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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奴-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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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瑛娘听了,面露喜色,连声应下。

    吃完饭后,她便静静地坐了一会,免得再如前几日那般的饭后呕吐。在王诩身边待得久了,虽然看不惯他的阴阳怪气,卖弄城府,但有一样却学得甚是透彻,那就是遇事万不可慌张,平心静气总是有解决之道。

    在初闻自己怀了骨肉后,莘奴的确是陷入了沮丧。她没想到自己鄙薄母亲的行为,却步步都走了母亲的后尘,也是这般未婚先孕,腹内的孩儿不得认亲夫……

    再则,若是王诩真的就不在了……莘奴一时有些烦乱,呕吐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只能刻意地不去再想王诩的生死。

    如今这孩儿已经三月,再过些日子便要降生人世。若是要她学了其他未婚女子,狠心将孩儿放在木盆中顺溪流而下,或者将孩子放在乱风岗中都是连想能不能想的残忍。

    无论孩儿的父亲是谁,这也是她的一点骨血。此生她无意涉足男女情爱,若是有个孩儿陪伴在身旁也是不错的。可若是让孩儿背负着未婚子的名声也实在是太过不堪。为今之计,便是在孩儿出生之前打点妥当,总要给他个合理的出身才好……

    又过了两日,府门外突然传来了马儿的嘶鸣声,门口的仆人开门一看,竟是一身戎装的廉伊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几日不见,这少年似乎又壮实了不少。加之整日风餐露宿,皮肤变得黝黑,更是显得一派成熟的青年之气。再看他所戴的帽盔上的式样,不像是普通的兵卒,再细细问下来,才知他在赶赴边疆的路上凑巧施展妙计救下了一位被楚军追击落单的将军,得以封为百夫长。

    若是别人,只是感叹廉伊的好运。不过莘奴知道这少年颇有些心计,善于抓握机会,假以时日还真说不定如他先前所言,得以衣锦还乡。

    不过廉伊这般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不知为何?

    廉伊沉声道:“现在前线魏楚议和,暂时按兵不动,但我观局势,邺城的位置实在是太过凶险。我担忧莘姬的安危,特赶回来探看一下你是否安泰。”

    莘奴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淡淡地语道:“邺城暂时无妨,府宅里也安好,你自回兵营便好。”

    可是廉伊却看出了莘奴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加之他方才进来时嗅闻到厨下隐隐传出熬煮中药的味道,连忙问道:“姬的身体可有什么不妥?”

    莘奴沉默了一会,思踱着是否对这少年说出隐情。这一路来,廉伊和她一路扶持,才能逃出那人的掌控,心中对这少年的依赖之感还是有些的。

    最后莘奴终于轻声说道:“我……怀了他的骨肉。”

    廉伊听闻此言,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握住拳头,额头的青筋也微微蹦起。

    经历过满门灭族的少年,就算是再激动,也能极力克制住心内的酸涩,他向来善于体察莘奴的心思,只冷静地想了又想,突然开口问道:“廉伊不才,本不该有此一问,然后仍斗胆开口,不知姬可愿嫁给廉伊?”

    莘奴闻言一愣,正要皱眉申斥,廉伊又说了一句直入她心底之言:“只是为了让腹内的孩儿得以名正言顺!”

    作者有话要说:  王校长 您的升级之路就是为了满级成为隔壁老王咩???恭喜您,掉线72小时候,你一下子就要满级了捏~~~~干巴爹~~

第93章() 
莘奴虽然这几日一直烦忧着这事,可是骤然听闻廉伊的建议,立刻说道:“此事不妥!”

    当初惊闻莘子不是自己生父时,心内的创伤犹在,她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儿重蹈覆辙?

