商谈一下。
一桌省市级领导满脸喜色,小包借机说:我不喝酒,那边有一堆儿时的伙伴再等着,多年没见了,就去看看,这边有周利,再说一下,周利的夫人,是我老家的小姨,他们还是我介绍结婚的呢!
一堆人都是人精,立刻明白小包这是把中心转移到周利夫妇身上,大家善意的一笑,王力明说:去吧!和他们说说话,我们先喝着,等你回来做总结。
今天原来是周末,怪不得可以喝酒!小包心想着,带着祝道绣就来到罗小伟这屋。
这个大包间里安排有五桌,四十多个人在聊天,没有开始吃饭,显然在等候小包的到来。小包带祝道绣进来时,一班人全体起立,鼓掌欢迎。
小包连忙作揖打拱,说:客气了!客气了!受宠若惊啊!小伟,还不带弟兄们先吃着!抱歉啊!那边的应付一下的!我不喝酒,才交给周利去应付去了。罗小伟拉小包夫妇坐在主席,姚军杨涛苏祥子坐在左右,因为苏祥子和小包的拐弯亲戚关系,他也成为大家尊敬的人了。小包示意大家坐下,端起一杯白开水,说:大家不要拘束,我还是那个小包,十几年不在武汉,但我的童心未改,来!为我们的友谊常在干一杯!
这是我的妻子,祝道绣,大家想必认识。来!给兄弟们敬杯酒,当年我在这里,都是靠大家支持才有今天的成就的。你不要喝果汁,就喝杯这白云边吧!
祝道绣站起来,大家呼啦啦一起站起来,祝道绣说:感谢大家对小包的帮助,以后有什么事情,依旧可以来找我和小包。祝道绣一仰而尽,还豪爽地对大家亮亮杯底。
有人喊:嫂子好样的,干!
小包笑了起来,说:都坐吧!不要太客套,我最随便的。吃菜吃菜!今天原本我要做东的,市里一起给安排了,那就不用客气了啊!
大家也想小包敬酒,小包说:我真的是过敏体质,多次受伤,连酒精消毒都不能用,大家还是放开些,互相交流酒技吧!我说个电话号码,是我秘书的,有关工作调动、生活和就医方面的困难,我会尽量帮助大家的。那边还得应酬,大家自便,不要以为是政府招待酒会,搞热闹些吧!
小包躲进另一个小包间,这里有姥爷姥姥和周姐一家三口,还带着无慎和周利的儿子周盛。以前小包还疑惑周盛这个名字的含义,姥爷说,周盛是在东北包盛公司出生的,当初自己还想取名叫周东北呢?
小包大乐,心说,出生在黑瞎子沟,你咋不取个更雷人的名字呢!
这支车队和人员就安排住在宾馆,小包带周利夫妇去看阮罕平,阿绣肯定不能去刺激她。见到双胞胎阮汉东、阮汉仪,王志俊诧异的看了小包一眼,心说这个小包,光双胞胎就生了三对。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阳台观看天鹅池景色。
罗欣凤对小包能领回来客人很高兴,打电话要丈夫从博物馆叫回来陪客人,就张罗着做饭去了。阮罕平现在两个孩子在手,忙得更厉害了。她以前看了太多的网络评论,认为奶粉不如母乳有营养,坚持母乳喂养,身体就膨胀的很厉害。三个月后,连罗欣凤也看不下去了,自己搞的产妇营养餐热量太高啊!就劝说女儿,喂孩子奶粉。
阮罕平对着镜子一看,立马从空间里找来一套健身器材,把跑步机安置在正对湖面的大房间里,开始锻炼起来。她有非人的体能,为了尽快恢复身材,她加大力度,延长锻炼时间,小包到来时,她还在大汗淋漓地玩拉力器呢!
小包抱着汉仪,见她更衣出来,小弟弟立刻竖立起来,按说,小包经历两世人生,早已过了看脸的季节,可现在的女同学,就是不看那张倾城倾国的脸,凸凹有致,朝气蓬勃,刚刚练完身体,又是美人出浴,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叫小包八十多年的心思也掀起小小色心涟漪。 小包向周利和小姨介绍阮罕平,她们没有见过面。又对阮罕平,这位是我老家的小姨,现在在总政工作,这位是小姨夫,现在在军队工作。当年从六小出来上武大,他是我的第二个朋友。
阮罕平见到小包,身体发烫起来,挽着小包胳膊坐下,问:那第一个朋友是谁?
小包说:是吴文德,你见过的,他现在海西特汽车公司当副总经理呢!
