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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但这些只是推测,我们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更别说想要知道谁是凶手了。”我看着李铭雨说道。
“那第二个可能呢?”
他问出这句话之后,我从口袋里面摸出一颗口香糖塞进了嘴里,缓缓地说道:“第二个可能,凶手是随机杀人,他没有固定的地点,固定的人选,只是恰好那个时间,他看到了张慧芳,当然你最好祈求它只是一个可能,在中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随机杀人事件里面,凶手都不可能只杀一个人。”
不光是李铭雨,就连我说完这第二个可能心里都有些后怕,如果是第二种,那还真的挺难办的,不说别的,仅仅就那教堂门外的监控摄像头,我让卢毅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任何身形类似张慧芳的女人进入过教堂,也就是说,不管是后者还是前者,凶手都有脑子,他不会把任何蛛丝马迹留给警方,如果要说他犯得最大的失误,那应该就是没有一刀杀死张慧芳,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进来的时候,他哪怕再向张慧芳的伤口狠狠地踢一脚,后者都可能马上疼死。
不知不觉之中,我和李铭雨也已经赶到了教堂,因为出了命案,教堂暂时被强迫关闭,我和李铭雨下了车就直接走入了这教堂里面,当然,这一次我并没有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的从教堂大门走进去的。
我一步一步的在那木质地板之上走着,而那地板,也因为我体重的压力而发出咯吱咯吱声,听李铭雨说这里如果不出凶杀案的话,应该在下个月就会重新休憩,毕竟这个教堂自从我出生开始就矗立在这里,二十三年都没有休憩过,地板有质量问题,也是正常范畴。
“嘎吱……嘎吱……”我走到了教堂一楼内侧中央的十字架前止步,然后扬起了头看着那一根十字架,不知道为什么,上次来看的时候觉得还好,今天从正门进来的时候,怎么看它怎么别扭。
李铭雨催促着我上楼,我又左右环顾了一下,就紧跟着李铭雨从那一扇铁门之中穿插而过。
现在是白天,但那个房间只有一个窗户,就在二楼楼梯口,窗户是被打开的,我冲着窗口向外望了几眼,最后把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窗台外侧的空调机箱之上。
机箱上面有一个鞋印,看大小,应该是男鞋,我连忙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给这鞋印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身看向还在二楼内侧晃悠的李铭雨,说道:“车子里面有没有尺子?”
他微微一愣,问我要尺子干嘛,我瞪了他一眼,让他先拿来再说。
两分钟之后,李铭雨从一楼上来,将手上的一把软尺交给了我,紧接着我脱下了自己的鞋子,侧身一屁股就坐在了那窗户之上,李铭雨见罢,马上上前扶了我一下。
可他那哪是扶,明明就是推啊,被他这么一推,我差点儿就掉了下去。
“喂,你谋杀呢?糙,全世界都知道我跟着你一起出来,我要出了什么事,做鬼也不放过你。”我转身恶狠狠地对着他说道。
“我这是好心要扶你,谁知道你身板像个娘们儿似的……”
“尼玛,你来坐在这里,我推你的脊椎骨,我看看你掉不掉下去,你来啊……”我瞪大了眼睛,没好气的骂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脸不服气的看着我。
“记一下长25厘米,宽13厘米……”我往后面靠了一下,然后将尺子放在了窗台边上,对着李铭雨说道。
“记这个干吗?”
他虽然满肚子都是问号,但还是拿着纸笔给我记了下来。
我从窗台上面翻身而下,指着窗口的那一只脚印,轻声说道:“机箱上面有一个脚印,或许是因为当天发现尸体的时候太黑了,你们没有发现吧,脚印很淡,没发现也是正常的,只是你那个时候没有再回现场勘查一下么?有些东西在黑夜里面是看不到的。”
我一边说着,李铭雨一边往外面瞅了瞅,那头伸回来之后,他就一直红着脸没有说话。
第四十九章 重回案发现场()
我侧身看了一眼窗外的街道,这窗台到下面的草坪也不过三米的距离,一个成年男人纵身跳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沿着窗下走出去,左转就是大兴派出所,右转则是华街。那一条全市最繁华的街道。
发现死者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要凌晨了,在那种时候,华街上面应该不会有很多人才对,凌晨,凌晨……
我闭上了眼睛,然后安静的站在窗口处。感受着窗外的冷风吹刮在了我的脸颊之上,如果我是凶手,我一定在杀人之后安排一条没有监控,而且人又少的退路,在那个时间段认识最少的,可华街位于嘉市市中心地带,旁边又都是商铺,华街的中心还有一个特勤中心,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往那里走,可能会被人看到,但除了这两条路之外,哪里还有第三条路?
