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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世杰自知理亏，“好好好，是我着急，说错了话，可是，如果这次你不肯帮我，那谁还能帮我？你也知道，我并不是强人所难，而是素月如果不能进门，就要跟着她的父母和哥哥去乡下生活。”
“那又怎么样，与我有关系吗？”
不知为什么，虽然叶紫灵一直都认为，林世杰与自己毫无关系，就像是两条平行线，虽然在一个平面上，虽然隔得也不远，每时每刻互相都能见得着，可永远不会有交集，但是，听见林世杰如此在意高素月，如此急切地想娶高素月进门，她的心里还是不能坦然。
难道，现在我有那么一点点，在乎林世杰了吗？
第五十九章 艰巨的任务
第五十九章 艰巨的任务
林世杰哑口无言。
是啊，高素月能否进林家大门，和人家叶紫灵有什么关系？而且按照常理，人家应该极力反对才对啊。况且，叶紫灵答应自己的事情，的确已经办到了，比如让屠七爷主动放弃与高素月的婚约、说服父母让高素月进门……至于后来出现了新情况，那是谁也没有料到的，真的不能怨叶紫灵办事不力。
可是，就这样放弃吗？
林世杰的答案当然是：决不！
且不说高素月是唯一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孩子，就算是为了那一句“我一定会娶你”的承诺，林世杰也不会言而无信。想纳个妾都办不到，还能办成什么事儿呀？
可问题是，严玉容那里怎么办？即便是叶紫灵答应了帮忙，林世杰认为，她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而现在，人家叶紫灵干脆就来了个不答应，林世杰连一点点希望都看不到了。
林世杰明白，如果父母坚持要高素月进门，那么谁也拦不住，就算严玉容向娘家哭诉，可严家也是官宦世家，哪里能教着女儿不贤惠不大度——这种事儿，只能做，不能说——这要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且不说严大人自己也有三房小妾。
可是，父亲和母亲现在就是要把这个难题交给他。
林世杰何尝不知道，父亲和母亲这是要让他知难而退，死了这个心。本来，他们又不喜欢高素月，何况林家也不缺这么一个小妾。
“大少爷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去睡觉啦！啊——哈——”叶紫灵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今天真是累死了！”
林世杰只得温柔地说：“紫灵，就算我求你好不好？你若是能帮了我，我一定想办法说服父亲，让你在庆盛昌老店拥有股份。即便不成，我也会想别的办法感谢你，怎么样？真的不是我不答应你，只是你也清楚，钱财上的事情。一直都是爹说了算。而且，给你加薪的事情，我已经让爹答应了，从下个月开始，你每月可以领到的薪水，是十两银子。资格最老的工匠和伙计也就是这个价钱了，而且，如果你有好点子多赚了银子，爹说了，还可以酌情给你红利。”
十两银子？
一个月？
那么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两银子？
红利另算？
叶紫灵虽然困得要死，可仍旧准确无误地计算出了自己可能到手的银子，暗暗高兴。真的不错嘛，能答应给自己一个月十两银子的薪水，这的确是庆盛昌三家作坊和三家店铺中最高档次的薪水了，南记的账房李满仓干的时间最长，贡献最大，也不过就是这个待遇。而林家一个妾室的月例银子，不过二两银子。自己一个新手，干了没两天，居然能拿到最高档次的薪水，若是干得好贡献大还有红利，也算是可以了。要知道，在明月王朝，十两银子够一个庄户人家半年的嚼用了。
算完了这笔账，叶紫灵终于露出了微笑：“想让大少奶奶答应这个事儿，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你有什么办法？”林世杰听叶紫灵终于口气松动，喜出望外，急切地问道。
“第一……”还没说出来，叶紫灵又打了一个比刚才还要长的哈欠。
林世杰急忙说：“今天你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等明天，你再说出你的锦囊妙计。”
叶紫灵疲倦地说：“哪儿有什么锦囊妙计？不过是以心换心罢了。换个位置想一想，如果大少奶奶喜欢了别的男子，你心里会怎么想？难道你会兴高采烈地将大少奶奶拱手让人？”
“天哪，你怎么会这么想？”林世杰倒吸一口凉气，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一个女子，怎么能够喜欢自己夫君以外的男子？”
叶紫灵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暂时忘记了瞌睡：“那么凭什么你们男人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喜欢自己妻子以外的女子？”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啊！”林世杰十分无辜地摊开双手，“又不是我开了这个先例。”