那我算是第几个朋友?阮罕平黏糊起来。王志俊看不下去了,说:我去厨房帮忙,就起身走了。周利脸色依旧不变,小包说:虽说你是武汉人,但在这边连个窝也没有,是不是找块地方,修建一处房子,将来给孩子留点度假的地方。我看,这附近就不错!人们常说,住在东湖,葬在龟山,这东湖肯定有不同寻常之处。
周利点点头,说:我去转一圈,找块地方。
周利带王志俊去看地形选址去了,阮罕平拉着小包钻进卧室,审问谁才是第一个朋友。罗欣凤伸头看看客厅,见刘静静几个带孩子在玩儿,又到女儿房间门口听听动静,一脸笑容的继续做饭去了。
老阮回来,看到家里没有客人,到厨房问情况,罗欣凤说:他们出去看风景去啦,你收拾下,准备吃饭。
下午回到宾馆,王力明过来了,拿出份材料,说:我们目前的需要太多,这三点合作项目,你看一下,一个是和农业相关的化肥,鄂州的化工厂就产量不足,最好再建一座更大规格的化工企业,相关的钾盐矿盐合作方面能不能给些优惠?
小包立刻答复:可以加强合作,扩建鄂州化工厂,另建一处交通便利的化工厂,完全没问题,地址你们选好,设备可以由海西特提供,至于矿盐的优惠,那就得跟卢平谈了,我再打个招呼,肯定能拿到最优惠价格。
王力明说第二件事,海西特的机械制造与自动化程度较高,能不能和咱们本地相关工厂合作,提高本地工业技术水平。具体的计划是,依托国有大型钢铁企业的原材料,建设一个农业装备机械公司。
王力明的这个要求,对小包来说,正中下怀,他正想着在海南搞这个项目,老王就提出要求,当即回答说:好说!我联系北方农装重工,给你们前线搭桥,展开合作谈判,前期厂址选好,后面设备就可以运进来。联想集团也想在南方开展就地生产业务。这方面,我们出技术人员,你的搭配普通劳动力和招聘工人。
王力明也笑了起来,能建新工厂就好,人员现在正愁找不到地方分流呢!就说:这点请放心,我们招聘的机械工人都是熟手。
小包也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第三个要求是,能不能在这边建设个高新科技园,生产一些紧俏的物资,比如,建设海西特制药厂合作分厂,合作生产和老百姓息息相关的日常药物;和海西特合作,建设农资生产厂家,比如农药,植保类产品;只要能引进了来,其它项目可以由小包说了算。
小包高兴起来,觉得自己的愿望大神还在眷顾自己,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啊!这些都是自己想在海南搞的东西,就说:海西特有许多当地不适宜的项目研究成果,比如太阳能热水器项目,比如农药的开发成果,等等。我对这些合作项目持乐观态度,只是我暂时回不去海西特。这样吧!你们把合作意先整个报告,我看一下,再和老卢说一下,就可以派出考察团实际谈合作细节了。
老王也对小包的爽快感到满意,他原以为小包位高权重了,会推脱说这是国家企业,那是私人专利,谈不拢的,谁料小包都答应了,早知道多搞几项条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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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当年的街头霸王()
去白玉山看李俊,小包带祝道绣一起去,小包去见老朋友,不能摆谱,就亲自开车,跟着导航仪指示前行,王十九和周小联带三辆护卫车前后远远伴随。
现在的这种导航仪,利用的可不是国外的gps定为导航卫星,而是中国自己的北斗卫星导航系统。截止今年五月一号,美国的gps全球定位系统总共才完成21颗卫星的发射,离原计划中的六个互成120度的轨道,总数24颗卫星的最终目标还有一段距离。
中国自行研发的北斗卫星系统和美国的不同,美方的卫星主要是用于军事用途,对民用频道和精度还进行人为干扰,最近看到中国的卫星系统更具有开放性、自主性、兼容性,他们为了抢夺客户和名气资源,也开始逐步开放扩大更多的服务范围。
中国发射卫星的速度叫小包也瞠目结舌,第一次是在82年底,西昌卫星基地用长征号运载火箭发射第一颗北斗试验测试卫星后,第二年春天的四月份,酒泉中心就来个一箭双星,年底海南就来个一箭四星。到了86年,就把计划中的32颗导航卫星给发射完成,组建了中国自己的卫星网络,覆盖全球每一个角落。
这种卫星的设计寿命是六到七年,到今年五一时,中国已经把这32颗全球定位系统给升级改造,更换了一遍新的。废旧卫星直接用大功率远程激光炮给照射销毁了。
记得那时,李世栋整天笑口常开,小包问他高兴什么,他说,一箭八星啊!说得小包莫名其妙,想起电影八星报喜,不对啊!还有个一箭九星啊!问了情况,李世栋说:一箭八星,是为了好两两配对,好事成双嘛!
