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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双手紧紧捏着画的两缘,颤抖,除了强抑的颤抖还是颤抖,额头已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凝视这幅画。
他在画里的自己——他和衣躺在床上的样子。他不见画里的自己的眼睛,但是,那张脸孔的表情,却出奇地平和。他想如果我现在这个样子被她见画下来,不知又是怎样的光景。
他就这么久久地着,那止不住的颤抖从手腕和指尖散发出来,急剧地消耗着他身体里残存的气力。但是这瞬间他突然觉得有点不一样——他侧过身去,用一只手拿着那张画着并止不住发笑。
傻瓜。他想起她总是这样轻叱他。傻瓜!他想。这么一点小痛就受不了了么?
他好像是真的忘记了身体的痛楚,发颤的手也渐渐地止歇了,变得安静。他只在这几乎没有的光亮里,注视那张此刻他身边,唯一她的东西。
这通发作过去的时候,他心情也变愉快了。他总觉得自己的处境并没有那么糟糕。他把画仔细地收好,以臂为枕躺在这硬得发冷的铁牢地上,就像一切高枕无忧的人一样开始想一些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不知道她此刻在干什么。他很认真地想。我起初,怎么会把她怀疑成伊鸷妙的呢?她们两个,无论从什么地方,都全不相似。伊鸷妙如果与她相比,简直一无是处了。
他闭起眼睛回想邱广寒的一颦一笑,这一切的确是真实的,好像就在眼前,他甚至觉得自己伸手就能触到她温润的皮肤,可是只一瞬间他又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这梦里的女子曾这样近地来到自己身边,此刻又这么意外地离去了。若不是他抓到了自己怀里的那张画,他怀疑自己真会相信之前的一切都是梦而已。
转了个念,想到了伊鸷妙,他心情便坏了。虽然伊鸷妙绝对称不上丑,但不知为何却只令他满心嫌恶。他想到她光滑得叫人毛发倒竖的脸孔,想到她泥鳅一般裹得又细又滑溜的身体——也许说泥鳅还是好听了些,该说,更像条毒蛇吧……
他哀哀地叹了一口气,对于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这样害怕而感到无可奈何,侧转身时,五脏六腑之中虫啮般的痛楚稍减下去,那腰肢转动间的剧痛又腾地刺了他一下,叫他一时竟无法扭回来了。也不知那伊鸷妙用了什么手法。他心道。想来是要内力极深的高手,才敢自去冲穴……
他只觉得极是疲累,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去,竟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陡然叫什么声响惊动,睁眼一下清醒过来,睡意半分也无。隔了一会儿,只见铁栏外昏沉的过道里,一个影子正慢慢掩了过来。他心下冷笑想,想来我求饶,岂能叫你们如意?当下只不动声色,好似睡得正熟。只听一阵轻微的衣袂响,凌厉能感到那微弱的光线也被影子给挡住了,他已能见在自己牢前黑衣人拖下的衣摆。黑衣人站了会儿,突然弯下腰来,试探性地轻声道,凌公子,是你么?
这声音令凌厉心中大震,抬起头来。隔栏与他相望的,正是他方才想到骨头里的邱广寒。
邱广寒也清是他,大喜之下跪到栏边哽咽道,果真是你,你没事就好了!
凌厉顾不得身体酸软,双肘一支,朝她挪过去。邱广寒见他辛苦,大急将手伸了进去问道,你怎么了,凌大哥,你怎么了?
这称呼的细微变化从邱广寒口中吐出来是如此自然,以至于凌厉心里一下子充满了种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的脉脉之意。他微笑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道,没事,只不过被点了穴道。可是你……怎么来的这里?
我来救你!邱广寒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锁弄开……
凌厉见她似要站起,忙拉紧了她手道,别去——!
邱广寒重又半跪下来,柔声道,怎么了?
凌厉道,守的人随时会来,随便开锁恐怕声音太大。
你放心吧。邱广寒道。守地牢的人早都被制住了。
凌厉疑惑地着她。你究竟是怎么……
话未讲完,只见邱广寒身后不远处,一名三线黑衣人已慢慢走近。他不禁大大地吃了一惊,放脱了她手惶然道,小心……!
邱广寒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瞧去,走近来的人并不蒙面,正是改装了的邵宣也。
邵宣也略微俯身,将手上一件东西在邱广寒眼前晃了晃。邱广寒与凌厉同时见那是一串钥匙。
邱广寒腾地站起,喜道,你去找钥匙啦?
