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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他们敢领任务,就不怕死,但是无谓的牺牲并没有意义。
许南有些失望,将目光落到了禾苗脸上。
禾苗知道许南想要什么。
许南想战,他的身体和眼神已经燃起战意,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战斗。
但这场战斗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需要这些人支持和赞同,不然只会惨败。
他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她有足够的理由认为此战可行,也有勇气和力量面对。
而此刻,许南需要她的支持。
禾苗笑了:“大家错了,胜算不是太小,而是更大。我们在这里,只能看到这道门……看不到另外几道门……战场上,尔虞我诈是常有的事。”
她虚空点了两下:“我们的眼睛也会欺骗我们,今夜,城中空虚无人,根本没有一万人,他们从其他城门出去了。”
没有人相信她,他们质问她:“你亲眼所见吗?凭什么这样肯定?”
“你还小,没上过战场,这种事情不是闹着玩的,不要乱说话。”
“不理她就好了,她懂得什么?”
禾苗初出茅庐,经验不足,对着这些不客气的质疑,她有点慌神,对上许南的目光,莫名沉稳下来:“各位试想,若是你们,要派人紧急援助,是否会大喇喇地把人马派出去?怎么也得故弄玄虚才是,是不是?”
许南沉声道:“倘若是我,今夜我会在城墙上到处点明火把,造成人马众多、加强把守的假象。”
禾苗道:“我也是,隆城守将萧老醋就是这么一个人,不信我们等着瞧。”
夜幕降临,城头果然亮起了无数的灯笼火把,热闹非凡。
这是前两天夜里没有出现过的景象,众人开始犹豫、沉默。
禾苗和许南同时开口:“看到没有?”
许南看向禾苗,禾苗微微欠身,表示请他发话。
“倘若不战,大家的确是可以暂时逃得性命,但是也要想到,可能这些天里,其他同袍浴血奋战争取到的战机也就白白浪费了,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同袍会丢掉性命。我们会是罪人,你们想成为罪人,被人唾弃吗?”
许南的声音沉稳有力,令人沉静的同时又热血渐渐沸腾。
不知是谁当先喊出:“战!”
其他人也跟着喊道:“战!”
许南抽出长刀,其他人也跟着抽出长刀,几把长刀搭在一起,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禾苗激动万分,也想跟上去凑一把,但是她并没有长刀,有的只是弓箭和短剑。
许南默默递了一把长刀过来,她连忙接着搭上去,笑着说:“战!”
众人就着凉水干粮吃了最后一顿饭,许南命人取出一些酒囊,沉声道:“过了今夜,很多弟兄都将与我们永别,他们将会马革裹尸,再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请饮此酒,当作永别!”
气氛悲怆而沉静,酒囊在众人手里传递着,每个人都是狠狠一大口,传到禾苗手里,她含着泪,使劲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咽喉往下流,呛得她咳嗽不止,眼泪汪汪。
这给悲怆肃穆的气氛增加了些调料,大家笑话她:“你留下来吧,别凑热闹了,这种事该由男人去做。”
禾苗很紧张,生怕许南会听他们的,真的把她留下来。
但是许南并没有多话,而是直接下达命令:“出发!”
树叶和草丛被大家抛在身后,禾苗的动作丝毫不亚于这些猛汉,她灵巧而轻盈,对山林的了解比他们还要深刻。
许南之前还经常关注着她,见她如此就放了心,其他人也夸赞她:“真不错。”
禾苗十分得意,越走越快。
走到半路,众人停下,去山洞里取了藏着的马,小花马看到禾苗,分外亲近,蹭了又蹭。
禾苗翻身骑上,抱着它的脖子小声道:“花花,今天晚上就看你的啦。”
许南骑着马与她擦身而过,冷声道:“跟紧我,胆敢不听话就立刻把你赶走。”
第47章 禾苗并没有来
禾苗皱鼻子,她才不是什么听话的人。
他的话有道理,她就听他的,他的话没道理,那就不能听。
怎可让白痴指挥操纵聪明人?切!
强弩射出带着铁钩的飞索,众人悄无声息地爬上墙头,许南身先士卒,一直往前往上。
禾苗不甘示弱,身轻如燕,速度一直与他不相上下。
他侧目,她得意洋洋,表示自己可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许南便也不再管她,而是加快速度。
砍瓜切菜,血液飞溅,禾苗有些微不适,许南砍死一个偷袭她的靖中人,讽刺地说:“趁早回去吧,女人就该留在家里绣花看孩子,瞎凑什么热闹?”