小包当时就更纳闷了,这又不是相亲结婚,哪有这么多弯弯绕,想起自己一龙多凤,就不是双双对对来的,就缄口不语了。
卫星是小包提供的,这种制造方法和一个个组装的产品不同。这玩意是精密仪器,上天的费用据说是论克计算的,每克就需要一万美元,电路板上的焊点就不能焊得太大。而且一道道检测工艺就很繁琐,细微的疏忽就会引起功能失效或报废。小包提供的产品就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上百个产品,你只需要检查测定一个就行了,绝对的一模一样。只需把位置设定信息指令修改一下就可以上天了,这点是谁也比不了的。
这几年时间里,小包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是科技成果爆发期,太空领域已经确定三分天下,下一步就看太空竞赛中时的底气更充足了。中国在销毁外太空垃圾方面的表现,那一束白光照亮天际,叫苏美立刻禁声。
小包看着前面王十九的车子,拐进白玉山体育场旁边的小路,就随着来到面朝长江江滩的大片楼群,小包刚下车,想进入李俊的楼房,就看见有人下楼,连忙和祝道绣站在一边,为下楼的阿姨让路,小包问:阿姨好!请问李俊住在几楼?
武钢对于解决单身职工两地分居的工作就做得和前世更好。上一世里,包爸因为脾气耿直,不愿走后门,又办不来伪造的家属的严重慢性病之类的病历诊断证明。到了也没能完成带家属当城里人的心愿,看着一起来的小伙伴拖家带口的安置到这个单位那个单位,一怒之下,递上病退报告。
包爸当年的病退报告在当天就批复了,工人已经老了,黄金年纪已经过了,以后的养老和老年病就该出现了,厂里轻松甩掉包袱,当然同意病退,并且以后的工资福利都按75%结算。仅仅差三个月,包爸就可以满三十年工龄,就可以拿90%的福利待遇,就这么因为个人性格,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小包低声和祝道绣说:后来的三年以后,老爸是五八年秋季被招工进厂的,八八年,咱们的女儿一周岁时,夏天回来的,后来,三年以后的九一年冬天,刚有第二个女儿时,时间应该在去年冬天,包爸得病了,回公司医院住院。
当时,包爸的病主要有两种,慢支哮喘是老毛病,每到冬季就复发。另一种病很奇怪,能吃能喝,就是没有力气,唯一的症状就是尿白,乡里医院检查不出来,县里医院也没有化验这个的仪器,找不到病因。本地中医按古方说是一种叫白灼(浊)的病,就开了偏方,大伏天里,小包还到处找一种叫瓦松的植物,到田地里找菟丝子。
到了冬天,包爸已经形容枯槁,走不动路了。他吃青菜类清淡食物,症状就轻些,肉类和鸡蛋豆腐就不行。九一年水灾,影响到小包的老家,小麦在麦穗上就出芽了,粮所不收购,市场上只卖八分钱一斤,说是做鱼饲料。小包那时还没有到学校做小学教师,只带三百块钱来武汉给父亲看病,很是落魄。
医院没有床位,住宿旅社又太贵,找退休办解决,推到厂里,厂里又推到退休办,厂里说职工住旅社,哪能由厂里报销?退休办说外地退休职工回公司医院看病,退休办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安排食宿。包爸连说话都有气无力,就坐在退休办娱乐室,由小包厂前到红钢城来回跑,最后和工会的陈主席商量,由工会给予贫困救济形式,解决部分困难。
工会的陈主席还亲自过来退休办,带小包父子在九街坊找了间每晚三块五街道小旅社,自己掏腰包把房钱交了四天,那正是医院腾出病床的时间。小包感慨地说:那是我穿着家做的黑布鞋,爸爸的工作服,里面只穿一件毛衣,一件薄裤里只有件秋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住院期间,陈主席还送来饭盒搪瓷缸子,后来也就只有李俊的父母李继广和老肖过来探望,自己还去他家两次,洗衣服,换的还是李俊送的旧衣服。
爸爸的病治疗很简单,化验检测几分钟就出来结果,他是肾盂损伤病变,通俗的讲,就是肾盂那个漏斗的过滤网坏了,食物中营养生成的原尿没有经过过滤吸收,就直接排泄出来了。治疗方法就是稀释硝酸液到5%,由小便插导管倒灌进膀胱,加压憋回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