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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奴-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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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华这几日水土不服,又加上熬夜读书,额头上冒出了几颗发肿的红痘,一听有这般讲究的三豆饮,立刻喜不自胜,拉拽着莘奴便入了大讲堂。

    到了毛奉指引的席位上一看,在满满一室的男儿汗味中,靠近廊柱的地方简直是仙境幽土啊!位置宽敞不说,小案上还有一鼎小小的香炉,而姬莹与妫姜一早便到了,也坐在这特供的席位上。

    姬莹向来爱查看这等男女私事,往日眼高于顶,经常与张仪分庭抗礼的毛郎,今日竟然屈尊围绕在他一向看不起的女子身前,做谦谦君子状?哼,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是在围着哪一个打转儿。

    这几日姬莹收到的情诗锐减,内里的缘由便是跟莘奴在郊游时掉了帽子有关。虽然心系于鳖羹美般的鬼谷夫子,可是身边的簇拥们这般见风转舵,到底还是伤了姬莹的自尊。

    是以现在见了莘奴,便更加的横挑鼻子竖挑眼了。先是伸过头来,用力地嗅闻了几下莘奴的脖颈,然后阴阳怪气道:“这浑身都是皂角之味,莘姬洗得未免太过用力了吧?可是欲盖弥彰,这几日幽草树丛后忙得不亦乐乎?”

    莘奴的确洗得很用力,昨日夜里在浴桶里足足温泡了半个时辰。需知“鳖羹”之味太浓,可是不是一时能洗干净的。

    至于姬莹的阴阳怪气,莘奴也只当作是没有听见。

    就在这时,只见身着长襟选玄袍的男子,手里持握着一对玉蝉,长冠伟岸一路翩然而至。

    不得不说,身材高大而长相俊美的男子天生便是带着压人的气场,所到之处,竟是让一群涉世委身的少年儿郎们自动哑了声音,一脸恭敬地跪伏在地向恩师叩首。

    当王诩垂眸慢慢落座于讲坛之上时,满场静寂,只能听见王诩手里揉搓的玉蝉碰撞的清脆声。

    “诡辩一门胜在胆识,当有在君侯面前镇定自若的胆识,某不过是一山野人耳,虽然是你们的夫子,也不必太过拘礼。”

    王诩看上去心情不错,俊美的脸上带着微笑,当真是有些平易近人的意思。一时间学堂中的学子都因为恩师的戏言而舒缓了神经,纷纷放松地一笑。

    而姬莹看见了“大补之物”更是激动得不能自已,含情脉脉地朝着恩师望去。

    王诩见众人松懈下来,便悠闲地放下了手里的玉蝉,用长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扬声点出了学子的名姓,开始逐一测问。

    此番诡辩之门弟子众多,就算是日常给他们授课的夫子,一时也难以记全他们的姓名,而一直隐身未曾露面的王诩不但每次都眼望着弟子,精准地喊出了他们的名姓,所提问的问题恰恰也是近日他们在功课上的不足之处,偶有口才机敏的弟子灵机一动,机敏应答,也禁不住王诩慢条斯理抽茧剥丝般的步步紧逼,一时间口齿迟钝,期期艾艾者大有人在。

    能开入诡辩一门者,都是人中的佼佼者,心内各有一份孤高自傲,可是毕竟都是些少年郎,被鬼谷王诩一番盘剥得当众出了丑,顿时个个端坐在席位上额角冒汗,羞愧得不能自已。

    就在诡辩门中的张仪也难堪地败下阵来时,一直表情和蔼犹如三月春风的王恩师突然面色一整,整个人如他身上玄色的深意一般,笼罩了一层肃杀之气。

    “诸位入门这么久,竟然就是这般的学业所成吗?是夫子们授课不专?还是尔等太过鲁钝不堪受教?”

    张仪率先跪伏在地道:“是弟子愚钝,还望恩师不吝赐教!”