    莘奴的反应倒是在廉伊的意料之中,他出言阻断了莘奴接下来的话道:“廉伊自知不配姬的才貌,并不敢真与姬成为同榻的夫妻。然而孩儿总是要有个合理的名分,不能让还未出世的孩儿背负上世俗的污名……再说孩儿的……生父似乎已有妻子,更是无意娶姬,就算他愿娶,如今他已经是魏王的眼中钉,被满国通缉……怎么配成为姬腹内孩儿的父亲……”

    “够了,你一路劳顿,也该去歇息了!且下去吧!”莘奴脸色素白,半垂下美眸,冷声打断了廉伊之言,下了逐令。

    廉伊倒也识趣,点破了莘奴目前的窘境后,便施礼退下了,在临到门口时,他又回头,满是恋慕地望着莘奴坐在案前有些纤薄的身影,又低低道:“廉伊愿为姬赴汤蹈火,请姬自宽心……”

    莘奴没有说什么,这少年虽然很会看破人心,可是在操纵方面用王诩相比且差了很多的火候,他这番话的用意为何,莘奴心里很清楚。

    可是少年虽然居心不良,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句句在理的。自己腹内的孩儿是注定与生父无缘的了……

    他往门外走时,恰好瑛娘端着汤药进来,她将汤药摆放在莘奴的面前低声道:“汤药已经煎熬,要趁热喝,药效才佳……”

    莘奴端起了碗,看着碗内漆黑的汤药,光是闻一闻那散发出来的味道都能想象汤汁的苦涩,可是郎中当初给她把脉时,曾经言明她忧思太深,又接连几日舟车劳顿,恐怕伤及胎儿,是以若想生下健康的婴儿,这些苦药便是必须得喝的。

    莘奴深吸了一口气,生平第一次没人逼迫便大口咽下了整整一碗的苦药。

    只是那药的苦意迅速挤占了整个口腔,涩得整个人都要缩在一起了。

    瑛娘见莘奴的脸儿皱成了一团,模样一下子似乎就小了几岁,活脱稚气未退的少女,可真是叫人怜惜。她连忙递上蜂蜜熬煮的浆给莘奴消解苦意。

    看着莘奴饮了几口,消解了几许苦意后,复又轻语道:“廉伊……有些太年轻了,将事情看得甚是简单,然后为人父乃是一辈子的事情……还望姬三思……”

    这些日子来,瑛娘精心照料着莘奴的起居,她为人老实谦厚,让人甚是放心。可是如今这样的老实人居然说起了当初招募自己进府的廉伊的坏话,倒是真叫莘奴诧异。

    瑛娘似乎未看出莘奴的脸色变化,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接着道:“少夫老妻,终究是难相守到头……”

    听到这,莘奴倒是有些明白了,曾听其他人提起过着瑛娘本是韩国人初婚时没几年的功夫,病弱的丈夫便死了,她第二任丈夫小她十岁,当初看中的瑛娘家里殷实,她丈夫的父母将儿子送到瑛娘的家中做了赘婿。因为从事的是商贾生意,所以她们一家搬迁至魏国的邺城。瑛姑的父母俱已经亡故,渐渐地生意也全交到了丈夫的手中。可是待得瑛娘怀了身孕时,那已经掌握里家中实权的丈夫却与年轻貌美的婢女勾搭,又借口自己身为赘婿吃尽了妻家的闲气苦头,呼喝叱骂瑛娘。最后竟然抛弃了瑛娘在魏城,卷了所有的家私带着那貌美的小妾回了韩国。

    而瑛姑生下孩儿后,手头拮据,为了养活自己儿子,这才辗转到各个富贵家中,签了卖身短契做起了管事。因为她原本出身富户,有些见识懂规矩,手又技巧倒是很得主人家的赏识,这才算是将自己儿子拉扯长大。

    是以她的那一句“少夫老妻难相守”的确是出自她的肺腑之言。

    莘奴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微微一笑道:“你的心思我明白,我自有分寸……”

