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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贵妃虽然是在圣人成为天子以后,才被选进宫来的,可是算下来陪在圣人身边也已经快二十年了。
虽然开始的时候并不得宠,但她有着比皇后更强势的娘家,因此还是成了这圣人后宫中的第二人。
既然圣人在她的第一个孩子五公主十岁以后,又给了她一个怀孕的机会,并让她诞下五皇子,说明圣人并没有嫌弃她,更没有忘记她。
就算这半年来圣人开始修身养性,可是每个月总少不了到她的毓秀宫坐坐。
可是为何她明知圣人有心疾,居然还用迷情香设计圣人?
这事儿着实有些蹊跷,让太子怎么想都想不通张贵妃这样做的理由。
虽然张贵妃育有一儿一女,圣人驾崩以后,她至少也能加封为地位不低的太妃,可是难道做圣人的贵妃不如做太妃?
正在太子疑惑不解的时候,司徒娇扶着太后进了内殿,片刻过后又进来了个低着头的年轻女子。
太子不由眉头紧了紧,这年轻女子似乎就是前段时日在圣人面前大放厥词的礼部苏尚书的孙女。
当日圣人不是让苏尚书给她好好治治病吗?怎么又进宫来了?她来做什么?
“既你说能救得了圣人,那你就看看试试吧!”太后的声音冷而无波,却让太子的脑子里闪过一丝异样,一时间却又抓不住到底是什么异样,只能皱眉盯着苏茵来到圣人床前。
同样盯着苏茵的还有司徒娇,她认真地看着苏茵的每一个动作,结合杨凌霄信中所书的所谓“西医”,从中体会出与她所学医术的异同之处。(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三章 计谋成泡沫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苏茵的身上。
冰冷如刀的是太后。
阴戾如蛇的是太子。
热切如火的是张御医和华御医这两位对医术不断追求的痴心人。
唯有司徒娇显得异常平静。
只有司徒娇自个明白,在这平静之下掩盖着的,也是如两位御医一般无二的热切。
除了内殿的几种不同的目光,还有来自于外殿悄悄伸头向内张望的五公主和还没被送去偏殿小佛堂的张贵妃的目光,那是两注充满期待的目光。
无论是哪一注目光,都让苏茵感到无限的压力。
当苏茵从五公主那里得知圣人患有心痺之症之时,她顿时觉得上帝给了她机会。
只是圣人在被诊出心痺之后,极注重修身养性,已经到了清心寡欲的地步,得了心痺以后似乎从来未曾犯过。
圣人不犯病自然就没有苏茵的用武之地,为了能让自个在圣人面前一秀医术,苏茵不得不开支脑筋。
只是苏茵忘记了无论前世今生,她本都没有什么实际的从医经验,有的全都是纸上谈兵的理论。
她只记得自个前世是医学院的高才生,却忘记了前世在她病倒之前,不过只是个刚出校门的实习医生,别说给人单独给人看病,就连自主开处方的权利都还没有。
此时此刻面对床榻上圣人蜡黄的脸色,发紫的唇,她的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窃喜,圣人的症状的确与心疾之症完全相合。
定了定神,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前世所学的西医问症的步骤,苏茵觉得信心满满。
她习惯性地摸了摸胸前,却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似乎才记起这不是在那个医疗设施齐全的现代,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听诊器之类的辅助工具,这让苏茵心里莫名起了一阵惊慌。
“苏小姐站得如此远的距离就能替皇上看病的?”太后带着嘲讽的声音冷冷响起,逼着苏茵向前跨了一步。
事到如今,也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法看看圣人的病情。
所幸如今太医院医术最好的两位御医和司徒娇都没能将圣人从昏迷中救醒,因此就算她也不能将圣人救醒过来,最多只能说圣人的病情危急罢了,太后难道还能拿她没能将圣人救醒来处置她吗?
如此想着苏茵总算镇定了下来,移步到圣人床前,向圣人伸出手去。
在大家都以为苏茵也只是替圣人把脉的时候,却见苏茵的手直接伸向圣人的眼睛,俯身撑开圣人的左眼上下眼皮看了又看,然后是右眼。
与此同时苏茵的嘴唇无声翕动,无人听到她在说些什么。
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苏茵似乎找到了自信,动作开始流利起来,只是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太后和太子都大惊失色。
只见她在圣人床榻前跪了下来,将盖在圣人身上的锦被掀开,先伸手在圣人的胸口处按了按,又将上半身整个儿趴在圣人身上。
没有听诊器,苏茵只能这样尽力将耳朵贴在圣人的胸口,来听取圣人心跳的情况。
只不过苏茵忘记了床上躺着的是圣人,她这样的动作是对圣人的亵渎,在别人的眼里是对圣人的大不敬。
在场的人被苏茵的动作惊得呆若木鸡,却见苏茵如此一阵忙活以后,似乎还嫌不够劲爆,居然开始解圣人的亵衣。
这,这人到底要对圣人做什么?