“你在想什么?”李铭雨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缓慢的说道。
我睁开了充满血丝的眼睛,然后转身向后走了几步,脑海之中不断回忆着当时我第一时间发现这个女人的场景。
突然,一条致命的线索瞬间涌入了我的脑间,我再次回头看向窗口,然后对着李铭雨说道:“你们来的时候,这个窗户是开着的么?”
李铭雨听罢,马上翻了一下手机,随后翻出一张照片摆在了我的眼前说道:“没有,我们来的时候这窗户并没有打开。我想可能是拍照之后我们的同事觉得这里血腥味太重了,打散散气吧?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又在这房间的四周仔细的看了起来。我漫无目的的在这昏暗的房间之中走着,鞋底踏入地板的声音吱吱作响,而就在我走到那一块十字架一侧的墙壁旁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我看到了一把扫帚,一个铁桶,还有架在铁桶之上的拖把,他们全部被放在了这一堵墙壁的后面。
我和李铭雨将这些东西挪到了外面,然后竟然发现,这一块墙壁一直往外衍生了六十厘米左右,后面是空心的,我摸了摸那块墙壁的夹层,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夹层?”
李铭雨看了我一眼,然后指着夹层口缓缓地说道:“这原本是个忏悔室。门口之前有个木门,但是因为下个月要重新休憩,这原本被安设在这里的忏悔室也要搬到楼下去了,所以这里就拆了。”
我疑惑的转身,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微微一笑,从脖颈之间拿出了一个十字架,说道:“虽然我不信奉这些,但我的父母都是基督教徒,所以从小我就跟着他们来这里做礼拜,这里的规格和以前一样,都没有改变,所以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我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后伸出了左手测量了一下这夹层的尺寸,然后将身子直接塞到了夹层里面,这夹层虽然从外面看上去非常狭小,但我整个人塞进去,实际的空间要比我们肉眼来的大。
我让李铭雨站在楼梯入口处往我这面看,又让他接连换了几个位置,隔着夹层问他看不看到我,当他说出那一句完全看不到的时候,我释怀了,原来是这样,我记得没错,当天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没有感受到一点冷风,晚上,又濒临冬季,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风,就算我的脑子会记错,但是我的感官不会骗我,当天晚上我们赶到这里,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那个凶手应该就藏在这一层夹缝之中。
李铭雨不傻,看着我做出这些动作,当然知道我在怀疑什么,所以他直接就摇头说道:“这不可能啊,你也说了,机箱上面有一个脚印,他好好地不跑,干嘛要呆在这夹层里面,万一要被人发现了呢?”
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我只是怀疑,但真正让我发现这一点的,还是那个窗台,这窗台是闭合式的,窗口的插销有些老化,而凶手根本猜不到我们会赶在这个时间闯入,所以他并没有关注这个窗户的插销能不能轻易的被打开。
我刚看了一下,那个插销上面有很多锈迹,应该很久没有人开了,从那一声尖叫到我们闯入二楼,才不过短短的几分钟,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面,人的脑子会下意识的做出反应,着急的想要逃脱,然后拔出插销跳下二楼,可是,假设他当时在慌乱之下没有打开这窗户,而我们的沈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他情急之下只能选择这一道夹缝,如果换了是我,或许也会这么选择。
“你怎么能那么肯定?”李铭雨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
我慢慢的从夹缝里面走了出来,随后把李铭雨拉到了侧面,指着夹缝之中的深蓝色的内壁,说道:“看到了什么?”
李铭雨仔细的看着,然后有些不确定的对着我说道:“有一小块的墙壁,眼色略微深了一点儿。”
我讥讽的笑了笑,说道:“真的只是深了一点儿么?仔细的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手电筒朝着那内壁照射了一下,然后转过了头,茫然的说道:“怎么会……这夹层里面怎么可能有血渍?”
