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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剑-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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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就是要叫人知道的。拓跋孤冷笑了一声道。若非如此,如何得见他们的嘴脸?

    邱广寒还想再说话,拓跋孤却轻轻搭住她的肩膀。有什么话明天再说。等一会儿我与折羽说完话,叫她回来陪你。

    有什么事又要瞒着我偷偷说了么?邱广寒不依不饶地道。

    一些杂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你——你不准又骂她呀,苏姑娘今天可没有做错什么事啊。

    交待她洗两件衣服,总可以吧?拓跋孤无奈道。

    这么晚了你还叫苏姑娘做这些?邱广寒道。现在天气这么冷。

    你以前在乔家不是也做过么?

    邱广寒苏折羽,道,那么……那么我来帮忙。

    苏折羽连忙道,不用不用了,邱姑娘,我一个人一会儿就好,马上就回来陪你的。

    她说着,似是知道拓跋孤立刻会说她废话太多,便自己先低着头,走开去了。邱广寒欲拉她,拓跋孤却一下拦住了她手。

    是什么人就做什么事。拓跋孤道。往日里旁人把你当下人使,你做那些事情就罢了;现今你是我妹妹,少插手杂七杂八的活儿。

    邱广寒放下手来,站着。拓跋孤也放下手来,道,我也去睡了。

    他走出外面,苏折羽正在走廊里垂手侍立。他朝旁边的房间走,苏折羽也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到了他的房间门口,他停住了,她也停,离开那么数尺距离,恭恭敬敬地等他发话。

    拓跋孤却没说话。他转身走到对面的木栏前。远处的江水隐约可见。

    黑夜将这图景凝固住了。这静止突然成为了一种少有的松弛。他也许只是为了在这里透口气。她也悄悄地透了口气,为着他难得的没有对她训话的一天而悄悄透了口气。尽管如此,她仍然低着头,数尺的距离令这尊卑分明。

    只不知过了多久,拓跋孤突然回过头来,仿佛才想起身侧还有另一个人存在。他随手将毛巾递回给她,再又解开外衣,脱了下来,甩到她怀里,回身推开自己房门进去,紧接着将门闭上了。这举动立刻打破了凝固住的平静,以至于苏折羽几乎有点不及反应过来——只那么一瞬间,那根因恍惚和遗忘松弛下来的弦立时被拓跋孤拉紧了。她从她的思绪里挣脱出来,悬在了空中。她是打算说些什么的——然而,半点说话的余地也没有。她只得捧着这件沾血的衣服,慢慢地回转身来。

五一() 
约摸五更天左右她又悄悄起身了,到楼下察马匹,再有也想借个炉子,把昨夜洗了的那件衣服烘干。星辰仍挂在天上,天光初蒙,甚至苗府被血洗的消息,还未在这个小小县城传开。将诸事打点停当后,她轻轻地回进了房间,坐在床边上着熟睡未醒的邱广寒。但这坐下不过一忽儿,她又觉得该立起了——她还是走出了房间去,捧着好不容易烘干的衣服,悄悄地站到了拓跋孤的房间门口,像是一名随时守护的士兵。这时她陡然发现拓跋孤的房间里竟有灯火在跳跃。天光已有七分了,但还不十分亮。她想,他早就起来了么?她小心地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答。苏折羽再敲了敲,还是无人应声。她轻轻推开了房门。正中间的桌边上就坐着拓跋孤。他显然不可能没听见,但始终头也没抬,只是似乎在什么纸张。

    苏折羽叫了声主人,瞧见他并没添外衣,连忙过去,将干净衣服披到他肩上。拓跋孤这才抬头了她一眼,道,广寒起来了么?

    还没有。苏折羽道。

    你去她那里吧。拓跋孤道。等她醒了,你过来跟我说。

    天光约有九分的时候邱广寒睁开了眼睛来,瞧见苏折羽坐在旁边,不觉呀了一声道,苏姐姐,你这么早就起了?

    苏折羽似乎在想别的事情,身体猛地一震,忙道,吵到邱姑娘了么?

    邱广寒摇头道,真怪,我从前也是醒得很早的,现在难道是被哥哥宠坏了?

    苏折羽笑道,现在也不算晚。姑娘再躺一会儿吧。我去告诉主人一声。

    怎么?邱广寒道。是不是我一起床——就要动身了?

    大概吧。苏折羽道。总之今日是要往临安城出发的了。

    邱广寒低低地嗯了一声,侧身向里道,我再睡一会儿,你过会儿再去,陪陪我。

    但——但是——苏折羽咬咬牙,道,我还是去禀告主人一声吧。主人爱惜邱姑娘你,若你要睡,他也一定会答应的。

    你就知道听他的话。邱广寒说。

    苏折羽本来转身欲走,此刻却又停住了步子。

    究竟为什么?邱广寒道。你与我本无瓜葛,我也并不是要你听我的。但我真的觉得很奇怪。你又不是青龙教的什么人,无论如何,也没道理对他这样奉若神明的呀!