    王诩将那玉蝉撞击得脆响不断,冷冷道:“愚钝?这是在质疑我鬼谷选拔弟子太过潦草松懈了?若是愚钝之人,是半步都踏不入鬼谷中来的!我看是你们太过清闲了!”

    说着,他缓缓开口,念出了一段情诗:“有桃萼红兮,饰我于牖兮,有女娇姝兮,邂逅幽草兮……”

    这段在鬼谷里颇为流行的诗歌从鬼谷子的嘴里诵咏出来,顿时让在场了几位男女各自变了变脸色。这赵国的检察之子在席上摇摇欲坠,姬莹也是一脸的惊慌失措,莘奴则慢慢地低下头,嘴角带着冷笑,专心地看着案上的香炉……

    除了这情诗不算,还有几段精彩了,看着姬莹愈来愈变色的脸,应该也是她先前收到的。在场的几个弟子都纷纷变了脸色。

    “鬼谷不是他可以随意懒散之地,想要入谷修习者大有人在,诸位都是各国的才俊,在各自的家乡自然是有别样的风流,然则谷内乃是修习重地,若是想在此处沾花惹草,成日里琢磨着做些幽约之事,还请双双出谷,挪出位置给肯于向学之人!”

    一时间,学堂内外再次寂静无声,诸位学子皆是被鬼谷夫子事无巨细的辨查之力惊呆了,尤其是几个点数钱银最积极的少年郎们,心虚得纷纷冒出冷汗。

    王诩环视四周,淡淡地飘了一眼那廊柱下,正专心致志研究香炉袅袅的爱徒,慢慢地起身道:“今日测学到此,半月后各个学院门人复试,如今日这般语无伦次者,在各门的木牌名册上除名请出谷去!”

    说完,他起身穿好葛履,手转玉蝉,长袖翩然,一如来时,施施然而去。

    莘奴这才慢慢抬起头,倒了一杯清心解毒的三豆饮,撩起面纱一饮而尽。

    原是以为他变得通情达理了,竟然没有对向自己传情的弟子们动怒,原来这厮是要一劳永逸,绝了门生们鬼谷女祸的后患!

    作者有话要说:  劳模又横空出世了~~~二更~~妥妥的,给颁奖状吧~~~~~

第32章() 
姬莹心有余悸,与女同窗们出来时,脸色还未恢复。可奇怪的是张华居然也是一脸慌张,握着莘奴手腕的手心里满是汗水。

    莘奴有些奇怪,问道:“张华妹妹,你怎么了?”

    张华有些泫然若泣,跳着脚道:“怎……怎么办?我收到过夫子念的那诗……”

    这话一出,莘奴与姬莹都是一愣。莘奴一下子便明白,赵国监察之子,人才也!这般广泛撒网,何愁无鱼食耳?

    这时妫姜也在一旁轻笑了一声,她的性子沉稳不似张华那般外露,可是这一笑也颇有玄机,似乎也领略一早过监察之子的文采。

    姬莹这时也缓过神来了,她自觉自己虽然与谷内的几位弟子眉目传情,有些暧昧,可是还未及私下幽会,也不怕按住首尾,跟那已经成了事儿的莘奴相比,倒是没什么好怕的。

    当下便又神气十足地对张华道:“又不是你去勾引学子,慌张什么?难不成是你从了诗上的意思,钻了幽草不成?”

    张华被姬莹一激,气得脸色一涨:“你以为我是你啊,见天儿的跟少年郎打情骂俏!”

    妫姜这时温言道:“好了,今日夫子并没有追究,你们也不要自乱了阵脚,这几日认真勤勉温习功课才是真的。以往鬼谷没有女弟子,自然也少了麻烦。如今多了我们四个,就算我们洁身自好,若是出了什么故事也俱是说不清的了。不如我们四个以后相伴用行,那些个郊游一类的交际,也能免则免,这样一来也就免了许多的纷扰了。

    待得四女相约完毕,莘奴才折返回了自己的跨院。入夜快要用餐时,她并没有如往常一般,会内院服侍,而是自己用了些新蒸的用新酒掺豆制成的酏食。

    刚过了食饭的时辰,上了油的锁眼微微响动,不多时,那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莘奴睁着明媚的大眼,微微不解地看着王诩,起身施礼道:“已经快要暮夜,家主为何前来此处?莫不是还要给莘奴授业解惑?”

