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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涵,想不想打网球?”凝视着她那张哀戚,却不流泪的固执面庞,康泽冷静地建议。
“什么?”她茫然地望着他。
“明天开始,我教你打网球吧。”他的手忽然抚过她的头发,然后握住她还在微微抽搐的手。
“康泽哥哥。”梓涵反握住那双温暖的手,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滑下脸颊,“为什么在你的面前,我总是什么话都藏不住?像个任性的孩子那样向你抱怨,跟你说一些自己悲惨的往事。你会不会因此厌烦我?”
“不会。”他的回答迅速而毫不迟疑,“说出来比藏在心里好,你要记住,无论何时,我都会听你说任何事。”
梓涵静静地望着他微抿的嘴角,“康泽,你对其他人也是这样的吗?别人如果有什么抱怨,有什么委屈,你也会听他们说?”
“不会。”再一次迅速而冷静地回答,他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那么只有我吗?”是温暖流过心底吗?梓涵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再感到像刚才那样寒冷。
康泽没有回答,那是一种默认。
为什么?这一个为什么,廉梓涵还是没有问出口。她有种直觉,现在即使她问了,也无法得到答案。既然这样,她也还是选择沉默比较好。
只要知道自己在康泽心里是特别的,那不就已经足够了吗?
他还答应她明天起教她网球,她也可以像梓欣那样,打出那样漂亮的网球吗?她和梓欣是双胞胎的姐妹,梓欣可以学会的东西,她当然也可以学会!
“我现在学网球,会不会太迟?”梓涵轻柔地对着他微笑,那种笑容很纯真,好像她小时候的那种笑容。
康泽望着她的眼,轻轻摇头,“学任何东西都没有太迟的时候,只有你想不想学。”
“还要有可以学习的条件。”她的目光清澈如水。
他微微震动了一下,是的,还要有学习的条件。
“网球这样的贵族运动,并不是谁都能学得起的,对不对?”她眼里黯淡的光芒只有一瞬,却被他看得分明。
“不过现在好了,我什么也不必担心,而且有了像康泽这样的好老师。”梓涵渐渐兴奋起来,网球,她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哥哥在自家的球场里练习,偶尔也看到梓欣去那里和哥哥对打,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心里不羡慕吗?那个是不可能的吧?
“没什么可担心的。”康泽似乎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他要让梓涵打出漂亮的网球,不论花费多少时间。
她热烈地点头,眼里的凄凉和清冷已经消失不见,这一刻,她像个孩子般兴奋和期待。那种表情,让康泽不曾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康泽,还没好吗?”梓涵打开了康泽办公室的门,她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去。
“再等我十分钟。”正专注于什么文件的他,没有抬头。
“那好吧。”梓涵轻柔地转身。
“等一下。”他用冷冽的声音忽然叫住了她。
她立即回头,用一种带着疑问的目光看着他。
“你不必走上走下,在这里等吧。”他指了指办公室旁边的单人沙发。
梓涵犹豫了一下,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学生会主席,是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十分钟后,当康泽起身后,梓涵微笑着询问。
“让你久等了。”他对着她点了点头,“学生会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网球社这个星期要有比赛,我在考虑出场阵容。”
“团体赛的地区预赛,是吗?”景然前辈已经在她耳边嚷嚷了许多天了。
“音乐社的工作是不是太多了些?你才是个新人。”每天,她几乎都和他差不多时间离开办公室,所以他干脆让她每天都等他一起离开。
她不让家里的家车接送,自己又不会开车,一个女孩那么晚了独自一人坐出租车,让他有些不大放心。
他康泽应该是不太会担心别人的那种性格,可是遇到廉梓涵的事,就是不一样的。
“我们想在校庆的时候推出一个音乐剧,前辈们在暑假里就开始筹备了,所有的编曲都由我们自己担任。”
一说起音乐社的事,她的双眸就会发亮,而康泽发现自己喜欢看她眼睛发亮的样子。
“这是一出原创的音乐剧,我们大家都很紧张。”不知不觉中,梓涵己经将自己当成音乐社的一员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看着她眼睛发亮的样子,康泽那一贯严谨的表情也微微柔和了几分。