叶紫灵实在是累了，而且知道，和一个古人辩驳这个话题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还不如赶紧回去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好好想一想怎样说服严玉容心平气和接纳高素月，也好为自己以后再次争取股份多铺一个台阶。
“算啦，不和你说了，我真的要去睡觉了。等明天，我早点儿回来，去大少奶奶那里谈谈。”
“我送你回去吧。”林世杰难得主动殷勤一回，“天都黑了。”
“不用啦！”叶紫灵当然认为林府之中天黑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你还是赶紧回掬雪楼吧，只有你能让大少奶奶觉得，她在你心目中的位置无人能够代替，那么，高素月进门才有希望。”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世杰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满天的繁星，不知为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又自言自语：“也许，我真的不该喜欢自己妻子以外的女人，只是，只是这个妻子，并不是我自己想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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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叶紫灵又指点工匠们做了二十几件木质的小摆件，然后和林老爷说明情况，要早点儿回家。
林老爷冷哼一声：“高素月！又是高素月！难道我们林家真的缺这么一个人吗？紫灵啊，虽然我理解你想讨好世杰的心情，可是，这件事情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让那个高素月进门？这于你有什么好处？夫人和我说了好几次了，我真的想不通，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叶紫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老爷，并非是我刻意讨好大少爷，而是想着，咱们林家既然已经替高家还了巨债，那么为什么就要差那一点点不做呢？不明就里的人，不会说我们是在做善事，反而会乱嚼舌头，说咱们林家一定是做了对不起高家的事情，否则，怎么会白白出这么一大笔银子？倒不如按照事先说好的，将高素月接进门来，圆圆满满的，不好吗？”
“我用不着理会别人说什么，只要问心无愧就好。”林老爷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况且现在玉容是最重要的。”
“大少奶奶是大家闺秀，最是知书明理的，如果老爷和夫人都点了头，想必她也不会不愿意。如果人家大少奶奶还没说不愿意，我们先瞻前顾后的，倒显得我们小瞧了严家的家教。”叶紫灵绞尽脑汁，试图先把林家第一号人物——林老爷——拉拢到自己这个阵营里来。
林老爷思忖半天，才慢慢说：“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其实，我们林家并不是容不下一个高素月，只是……只是……也许是我和夫人想得太多了吧。这样好了，今天咱们早点儿回去，我让夫人和玉容去说，如果玉容答应了，那么我们立刻接高素月进门。如果玉容不答应，那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我不怕别人乱猜测你也不许再提了。”
叶紫灵暗自舒了一口气：“老爷说的极是，我听老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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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未时一刻，林老爷和叶紫灵回到了家中。
叶紫灵先到竹影轩，用夏荷采摘来的鲜花花瓣泡了个热水澡——夏荷两个小丫头，倒是有眼力见儿，眼看着叶紫灵在大少爷面前说话越来越有分量，就不再消极怠工，而是老老实实守在竹影轩，叶紫灵吩咐她办的事情，也都一一办妥，叶紫灵还算满意——然后换了干净衣服，让采璎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枚银簪子，就带着采璎、拿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来到掬雪楼。
由于萍儿的成功挑拨，严玉容一看见叶紫灵，就沉下了脸：“原来是叶姨娘啊，你怎么有空上我这掬雪楼来？”
叶紫灵仿佛没听见这话里有刺，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怎么不见大少爷？”