    王诩一直没有进食,这脾气也是不大好,不同于在众位高徒和随侍前总是莫测高深的模样,私下里的王诩若是不悦起来,会更加外露些,似乎所有的坏脾气都不必在一个私奴的面前遮掩。

    譬如现在,一向风度甚佳的鬼谷子竟然没有脱鞋履便径直走到席上,背着手站在莘奴的面前,脸上黑云密布,眼看着便要疾风骤雨……

    “怎么?是与同窗们对诗辛苦,而忘了自己的分本?”男人垂着含冰的眼眸问道。

    王诩平时不轻易动怒,可若是惹得他大怒往往是下场凄惨。

    莘奴心知这位夫子是不打算遵守他给弟子们立下的规矩了,倒是收起了一早便备下的讥讽之言,只能起身低声问道:“家主可食饭了?”

    可是王诩的目光却定在了莘奴的手腕上,一双长睫细目微微眯了起来。

    莘奴低头一看,只见莹白的手腕上有一抹嫣红……原来是方才涂抹在手镯上拓印的燕脂没有擦拭净沾染在了手腕上。

    王诩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将她来拽起来,细白的手腕举到了自己的眼前,一下子便看出了那玉镯里沾染的燕脂,他的手微微握紧,面无表情地瞪着莘奴,当看到莘奴只是皱着眉,而没有别的情绪,似乎只不耐自己的握力时才略送了些劲儿,不过却顺手褪下了她的玉镯。

    “那是我的,还我!”有了上次他偷窃玉镯的前车之鉴,莘奴分外紧张,直觉便要去抢。

    可是王诩个子太高,稍微一举手,娇小的莘奴就算踮起脚给够不到他。

    眯着眼看来一会,王诩似乎已经忘记了莘奴晚上惫懒没有服侍他的过错,脸上密布的阴云消散了一些,

    似笑非笑地盯着莘奴看到:“若是将它吊在房梁上,你还要跟猫儿似的跳起来不成?”

    说完又亲自将镯子套了回去,再开口时,风度翩翩的王夫子便归位附体,温朗地语道:“你修习商道,不在书籍而在实践,过些时日,便是六月六,到时我带你出谷游玩一番,你可想好了今年想要去何处?”

    莘奴虽然早就习惯了王诩的冷热无常,可是现在这种近似讨她欢心的温良,还是让她有些消受不起。

    不过出谷的机会向来难得,她想了想,小声道:“我想回老家……将父亲成书的著作亲自烧给他……”

    在魏王面前求来了让父亲遗作重见天日的机会,想必现在魏都的书局已经开始镌刻起莘子的著作了。她总是要让九泉之下的父亲知道这样的喜事……

    可是六月初六,乃是姑姑节,在这样的日子里看望逝去的父亲对于莘奴来说又是个不无讽刺的。

    这节日的来历,很有讲究。据说当年晋国卿狐偃骄傲自大,气死亲家赵衰。有一年晋国遭受灾害,孤偃出京城放粮,女婿想乘孤偃寿辰之时,为父亲报仇,宰了岳父孤偃。女儿知道后,左右一考虑,觉得丈夫没了还可以再找个新鲜的,父亲没了可是只有亲生的一个!于是背叛了丈夫,连夜赶回娘家报信,让父亲有个准备。

    孤偃放粮回城,得知女婿的阴谋,深知自己办了坏事,悔恨不已。他不仅不怪女婿,还亲自向女婿道歉,算是合家圆满了。事后,每年农历六月六日,孤偃都把女婿、女儿接回家里,联系一下骨肉亲情。

    沿袭到了如今,逐渐成了出嫁的女子回娘家的日子。

    可惜她并不是出嫁之身,也未能如狐偃的女儿一般,及时向父亲通报了危情免了鬼谷易主的浩劫。如何有脸在姑姑节去父亲的坟墓前?