    我……我就是对他奉若神明。苏折羽轻声地道。

    你可知道他只是在利用你?邱广寒忍不住道。虽然他是我哥哥,但我……我不得不告诉你——他甚至——曾想过在他达到目的之后,就除去你的!

    我知道。苏折羽竟毫不以为意,低着头道。主人是怎样的人,我很清楚。

    你……你难道……

    苏折羽抬起头来。别说了。她说道。主人若是知道你与我说这些,恐怕会很生气。

    我不怕他知道的。邱广寒道。他把你当下人使唤,可是这么多天了,都是你在照顾我,我已经当你是好朋友了……

    这只是主人吩咐我的。苏折羽道。要照顾你的是他,而不是我。

    谁说的?邱广寒道。你心地好,宁愿自己挨打也要帮我,我都记得的啊。你倒说说,倘若他叫你随便杀人,你难道也会去做么?

    苏折羽倏地转过身来。我杀的人早就不少,希望你从今往后,别再和我说那些天真的话了。我对别人从来都不好,我只听主人一个人的话。

    她说着转身又走,却只听邱广寒冷笑了一声。

    既如此,那么我便不得不怀疑你有什么别的目的了。虽然我也不愿相信,也不懂江湖中的人情世故,但是我自己也曾被人怀疑过,所以当然——也会怀疑别人。

    你……你说我有什么目的?苏折羽蓦地转过身来,却又倒退了两步。不过她随即也还以冷笑。随便你怎么想吧。她颇带自嘲地道。主人曾经说过,你能想到的,他早就想过了,所以……所以……

    她说着,忽然转身跑了出去。

    无论你们怎么我,怎么想我。她想。我都不在乎。

    邱广寒坐起来,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诚然,她并不是真的想怀疑她,但是不知道苏折羽的来历,总是让她喜欢胡思乱想。

    早晨过得沉闷而乏味。苏折羽赶着马,不疾不徐地带着两人与一车行李,向西南而行。

    邱广寒盯着拓跋孤。她随即盯着他的手。拓跋孤仿佛也知道她今天心神不宁,所以不出声地任她的目光扫来扫去。难道苏折羽又一五一十地对他说过了我们今早的说话?邱广寒心里想。他一点也不问我怎么了。

    也罢。她又想。那么我也就什么都不说吧。

    她叹了口气,靠在车壁上,望着低低的车顶不说话。

    有什么呢?她想。像我一样,我从前不也是老老实实地做人家的丫鬟,一句话也不说么?甚至别人要毒死我,我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认命了罢了。但真的认命了么?她听着车轮辘辘声。不是的吧。我心里总似乎还有什么愿望,似乎我出生到这个世上,并不是为了叫人使唤的。我知道有一天我会逃——苏姑娘呢?她是不是和我一样?

    她又侧回脸来,着拓跋孤。拓跋孤已经闭上眼睛,倚在壁边休息。她突然又觉得并不是那样的——觉得拓跋孤待苏折羽,也并不有多坏。她想她突然觉得可怕只是因为他杀了人;但那又有什么,她想。他杀的本来也不是好人。凌大哥不是也杀了许多人么?我在害怕些什么?与凌大哥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也没害怕的。

    她下意识地伸过手去,又抚摸他的手背。拓跋孤睁开眼睛来。四目相对之下仿佛马车又前行了大半里地,她才突然笑了,转开脸去。拓跋孤也转开脸去,闭目继续自己的休息。苏折羽仍在赶车,浑然不知马车里的这对兄妹,已又再不动声色地心意相通了一次。

五二() 
俞瑞、凌厉二人到得比庄劼早,茫茫的晨雾在荒野上浮动,飘散而又聚集。

    并不多久便听到庄劼的声音哼了一声,这声音在这样的地方实在也诡异得很。

    来你输了。庄劼道。带一个手下来,是不是投降的意思呢?

    庄先生误会了。凌厉道。我并非俞大哥带来的帮手,只是好奇的客。

    庄劼已慢慢走近,此刻才渐渐清了凌厉的脸。他并没有见过凌厉,但心下却暗感吃惊,隐约猜出此人是谁。然而他随即向他手中之剑时,却又有点想把自己的猜测推翻了。

    凌厉见他不语,知他心思,握剑行了一礼道,在下凌厉,无心插手二位的对决,只不过若得两位不弃,愿意做个仲见。

    庄劼听他自报名姓,心中亦不知是喜是愁,喜的是总算他亦坦率,愁的是不知他有何其它目的,冷声道,庄某又为何要相信你不会突施偷袭。有你在此,庄某岂不分心!