“现在没有,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她对他粲然一笑。
康津静静地凝视着她,这一个月,梓涵真的开朗了许多。不再是那个全身都裹在浓重的悲哀里的梓涵,不再是那个一脸仇恨、一脸茫然,哭着说恨着亲人的梓涵,也不再是那个恳求他救救她,全身发着抖的梓涵……
廉梓涵,在他的生命里惟一不太一样的女孩又一次地回到了他的生命。她曾经离开,却也再度突然出现。”
康泽不是相信命运的男人,却相信缘分。当他在社办的门口,望见那个穿着黑衣的她时,他就知道,他的缘分已经来到。
他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是天性也是后天养成的习惯,可是,面对她,似乎可以有一些不对,似乎可以稍稍地有一丝放松,只因为她是廉梓涵。
所以,不论她现在变成怎样的廉梓涵,不论她经历过什么,她都还是他的廉梓涵。
“康泽,我听样欣说,在过去的日子里,网球是你全部的生命。”他们走下楼的时候,在昏暗的楼道里,梓涵忽然轻声低语,“那个在网球场上奋力战斗的你,是最耀眼、最引人注目的你。那个时候的你仿佛会发光,会将人的灵魂也吸人到你的球技术里……那样的你,我好想亲眼看到。”
她一直低着头,声音清幽里透着热切。
“这几天我不都在陪着你练习网球的基础技术吗?”每天黄昏,在社团活动结束以后,他会陪着她训练一个小时。“球拍的握法,步伐的移动,发球的姿势,以及挥拍习,体能训练……网球真的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而是该投注以全力的运动。”梓涵在这几天里深深体会到,要打好网球,可并不是容易的事啊。
“你如果只把它当成游戏,当成悠闲,那不需要花费很多力气。网球,仅仅只是娱乐。”康泽在说这些话时,他的眼似乎在刹那间变得无比冷酷。
梓涵沉默地望着他,“你真的这样想吗?网球,仅仅只是娱乐?”她本不想这样问,可是这些日子,她和康泽一直在一起,有些话,她也不再只是藏在心底。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并不是这样想?”康泽的话语蓦地犀利起来,他很少在她面前如此犀利。
但这是真正的康泽,外人眼里那个严谨犀利冷如冰山的男子。
“是啊,我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因为我不曾看过你认真地打网球,不曾看过你在球场上和人比赛时的模样。”她的话里藏着深深的遗憾,“知道吗?这十年,我真的错过了许多东西,也被剥夺了许多机会。”她眼里又再度流露出一丝哀怨,刚见到她时经常看到的这种哀怨,虽然现在不常出现,但偶尔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浮现在她透亮的眼里。
康泽继续深深地沉默着,梓涵,的确从来不曾看到过他的比赛。
“这个星期的预赛,你已经确定不再参加。”她继续遗憾地说着,“大家多期待着你能改变主意,你知道吗梓欣是这样期待,康媛是这样期待,我是这样期待,我那些前辈也是这样期待,网球社里的其他人这样期待,我“哥廉旭——他也期待着可以和你有再次对决的机会,在正式的比赛里。”她站定脚步,回过身去静静瞅着他,“我们知道,那是奢望,是不可能实现的希望。康泽做出的决定,永远不会更改。”
“比赛时的我,和平常的我,根本没有什么两样。”他回望着她,同样一眨不眨。
“不,我觉得会不一样!”梓涵有些激动地小声喊了一句,“大家都看到康泽哥哥你打球,为什么我就不可以看到呢?我……廉梓涵,很想亲眼看一次在球场上所向披靡的康泽,那个被大家称为‘网球之神’的康泽,那个一握起球拍,据说会让空气的震动都显得不一样的康泽……”
“梓涵,你不应该听大家夸张的言语。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网球之神’,ATP世界拍名第一的男人也不可能成为网球之神。”他只是冷静地看着她,冷静地对她说。
梓涵微微垮下了双肩,她用满含失望的表情望着他,“可是我没有看过你的比赛,一场比赛也没有看过。梓欣,她看过许多场了吧?听说她几乎没有一场错过?而我居然错过了全部!是再也没有机会再一次看到的全部……为什么你要不参加这个赛季的比赛了呢?”
她望着他,压抑在心底的问题终于浮出了水面,梓涵用一种清晰而急切、不让自己后悔的声音大声话问:“我不明白,热爱网球的你,为什么要放弃一年的比赛?是因为手臂的伤势吗?可我听说是在你手臂受伤以前你就有了这个决定。为什么?你还在帝威,为什么不愿意再为了帝威而战,为了你心爱的网球而战呢?”
康泽用一种异常冷酷的目光凝视着廉梓涵,为什么?有许多人这样问过他,但没有人可以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廉梓涵,她可以得到他康泽的答案吗?