禾苗大怒,奋勇上前,渐渐的也就适应了。
来自血脉传承的狂热占据了上风,她勇往直前,不知疲倦。
许南沉默地看着她,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眼里有亮光闪耀。
并不是一帆风顺,隆城里留下来守城的将士虽然不多,但是每个人都是拼死抵抗。
每个人都遭遇过意想不到的危险,许南曾经替禾苗砍死袭击她的人,她也曾替他和其他人杀死袭击他们的敌人。
他们从半夜一直杀到天亮,人也在急剧减少。
他们背靠着背,浴血奋战,忘记生死,忘记自我。
夺下控制权的那一刻,禾苗的胳膊沉重酸软到抬不起来。
许南从她身边经过,扔给她一把长枪,头也不回地冷声说:“丫头片子!这么点子力气也敢上战场!”
禾苗累得半死,整个人都是晃悠的,将长枪当成拐杖,靠着墙壁滑坐下去,除了喘气还是喘气,完全没有心思和他吵嘴。
天亮,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有人大声喝道:“靖中人来了!”
俘虏们骚动起来,许南冷冷地道:“靖中人败了!”
紧接着,有人在城下大喊:“开门,开门!”
许南勾起唇角,大声喊道:“萧老狗!抬起你的狗头看看爷爷是谁?”
禾苗来了兴趣,打起精神站起来,看到绝望的靖中人互相踩踏着,四处逃窜,而不远处,郦国的大旗迎着晨风招展飞扬,骑兵们潮水一样地往这边涌来,很快就湮没了靖中人。
禾苗看到她爹的银甲清冷如霜,看到圆子的金甲熠熠生辉。
她抿着嘴笑,却发现自己的唇上溅满了血,满嘴血腥味儿。
她低头去看,看到鲜血早已糊满了她的手和袖口,凝结成一片,非常难受。
她有点担心会让圆子看到不喜欢,但是转念一想,这就是她呀,她就是这个样子的,他若是不喜欢,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和幸存下来的那些将士肩并肩站着,昂首挺胸,等着胜利的到来。
城外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以隆城主将被圆子当场射死并被割下人头而结束。
城门大开,禾苗跟在许南的身后去迎接圆子等人。
何蓑衣的眼神能杀人,圆子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但是当着大家的面,两个人都表现得非常克制,圆子亲切地褒奖大家,轮到禾苗的时候,他的神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禾苗很紧张,渴求地看着他,松开一直拄着的长枪,双手合什告饶。
圆子皱着眉头,不情愿地说道:“不错。”
禾苗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回头看着许南笑。
圆子目光微闪,继续夸赞其他将士,只听后头一声轻呼,他回头,看到禾苗紧闭着眼睛,倒在了许南怀里。
她太年轻,还未长成,又是个小姑娘,始终不能与这些久经沙场的壮年男人相提并论。
几天几夜奔波,劳累不堪,拼尽全力做到这个地步,却是体力透支,真的撑不住了。
之前全靠一口气撑着,这会儿得到圆子的夸赞,她便泄了那口气,晕厥过去了。
她离许南最近,许南理所当然地抱住了她。
两个人都是一脸一手一身的血糊着,很有一种同生共死的味道在里头。
圆子很生气,气得差点疯了。
他还没抱过何苗苗呢,许南凭什么呀!