    如若我有心取你性命,客栈早已动手。凌厉道。但庄先生只身来此,足见诚意。两会合并之事想来已无意外,只差一个正副之择,若在下插手,岂非反而坏事,于合并后之新会,亦无任何益处。凌厉虽已非会中人,却惜昔日之情。若要偷袭,别说庄先生不答应,俞大哥亦不会答应。

    庄劼哼道,满口说辞,花言巧语。你既已非同道中人,于你口中说出两会合并并无意外,又有何意义。俞兄如何保持沉默,竟不表态?

    俞瑞此刻才呵呵一笑,开口道,凌公子适才一番话,正是俞某托他说的,因为他既然要做这个仲见,两会合并成与不成由他口中说出,想必更好。

    莫说他是你的昔日弟子。庄劼道。就算不是,人是你带来的,如何做得仲见?

    聊胜于无了。俞瑞道。否则这场比试的输赢只从我二人口中自说,岂不更无法取信于人?

    俞兄的意思是庄某会赖帐?

    不敢。俞瑞道。庄先生淮南会之首,当不致如此。

    庄劼哼声道,废话少说。既已如此,那么请俞兄指教了。

    废话早须少说。俞瑞笑道。只是庄兄对我这位昔日弟子始终心怀芥蒂罢了。

    庄劼不再说话。凌厉退剑一旁,得庄劼执起手中剑来。

    令他意外的反倒是俞瑞:他拿出的武器竟是一对判官笔。

    凌厉没见过俞瑞与人交手,此刻略一意外之下,倒也随即坦然,心道我既不知,庄劼更不知晓。果然一上手俞瑞就奇招迭出,一双笔刺、戳、压、挑,迫得庄劼一时之间,天山剑法竟施展不开。凌厉一之下,便明白俞瑞对庄劼的剑法,其实早已研究过:一个人的来历叫人知道得太清楚果非好事。所以俞瑞才对自己的来历闭口不谈,连自己人也不说起。

    那一边庄劼眼见一上来情势就不妙,虽忙不乱,几个来回立时拿稳了路数。但天山剑法剑风轻逸,远比不上俞瑞的判官笔辛辣疾劲,气势上不免差了。凌厉了许久,不出俞瑞一对笔是哪个路数,只知道这对兵器实以精铁铸就,招招挟劲,力大势沉,若是换了自己,恐怕支持不了十招。

    这样一来,他倒也对庄劼佩服起来,心道淮南会的头头也非沽名钓誉之辈。因见他也用剑,不免暗暗观察他剑式。天山剑法武学正宗,章法自然完备,起承转合皆有所用,招式之中也自蕴体系。凌厉得久了,不由羡慕起来,心下暗记,却又犹豫,因觉天山剑法过于飘逸,是否运招太慢了,不适于用来暗杀?再一转念又失笑,心道我早已不做杀手了,又挂念那些。

    如此一来,天似又亮了一些。只见两人竟似气力都并无少减,庄劼一柄剑仍似游龙一般穿矫飞捷;俞瑞更是双笔翻飞,愈战愈勇。他眼见两人一时不分高下,心下又忐忑起来,心道大哥说了七分胜算,总也是有多一些把握的罢?

    谁料反而是俞瑞避让之时,一个趔趄,往后退去,两臂一展拿稳,但胸腹之间露出破绽来。庄劼自然决计不会放过这机会,长剑一挺便点来。凌厉吃了一惊,眼见俞瑞便要受伤,不由自主拔剑而出。

    剑方动,庄劼听到声响,不及变招来挡,眼神却往凌厉这边移来,显已分心。说时迟那时快胸口一阵剧痛,目光挪开之处的判官笔已将他戳中。俞瑞此刻动作之快连从头至尾着的凌厉都吃了一惊,随即恍然,原来这只不过是俞瑞设下之圈套。他自己剑还没出手,空空荡荡地留在半高,人怔怔地站着不知所措起来。俞瑞右手判官笔深入庄劼胸口寸许,只轻轻一拔,庄劼身体晃了晃,便向后退去。

    你……你果然……他喃喃地道。凌厉……凌厉……你果然也……

    话语未竟,庄劼身体又一晃,便已仰天摔倒。

    凌厉下意识地跨过去喊道,庄先生——

    庄劼仰面躺着,一双眼睛犹自未闭上。凌厉惊疑道,大哥,你……你方才是……

    真是抱歉得很了,庄先生。俞瑞不紧不慢地道,想要达到目的,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承让,这个正位,我便拿走了。

    卑……鄙!庄劼犹自不能动,竭力地吐出两个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力正随胸口的血液一点点流走。俞瑞这最后一式寻觅空隙不是别的,正是点中了他这天山派内功中的死穴,纵然废不去他一身武功,也令他手脚麻痹,功力大损。

    庄先生,倒说说。俞瑞道。合并后的新会,叫个什么名字好呢?