第五章
“帝威的网球社团应该学会怎样在没有康泽的情况下而战。”
月亮清冷的白光照射在康泽那张冷冽而俊秀的脸上,照出他嘴角的坚毅,和奇Qīsuū。сom书他眼里那抹认真与坚定。
梓涵默默地沉思了一瞬,然后她缓缓点头,“你是怕在你毕业以后,帝威的网球社会因为忽然失去了支柱,而变得不堪一击?”
“他们没有那样脆弱,帝威的网球社一向很强大。”康泽抿了抿嘴角,“可是,他们似乎依靠康泽太久了,这样不好。”
“你只为帝威着想,那么你自己呢?”梓涵轻轻地问出这句话。
康泽嘴角的坚毅似乎更加深刻了几分,廉梓涵,这是第一个对康泽说出这句话的人。
“你是因为热爱网球才会加入网球社,你不是因为为了让帝威的网球社团永远成为第一,才加人这个社团的。”梓涵认真地思索着,她的表情就仿佛她正在解开一道世纪难题那样认真,“你明明心里想要去战斗,想要去紧握球拍,就因为不想让帝威太依靠你,而你就打算放弃这些?”
她的眼浮现出这几天在网球场里教她练习的那个男子,他那专注的表情,那一丝不苟的态度,他看着网球时,眼里闪烁的光芒。
“我和你分开得太久,我也没有看过你真正的比赛。可是光是在练习中的你,就已经可以让我感受到你对网球的热爱。康泽,加人社团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努力,一起奋斗吗?”她眼神发亮,似乎终于解开了世纪难题,“你何必想得那么多,没有你,帝威的网球社还会是帝威的网球社!可是你自己,却是为了什么才会想要和大家一起战斗的呢?”
梓涵对着康泽喊出了自己此刻的心里话,她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冒犯他,也知道这些话只是她的臆测和想象,可是她不想对他有任何隐瞒,因为他是康泽,不是其他人。
她在他的面前应该有什么说什么,哪怕说的是错的,和他的想法不一样的,她也应该大胆而勇敢地说出来。
康泽的眼里射出一种专注的目光,他静静地看着她,表情依然镇定如石。
久久,他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那种稀有的表情点亮了他整个脸庞,也让梓涵在瞬间屏住了呼吸。
康泽的笑容,竟然如此勾魂摄魄。
“也许你说得很对,也许我的决定是错误的。”
梓涵惊讶地张大嘴巴,她想要附和他的话,又想要否定他的话,可是,此时此刻,看着康泽这样的笑容,她的头脑到底还是变成了一片空白。
康泽不是在她面前第一次微笑,然后这一次,却显得这样温柔、这样与众不同,这样牵动着她的心跳,这样左右着她的呼吸,这样主宰着她的神经!
“走吧,我送你回家。”他像往常那样牵起她的手,廉梓涵,他就知道她会是他的缘分。
梓涵悄悄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震撼。康泽握住自己的手如此有力,又如此温暖,她觉得自己会迷上这种温暖,一定一定会迷上!
地区预选赛第一场的赛场是在帝威学院里。
分在同一区的所有学校都要在这一天进行比赛,比赛地点是在两个学校中的哪一个,由抽签决定。
帝威的对手是同区的圣·乔治学院,对手虽然不算强大,由于是种子球队,在地区预选赛里,帝威几乎不可能遇到强大的对手,但是对于网球社来说,毕竟是第一场比赛,打出漂亮的第一场,就是成功的一半!“硕人,康泽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这次比赛的出场名单要保密?”谭谦在热身的时候对身边的邱硕人说。硕人的表情懒散,康泽有他自己的想法,如果每一次都被我们猜中,他还是康泽,还是社长吗?谭谦拍了拍他的肩膀,“或者是我有些紧张,自从康泽他说过不参加今年的比赛起。”“谭谦前辈,我产没有社长,也是最强的球队。”韦恩从后跑上来,用很自信的声音说。“这个赛季,蝉联男女全国冠军,帝威,奋斗!”他高喊着口号跑了他们的前面。
“韦恩真是信心十足。”硕人的笑容里也流露出一丝张狂,“我们是团队,不是缺少了谁就无法战斗的团队。但同时,我们不论缺少了谁,都会减少战斗力。”
“邱项人,你话太多了。”不知何时,康泽已经跑到他们身边。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吗?韦恩刚才的声音说得那么响亮,整个网球社正在热身的全体队员应该都听到了他的话。康泽的眼里闪着精明的光芒,我们没有社长,也是最强的球队,。帝威,没有他,的确也是最强的球队!“分组对抗后,在赛场里集合。”康泽一声命令,他立即转身离开。“社长怎么走了?”一边一直双打配合的井川和文太轻声说。
“社长不必热身,他不参加比赛。”有人说。
“康泽……”邱硕人望着康泽离开的背影,“他真的没事吗?”
