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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玉容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她定定地看着林世杰,声音低弱地说:“大少爷,你怎么又来了?今天不用去店铺里面吗?”
林世杰有些吃惊,不仅是他,就连一旁站着大气也不敢出的仆妇们也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纳闷的神情,因为严玉容居然破天荒地第一次关心起林世杰的生意来了。这么多年了,严玉容从来没有问过丈夫生意上的事情,除了那一次,叶紫灵求她,请她的父亲严大人出面解决清泉坡的事情。在严玉容看来,她的丈夫似乎根本不用做事,只需要整天陪着她就行,就算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也仿佛从来都不知道,她的丈夫是需要每天打理生意家里才能够有银子花、才能够让她这位林家大少奶奶可以每天毁坏那么多价值不菲的物品和每天吃得起那么多名贵的药品和补品。
严玉容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大少爷,怎么了?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今天不用去忙生意吗?
林世杰说:“哦,今天店里面不忙,我来看看你。
“大少爷怎么会想起来专程来看我呢?”严玉容虽然嘴里说得不情不愿,可林世杰能看出来,她还是满心欢喜的,刚才暗淡无关的双眼也渐渐有了些神采,甚至连日来憔悴的脸色也有一些红润了。
林世杰心中欢喜,以为皇天不负有心人,自己做了这么多,终于让严玉容好起来了,于是用欢快的语调说:“其实我每天都来看你的,只不过你忘了。”
“哦……是么?”严玉容的身体动了一下。
林世杰忙说:“玉容,你是不是想坐起来?我扶着你。”
严玉容说:“嗯,我想出去走走。”
林世杰立刻傻了眼。严玉容就算是有了病情好转的迹象,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想出去走走吧。于是劝道:“玉容,还是等你身体再好一点了再出去吧,如今已经是秋天了,好多天都没有下雨,外面干燥的很,对你的身体不好。”
“我没事,我整天待在这里,都快要闷死了。”严玉容撒娇般地看着林世杰,眼神中充满了渴求。
林世杰有些不习惯。说实话,他和严玉容虽然做了好几年的夫妻,可是甜甜蜜蜜的日子并没有多少,两人新婚没多久,就因为严玉容的胡搅蛮缠,使他失去了一次极好的在父亲面前崭露头角的机会,不但丢失了一个马上就要与庆盛昌主动做生意的大客户,而且给了父亲一个十分不好的印象。
那个时候,他刚刚开始独当一面,却给父亲留下了极坏的印象,而且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解释,因为他总不能对父亲说,是因为新婚的妻子让他丢了生意。于是,林老爷一直对他的印象都不好,认为他根本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居然贪恋与新婚妻子的鱼水之欢,而将那样重要的一位客户忘到了九霄云外。并且,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林老爷将栽培接替人的重点从林世杰转了林世伟,虽然林世伟那个时候年纪还小,可对于做生意十分感兴趣,经常请教他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这叫林老爷倍感欣慰,认为庆盛昌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林世杰当然能感觉到父亲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而且知道是为了什么,可他不想辩解,因为他知道,辩解的结果会更加糟糕,父亲会说,连自己的妻子都管不住,你还能干成什么事儿。于是,林世杰只能疏远严玉容,因为他从心眼儿里不愿意再见到这个女人。
直到,得知严玉容被林世伟害得失去孩子并疯癫。
林世杰并不是因为可怜严玉容而重新喜欢上了她,而只是单纯地怜悯她,只是出于一个做丈夫的责任在尽力的挽救她的生命,忍受着她的癫狂和糊涂,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着她。当然,他也利用了她,利用这个可恨又可怜的女人,让岳父严大人出面,除掉了林世伟。可是,当时,他别无他法,除非,他心甘情愿看着林世伟将自己置于死地。
看着仿佛恢复了昔日神采的严玉容,林世杰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极不好的字眼:回光返照。
是的,严玉容这是回光返照,否则,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怎么能突然间恢复了昔日的光彩?