    因为前方一时无战况,而廉伊因为与将军的交情,请了半个月的长假,便脱掉了戎装,又换穿在府宅里劈柴做饭的粗衣,勤快地在府宅里做事,更是亲自上山选了木材砍下,拖到院子里去皮刨木,亲自打造了一只小小的木床还有几件木质的玩具。俨然已经是自认为人父的架势。

    莘奴看了犹自头痛,寻思着倒是要找个机会撵那廉伊快些回转兵营。

    这一方的头痛尚未停止,那一厢更要命的头痛却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莘奴原本是存着让邺城令伪造文书的心思的。自从魏文帝时期变法之后,魏国的户籍制甚是周详。

    当初她落地邺城时,因为魏王的亲自下令,邺城令亲自执笔为她修写了户籍文书。可文书里言明了她是未婚之身,可若是几个月后,她的孩儿呱呱坠地,那未婚的文书便再也看不过去了。

    是以她想要先与交好的邺城令夫人言明一番,再不动声色地将那文书改成丈夫亡故的未亡人。这样一来,腹内的孩子便是遗腹子,就算以后真有人敢嚼碎舌根,也有官家的文书辟谣,维护了一个脸面周全。

    可是当她来到邺城府衙时,还未及转入后宅,便见府衙前满是车马官兵,一片嘈杂的声响。

    不过那些官兵俱是围拢在一辆囚车之旁,那囚车之内赫然坐着一个满身铁链,衣襟前带着斑斑血痕之人。

    虽然他披头散发,看不清容貌,可是莘奴不知为何,却觉得那人分外眼熟。就在这时陪她一同前来的廉伊叫了一个兵卒过来问道:“这是抓捕了何人?为何这般兴师隆重?”

    那兵卒一脸兴奋道:“我们城令又立下奇功了!前几日我们就收获了密报,说是魏王亲自下令缉拿的要犯出现在邺城的城郊,于是城令大人亲自安排人手,设下了陷阱,今日一早,在城郊捕获了要犯王诩!”

    “可惜啊,上面又下了命令说是要毫发无损地活捉,不然的话,到手的赏金可是要翻倍的了!”

    就在兵卒们犹在七嘴八舌议论之时,一抹倩影突然腾地从马车上站来起来,也不用人搀扶,径自跳下了马车,朝着那囚车奔去。

    若是旁人这般鲁莽,一早便被官兵拦截住了。

    可是丽姝下车太匆匆,并没有戴上面纱,在一阵清风之中,满是清香扑鼻,一干官兵皆是看眼前这素衣黑发,双眼流波的绝丽女子一时傻了眼,待得她提着长裙翩然,若彩蝶一般飞至囚车前,这才缓过神来,纷纷抽刀厉声喝问:“你是何人?还不快快靠后?”

    可是莘奴哪里能听闻这些,她抓握着囚车的栅栏,双眼直直地望向了囚车里的那犯人。

    透过布满血污的乱发,依稀依稀可以看见那人的眉眼,虽然那有些枯槁的面色,苍白的唇舌,还有那紧闭的双眼全不似记忆里的神采奕奕,翩然若仙人。

    可是……他的确是他——本该安坐席榻之上,手握玉桃,闲品淡茶,运筹于千里之外的鬼谷子王诩。

    只是那一瞬间的功夫,知道他还未死的欣慰,还有他为何会陷入如此狼狈之地的疑惑交织。百味杂陈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只能让她呆愣地望着囚车里的人。

    可是那人却并没有睁眼看她,只是如同沉睡一般,无力地依靠在囚车的栅栏上,只有细微的呼吸起伏还宣誓他还活着……

    莘奴一时竟有些恍惚,不知自己是否还深陷于梦魇里,就像她曾经重复着无数个夜晚来的噩梦,也许下一刻那囚车里的人便要七窍流血而亡,而她又要一身冷汗地在无尽的暮夜里惊醒……