凌厉心中不明所以,竭力支坐起来,手臂和脖子都有点累了。邱广寒拿过钥匙一边忙不迭地开门,一边解释道,他是和我一起来救你的,不是伊鸷堂的人,这身衣服是在临安分堂抢来的。簧甫一弹出,邱广寒飞快地拔掉锁拉开牢门,扑到凌厉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凌厉也伸起手来抱她,一边却抬起眼睛打量她身后的邵宣也。邱广寒这一抱全因一时太过激动,立时也省悟还不到庆祝的时候,又松开了他站起道,邵大哥,他被人点了穴道,你有办法么?
凌厉听见她叫那人“邵大哥”,心里突然失落了一下,垂下眼睛不语。邵宣也矮身下来凌厉,凌厉眼神一晃,竟尴尬地沉默了一刹,忙道,是被伊鸷妙点的穴道,在悬枢。
邵宣也点点头,拇指与食指极快地在他身上连点了数下。凌厉只觉穴道竟豁然通畅,适才的酸软无力陡然间竟已烟消云散,心下不禁又惊又佩,一下站了起来道,多谢援手,但是……
邵宣也却也早站起来道,事不宜迟,咱们快点出去。
凌厉却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请问阁下究竟是……
在下邵宣也。
邵宣也?凌厉朝邱广寒了一眼。“中原第一刀”邵准的公子邵宣也?
正是。邵宣也略略行礼。
凌厉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邵准父子在江湖上的名头之响,可说是无人不晓。邵准号中原第一刀,自不必说;邵宣也得他真传,二十几岁年纪早跻身高手之列,此刻的成就与声名之旺,比起其父年轻时亦有过之而无不及。邵准多年前便潜居家中并不见客,江湖中人见了邵宣也,也免不了就叫一声邵大侠了。
但是另外一件事情,凌厉也并没忘记。那个多年闭户不出的邵准,前年竟突然遇刺死在家中,下手的人正是新进黑竹会的苏扶风。当时苏扶风寂寂无名,邵家未必知道凶手是她;但后来苏扶风连续暗杀多名高手,手法如出一辙,在杀手圈子里迅速窜红,名头极响。邵宣也虽非这圈子里的人,只怕也已有所耳闻。他又为何要来救他凌厉,这同样出身黑竹会的杀手?
未及多想时邱广寒早拉了拉他衣袖道,有什么话出去再说,我们快走。
但凌厉却将衣袖一收,道,我暂时还不能走。你们先出去等我,两个时辰之内,我一定出来。
为什么?邱广寒大愕道。你还要在这里干什么?
我的剑被伊鸷妙拿走了。凌厉道。我要先去拿回来。
那……那我们一起……
不用。邵大侠,麻烦你先带邱姑娘出去好么?
邵宣也上去有点犹豫,道,你真要一个人去拿剑?伊鸷妙诡计多端,恐怕……
没关系。凌厉道。我先前只因身体受制,现在已没什么事,应当不会叫人发现的。
邵宣也了邱广寒,见她也垂首不再反对,便道,既然如此,我们在东面江滨客栈等你。
凌厉点头道好。邱广寒这才抬起眼睛了他一眼,哑声道,小心。
凌厉把那黑色的外衣再穿上,沿着走道溜出沉闷的地牢,顺手捡了把长刀。外面正是阴沉的四更天。他很容易就找到了路,而这身黑衣也令他很容易就靠近了伊鸷妙的那间小屋。
他绕到屋后,像每一次执行任务一样,敛去了自身几乎所有的声息。他用手指在窗格上轻轻一戳,戳出一个小洞,往里去。
伊鸷妙的床前幕帘低垂。一只雪白的右手半遮半掩地从帐中漏了出来,柔软地垂搭在枕畔的床沿上。
就在她的床头,他清楚地见了自己的剑。
他毫不怀疑自己此刻能够轻而易举地杀了伊鸷妙——如果他手里有剑的话。现在他手里有长刀。他擅长的是杀人,实在不确定去拿一件东西会不会惊动到距离这么近的一个高手。但是如果先杀了她,那么就万无一失了。
他再了,伊鸷妙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他轻轻推开窗户,然后,突然间极快地从窗户的缝隙里掠进了屋子,手中的长刀箭一般扎向幔帐中的人。
他是凌厉,他没有半分道理失手。
二三()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般的一刹那,他觉得那灌注于长刀上的力量突然消失了——或者应该说,是整个身体都突然空了。若不是因为惯性他几乎要从空中掉了下来。如果说先前虫啮的感觉还是种实实在在的痛楚,此刻的他就什么都没有了,空得难受,令人无力可施,几乎要发狂一般地无力可施。手中那长刀已刺了过去,但是轻微地一抖,提早落了下来,刺到了伊鸷妙的肩膀上。他尚未来得及省悟过来自己身体这不正常,伊鸷妙已惊醒,身体一滑,肩上的衣衫连同肌肤一起被划破,渗出一道红红的印子来。但她人已让开,而且迅雷不及掩耳地抽刀一比,比住了凌厉的咽喉。
哦,原来是你。伊鸷妙一下子冷笑起来。我道是谁——夜半三更,怎么,想我了么?