    庄某……庄某先前相信你不是这等人……不料你竟……

    庄先生未免太过天真。俞瑞冷笑道。不过无论如何,此番较量,俞某亦并无犯规之处——凌仲见,你说,是也不是?

    凌厉他,又庄劼,道,但,但何须如此……

    你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庄劼厉声道。你们本就是串通一气,倒不如杀了我,否则我定当叫世人都知晓你们……

    请便。俞瑞道。你我是什么样人,江湖上谁人不晓。俞某本也不指望旁人会拿我当君子。

    大哥,你……你原来是利用我。凌厉咬紧了嘴唇道。

    何以见得呢?俞瑞笑道。

    你明知我会给你着急。我一动,他必定分心,给你可乘之机。这难道不是利用我?

    是谁一定要跟来的?

    凌厉竟是语塞,半晌道,但你如此做,与淮南会伤了和气,两会合并之事又岂能再成?

    两会合并之事早在我们这场比试之前就定下了。俞瑞道。这场较量只是确定一个首领;庄兄说,是也不是?

    庄劼勉力抬手按住胸口伤处,欲待坐起又力所不逮,咬牙道,你如此做,我又岂能相信你会善待我淮南会的兄弟!

    庄兄倒是重情重义起来了。俞瑞道。放心,俞某决不会亏待他们的。今日之事,我亦不会对人提起,谁也不知道你已成废人,所以这个副位,你也尽管来坐,往后都是自己人——谁也不敢轻了你。既然我坐这个正位,那么诸般事务就由我决定,不如这样,我们就定于下月十四在天都峰正式成立新会,记得叫你的人来齐了!

    凌厉眼见他转身欲走,不由喊了一声道,大哥!

    俞瑞只是头也不回。庄劼勉力撑起喊道,俞瑞,你给我站住!

    庄兄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你再也休想我淮南会会为你效力!庄劼厉声道。

    愿赌服输,这般赖皮又算什么?俞瑞道。原是你来央我,俞某心里倒是并无所。只不过你眼下如此,你那班兄弟,恐怕更无出人头地之日了。淮南纵不与黑竹合并,离亡期亦不远。

    你……庄劼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颓然又倒了下去。你……让我考虑三日。三日之后,我给你答复。

    好。好得很。俞瑞道。如此才是智途。凌厉,我们走。

    凌厉着庄劼。他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了一股负罪感,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搀他。庄劼总算坐起,两人前面,俞瑞早顾自消失在晨雾中。

    庄先生能走么?凌厉问道。我先扶你回客栈去罢。

    你此刻百般好意,庄某亦不会领你的情!庄劼厉声道。

    不必领我的情。凌厉道。只不过……

    只不过他也不知该怎么说。尽管他与庄劼之前素未谋面,对他亦无多少好感,但是俞瑞几乎将一个人的武功废去之后尚能如此轻描淡写,却叫他心头不畅起来。加之他多少也认为此事与己有关,所以要他就此走开,却办不到了。

    假如我有一天也失去了武功,我会如何?他想。这滋味岂不比死还难受。

五三() 
隔二日苏扶风的伤也又好了不少,疼痛大减,脸色亦显红润。但她却益发地沉默了,前日里凌厉回来同她说了那决斗之事后,她似乎就陷入了这种奇怪的沉默。

    你究竟是怎么了?凌厉不解道。

    没什么。苏扶风摇头。

    是不是担心倘若两会合并,往后的日子不知如何过法?

    有一点。苏扶风道。毕竟我处的这个位置……

    凌厉笑。那么不论别人如何,你必定好过得很,谁也不敢得罪你。

    苏扶风只是笑着摇摇头。其实你也该去找你那位朋友了。她说道。邵宣也走了也有好几天了,还不知情况怎样。

    凌厉的脸上掠过两分黯然,随即隐没道,不急。庄劼当日说过三日后给大哥答复——便在今日明日了。等结果出来,我便出发。不如你与我一起走一段?

    好啊。苏扶风笑道。只要你不觉得我拖累你。

    凌厉正欲说话,笃笃两声,有人敲门。

    凌厉过去开门,只见外面站着的正是俞瑞。

    大哥?凌厉将他让进屋子。……怎么样了?庄劼他……怎么说?

    他已先回淮南会去了。俞瑞道。下月两会正式合并之仪要在天都峰举行。他说着了凌厉身后的苏扶风一眼。怎么样,扶风?先跟我回去一趟吧?

    苏扶风朝凌厉了一眼。凌厉略带吃惊地追问道,庄劼答应了么?

    他自然只有答应。俞瑞道。此刻还有大半个月时间,诸事亦须有个准备;扶风身为金牌杀手,自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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