他想冲过去把禾苗抢过来,何蓑衣不动声色地上前挡住他的去路,再上前伸出手,平静地看着许南。
许南微微颔首,把禾苗交给何蓑衣,淡淡地道:“得罪。”
何蓑衣盯了许南一眼,沉声道:“多谢。”
说是多谢,语气却未见得有多感激。
谢是谢许南一直将禾苗护在身边,让她平安活到现在。
不感激,却是因为怪许南没有把禾苗绑起来扔在安全的地方,而是放任她跟着一起攻城杀人,一直战到现在。
但是女儿自己要战,并不能怪别人无情。
两个男人目光相接之间,已经明了彼此的意思。
许南昂首挺胸,表示自己再不是可以随便被捉弄,被扔下粪坑的无能少年。
何蓑衣垂下眼帘静默片刻,突地勾起唇角笑了一声,诚恳地道:“许将军,英雄出少年,何某佩服。”
许南坦然接受:“闽侯尚且不顾老病之身为国效力,许南不敢偷懒。”
何蓑衣抱着禾苗离开,许南也去清点他的手下。
圆子目光沉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但是当前的局势并不允许他去做其他事情。
他定定神,继续履行他的职责,犒劳安抚将士,清扫战场,清点俘虏和物资……一大摊子事情等着他,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此一役,前后持续三天三夜,靖中打败,隆城主将被俘,隆城从此收归郦国版图。
圆子在此次战役之中,表现出了很强的统率力和筹谋能力,得到老将与普通将士们的认可。
但他知道,这一场战役之所以结束得如此干净利落,许南的功劳不可忽视。
他给许南和顾轩一起报了首功,给禾苗算了个二等功。
嘉奖,是个见到心上人的好借口。
圆子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宴席,慰劳他的将士们,祭奠那些逝去的英灵。
从靖中人的库房里夺来的那些财帛宝贝,除却珍贵的需要上贡给帝后之外,其余的全部摆放在现场,准备犒劳三军。
他给禾苗精心准备了一把长刀,然而禾苗并没有来。
第48章 我不会把她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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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苗没来,何蓑衣、许南等人倒是都来了。
圆子让人去打听禾苗的动向,他自己稳坐台上,与众人谈笑风生。
她不来没关系,只要人还在这里就行,散了席后他亲自去找她。
脸皮不厚不行,不能再等了!
慰劳将士回神,只见何蓑衣和许南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一起,你一杯我一杯,相谈甚欢,是和他在一起从未有过的和谐自在。
圆子微微一笑,任由他二人喝了许久,这才拖着顾轩,抱一坛子酒,大步朝二人走去:“此次战役,仰仗三位许多,我先干未尽!”
一口气倒了半坛子酒下去,另外那三个不能推脱,也只好跟着灌酒。
之前许南与何蓑衣就喝得不少,被他这一灌,很快就醉了。
许南趴到桌上一动不动,何蓑衣则是用筷子敲响酒杯和碗,高声唱歌。
圆子给顾轩使个眼神,顾轩微笑着上前纠缠何蓑衣,不让何蓑衣离开。
趁着宴席达到**,圆子只带几个侍卫,避开众人,带了饭菜往禾苗居住的地方而去。
房间里黑沉沉的,悄无声息。
他轻轻敲门:“禾苗,是我。”
连叫三声没有回响,他不由皱了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妙。
一脚踢开门,空无一人,被窝是冷的。
难道是被悄悄送走了?
圆子大吃一惊,立刻使人去问。
迎着清冷的月色,他看到何蓑衣靠在墙上,神情冷肃略带嘲讽:“别浪费力气了,她已经被我送走了。”
不是被灌醉了吗?为什么还这样清醒?
圆子很是惊讶,随即冷静下来,狡猾多端,出其不意,这才是何蓑衣呀。
他镇定自若地朝何蓑衣走去,微笑着道:“伯父一路奔波劳累,刚才又喝了不少酒,早些安息吧。”
何蓑衣道:“原来殿下也知道我一路奔波劳累,而之前一直病着。那为何还要灌我酒?为了来见禾苗,竟然不顾我的死活么?当着她送我药和滋补品,背着她就让人灌我酒,这是殿下的一贯作风吗?”
语气尖锐凶狠,一点余地没留。
圆子沉默地注视着何蓑衣。
从一开始,他根本没想到要灌何蓑衣酒,是何蓑衣自己和许南凑在一起喝酒,他才想到跑去敬酒的。
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他敬酒,其他人可能会碍于他的身份而多喝,何蓑衣却不会。
何蓑衣就连自己的父母双亲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又怎会将他放在眼里?
所以何蓑衣喝酒是自觉自愿,甚至于挖坑给他跳,等的就是此刻,就是这样一句话。
如果按照正常的套路,禾苗此刻应该藏身于某个地方,恰好听见他们对话。
倘若他是个心高气傲,年轻不懂事的,这会儿就该跟何蓑衣发生争执,闹得非常难看了。
那么,他的形象在禾苗眼里心里也会损伤许多,再怎么做,万事都逃不掉一个虚伪。
圆子吸了一口气,诚恳地给何蓑衣行礼致歉:“都是侄儿考虑不周,因为这几天见伯父恢复自如,今夜又与许南拼酒拼得畅快,侄儿也是没多想,总想着此战多赖诸位,不敬不干不客气,因此过去敬酒。若有不周之处,还请伯父见谅。”
何蓑衣勾起唇角,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比他们那一辈聪明得多。
看圆子这样,真的是一点不上当,比他老爹聪明隐忍多了。
他低下头,靠过去,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别花费心思了,我不会把她嫁给你的,死也不会。皇宫就是个死人坑,你休想!”
