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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是我的责任,任何人都不能取代。”
“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的责任,对不起,再见。”她张开双臂,用力拥抱了圆子一下,再松开,含着泪光抱住他的头,使劲吻了他的嘴唇一下,推开他,飞快地离开。
“苗苗……”圆子绝望地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禾苗不回头,走得决绝而坚定。
亲兵早就给她准备好马,她翻身上马,圆子扑过来抓住缰绳,仰头看着她:“苗苗……”
他的眼里有泪光,神情绝望而痛苦,有央求有不舍也有明知不可为而为的侥幸。
禾苗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他的眼神。
“松开!”她用力擦去脸上汹涌的泪水,用力挥落长鞭。
习武之人面对危险都会有本能,圆子本能收手,松开缰绳,她便趁着这个机会冲了出去。
从官见势头不好,连忙追上去,大声喊道:“关上城门,别放她出去!”
禾苗理也不理,拔出长刀,厉声道:“不想死就别拦我!”
圆子紧握拳头,嘶声道:“放她走。”
禾苗就是这样的禾苗,想要做成什么事,自来都是不管不顾,一定要做。
他就算留得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
他不想走到那一步,哪怕与她分离会让他心碎。
城门大开,禾苗骑着马飞驰而出。
“何苗苗!”圆子就像是突然惊醒过来,他狂奔而出,追在后面大声嘶喊:“何苗苗……”
他大声喊他的暗卫:“你们快跟上去,护住她……”
禾苗停住,侧身回望,双手抱拳,向他行礼:“珍重。”
圆子大声说:“我会等你的……”
禾苗笑笑,继续往前。
其实她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犹豫,为什么需要圆子逼着追着迫着,才能正视和答应跟他在一起。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因为圆子不是谁的,是郦国的。
他是储君,不能与她一起疯,不能与她一起留下或是离开。
他的责任太重太大,就连他自己都不完全是他自己的,又怎能完全把握他俩的未来呢?
他们的未来,由天定、命定。
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他了吧?
禾苗很想再看他一眼。
于是她回过头,往后方看去。
夕阳如血,半悬在新城苍凉简朴的城墙上空,整座城如同被血染透。
穿着淡青色长袍的圆子独立在城门口,凝望着她这个方向,风将他的袍脚衣袖吹起,他肃穆而孤独。
禾苗泪流满面。
再见了,她无忧无虑,放纵自在的童年。
再见了,她幸福美满,顺风顺意的青梅。
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像圆子这样疼惜她、纵容她,她就是独自一人了。
禾苗狠狠擦去眼泪,迎着苍莽的山林走去。
圆子沉默地目送她走远,直到一人一马再不见背影,他才颓然垂眸。
很热的天,周围围满了人,从官在焦急的劝说他,其他人也很着急关心他,他却觉得孤独。
他成年之后,父皇有一次和他提及男女之爱,说到父母之间的感情,父皇只用一句话形容:“有你母后在,我便不会觉得是孤身一人,有伴。”
但是他现在失去他的伴了!
禾苗是他从小的玩伴,长大以后的爱侣,他喜欢她的自由自在,喜欢她的肆意飞扬,但他没有她了!
圆子眼里含满了沉甸甸的泪水,他不敢动,不敢呼吸,因为只要稍许动一动,眼泪就会掉下来。
而当着满城将士的面,为了禾苗的离开而流泪,会不被理解,会被视为软弱。
储君的责任,储君的身份,逼着他必须打落牙齿和血一起往下吞。
他一动不动,不停地调整呼吸,不停地安慰自己,也许何蓑衣并没有死,突然就回来了。
也许禾苗很快就能找到何蓑衣,很快回来。
她不会有事,他把自己最精锐的暗卫派给了她,他们会一直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危。
圆子敛去泪光,回身往里走,肃穆地看着从官下令:“关城门,传令,即日起,日夜巡逻,每人配备响箭,发现动静立即上报传信。”
一直关注着他的将士们松了一口气。
收放自如,能很好控制情绪的主帅,才是合格的主帅。
不用担心他会因为某些缘故,作出不冷静的判断,把大家带到阴沟里去。
这一夜,圆子彻夜未眠,他站在那幅禾苗制成的铁碑岭交通图前,不停地计算那些路,想象禾苗会走哪条路,将来又会通过哪条路去靖中。
“我一定要把所有的路都走一遍,我一定要把靖中灭掉,我要把靖中作为新婚礼物送给你……”他喃喃地说,眼里重燃起火光。
夜枭在黑夜里凄惨地叫着,可以把人的胆子吓破。
禾苗无所畏惧,穿行在月光与树影之间,偶尔有一两只野兽路过,眼睛绿莹莹的像鬼火。
她嘬嘴长啸,发出充满杀气的尖利呼啸,路过的野兽便会狂奔逃离。
她踏着夜露前行,头发和上衣、裤腿都被露水浸湿,马儿走不动了,来回踌躇不肯走。
她叹一口气,摸摸马儿的脖子,喂它吃些东西:“你歇会儿吧。”
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动了一下,一个人站起来。
第111章 他的心意
草丛里突然站起一个人来,禾苗严阵以待,只怕是混进来的靖中奸细。
那人叫道:“何将军,是属下。”
却是虎贲军中的一个巡逻兵。
禾苗收起长刀,左右瞧瞧,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虎贲军的地盘上。便道:“如今你们夤夜巡游了吗?”