凌厉觉得四肢陡然间软了,仿佛什么东西吸尽了自己的筋骨,只留下无支撑的身体摇摇欲倒。他终于明白过来这又是一次毒性发作,而且是一次比前一次更甚的发作,但是,他恨恨地想,早一刻晚一刻都好,为什么要在这时候!
伊鸷妙人不动,刀也不动,只是着凌厉咯咯笑道,怎么了,凌公子,满头大汗的,是不是不舒服?
凌厉是很不舒服,是在满头大汗,他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四肢虚无缥缈的乏力感让他觉得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自己,比起这种感觉他宁愿忍受前一次那种痛楚。但是他不出声,唯恐伊鸷妙从自己必然要发颤的声音里听出自己早已气力尽失。
伊鸷妙紧接着冷笑了一声,道,你很厉害,中了毒居然还能冲开我点的穴道。她的语调随即一变,将脸凑了过去甜甜地道,好得很,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凌厉想动,手和身体才移动了半寸,伊鸷妙手里的长刀一用力,已切入他肌肤。凌厉甚至已感觉不出这疼痛了。他只觉得血流下来的时候痒痒的,令他恨不得去搔一把。伊鸷妙左手慢慢伸到凌厉胸口,点住他两处穴道,右手随即将刀抛下了,突然一把掐住了凌厉的脖子。
起来倒是我低估你了。她恶狠狠地道。起来一颗毒药根本不能把你怎么样,你这张嘴是怎么都不肯说出一个字来了!她说着手上再一用力,凌厉不得不仰起了脸来,嘴唇也变得青白。伊鸷妙跪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着他失却颜色的双唇,冷笑道,这么紧张么?是不是怕死了,嗯?
凌厉右手想努力地握紧刀,却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反被伊鸷妙一脚将刀踢去了。她两手一推一扯,就将凌厉压到枕上,浪声道,笑一个么,凌公子?凌厉欲转头而不可得,紧紧咬住嘴唇,无力地低语道,滚……!
伊鸷妙恍若未闻,反而俯下来吻到他唇上。凌厉竭尽全力想吐口唾沫,却终于先呛到了自己,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这一咳嗽,伊鸷妙却似陡然明白了。她再了他苍白的脸色,摸了摸他额上的冷汗,终于大笑道,原来你也没有那么厉害么——我以为你百毒不侵,想不到你早就发作了——难怪这么听话,乖乖的,像个小男孩嘛……!
她伸手将他的穴道解开,又挑逗似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和嘴唇。这动作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口气又似有些可惜地道,唉,你现在这样半点力气也没有,叫人家怎么办呢?
凌厉转开脸去——这转开脸去是一次预谋,他不是或不仅仅是为了表现他的反感之意,更重要的是他在床头的剑。现在他确实半点力气也没有,但是伊鸷妙解开了他的穴道,至少他就能够等待机会。也许这不合时宜的乏力很快也会从四肢里退却呢?也许他很快就会恢复知觉,就像前一次一样?
他刚刚这么按捺住自己的难受,眼前晃了晃,伊鸷妙身上唯一的一件衣裳已脱了下来。忽然入目的春色令他拎起了自己的目光去床顶,伊鸷妙却伏到他胸口娇滴滴地道,凌公子,我问你,你觉得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天生一对?
她听凌厉不说话,抬头了他,又腻声道,你干么不人家!凌厉倒真的斜下眼睛来了她一眼,但随即又移开了。这无视登时令伊鸷妙着恼了,她狠狠地在他左臂上抓了一把,表情却温柔得很,又轻又慢地道,难道凌公子你还有什么顾忌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这一下是故意抓在了早先她刺出的伤口上。凌厉被她抓得剧痛,伤口裂开了,血慢慢地在黑色的袖子上不明显地渲染开来。但倒恰恰是这剧痛,不知为何竟令他身上好受了些,好似已经麻木的身体突然又有了几分知觉。他不动声色,咬咬牙忍住疼痛冷冷地道,我从来不跟令我恶心的女人上床。
伊鸷妙反而笑起来,伸手去解他衣襟。凌厉被她几根手指一碰,不知道是冷还是什么原因,又一次咬紧了嘴唇。他竭力地试着双臂是否能抬起一些,但是伊鸷妙濡湿的嘴唇已经又侵了上来。他唇又被触到,来不及再想,狠狠地咬了她一口。伊鸷妙疼得一下弹了开去。凌厉再不肯放过这她没压住自己的机会,猛地坐了起来,伸左手去够床边的剑。
然而,眼已近在咫尺的剑,手仅差一分便能够着,却被伊鸷妙横空点过来的刀鞘逼了回去。凌厉左手一转,想避开刀鞘再去夺剑,刀鞘却如影随形跟来,啪的一声,打中他左腕。
凌厉心知自己明刀明枪与她斗,即便身体完全没事也不是她对手,此刻更不用说。但他现在全凭一口一鼓作气才突然有了几分气力,若就此作罢则是前功尽弃,于是咬紧了牙关往外一滚,滚落到地上,以手扶地还未站稳,半跪半站地就去夺剑。伊鸷妙抛下刀鞘早抓住了剑的那一头,两边一夺,反被伊鸷妙拔剑出鞘,剑尖一点到了他咽喉。凌厉手里抓着剑鞘用力一打,将她剑尖打偏了寸许,踉踉跄跄站起来,奈何左臂一时还无法动弹,伊鸷妙使力将他右手中剑鞘再一荡开,剑尖又刺他胸口而来。
凌厉此时已无计可施,情急之下脑中突然一闪,喝道,等一下!