严玉容并不知道林世杰在想些什么,她只是高兴,因为林世杰来看她了,她这些日子神志不清,所以并不记得,林世杰其实是每天都来陪她的,在她愈来愈混乱的思维中,林世杰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掬雪楼了。
于是,她轻轻地拽了一下林世杰的袖子:“我想出去走走。”
“可是你的身体……”林世杰的担心不无道理,严玉容已经病了很久了,从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忽然出去,她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严玉容甜甜地一笑:“没关系的大少爷,虽然我病了很长时间,可这会儿,我觉得精神还不错。”
林世杰只好吩咐一个仆妇给她披上了斗篷,然后扶着她,来到了外面。
严玉容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抬头看着林世杰笑道:“大少爷,您还记得吗,我刚刚嫁入林府的时候,你总是陪着我坐在这里,就在这棵桂花树下。再过几天,桂花就要开了吧。”
林世杰说:“这里风大,咱们坐一会儿就回去吧。”
“不!”严玉容撒娇地执拗道,“我有还几个月没有出门了吧,今天好容易你有空陪我,我才不这么快就回去呢。”
林世杰只好笑道:“等你身体好了,我再陪你出来坐着不也是一样?”
严玉容用一只手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大少爷以为我这病还能好得起来吗?”
林世杰吃了一惊,因为听严玉容说话这口气,似乎十分清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清醒,那么,她真的要走了吗?所以在临走之前,佛祖怜悯她,给了她片刻的安宁和清醒,让她与自己道别?
严玉容轻轻叹了口气:“我今天就要走了,大少爷,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和我道别吗?”
林世杰再也忍不住,哽咽道:“玉容,别瞎说了,你能走到哪里去?”
严玉容淡淡地说:“我病了这些日子,也快将你拖累坏了,我这一走,你就不用每天都陪着我这个神志不清的人了。”
林世杰想说什么,却被严玉容的目光制止了:“大少爷,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就让我把话说完好吗?我心里有好多话,都想说给你听,只是,不知道还来得及来不及了。”
林世杰轻轻握住她的手:“玉容,听话,咱们回去吧,这里起风了。”
严玉容却固执地摇摇头,回头吩咐身后想哭却又不敢哭的于大娘:“奶妈,你上去把我妆奁拿来,给我梳梳头。我病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打扮了,现在蓬头垢面的,实在是对夫君的不敬。”
于大娘上楼去,将严玉容的妆奁拿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一把檀木梳子,轻轻地给严玉容梳头:“大少奶奶,您想梳个什么样式的发髻呢?”
“嗯……就乌云髻吧。”严玉容对着于大娘刚刚放在石桌上的铜镜说,“我记得,大少爷最喜欢我梳这个发髻。”
林世杰呆呆地看着铜镜中笑靥如花的严玉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严玉容忽然又叫道:“哎呀,我还要换上那件湖绿色的裙子呢,奶妈,你先去给我拿裙子。”
林世杰说:“于大娘正给你梳头呢,我去拿吧。”
林世杰飞奔上楼,让仆妇找到了那件湖绿色的裙子。
严玉容换上了这件裙子,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病了很久的样子。
她轻盈地在地上转了一个圈,笑着问道:“大少爷,你看我穿这件裙子好看吗?”
林世杰只得说:“好看。”
严玉容高兴极了:“那么你陪我出去走走?”
“啊?”林世杰愣了一下,说:“咱们这不是已经在外面吗?”
“可是我想去荷花池那边看看,就像我刚刚进门的时候,你经常陪着我的那样。”
“可是玉容,现在荷花已经开败了,连荷叶都枯萎了,那里没什么好看的。”
“不嘛,我就要去嘛。”严玉容抱住林世杰的一条胳膊,撒娇般地轻轻摇晃着。
林世杰只好点头:“好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三百七十四章 香消玉殒
第三百七十四章 香消玉殒
林世杰扶着严玉容,慢慢走到了荷花池边,沿着池塘边的石子路慢慢地向前走。
“绿珠,那个病怏怏的女人,就是严玉容了吧。”荷花池旁边的一座小楼上,张清芷轻轻摇着一把檀香扇,轻声问身旁的丫鬟。
绿珠向外面探头看了看,肯定地说:“奴婢也没有见过大少奶奶,不过奴婢猜测,应该就是了吧。这府里,除了大少奶奶,谁还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啊,而且,大少爷还这样亲热地搀着她。”
张清芷眼里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亲热又怎么样?这个女人,活不过下个月了。”
绿珠嘻嘻一笑:“是啊,这位大少奶奶是活不长了,最多等到明年,小姐您就要成为这林府的女主人了。”
“唉……”张清芷忽然没来由地轻叹了一声,“只可惜,给表哥做了个填房,而不是原配。”
“那也是正妻哦,又不是小妾。”绿珠赶紧安慰自己家小姐,“是不是原配,也没什么要紧的。”
“是啊,也许是我想多了。”张清芷自嘲地笑了笑,“只要能够成为林家的女主人,管他是原配还是填房呢。”又漫不经心地朝着窗下看了一眼,说,“严玉容这个女人,不足畏惧,我担心的,倒是那个叶紫灵。”
“叶紫灵?”绿珠反问了一句,“只不过是店铺里的一个小伙计而已,小姐担心她做什么呢?”