巡逻兵笑道:“自从去年底发生那件事之后,我们便是如此了。后来新军成立,许将军更是说,不能让新军比下去,因此……”
他突然想起禾苗就是新军的头领,便讪讪地笑了,抓着脑袋说:“我只当您还是我们虎贲军自己人。”
“无妨。”禾苗长刀不离手,上下打量他:“你们如今就连规矩也改了?”
巡逻的士兵是不能独自行动的,必须二人或是三人、四人一组,这人独自行动,太可疑了。
那人道:“您不知道,许将军新制定了一个法子,每夜派出五十名巡逻兵,各自划定一片区域,佩戴响箭与焰火,发现险情只管报信……每人只配三天粮食,却要巡逻五天,将军说,只要这样练出来,一个抵五个。”
“有些道理。”禾苗陷入沉思中,“许南乃是天生将才,我多有不及。你过来,帮我喂喂马,我休息一下。”
巡逻兵笑着过去:“将军不要妄自菲薄,您也很厉害的。”
他熟练地取下草料袋,弯腰喂马。
却不防禾苗高举长刀,将刀背狠狠劈在他的后颈上。
他就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在地上。
“当我傻子好骗呢?”禾苗一脚踩在他背上,长刀一挑,就把他的衣服从背上划破成两片。
一股子汗酸味儿扑鼻而来,她嫌弃地皱皱鼻子,说道:“你们那谁,一直跟在我背后的人,来一个搜搜这奸细。”
潜藏在暗处的几个暗卫互相对视了一眼,推了一个资历最浅、年龄最小的人出来。
那人认命地蹲在地上,把昏死过去的巡逻兵扒得只剩内裤,禾苗全程蹲在一旁看,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她甚至指使他:“内裤里也查查,有些人会在内裤里侧缝暗袋。”
这奸细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换衣服了,臭得熏人。
暗卫忍住恶心,默默用身体挡住禾苗的视线,从奸细的内裤里掏出一幅图来,再默默地递给禾苗。
禾苗看他一眼,接过图纸,点亮火折子大概看了一眼,便郑重其事地收起:“把人绑起来,别给他衣服穿。”
暗卫大吃一惊,太子殿下的心尖尖居然有这种嗜好?
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好看。”差太子殿下的身材差太多。
禾苗挑眉,随即了然,便道:“你站好。”
暗卫有些别扭地站好,不忘扔件衣服盖住奸细的关键部位。
禾苗点亮火折子,照了他的脸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暗卫道:“我叫梁君。”
禾苗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突然问道:“小棠姑姑是你什么人?”
梁君吓了一跳:“那是我娘。”
禾苗微微一笑:“很好,原来是故交,这就更好办了,你负责把这个奸细送回去给太子,图纸也带回去,知道该怎办?”
梁君不高兴,他是奉命跟着她的,也许将来还能去靖中见识见识,回去见太子,就再也跟不上她了,他不干。
禾苗见他不听话,便道:“也好,这里离虎贲城不算远,我们把这个人交给许南吧。”
梁君更不高兴,万一姓许的跟着禾苗跑了怎么办?太子殿下会杀了他的。
禾苗见他不出声,便叹道:“真是墙倒众人推啊,我爹才出事,我才辞去偏将一职,就没人把我的话当回事了。”
她叹息着,准备亲自把那个奸细绑起来。
梁君立刻冲上去,利索地干起了活儿,顺带还安慰上了她:“您多想了,我其实是担心自己离开照看不到您。”
“哦,你们有几个人?”禾苗心说,小棠和梁兄的儿子,完全继承了他娘的话痨,一点不像他爹那么沉默寡言。
梁君就把小伙伴们叫出来:“迟早都要见到的,总不能遇到事儿让跟着走,认不得,不敢一起出发吧?”