严玉容冷笑道：“你才几天不见大少爷，就这么着急了？你是不是以为，大少爷就得整天陪着你才行啊？”
叶紫灵抿嘴一笑：“大少奶奶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今天和老爷去了一趟作坊，有些事情要和大少爷说一下，所以，才问了一句。”
严玉容身后的萍儿说话了：“叶姨娘懂不懂规矩啊？既然你是跟着老爷去的作坊，那么有什么事情自然要和老爷说了，何必多此一举专程来找大少爷？”
叶紫灵叹了口气：“唉——我也不想来打扰大少奶奶静养啊。只是这个事情，我还非得跟大少爷说才行，如果和老爷说了，老爷一定会大发脾气。”
“为什么？”演严玉容和萍儿都很好奇。
叶紫灵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什么，然后忽然说：“哎呀，大少奶奶瞧我这记性，今天特意赶来，是为了给大少奶奶送些礼物的，怎么都给忘了！采璎，快把礼物拿上来！”又埋怨道，“你这丫头，真是不懂事，我是事情多忘了，难道你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吗？”
采璎带着满脸的委屈，将手中的锦盒捧了过来。
叶紫灵打开盒盖儿，从里面取两把色泽淡雅的扇子：“大少奶奶知道我只是个丫鬟，也没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手来庆贺大少奶奶有喜，这两把水晶丝的扇子，是去年夫人赏我的，我一直没舍得用，刚好拿来送给大少奶奶。听夫人说，这水晶丝的扇子，清凉无比，如今正是暑夏天气，刚好能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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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示好
第六十章 示好
萍儿本想挖苦两句，两把破扇子，也敢拿来在大少奶奶面前显摆，可一听这是林夫人赏的东西，只好把已经到了嘴边儿上的嘲讽强行咽了回去。
叶紫灵根本不用看，就知道萍儿在想什么，暗自好笑，又拿出一块碧绿色的丝绸，说：“这个也是去年夫人赏的，只是我穿这么艳丽的丝绸不太合适，就拿来送给大少奶奶，还希望大少奶奶不要嫌弃才好啊！”
看见叶紫灵倒真是花了心思讨好自己，严玉容的心里舒服了很多。当然，那扇子，那丝绸，严玉容倒真没瞧得上眼，但是，这至少说明，叶紫灵眼里还是有自己这个少奶奶的。
严玉容原本紧绷着的表情松懈了下来：“难为你费心了。其实，你的东西也不多，不如自己留着吧。”
叶紫灵暗笑，这位大少奶奶，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展示一下自己的优越感啊。但仍是笑着：“我又不是天天都送东西给大少奶奶，今天来，也只是为了庆贺大少奶奶有喜。”
萍儿一看叶紫灵就来气，而且已经忍了这么半天，早就想撵她走了：“行了，叶姨娘，这大少奶奶，您也看过了，礼呢，也送了，我们大少奶奶现在需要静养，您是不是……”
“萍儿，不许这样。”虽然严玉容也不喜欢叶紫灵，可毕竟大面儿上还得过得去，所以，一看自己的丫鬟对叶紫灵不礼貌，就急忙出言阻止。
叶紫灵态度极好，陪着笑脸，连声说着“打扰了，打扰了，我这就走，这就走。”可是嘴上说着，脚底下却不行动。
严玉容奇道：“你还有什么事？”
叶紫灵为难地看了看萍儿，欲言又止。
严玉容说：“萍儿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什么话，叶姨娘不妨直说，不用这样吞吞吐吐的。”
“那个……那我就说了啊。”叶紫灵显得十分谦逊，“我听说，大少爷准备这几天就将高家小姐接进门来呢。”
严玉容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还惦记着那个狐狸精呢！”
“嘘——”叶紫灵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可别叫人听了去，说大少奶奶好妒啊！”
严玉容冷哼道：“前儿当着爹和娘的面，他答应的好好儿的，不做任何惹我生气的事情。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居然想瞒天过海，娶了那个狐狸精进门！”
叶紫灵赶紧说：“可是，毕竟高小姐是大少爷喜欢的人，大少奶奶不好出面阻止吧。”
严玉容咬牙道：“我就不信，那个什么高素月比林家长孙还重要！萍儿，给我换衣裳，我这就去云熙堂，和爹娘当面说清楚，看看他林世杰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萍儿劝道：“大少奶奶，这会儿地上的暑气还没散尽呢，要是出去，受了暑可怎么办？就是您受得了，您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了啊。”又斜眼瞧着叶紫灵，生气地说：“叶姨娘，你不是不知道大少奶奶这段时间需要静心养胎，不能生气着急。你不说为大少奶奶做些什么也就罢了，还无中生有跑到这里来挑事儿，我看你就是居心****，就不想让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和睦，不想让大少奶奶顺利生下孩子！”