    直到有官兵过来准备过来拉拽她时,廉伊的怒喝才让她猛然醒悟眼前的一切俱是真的。

    “莫要动手,莘姬乃邺城令之贵客!”说话间,廉伊已经掏出了怀里的百夫长令牌验明自己的身份,同时飞快来到莘奴的身边维护住她。

    当廉伊高喝出“莘姬”二字时,莘奴一直紧盯着囚笼里男人的双眼敏锐地发现男人的眉头一皱,被铁链锁缚住的手微微一抖,发出粗粝的金属摩擦声,可是他却依然不肯睁眼,可是身子却往角落里又蜷缩了一些,让头上的乱发彻底遮挡住了自己的脸……

    莘奴慢慢地松开了紧握着囚车栅栏的纤手,心内却渐渐笃定,此时身在囚车里狼狈不堪的男人真的是他——那个在她心中一直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男子。

    就在这时邺城令也出来了,见此情形,连忙喝退了官兵,恭迎着莘姬入府。

    “姬来到不是时候,正好赶上官兵押送要犯,这犯人真是凶恶,莘姬没有收到惊吓吧?”

    作者有话要说:  王仙人:交了双倍出场费,不给派个宾利,好歹也得是宝马吧?囚车?搞笑呢?

    经费拮据,但内心良善的狂仔:能出场就不错了,廉伊小鲜肉可表示愿意出四倍价钱让你直接进棺材……

第94章() 
莘姬回头再望了望那囚车里一定不定的身影,便跟随城令入了府中。

    “姬是来找寻我的夫人的吧?我且唤婢女请她来接姬入后宅……”

    莘姬摇了摇头,打断了城令的话道:“方才囚车里的那人……是如何抓到的?”

    邺城令是个人精儿,当初一早便打探到了魏王特意命人关照这女子的缘由,既然是魏王的私女,他岂敢慢待?何况这人被抓也算不得什么军情,自然是和盘托出。

    原来是这要犯不知为何,明知魏国上下皆在通缉他,却偏偏从齐国入境朝着邺城进发。可这要犯偏巧得了重病,一路行进得甚慢在途中野营休息,派了手下去附近的城邑抓药,结果一时走漏了风声,被路过的樵夫看到,通报了官府,这才派人将他捕来。

    莘奴的眼睛越听越大,更加不敢相信地道:“怎么可能……子虎……他的部下难道便任着你们来抓?”

    邺城令觉得这话机有些不对,便更加陪着小心道:“姬是说他带的几位随从?那几个人还真都是些个亡命之徒,伤了我许多的兵卒,后来领队的十夫长下令放箭,那几个大汉为了护住这王诩,竟然以身挡箭,全都身中数箭,当场毙命了……”

    他说完这些后,坐在对面的丽姝脸色变得顿时有些苍白难堪,静默了好一会才又说道:“城令接下来准备如何……处置那囚犯?”

    邺城令毫不迟疑地道:“魏王有密令,此人罪大恶极,不必送入大梁,可若是一击而亡实在是太过便宜他了。当在秋收后,祭奠农神时,设置祭台,当着百姓之面,历数他的罪状后,五马分尸,车裂之!”

    说到这,邺城令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着莘奴微微有些摇晃的身子,又接口道:“魏王还特意言明,一定要莘姬您亲自观礼监刑看这恶徒最终的下场……”

    看来魏王到底还算有些父亲的自觉,抓住了当初贬斥女儿为奴的恶徒后,也要当着女儿的面,凌迟处死才好,这般父爱拳拳怎么能不叫做女儿的感动出一捧热泪?

    莘奴努力吸了一口气,使自己镇定下来又道:“秋祭何时举行?”

    邺城令算了又算,说道:“十五日之后便是秋祭。”

    当莘奴从城令府里出来时,从邺城令那要来一块探监之用的腰铜牌。凭借着这块腰牌,可以每日上午去探视那囚徒半个时辰。

    至于莘奴为何要探视那囚徒。邺城令又是聪明地没有开口去问。

    方才他也见了那犯人,眉眼气质可真是出众。这样的容貌若是沐浴更衣,头戴玉冠当街而行,昳丽潇洒的风姿岂不是要引来万千的庶民堵截围观,纷纷投掷鲜花瓜果,以示爱慕之情?”