太子再也看不下去了,对着苏茵发出一声暴喝:“放肆!”
接着原本一直侍立在一旁的张公公已然闪到苏茵身后,一挥手上的佛尘,“啪”地一声苏茵整个人都被甩了开去。
正在圣人身上忙碌的苏茵被这带着内力的佛尘一拂,直接飞向几丈远的墙壁,与墙壁一个亲密接触以后,才“嘭”地跌在地上,半晌没有动静。
不知从何处闪出两条人影,将苏茵死死按住,令她丝毫动弹不得。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将一心要表现自个独一无二医术的苏茵给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等苏茵总算有了反应,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角流出一缕的鲜血,显然张公公这一拂直接将苏茵打成了内伤。
“贱人,好大的胆子,居然胆敢当众亵渎圣人!将她拉下去先关起来,容皇上清醒以后再做定夺。”太后的声音充满了怒火。
“太后娘娘,臣女没有亵渎圣人的意思,臣女这是在替圣人看病啊!”被宫内侍卫压着动弹不得的苏茵,懵懂地环顾四周,大约是记起了自个此前正在做的事,连忙颤声替自个辩解。
她这不过才刚刚开始,还没来得及接触圣人的病灶,更还没来得及进入叩诊这一关键的步骤,为何这些愚蠢的古人就是不相信她?
可以苏茵却忘记了在这个时代,她刚才的所作所为却完全有违礼教,更是对帝皇的亵渎,可以直接将其处死。
若苏茵身后没有苏尚书,这会儿只怕连命都没有了,哪里还容得她再辩解。
何况此该她无论如何辩解,在太后眼里都是巧言令色是狡辩。
见苏茵还敢大声为自个辩解,太后心中的怒火更甚,变得更为锐利的目光往苏茵那边扫去,却一眼扫到了脸色刷白神色仓皇跌坐在内殿门外的张贵妃和五公主。
也许是联想到苏茵与张贵妃之间的关系,太后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眼光变得更加冰冷,对着跟在身边快成透明人的皇后严厉的吩咐道:“安排下去,将苏茵、张贵妃和五公主全都押下去,分别关押,给哀家看紧了,不得让她们有任何串供的机会!”
“是,谨母后懿旨。”皇后似乎突然来了精神气,恭顺地对着太后福身道。
随即点了几个可信的太监、女官,将苏茵、张贵妃和五公主押下去分别看管,只待圣人苏醒以后再做定夺。
被侍卫压住的苏茵见此情形,既焦急不甘又心慌意乱,挣扎着要继续辩解,却被侍卫一个手刀直接打晕了过去。
就这样苏茵几乎还没开始就被太监宫女们从侍卫手上接了过去,像拖死狗一般给拖了下去。
苏茵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自以为设计得天衣无缝的计谋瞬间就成了泡沫。(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四章 以汤药温养为宜
随着皇后带着一群太监宫女将三人押出去,毓秀宫的寝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唯有对医术痴迷的两位御医小声地窃窃私语。
虽然他们并不明白苏茵最后为何要解开圣人的亵衣,不过对于苏茵先前看圣人的眼睛,摸圣人的胸口,趴在圣人胸口将耳朵贴在圣人胸口的这些举动深感兴趣。
他们现在讨论的正是苏茵此前的这几个举动的实际意义。
这两人入神的讨论,全然没有发现太后的脸色已经黑沉如墨。
为了两位御医的生命安全,司徒娇不得不轻轻假咳了两声,以提醒两位太医。
“两位可有收获?”太后不悦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尤其冷森,让两位御医不由跪倒在地,一时之间再不敢作声。
“哼!平日里一个二个看着都挺有能耐,怎地到了关键的时候就束手无策了?你们拿着如此高的俸禄有何意义?”太后用力拍着桌子,怒斥两位御医,显然对两位御医一直没能让圣人苏醒深表痛恨。
“太后息怒,微臣有一不请之情,请太后应允。”张御医瞄了司徒娇一眼,似乎终于打定了注意道。
“讲!”张御医瞄向司徒娇的那一眼落在了太后的眼里,让太后看到了希望,不过神色依然严厉,语气简洁冷厉。
“微臣想给圣人针灸,只是微臣的针灸技艺有限,微臣想请顺平县主出手施针。”张御医与华御医对了个眼神,然后给了司徒娇一个抱歉的目光,再抬起头看向太后的时候,目光透着坚决和执着。
“让娇娇施针?”太后和太子同时将目光投向静静站在一边的司徒娇身上。
司徒娇默默地承受着太后和太子那充满希望的热切目光,心里却不断腹诽跪倒在地的两位御医。
就不能让小女子过几天安生日子吗?