圆子年轻气盛,听到这话难免勃然大怒,他哪里不好?
他和禾苗情投意合,发自内心,并未坑蒙拐骗,凭什么就因为他的身份,不能与禾苗在一起?
他也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伯父,这种事,您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得看禾苗怎么想。”
何蓑衣冷笑:“禾苗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男人是个什么东西,我比你还要清楚。”
圆子静静地说:“不,我是个什么东西,我比您清楚。并且,我在您眼里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禾苗怎么看,怎么想。”
“我们走着瞧。”何蓑衣笑着离开。
不欢而散。
圆子站了片刻,看了一眼依旧沉静安宁的院落,拎着已经冷了的饭菜转身离开。
何蓑衣点亮蜡烛,把一份热乎乎的饭菜放在桌上,说道:“禾苗,起来吃饭。”
禾苗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什么时候了呀。”
嗅到饭菜的香气,她开心地凑过去:“好香,好饿。”
伸手去抓肉吃,何蓑衣轻轻打了她的手一下:“洗手。”
禾苗耸耸鼻子:“爹您喝酒了,肠胃又不好,还喝什么酒?”
何蓑衣微微一笑:“庆功宴,喝一点不算什么。你少气我就好了,我迟早要被你气死。”
禾苗讪讪,埋头吃饭:“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爹您不再吃一点吗?”
何蓑衣慈爱地看着她,这是他的命根子。
圆子刚才没和他争吵,大概是以为禾苗就在一旁听着。
其实并没有,他怎么舍得让禾苗听见、看见那些?
送走嘛,他倒是想,但是他舍不得呀,因此他只是把她藏起来而已。
现在对于禾苗来说,最紧要的就是休息、养伤。
这丫头不自量力,大战这一场,虽然没有太大的伤口,然而骨骼肌肉经脉都是受了损伤的,必须好生休养才行。
禾苗已经长大,他再怎么舍不得她,也留不得她几年了。
他摸摸禾苗的头:“苗苗,你想过自己将来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吗?”
禾苗头也不抬地说:“我会比娘还要厉害的,就算比不上爹爹,也会做得很好,我要做真正的女将军。这一次大家都应该看到了,我有这个本事的。”
何蓑衣便问:“我说的是将来你想过要嫁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
禾苗红了脸,好半天才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我喜欢圆子,想跟他在一起,不过娘也说过,皇宫里乱七八糟的……”
第49章 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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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蓑衣没料到禾苗竟会如此直白地说,她喜欢圆子。
他有些愣神,同时还很有些酸楚,女儿长大了。
“你喜欢他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禾苗低下头,勇敢又害羞:“是的,我小时候只是喜欢和他一起玩,觉着他特别好玩,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这次见到他,我突然知道自己喜欢他,并且非常喜欢。”
何蓑衣沉默很久,突然问道:“那么许南呢?”
“许南?”禾苗笑了起来:“爹爹为何要问他?这个事儿和许南没关系呀。”
何蓑衣正色道:“苗苗,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爹和娘说过,嫁人过日子,总要一个心甘情愿。不过成亲做夫妻,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家人。你还年轻,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天下的好男儿很多,你可以多看看多比较,再作决定。”
禾苗有点不高兴:“爹,圆子真的很不错,您别总是看不惯他呀。”
何蓑衣好想哭,果然是现世报吗?
圆子说的那句,谁说了都不算,只有禾苗说了才算,果然是真的。
这丫头聪明又敏锐,他说得这样客观公正,她居然也能知道他其实就是针对圆子说的。
“我没有看不惯他。”他苦笑着叹气:“我只是,舍不得你,心疼你,怕你吃亏上当而已。”
他很坦诚地与禾苗畅谈,因为他很清楚,这姑娘不能糊弄,糊弄了要出大问题,不如开诚布公地谈,取得的效果会更好。
父女俩促膝长谈,一直说到鸡鸣时分。
何蓑衣红着眼睛站起来:“那就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