五个暗卫从藏身处走出来,一一与禾苗见礼,报上姓名。
他们都是新生一代的十三卫,从小就接受炼狱般的训练,百里挑一,身手不凡,意志坚定。
之前禾苗从未见过他们,并不知道皇帝陛下究竟给了圆子多少这样的人。
一下子出来这么多,她有点担忧:“你们一共多少人跟在太子身边?”
其他暗卫都一起看向梁君,表示“你话多,这事儿交给你了。”
梁君便道:“十二个。”
也就是说,圆子把自己保命的机会和实力,分了她一半。
禾苗眼眶微热,说道:“你们回去两个人,把这个奸细送去给太子。”
他的心意,她不领会伤人,但是分了他一半暗卫,她也于心不忍,暂时还回两个去吧。
暗卫们齐刷刷站着不动,拒绝回去的意思很明显。
梁君说道:“您别白费心思了,殿下有吩咐,谁也不许回去,以后就跟着您了。”
暗卫们一起上前,把凄惨的奸细绑起来,拴在马儿背后,拖拽着走。
天亮,来自虎贲城的巡逻兵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青衣少女端坐在一匹漂亮的山地马上,身后跟着一个只穿着内裤、双手被绑上的男人。
山路不好走,男人走得踉踉跄跄,几次晕厥倒地,少女毫无怜悯之心,任由马儿拖拽着他继续往前走。
男人被痛醒,为了不被拖死,只好挣扎着爬起,继续跟着走。
巡逻兵们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非是山民惩戒负心人吗?
有人认出了禾苗,兴奋地大声喊道:“是何校尉!”
巡逻兵们欢天喜地的迎上去,七嘴八舌:“您怎会在这里呀?这是谁?他怎么招惹您啦?交给我们替您出气!保准打得他没一块好肉!”
可怜的靖中奸细一听,彻底吓晕死了。
禾苗解开绳索,扔给巡逻队长:“奸细,交给你们了。”
“你怎会在这里?”浑厚的男声响起,却是许南来了。
第112章 别和瞎子计较
这里离虎贲城并不算近,禾苗见到许南也挺意外的:“你怎会在这里?”
许南跳下马,大步朝她走来:“因为我正好要去找你。”
他皱着眉头,好像非常生气的样子,眼神也很严厉。
禾苗赶紧回想一下,好像她近期没有做过什么得罪他的事吧?
就算有,那也是圆子做的,和她没关系。
她赶紧把奸细献出来:“喏,给你。我可没做过得罪你的事,你一定对我有误会。”
得罪他?有误会?
许南十分迷惑,眉毛皱得更厉害了。
他其实只是因为听说了何蓑衣的事,不放心禾苗,特意来看她,并且送信而已。
禾苗见他不但没有缓和态度,表情更不好看了,便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为了前些日子抢地盘建望塔的事,我早说了,谁建不是建,反正都是郦国的……”
“不是为了这个。”许南安慰地把手放到她的肩上,“我只是担心你,莲峰那边送来了消息。令尊……”
他觉得很不好开口,于是眉头皱得更紧:“令尊在靖中遇到了麻烦……”
禾苗前一刻还带着笑意,一眨眼,眼泪已经滚落出来。
她低下头:“我已经知道了。消息是睿王大哥哥送来的吧?”
自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禾苗,此刻看起来很凄惨,很可怜。
许南很想拥她入怀,却不敢也不能,他只能将放在她肩上的手跟用力一些:“你打算怎么办?”
禾苗不露声色地避开他的手,擦去眼泪,吸吸鼻子,问道:“靖中人是怎么和睿王殿下说的?”
许南道:“送了一封信与一些东西。”
魏紫昭的信非常嚣张,话说得也很难听,送来的东西也很残忍难看。
许南没有细述,禾苗也没细问,她把从奸细身上搜出来的图纸交给他:“我估计他们近期就会动手了,看,在绘图呢。我要走了,告辞。”
“你要去哪里?”许南这才注意到她竟然是孤身一人,也没穿戴军队里的任何服饰。
禾苗挥挥手:“我不再是军人了,我要去处理一下家事。”
她骑着马继续往前走。
许南猛地拽住她的缰绳,神情严厉:“你打算怎么处理?”