“什么意思?”谭谦问。
“不参加比赛,也就等于离开了我们这个团队,我说过我会支持他的所有决定。可是,我还是无法理解他必须离开的理由。”
“因为必须继承的家业吧。”谭谦和硕人是网球社里和康泽关系最好的两个人,他一向冰山般的气质就连社员也无法太过亲近这位社长。
“那就打到毕业,和我们一起,那多好。”硕人向着天空发球,谭谦站在场地另一边用力地打回。
“不要想太多,你刚才不是都还很乐观吗?”谭谦的回球也力量十足。
“好球,不过,对我无效。”硕人轻松地接住,然后挑了个高球。
“你想诱我扣杀?”谭谦高高地跳起,果然如硕人所愿地扣杀。
“我乐观的是我们的必然胜利,担心的是康泽。我希望他能够继续和我们一起战斗。”当硕人勉强接起那个力量强大的扣杀时,他露出自豪的笑容。
“我们都希望社长可以和我们一起战斗。”四面八方的呼应声传未,连前来观战的人潮都听到了他们的吼叫“虞华,刚才是你家邱硕人的声音吗?说得好!你听,大家都呼应了他的话!”本来已经在看台上落座的周景然热烈地低喊。
“可是我哥哥的决定从不更改。”一旁的康媛垂头丧气。
“以前,虽然不是每一场都能看到康泽打球,可是面对强大对手的时候,他总是最可靠的那一个。光是站在那里,光是知道他会上场,就能让所有人都心情振奋,信心万涨。”廉梓欣坐在她们的后面,忽然轻声说。
“看不到康泽打球,大家都很失望。”夏彩樱环视四周,“虽然到场助威的人没有丝毫减少,可是大家的表情里都有着遗憾。”
“明明还有机会可以在球场上挥洒汗水,为什么要说退出?”梓涵坐在妹妹梓欣身边,表情落寞,“只是康泽哥哥的决定没有人可以影响。”
“康泽,他来了。”就在大家都在啼嘘感叹的时候,康泽带领着全体正选踏着整齐的步伐进场。
随着梓涵的声音,大家的目光都望向了那一排正选,帝威的蓝色球衣在风里轻轻飞扬,轻盈中带着胜利的光彩。
“今天的出场阵容知道了吗?”虞华小声问着。
“三场就可以解决问题。不过大会有规定,第一场比赛都要打完五场比赛。我想康泽应该会安排不同的人出赛,第三和第四单打锻炼新人。”景然拿出自己的小本子,一副对团体赛很有研究的样子。
“他们的规则是怎样的?”以前从不曾关心过网球,在她那忙碌的生活里,也没有时间去关心这样的比赛,廉梓涵对于规则也不是很清楚。
“姐姐,他们的比赛规则有些类似于戴维斯杯的赛程安排,两个单打再加上一个双打,然后又是两个单打比赛,后两轮中的单打选手可以有所重复。不过,因为是学校间的比赛,只要打完一局就好了,是一局定胜负的比赛。”廉梓欣向姐姐解释。
梓涵点了点头,“我们的哥哥就是一直在第二单打的位置上等着康泽吗?”
说起那场比赛,梓欣的脸色还是有些惨白,她只是仓促地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对不起,”梓涵握住了妹妹的手,轻声说,“我不该提起。”
“没关系,现在已经没事了。”锌欣强打起精神,目光落在了那个一向严厉的男子脸上。康泽已经对她说过,他并不在意那一天的事,康泽在姐姐的欢迎舞会上还请她跳了舞……可是,康泽看自己的目光和看姐姐的目光是不是有些不一样呢?
“比赛开始了。”康援推了推他们姐妹,让她们不要再说话。
当对方球员也入场以后,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果然如预料中的那样,第一单打的韦恩·利特,第二单打的林宵,双打的井川和文太都轻松地取得了胜利,比分全部都是6:0。
“哇,帝威大胜。”帝威的那些后援团们也不遗余力地大声助威。
耳边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音,景然她们也都感到无比高兴。
“第三单打会是谁?应该是二年级的左臣风,听说他的实力不凡,康泽想要把他培养成未来的网球社社长。景然又翻出小本子。
“像帝威这样的名校,一些网球好手们也愿意加人吧?”梓涵过去就读的学校虽然是公立学校,却也是很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