    而且魏王有意让这莘姬观礼也颇有些深意。

    再这么左右一琢磨,一个王之女示爱情郎不成,因爱生怨的故事便勾勒成形了。

    邺城令想到这里,不由得摸摸自己腆起的肚皮,心有寒悸地想到:老子所言不假,天地间唯有中庸为长道啊!看来这长得平庸些也是藏福之法,若是如那王诩一般俊美文雅的美男子,真是有想不到的祸从天降,日日惶恐着自己怠慢了哪一位淑女,便难以寿终正寝啊!

    莘奴不知自己在那邺城令的眼中已经成了求“美”不成的恶女,她心内翻腾得已经如鼎中的沸水。

    当她回府之后,又强令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又匆匆唤来瑛娘,命她给曾经到府中来给自己医病的郎中带话。请他备下草药银针等一并卷裹备好,等到明时晨起时来府中与她一起出行。

    待到第二天一大早,她命婢女备好了食盒物品后,便准备带着郎中探监。

    可是在府门处却被廉伊拦下。

    少年自从昨日见了那王诩后便一直面色沉沉。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姬可是要去见他?此等通敌卖国之人已得魏王严令惩处,姬宜与他一刀两断,又何苦再去与他纠缠?”

    莘奴心知他闹的是哪一种别扭,也不愿同他多讲,只淡淡地说道:“他似乎身有不妥,纵有千般不是,也该有些恻隐之心,于情于理我也该送故人这最后一程。”

    说完,便想登上马车。可是少年高大的身子却直直地堵在了车凳前面,依然坚持地语道:“姬当知那人狡诈多端,此番他明知魏国有险,却偏偏来以身犯险,莘姬怎知这不是他引你之计,你若前往,岂不是又要落入了他的圈套之中?”

    廉伊的这番举动实在是太过逾越,莘奴只是微微地沉下脸,朗声道:“你所言我皆心知。然而我与他之间并非一字恨怨便可定义……我与他之间的事,你俱是不懂的。他此番被捕,全是因我而起,就算是圈套,我也要探个究竟,求个良心上的安稳。”

    说这话时,她的素手不由自主地捂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廉伊听闻莘奴说道“你俱是不懂”,便是双拳紧紧一握,双唇紧抿成了一条线。少年初涉情爱,心内的打击无以复加。

    她这话一语中的,据他所闻,莘姬自幼便由那人陪伴在身旁,这十余年来的纠缠牵绊岂会是他这后来之人能尽数了解的?

    莘姬虽恨那人束缚了她的自由,可到底是心软,不愿那人伤及了性命。更何况,他还是莘奴腹中胎儿的父亲。想到这,少年立觉一阵无力之感袭来,肩膀不由得搭了下来,任由莘奴将她推到一旁,眼看那倩影上了马车,一路绝尘而去……

    因为王诩被关押在重犯的牢房之中,羁押的皆是犯了滔天重罪,杀人越货者者比比皆是,所以前来探监者寥寥无几。

    当狱卒殷勤地引领者莘奴入了监牢一处角落里的栅门前,莘奴借着一旁火把的微光一看,只见门后湿漉的石壁旁倚坐着一人,正慢慢地抓着地上铺着的干草一点点地编轧续草,编织着一块快要成形了的草席子。

    也许是经过一夜工夫的梳理,戴着铁链子的那人倒是少了几分昨日的狼狈不堪,因为打斗而与鲜血纠缠在一起的长发,似乎被手指细细梳拢了一番。凌乱起皱的长袍也被穷极无聊的犯人用极其细腻的耐心用指肚逐一地抹平扯直。恢复了深衣的儒雅。此时,若不是身处这潮湿又气味难闻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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