张清芷白了她一眼:“绿珠,你是不是病糊涂了?那件事……明明你知道的……”
绿珠想了想,恍然大悟:“哦……小姐说的事是那次您掉进……”忽然醒悟过来,张清芷不许别人再提起那天她掉进了锯末垛子里的事儿,急忙闭上了嘴。
本来,那天绿珠是应该陪着张清芷去东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绿珠自从来到宁州,就一直在生病,请了大夫号脉,只说是水土不服,或者舟车劳顿。可是张家老宅离宁州城也并不远,不过两天的路程,而且绿珠一直都陪着张清芷坐在马车上,待遇和小姐差不多,连张清芷都好好的,她怎么可能水土不服舟车劳顿?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她休息。本来,张家还带来了别的几个丫鬟,可张清芷嫌她们粗苯,服侍自己服侍不到点子上,而且心想有父亲和弟弟的陪伴,又是在林家的作坊,来回都坐着马车,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人服侍的地方,于是就一个人跟着父亲和弟弟去了,可是没想到,竟然弄的那样狼狈,也许,那天她不要太倔强,不要太嫌弃别的丫鬟,好歹带着个人跟着去,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张清芷并没有计较绿珠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然绿珠也没有说出来,嘴巴闭上得挺及时——而是轻轻蹙起了眉头:“绿珠啊,你说表哥为什么对那个叶紫灵念念不忘?她明明是自己自请下堂的么。”
那天林世杰和张清芷的对话绿珠自然不会听见,可是张清芷告诉她,林世杰亲口对自己说,叶紫灵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无人可以代替。
因此,绿珠想了想说:“也许是……也许是叶姑娘做生意很有办法,能给大少爷帮上忙,所以大少爷离不了她吧。”
张清芷点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表哥一定是欣赏叶紫灵的经商才能,所以才会离不开她。”
绿珠转了转眼珠:“小姐,你也有经商才能的啊,完全可以将大少爷抢过来。”
“可是,”张清芷有些犹豫,“咱们家开的那个小小的木材行,能和大伯家的庆盛昌相比吗?恐怕叶紫灵做生意比我精通很多呢。”
“没关系。”绿珠赶紧安慰自家小姐,“叶紫灵之所以能在庆盛昌如鱼得水,恐怕不是因为她本人有多能干,而是因为庆盛昌本来就是宁州最大的木器行的缘故吧。”
张清芷笑道:“这就是了。绿珠啊,你说,若是我去庆盛昌给表哥帮忙,会比那个叶紫灵做得好呢?还是会不如她?”