虽然司徒娇知道的确可以通过针灸加速圣人苏醒,可是风险有些大。
倒不如更改一下药方,加入几味药材,同样可以促进圣人苏醒,且安全可靠得多,只是圣人苏醒过来的时间会稍稍晚些。
见司徒娇久久没有答复,太后再次叫了一声:“娇娇?”
事关圣人,司徒娇实在不敢冒险,却也不能继续拖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后娘娘容禀,根据脉相,圣人此次昏迷与正常的心痺引起的昏厥略有不同。
针灸虽说可以刺激圣人快速苏醒,可是风险着实大了些,是以臣女觉得还是以汤药温养为宜。”
司徒娇又细细向太后分析针灸的风险并汤药温养的好处,当然也不忘提出各自的缺点,把选择权重新交还给了太后和太子。
太后听得针灸的风险,不由瞪了张御医一眼,然后重新转向司徒娇,态度顿时和蔼了许多:“那么娇娇可否有更好的汤药方子?”
这次司徒娇的回答倒是极快:“方才臣女已经看过两位御医给圣人开的药方,若臣女没看错,那药方应该是参附汤合右归饮。根据圣人的情况,臣女建议可以适当加入几味药,比如麦冬、五味子……,不知两位大人意下如何?”
张御医一抹额头渗出的冷汗,与跪在身旁的华御医小声讨论了几句,又艰难地膝行至圣人床前,重新细细替圣人把过一次脉。
然后两人又窃窃私语了片刻,张御医这才郑重地点了点头道:“顺平县主建议加入的几味药材,着实加得妙!若太后娘娘没有别的意见,微臣就重开个方子抓了药来给圣人服用。”
太后看了眼司徒娇,见司徒娇站在一旁,神色从容,太后的心里顿时有了几分底气,挥手让两位御医速开方子下去抓了药来。
圣人这里调整了药方,还有两位御医守着,暂时不会有事。
圣人的心痺炎症还需长期的治疗,不过下一步的治疗还需等圣人苏醒过来以后,根据病情的发展情况再做调整。
现在让司徒娇再为担忧的却是惠妃。
只是若太后不放她离开毓秀宫,司徒娇还真没好意思自个提出要去锦绣宫,毕竟她一个未久笄的姑娘家就算去了那里也不可能进产房。
见圣人这里暂无事,太后这才有了闲心处理其他事务。
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在床边替圣人拭汗的司徒娇,向太子招了招手,扶着身边伺候的许姑姑的手就出了毓秀宫的寝宫内殿,重新在外殿落了座。
此时恰好皇后回转来向太后禀报张贵妃等人的关押情况。
今日不但圣人这事出得诡异,且苏茵突然进宫更显突兀,由不得太后不多想。
事关后宫嫔妃和皇家公主,又牵扯到圣人的颜面,自不好让别的人插手审查此事,太后考虑再三,将对此事的审查直接交给了皇后和太子。
“皇上自从罹患心痺以来,更是尊重御医的医嘱,且皇上向来就不是那种重欲之人,平日里又极重规矩,今日之事出得蹊跷,这背后到底有些什么,哀家希望从根子里彻查此事,绝不姑息。哀家决不容有人践踏皇上的尊严,损害皇上的健康。”说罢太后的眼中闪过冷戾。
“请母后(皇祖母)放心,臣妾(皇孙)定然会查清一切,给皇上(父皇)一个交待!”皇后和太子异口同声地下了保证。
圣人这边的事儿安排妥当,太后就向皇后问起了惠妃生产的事儿来。
圣人对惠妃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有多么的看重,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因此皇后虽然忙着关押张贵妃等人的事宜,却依然没有疏忽对惠妃的关注。
此刻见太后问起,连忙道:“母后放心,方才臣妾刚刚去了趟锦绣宫,那边一切井然有条。惠妃本就已经快到日子,因此早些时日就已经让宫里的稳婆和太医院的医女在锦绣宫待命。今日恰好娇娇身边的李妈妈也在,定然能够保惠妃母子平安。”
虽然皇后如此说,不过太后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若圣人没有昏迷,这事儿自无需太后操心。
只如今圣人昏迷不醒,皇后又要尽快查清圣人在毓秀宫出事的真相一时无法分身,太后虽已深感疲乏,却也不得不去锦绣宫看看。
挥手让皇后和太子下去清查此事,太后让身边的宫女进内殿将留在内殿的司徒娇请了出来。(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五章 惠妃的情况不好
司徒娇得了太后的传唤,出来却见太后神色疲惫地揉捏额头,心里明白今日发生在圣人身上的事,定然令太后身心俱疲,此刻只怕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连忙上前两步来到太后身边,伸出手来替太后轻轻按捏起来,并小声劝道:“圣人一时半会儿不得移动,不过两位御医细心守着,定不会再出什么事端,太后不如先回长乐宫稍事休息。”
司徒娇的按摩手法以及按摩的穴位十分到位,比起太后身边任何一个宫女都要精准得多,太后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道:“还是娇娇的手艺好!”