伊鸷妙媚笑道,什么事?
凌厉盯着剑尖道,你不是要知道剑的秘密么?
你肯告诉我?
凌厉道,答应我几个条件,我就告诉你。
你有什么条件?
凌厉她一眼,道,第一,你先穿衣服。
伊鸷妙轻轻一笑,道,好,第二呢?
你先穿上再说。
伊鸷妙转身到床里去拿衣服。凌厉此说倒不是什么君子作派,只不过想伺她穿衣之机夺剑,谁知伊鸷妙颇为警觉,将剑拿回床里去了。凌厉不由气馁,只得道,第二,把解药给我。
解药给你……?伊鸷妙衣襟随意一掩,便站了起来,语调疑惑。不过她随即笑道,这个容易,给你就给你。但要你说完才给。
自然要你给了我才说。
伊鸷妙沉吟一会儿,道,你先说第三条?
第三条……凌厉她一眼。就是你把剑给我。如果没有剑,我就无法说清,也无法演示给你。
伊鸷妙大笑起来。凌厉,你这谎话未免编得太差。我会信你么?
信不信由你。凌厉道。你若不想听,尽管拿它杀了我就是。
这我怎么舍得呢……伊鸷妙斜眼瞥他。喏,这样吧,剑给你也可以,反正不怕你逃出我的手掌心。她停顿了下,口气随即转为狠毒。不过你要是敢骗我,我让你比今天更惨上十倍!
凌厉接过剑来。最简单的谎言总是有效,他竭力遏制住心里的狂喜与拔腿就跑的冲动,平静地道,解药怎么说?
解药?伊鸷妙道。给了你解药,我岂不是制不住你了?
这也是我的条件之一,你若不遵守,我一样不会告诉你。
伊鸷妙睨着他,一双眼睛渐渐地漫透了笑意。好,我都依你,你等一等。她说着回身去拿。
凌厉见她递过来一粒白色的小药丸,咬牙道,我怎知是真是假?
伊鸷妙哼道,你连赌一赌的胆子都没有么?你不知道我给你的解药是真是假,正如我也不知道答应你的条件后,你会不会真的把秘密告诉我。
凌厉了她一眼,将药一把接过吞下了。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伊鸷妙盯着他。或者你又有别的条件?
你至少要让我判断一下解药的真假,我才知你是否真的做到了这三个条件。
你少耍花样。伊鸷妙恨恨地道。快说!
凌厉觉得体内的不适渐渐消失,知觉一点一点地正常起来。他暗暗松了口气,右手握紧了剑道,那么你给我好好听着!
他话没说完,右手剑已陡然递出,削向伊鸷妙咽喉。以他这绝快而又突然的出手,毫无防备的伊鸷妙是极难躲过的。谁料珰的一声金铁交鸣,剑竟撞在她长刀之上。伊鸷妙双手执刀挡住了他这一剑,一双眼睛从刀刃后眯缝出来,冷冷地道,我早知你想干什么。我给你这么多次机会,你偏要自寻死路,怪不得我!
凌厉只见她的长刀与自己手中剑如此用力相撞后竟并无损缺,显然亦是精兵利器;又见她挡下之后双手运刀连砍而来,举剑相抗之下自己果然已占不到半分便宜,慢慢地被迫转为守势。
守势更非他所长。他仗着运招快速,与她周旋几招之间,还可抽空攻她一式。但伊鸷妙虽是女子,长刀也并不重,刀式却又狠又沉,逼得凌厉透不过气来,耗力颇巨。两人战了三十余招,伊鸷妙连人带刀,斫向凌厉胸口。凌厉急往后退,却已踢到了屏风,只得往旁边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