绿珠不假思索地说:“小姐您当然要比那个叶紫灵强多了,再怎么说,您也是跟着咱们家老爷在生意场上闯荡过的人,当初咱们家的木材行,账目可是您一个人在管,从来也没有出过差错。”
张清芷点点头,又恨恨地道:“是啊,以前咱们家的木材行,账目全是我一人经手在管,可是到了这里,竟然被那个叶紫灵挤兑得连庆盛昌的大门都不能进去了。这个叶紫灵, 真是太可恶了,若说她没有野心抢走表哥,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绿珠沉吟道:“可现在叶紫灵不是主动放弃了东记、而专管南记了吗?庆盛昌的三家店铺,老店最大,位置最好,东记次之,最差的就是南记了,所以,现在叶紫灵主动放弃了东记,东记已经是咱们家老爷和少爷在打理,小姐何不请林老爷做主,让你去东记帮忙?等到小姐您在东记做出些令人刮目相看的事情来,那大少爷自然会注意到你的。”
“这倒也是个好法子。”张清芷慢慢地思考着绿珠的建议,“叶紫灵如今已经主动放弃了东记,我得抓住这个机会。好,等下午大伯午睡醒来,我就去和他说。”
“小姐,您快看,大少奶奶好像哭了。”绿珠眼尖,刚才无意间想窗下瞥了一眼,居然看见严玉容和林世杰已经坐在了池塘岸边的草地上,严玉容正在流泪,一边哭一边诉说着什么,而林世杰神色凝重,却一言不发。
张清芷听绿珠这么一说,也好奇地将头探出了窗外,立刻就看见,严玉容真的在哭,嘴里还诉说着什么,可惜离得有点儿远,听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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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其实……其实我一直都想和你说,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我不该在酒里面放了药算计你……”严玉容坐在秋日的阳光里,显得精神了许多,而且头脑也是无比的清醒,说话条理清晰,虽然是一边哭一边说,可并没有胡言乱语。
林世杰听了半天,都插不上嘴,只得静静地听着,好容易等到严玉容停顿了一下,他打算说点儿安慰她的话,可忽然想起来,如今这荷花池边的荷香院,已经给表叔一家住了,虽然认为不一定就这么巧,表婶和张清芷刚好临窗眺望,看见他和严玉容,可他还是谨慎地扶着严玉容远离了荷香院的视线,来到了从荷香院的小楼上看不见的一座凉亭里面。
严玉容仿佛走累了,紧紧靠在林世杰的身上。林世杰说:“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严玉容轻轻摇摇头:“不,大少爷,今天,我要把想对你说的心里话全都说完,否则,我怕我没有机会说了。”
林世杰心酸道:“真是胡说,怎么会没有机会呢?只要你乖乖地听话,将身体养好,咱们以后说话的机会多着呢。”
说出这番话,林世杰暗骂自己好虚伪。严玉容分明已是弥留之际了,她一定自己都能感觉到,她已经走到了生命的终点,所以才会让自己陪着她出来走走,说说心里话,因为她知道,她真的没有机会做这些了。
严玉容笑着摇摇头:“大少爷,你不用骗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虽然很多时候病得无法控制自己,可是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你知道吗大少爷,其实我并不怕死,因为死了,我就可以去陪伴咱们的孩子了……”
林世杰柔声道:“玉容,你怎么能这样想呢?”
“你不用安慰我。”严玉容忽然用一种决绝的语气说,“我知道,那个孩子,是我算计了你才得来的,所以,终究不被老天所容,所以,他还是离我而去了。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惩罚我这个竟然算计自己夫君的女人。所以,我今天这个样子,也是罪有应得,更不用说,我曾经还蓄意谋害高素月,想让她永远变成一个傻子。而最终,高素月安然无恙,虽然被贬为了洗衣的婢子,可至少过上了平静的生活,反倒是我,是我这个处心积虑去害别人的人,最终遭到了报应。”
“玉容,你别说了,素月她现在已经安然无恙,你不必过于自责。”
“其实我知道,我的脾气不好,在娘家被宠坏了,所以,我认为所有的人都应该宠着我让着我,尤其是你,我的夫君,更应该把我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只是,我错了,等我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迟了,迟了……”
严玉容的声音忽然低弱了下去,而且,她脸上的神采也正在慢慢消失。
林世杰心中一痛,急忙抱住了她:“玉容,玉容好了别说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严玉容软软地倒在林世杰怀中,双眸轻轻合上,似乎她已经没有力气让双眸睁开了。她的嘴唇慢慢地动着,林世杰将耳朵贴近了才听清楚,她是在说,我累了,我想睡一觉,可是我不想回掬雪楼,我就想在这里睡一觉。
还没等林世杰对她说“不要睡”,她的头忽然垂了下来,垂在了林世杰的胸前,双手也慢慢松开了林世杰的胳膊,但是脸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就像是一个太累的人沉沉睡去了。
林世杰不相信似的腾出一只手,将一根手指慢慢探向了她的鼻子下方,却感觉不到一丝热气。
难道,她就这样走了?
林世杰紧紧抱着严玉容还未僵硬的身体,眼睛湿润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三百七十五章 没有这个人
第三百七十五章 没有这个人
天气渐渐转冷了,不知不觉,又到了冬季。今年的冬天仿佛来得格外的早,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着热闹繁华的宁州城,使这座城池平添了几分宁静与平和。
叶紫灵披着一件白狐裘皮斗篷,和林世杰坐在南记店铺后院的屋子里,一边喝着滚烫的茶水,一边闲谈。
林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