    那时的宛媪看到她时,也是如现在这般不苟言笑,一副憎恨模样,可是倒是比现在爱说话,常常自动自发地讲述着王诩小时丧母无父的不易艰辛,每每听了,都是让莘奴同情不已,只觉得这般好看的哥哥,竟然是苦水里泡大的。

    所以当初她发现王诩暗中与谷内弟子串通一气,似乎有异动时,不但没及时向父亲通禀,反而生怕父亲发觉了王诩的胆大妄为,而将他哄撵出谷,于是自己只私下里申斥了王诩一通,叫他好自为之,谨守本分……

    现在想来,当时王诩脸上讽刺的笑意是多么的浓烈,一定是在暗自感慨莘子为何又个这般痴傻的女儿?

    这也是让莘奴每每回忆往事,追悔莫及的地方。

    王诩是见不得眼前的小女子对自己视若无睹般的恍惚走神的,单手将她拉拽进了怀里:“好,那便去扫墓祭拜一下莘子……你虽然与那些个学子一同修习,但是也不要野了性子,你这辈子是离不得我身边的,既然如此要听话一些,不要总是想一些无用之事,不过全是白白浪费思绪罢了,你要的,我会给你……”

    王诩的话,让莘奴听得有些懂,又有些不懂。他像是在试探着自己,又像是在宽慰,可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与手中的镯子有着莫大的干系……

    那天晚上,王诩竟然难得地与莘奴同榻而没有求欢。

    莘奴早已经习惯了被他按压在身下,被一片涌动的欲海填没。可是这般相拥而不情交,竟然比最胆大妄为的姿势更叫人无所适从。

    浑身散发着热气的男人便从背后搂着自己,帖服着她的耳朵,一边把玩着她纤长的手指,一边慢慢地跟她讲述着这些年,每当姑姑节来临时,繁华都城里的热闹与奇闻,并筹算着到时要带她去哪里游玩一番……

    莘奴不做声,只任凭平日不多言的男子在寂静的夜色里一个人津津有味地述说着……恍惚间竟是重回归去一般……

    不知为何,王诩最近总是爱对她做出年少相处时,才会做的事,比如这般家常一边的闲聊。

    记得有段时间,少年的王诩似乎对于她和颜悦色了不少,经常会带着她攀爬云梦山的最高巅。她人小腿短爬不动了,他就会蹲下身,让她趴伏在他结实有力的后背上,一路步履矫健的登到山顶。

    看着远处的云海,排成一排的白鹭,小小的她总是心生向往,迭声询问着谷外的江湖是有多么辽阔。

    每次听的少年讲述到精彩之处,她总是眼睛发亮地倒在少年的后背上,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以后奴儿也要诩哥哥陪伴着,走遍山河,看尽世间事!”

    那时的王诩是怎么回答来着?

    莘奴竟然一时有些回忆不起来了,只是任凭身后滚烫的胸膛熨烫着身体,在耳畔的呢喃声里混沌得睡了过去……

    也不知梦里还是梦外,过去还是现在,一阵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回旋盘荡:好,我会伴你天涯海角……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跑遍了半个城市,办了几个屁大的事儿,生活的真谛在于,总是要跟冗长的机关程序打交道,盖印章盖的心累

第33章() 
关于天涯海角的壮阔,还不是身为鬼谷学子所能向往企及的。不过双腿残废的孙仲倒是可以先于这些后进的学弟们,准备再次出谷历练一番。

    谷内的巧匠为孙仲量身打造了一辆木轮椅车,让不良于行的他可以在仆役的推送下在谷内自由行走。

    这几日,他与妫姜身为熟稔,相谈间已经将齐国王庭的重臣了解的差不多的了。一向少言的妫姜不知为何,倒是跟孙仲毫不吝啬,甚至将齐王的喜好也细细交代了一番,以助孙仲一臂之力。