片刻过后,太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司徒娇正在忙碌的小手,慈爱地说道:“娇娇且先随哀家去锦绣宫看看惠妃。”
不过片刻的功夫司徒娇已经替太后做了整套的头部穴位按摩,听太后欲亲往锦绣宫,心里既感动又有些心疼,再次劝道:“惠妃娘娘那里由臣女过去看着即可,只要一有了消息,臣女就着人给太后报讯。”
虽然太后现在的确感到疲惫,不过今时非同往日,圣人刚刚出了事,可不能再让惠妃那里被钻了空子,太后还是坚持着要去锦绣宫坐阵。
司徒娇无奈,只得随了太后的轿辇匆匆赶往锦绣宫。
刚到锦绣宫,却见锦绣宫内一片忙乱,且气氛极为紧张。
一盆盆的血水从产室里端了出来,却几乎听不到产妇该有的呻吟声。
司徒娇心里一阵紧张,见到匆匆从产室里跑出来的琴姑姑,再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一把拉住琴姑姑问道:“惠妃娘娘情况如何?”
琴姑姑是惠妃身边最得用的大宫女,性子沉稳大气,此刻却忙乱得只看到了拉住她的司徒娇。
一把反握住司徒娇的手,急切而慌乱:“惠妃,惠妃……”
“惠妃到底如何?”太后沉稳的声音从司徒娇身后传来,似乎有着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
总算让琴姑姑说了句完整的话,也让司徒娇知道了惠妃的大致情况:“稳婆说胎位不正,惠妃的情况不好。”
“此前稳婆和医女看过不是都说胎位极正,怎地临产了又突然胎位不正了?”琴姑姑的话让太后顿时就怒了。
“今日一早娘娘得知圣人突然昏迷,着急之下滑了一下。当时也没见有什么不妥,没想到却由于那一跤,肚子里的胎儿却侧了个位。”琴姑姑虽然心急如焚,却还是将引起惠妃胎儿不正的原因做了说明。
太后听了差点儿背过气去,惠妃被诊出有孕的时候正是大年初一的宫宴上,别说是锦绣宫和皇宫内人人皆知惠妃的产期,只要大年初一参加宫宴的人心里都数。
今日惠妃素白着张脸挺着大肚子赶到毓秀宫去,太后心里就觉得有些怪异,当时一心系在圣人身上,没有心情去思考,现在圣人的病情安稳下来了,惠妃却处在了危险之中,太后总算理清楚了当时的那种怪异感。
到底是谁来锦绣宫报的信?
不过现在暂还不是查的时候,让惠妃平安产下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只是……
太后看着已经快步走向惠妃产室的司徒娇,心里自是有些犹豫。
司徒娇到底还是个未久笄的姑娘家,让她进产室真的好吗?
只是此时的司徒娇定然已经顾不得什么产室污溃之说,全心都是惠妃的安危。
惠妃发动已经足足过去了两个时辰,且以惠妃如今的年龄算起来已属高龄的产妇,时间拖得越久对胎儿对惠妃都有害无益。
司徒娇正掀了帘子准备走进惠妃的产室,门帘从里面打开,李妈妈匆匆从里面出来,挡住了司徒娇前进的去路:“小姐,且留步。”
也不知是急出来的,还是忙出来的,却见李妈妈此刻是一头的汗水。
“妈妈且让我进去看看。”司徒娇知道李妈妈挡住她是因为什么,可是她真的十分担心惠妃的状况。
“小姐,产房……”李妈妈还没说完,却见司徒娇的小脸沉了下去,连忙收住了声,只是身子依然没有让开的意思。
“妈妈可是糊涂了,惠妃姑姑肚子里的可是龙种,岂是普通的胎儿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