禾苗道:“先安顿好我娘和弟弟,然后去一探究竟。”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许南看出了她已不顾生死。
不行,他绝对不能放她走,决不能看着她就这样死去。
他不是圆子,总是无条件无原则地纵容她,她若是要恨,就恨他好了。
许南紧紧拽着缰绳,大声吼道:“何苗苗!你太任性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军队是什么地方?”
禾苗被他突然一声吼吓得懵住,反应过来就命他松手:“和你没关系。”
“怎会没关系?”
许南指着身后那些虎贲军士兵,大声说道:“你可知道他们是怎么看你的?他们把你看成英雄,把你当成榜样,你从前乱雕刻的那些东西,被他们当成最珍贵的宝贝带在身上,坚信你能给他们勇气和幸运。现在你却要半途而废,说不干就不干了?若是每一个军人都像你这样,岂不是乱了套?”
禾苗静静地注视着许南:“你想怎样?”
许南色厉内荏,其实已经急的满身是汗,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就连圆子都留不住她,谁还能留得住她?
可他不能看着她去死,不能看着一代将星刚刚冉冉升起就坠落。
他说:“就这样离开军队,是要打军棍的!”
禾苗淡漠地问:“你打算打我多少棍?”
许南平生第一次被人逼得如此狼狈,他死死拽着她的缰绳:“把你的腿打断。”
禾苗轻描淡写地道:“可惜了,你不是我的主将,滚开!”
她劈头盖脸朝他甩下马鞭。
习武之人遇到危险,本能就会躲避,许南早就猜到她会干这件事,不避不让,死死拽着缰绳,倔强地瞪着她。
她这一鞭子下去,必然会令他破相。
禾苗半途收手,鞭稍在半空中卷起一个花,蛇一样弹回来,反抽在她身上。
她痛得“嘶”的一声,神情痛苦。
许南立刻松开缰绳,紧张地问:“伤着哪里了?”
话音未落,禾苗已经连人带马冲了出去,巨大的冲力把他撞得飞了出去。
待许南卸去冲力站稳身体,禾苗已经去得远了,从始至终,并未回头。
他愤怒地看着她的背影,大声吼道:“何苗苗!你若是死了,我一定不会再听他的话!我一定要在陛下面前告他徇私枉法,不配为储君!”
她若死了,他便要迁怒于圆子,从此不原谅圆子。
怪圆子放走她,怪圆子害死她。
禾苗听得清楚,勒马停下,冷冷地道:“我是死是活,与你有何相干?别以为我敬你重你,就是对你有意思,你这种粗野的大老粗,笨的就像牛一样,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不会讨好人,只会招人恨,我会看上你?别做梦了!”
许南的脸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变得铁青。
围观的虎贲军将士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禾苗居然会当着大家的面这样说许南。
真的是太难听了,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
好吧,虽然说的也是事实,可是说出来真的很伤人啊。
看吧,许将军被严重的伤害了。
禾苗却好像根本看不到许南的痛苦与难堪,她轻蔑地说:“许南,这辈子我都不会看上你的,我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能文能武,还会医术,你会什么?我出身名门,生来高贵,你却只是许氏旁支的一个普通子弟而已,籍籍无名,又穷又酸,不自量力!”
太过分了!何校尉是想趁这个机会,把从前受过的气全部报复回来吗?
但是这样也太过分了!虎贲军将士们发出“嘘”声,你高贵,你出身名门,你了不起啊!
禾苗理也不理他们,拨转马头,几鞭子抽下,转眼走得没了影踪。
许南垂着头,静立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脸色惨白如雪。
有人上前安慰他:“将军,别和瞎子计较……”
第113章 你们没有变成孤儿
面对安慰,许南无动于衷。
他的亲兵给人家使眼色,表示让人别多管闲事,将军的脑子结构和别人不一样。
将军才不会认为何苗苗骂得过分,是欺负他,看不起他呢,将军一定有其他想法。
不信等着瞧。
果不其然,许南抬眼看着劝慰他的人说:“她怕我与太子不和,会给国家造成巨大的损失,会害得大家无辜丧命。她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