    在孙仲出谷的那日,鬼谷的兵门的弟子都前来为这位命运多舛的师兄送行。而妫姜因为一直照料孙膑,交情甚好也前来相送,莘奴子自然也跟在妫姜的身侧。

    在临别前,鬼谷子在云梦山际的长亭为孙仲温酒践行。

    “你此去齐国,便是重生,‘仲’为第二,命理难成大气,不妨改为‘膑’!屈膝者,膑也。你既然已经去了膑骨,自然不必为人屈膝,可尽展才华,纵横天下。”

    第一次下山时,夫子并没有赐名于孙仲,此番王诩不但亲自送行,并赐名“膑”字,这不能不让孙仲为之动容。

    自己是一废人耳,可是恩师却如此看重!此番下山若不建立一番伟业,当真是辜负了恩师的期许。

    “谢恩师赐名,从此我叫‘孙膑’,决不敢辜负恩师鬼谷的盛名!”

    王诩微笑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膑’字也会时时提醒着孙家二郎自己是因何人而遭受这番耻辱的。

    最后,当着谷内前来送行的兵门弟子的面前,传闻精通命理的鬼谷子缓缓说道:“记住,负你之人当死于乱箭之下!”

    此话森冷的如同诅咒,在场的学子学女不由得微微打了个寒战,全都惶恐地望向恩师。

    “连同门都不能相容之人,心思阴毒,他的命轨也是上苍注定好的。”这淡淡的一句话,似乎已经算尽了庞涓的命运。

    孙膑坐在木质轮椅上的身子震了震,深深地向恩师施礼。

    在鬼谷的弟子们看来,现在还风光无限的魏国大将军已经是恩师王诩眼内的弃徒。而他未来的命运也在王诩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勾勒定了乾坤。

    莘奴缓缓地吸了口气,相比于其他弟子,她似乎更了解庞涓究竟是如何惹恼了自己的恩师的。

    同门相轧?之前鬼谷弟子在诸侯庭下内斗的事情屡见不鲜,怎么不见这王恩师出来主持正义?如今竟然这般大气凌然,若是不知,还以为这鬼谷竟也成了儒家仁义的圣地了呢!

    庞涓若只是奸猾,倒也不妨,可是垂涎恩师的私物,还不知悔改,却是罪不可容的死罪啊!

    孙膑出谷奔赴齐国之后,谷内又是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因为鬼谷子王诩亲自出面敲打,思春的少年郎们的心境,早早进入了寒冷的冬季,再不敢明目张胆地绕着鬼谷里的几位丽姝打转儿,一心扑在各自的学业上等待接收恩师的抽查巡检。

    但是都是正值热血轻狂的年纪,许多学子在家中时早就放荡自由惯了,若是只一味憋闷也迟早是会生事,所以赶在六月初六之前,鬼谷便给这些学子放了小假,准许他们外出短游数日。

    甚至有些家近的学子还可以回家中小住几日。

    “莘奴姐姐,我与家兄都要返家,你可愿与我回去小住些时日?”张华想起哥哥的嘱托, 便主动开口相邀。

    莘奴哪里有这等自由?自然是笑着婉言谢绝了。

    而妫姜这几日忙着与她的医药夫子一起出谷探病,替附近的百姓诊疗,也可以积累些面诊的经验。倒是没有什么游玩的时间。

    姬莹却一反常态,少了些兴奋,似乎并不喜这出谷之事,一副心思沉沉的模样。

    四位同窗各有自己的一份忙碌。莘奴便与妫姜她们借口自己要回家探望,偷偷登上了鬼谷子的马车离开了鬼谷。

    莘家在老家乡野隐姓为“姜”。

    这隐姓之举,是颇有些渊源的。莘姓自古出美人。想当年纣王囚禁周文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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