是啊,按照常理来说,这里不可能会有任何血渍,但是现在我们所看到的是事实,也就是说,在我们来到这里看到了死者之后,凶手距离我们还不到三米的距离,当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哪里还会去想到有人躲在这夹层里面,再然后警察赶了过来,将我和裴婧瑶带走,我不知道凶手是怎么脱身的,是混在警察里面,还是趁着他们下去等待刑侦大队的时候跳窗逃跑的?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
接着,李铭雨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餐巾纸,然后慢慢的将夹层里面的那些沾有血渍的墙灰挂到了纸巾之中包了起来。
“这些都还只是推测,一切等到这血渍鉴定出来再说吧,不过我看八九不离十了。”李铭雨将那墙灰收入了口袋之中,抬头对着我脸色凝重的说道。
是啊,能在这个房间被发现的血渍,除了是死者的,还能有谁的?
“我记得你刚刚说,类似的案件在加州也发生过,那么这个凶手会不会模仿杀人?”李铭雨对于作案手法,也提出了疑问。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咋的,你还真以为我是神,能够直接告诉你我没有亲眼看到过的事情?我只能给你一个推论,凶手一定是对这个教堂非常熟悉的人,要不然,他不会在下意识开窗开不了之后,一下子就找到了这个忏悔室,而且他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警方眼皮子底下溜走,那就证明这个人足够冷静,先从张慧芳周边的人开始入手吧。”
“你是说……她的两个前夫?”
我摇了摇头:“郭轮嗜好赌博,而且他每一次没钱的时候,都会拿自己的儿子威胁张慧芳让其从她父母的手上拿钱,如果张慧芳死了,那么郭轮以后就没有随身ATM机了,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杀死张慧芳。”
至于这个任幕,在我看来,他的确有重大的嫌疑,但一切也还是需要等到我们见到了任幕再说。
“哎,我问你,当时你们怎么知道死者可能是张慧芳,而且还让他父母做了一个血型小样?”我站在原地,问道。
李铭雨说道:“其实当时我们根本就没有想到,对于死者身份根本无从入手,将尸体抬回太平间之后,我们接到了张慧芳的前夫,郭轮打来的电话,说她妻子失踪了,我们这才让郭轮来太平间认尸,可是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我想就算是朝夕相处的丈夫也不例外,所以郭轮又找来了张慧芳的父母,你可真没看见,他们见到尸体之后,那哭的叫一个惨啊。”
第五十章 裴婧瑶的反常()
听到这句话之后,我的脸色越发的就开始凝重了起来,按照时间上面来推算,在发现张慧芳尸体的前一天,警方才为了郭天的事情找过张慧芳和郭轮,可以确定的是。那个时候张慧芳并没有失踪,而从给他们做记录的两名警察的口中得知,当时张慧芳在录口供的时候神情呆滞,心不在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警方问了很久。也告诉张慧芳对他们不要有任何隐瞒,可后者却还是缓慢的摇了摇头说没事。
这一点的确有些刻意,换了谁,自己十月怀胎疼出来的孩子就这样被人带走,家长非得急死不可,但他们两个身为父母的却在录口供的时候异常淡定,就像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孩子一样。
“几点。”我侧脸问道。
他看了一眼手机,随后抬头说道:“大概是晚上快吃饭的时间,六点左右。我接到片区派出所的电话就赶去了。”
我眉目微微一皱,心想不对,这郭轮肯定有事儿,六点,警方给他们录口供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钟到三点,就只过了三个小时,他怎么可能确定张慧芳出事了?除非,你原先就知道,张慧芳会在今天被杀。
“因为人口失踪一般都是24小时才受理的,所以片区民警直接跟他说让他到了24小时找不到人,再过来,可是他一直在警察局闹,说自己的前妻很可能被杀了,整个就像是疯了一样。看到什么就砸,看到他这个着急的样子,又听到他说自己的前期已经被人杀死。所以就直接打电话到刑侦大队请求我们的协助,我过去之后的事情,前面也全部跟你说了……”李铭雨补充道。
十分钟后,我们离开了教堂准备前往郭轮开在南溪路上的网咖,可就在我们上车准备发动的时候,一个电话突然就打到了李铭雨的手机之上。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还在梳理案情,只听李铭雨在话筒之外瞪大了眼睛,低声怒吼道:“想尽一切办法,救活他,我现在就过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挂了电话,我冷不丁的转头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皱了皱眉,一边拉开了手刹。一边凝重的说道:“郭轮吃了安眠药,自杀了,现在正被送去抢救,怎么样,你要不要跟我去,还是自己打车回去?”