叶紫灵连喊“冤枉”：“萍儿姑娘，你可是误会我了。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我和大少奶奶是绝对站在一条船上的，我怎么可能不希望大少奶奶好好养胎呢？这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大少爷最讨厌的人就是我，就算我再怎么折腾，大少爷也不可能改变对我的印象，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呢！”
“那你为什么要跟夫人说，要她答应高素月进门。”萍儿才不相信叶紫灵会突然和严玉容站到一条战线上来。
“那不是因为……因为……哦，对了，那是因为我原本想讨好大少爷来着，至少，我帮了他的忙，他总会对我有些好脸色吧。可是——”叶紫灵越说越悲戚，就像一个怨妇似的，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可是让我失望的是，大少爷不但不感激我，还讥笑我自己上杆子巴结他和高素月，还说即便高素月进了门，也没我什么事儿，我用不着在他那里假殷勤。大少奶奶，您给我评评理儿，好歹我也是他的人啊，他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呜呜呜……”说到伤心处，叶紫灵开始抹眼泪。
萍儿解气地说：“活该！谁叫你去献殷勤的，以为你是谁呢，就能一手遮天，让老爷夫人听你的？”
严玉容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严厉了：“萍儿！不许胡说！”
萍儿小声嘀咕道：“这是她自己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严玉容对叶紫灵说：“那你今天特意到我这里来，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
“也没什么意思。”叶紫灵擦干眼泪，“就是心里委屈，想跟大少奶奶诉诉苦。”
“跟我诉苦有什么用啊？”严玉容觉得好笑，“有这功夫，你不如自己去想办法别让高素月进门。”
“难道大少奶奶就希望高素月进门吗？”叶紫灵看着严玉容，忽然问了一句。
“你终于说出真正的来意了。”严玉容心想，这叶紫灵再怎么伶俐，也终究只是个丫鬟，面对夫君执意要纳别的女人为妾，她比自己这个正室少奶奶更加恐慌。之前倒是装得好，那么贤良大度，可是正如萍儿说的，一个小妾，要贤惠大度做什么呢？现在，讨好夫君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不仅没有让大少爷对她的印象有所改观，反而给人家留了一个自轻自贱的形象，真正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不，没有办法了，装不下去了，就来求自己这个正室做主了？
严玉容认为，叶紫灵只能求自己替她做主，因为整个林府，没有人能和她们一样，如此希望高素月永远也不能进入林家大门，其他的人，不看笑话就算不错了。所以，严玉容心里暗暗决定，哪怕不是为了叶紫灵，只是为了自己和自己的孩子，也要同叶紫灵站在一起，坚决将高素月拒之于林家大门之外。
“其实，我也不希望大少爷再有别人。”叶紫灵显得很不好意思，“虽然大少爷不喜欢我，可是如果没有别人，我的日子也不会很差，毕竟，老爷夫人还是很看重我的，而且大少奶奶也不会容不下我。可若是再来一个，那就难说了。我只是个妾，比不上大少奶奶的地位不可动摇。”
“所以你想和我站在一起了？”严玉容觉得叶紫灵真是可怜又可笑，“那你为什么要专程跑到作坊里去****大少爷？”
“我哪儿有这么大胆子啊！”叶紫灵一脸的委屈，“那天真的只是大少爷教我打算盘。”
“那么那天的银耳莲子百合汤又是怎么回事儿啊？”萍儿觉得今天的叶紫灵十分可疑，不像是她平时的作风，“要是你没耍狐媚手段，大少爷怎么可能亲自吩咐厨房给你炖汤？”
“是我错了。”叶紫灵低头道，“那天也是我鬼迷心窍，硬缠着大少爷要他吩咐厨房的。其实，大少爷只是为了尽快让我闭嘴让她耳朵边儿上清净，才去吩咐了厨房给我炖汤。大少奶奶，以前我有千错万错，可是今天，我是真心要和大少奶奶您站在一起的。高素月是大少爷喜欢的人，如果他进了门，我们恐怕都……”
“恐怕都什么？”严玉容听着这话极不舒服。一个小小的妾室，竟然将自己和少奶奶相提并论，真是笑死人了。就算高素月进了门，那么，正妻依然是正妻，而小妾，永远都是小妾，“你是想拿这个来威胁我？”
“我怎么敢存了这样的心思？”叶紫灵急忙笑着说，“我刚才说了，只是心里委屈，找大少奶奶来诉诉苦，真的只是诉诉苦，没有别的意思。哎呀——时候不早了，大少奶奶该用晚饭了吧，那我告辞了。”
说完，带着采璎匆匆忙忙就走了。
萍儿看她走远，终于将满心的鄙夷和不屑全都发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