“走吧,回去我也睡不着。”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我已经累的跟死狗一样了,从前天到现在就一直没休息过,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扯线木偶一样被凶手四处扯动,精力和体力都已经接近于负荷,而且刚刚听到李铭雨的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沉了一下,安眠药,一个脸皮厚的用自己儿子威胁自己的前妻要钱的人,会服安眠药自杀?打死我我都不信。
嘉市二院我不是第一次来,我讨厌医院,更何况我在这种极度疲倦的情况之下,走进医院我就马上吐了起来,福尔马林的味道在这个时候足以让我的胃酸翻江倒海。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李铭雨站在厕所门口,一边看着时间一边焦急的对着我说道。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打开水龙头猛地往头上淋去,在自来水接触到我头皮的那一刹那,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清醒了好多。
“没关系,你先去急救室吧,我一会儿就过来。”我低头站在水槽前,一边淋着水,一边说道。
“那好,我先过去,你等下过来,如果累了你就回去睡一会,明天我会去你们部门找你。”说完这句话,李铭雨就转身离开了厕所门口。
他离开之后,我深深地呼了一口冷气,两只手死死的撑着面前的水槽,然后抬头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突然,一个带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一下就从厕所门口走过,他低着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看上去非常害怕的样子。
我眉目一皱,马上转身追了出去,今天是周末,医院大厅里面挤满了人,我跑出厕所还看到他走在医院大厅里面,但当我追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这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是一个警察,对于罪犯的敏锐感绝对比一般的人要强,刚刚那个人全程低着头,为的就是不让医院里面的监控拍到他的正脸,而且在这医院里面,而且他走路的速度非常快,就像是担心有人发现他一样。
我站在二院的门口,四周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刚刚那个男人,就在这个时候,郭勇佳和裴婧瑶竟从左侧大门口处走来。
“喂,你们怎么来了?”看到裴婧瑶,我这颗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她还是穿的那么花枝招展,看到我之后脸上也没有任何的不悦,想必,她应该是原谅我了吧?
郭勇佳一脸严肃的走到了我的面前,啪嗒一下,左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点头说道:“叶泽,你做的不错……”
我笑了笑,刚想得意的说那当然的时候,他的脸色一变,继续说道:“竟然敢越级直接去跟刑侦大队合作,还带着整个部门,是谁给你的这个权利?”
这郭勇佳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吧,这是刑侦大队提出来的建议,我只是采纳了,而且众所周知,像我们这种三线部门,即使之前协助警方破了几个案子,但只要钟蠡一天没有把我们归入刑侦协查部门,我们就永远都是默默无闻,现在有个机会,能让我们部门在钟蠡面前再露一把脸,身为队长的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这要换了平时的我,我一定用话狠狠塞他一顿不可,可是现在我身心疲惫,就连左腿迈上一步都需要勇气,所以我也没有和他一般见识,只是扫了一眼郭勇佳,然后再将目光投射在裴婧瑶的身上,轻轻笑道:“你……没有生我气吧,那天我马上就回部门找你了,撸一发说你请假回去了,然后正巧碰到一点儿事情,就没有去你家找你,如果你还在生气,我为我上次的话道歉……”
“哟,说什么话呢,我窑姐儿会生你这种气?行了,郭队,不是说你那个便宜弟弟自杀了么?上去看看吧。”裴婧瑶对着我讥讽的一笑,然后看着郭勇佳说道。
后者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好像是在说你小子等我回去再教训你,看的我背后一阵发麻,而更让我有些无奈的,则是裴婧瑶对我开始冷淡了,如果换了平时,她在过来的时候就抱着我的胳膊了,我叹了一口气,看来,她还是在生气啊。
我跟着他们上了二楼,只见李铭雨和他的刑侦大队都挤在门外,他们的脸色看上去都特别的凝重。
“怎么样了?人救得活么?”郭勇佳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李铭雨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知道,医生还在抢救,而周围的那些刑侦见到我们来了,马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