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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境因素起决定性作用,暗巷台阶屋檐,甚至是一口水井一片落叶,都能逆转战局反转胜势。展陶的步伐放缓,他在调整情绪,让自己放松,他知道佛陀在哪里。南城有一座神庙,庙良久失修,屋顶漏雨大门松垮,之所以这般落魄光景,全因为庙不灵验,鲜有香客拜访。
佛陀不住大殿,反住破庙,这等稀奇事无人知晓,若不是展陶有确切的消息渠道,他怕是难以寻到佛陀真身。神庙自然不会在城区,路途有些遥远,不过展陶一点不急,他需要充足的时间做些准备。蓄力状态的【断头台】能一招击杀佛陀吗?展陶没有把握,他试图询问化蛇和蛊雕的意见,这两妖格外沉默,只说会全力以赴。
识海底无声燃烧的【火种】未有暴动,展陶的调整大多针对于它,只希望今晚不要躁动就好,不多要求,只要一晚。远离市区,画风一变,扎堆的居民楼换作一片片的工厂,南城近年来注重工业发展,以此契机刺激经济,殊不知如此一来,倒让人杰地灵的南城受了极大污染。
离庙堂近了,莫名起了大雾,街道蒙上了一层深厚的阴霾,路灯光线无法穿透,只瞧见远方大团的黑暗混沌涌动,不知藏匿着多少凶险。展陶稍停片刻,然后坚定地没入黑暗中。
098章:请斩断的不是情()
暗永远在远处,等近了也就不那么黑了。沿途的景致在变,工厂绿植消失了,像被涂上了一层浓重的油墨,变得模糊而不真切。景物在消融,揉成混乱的一团,暗物质搅动的更加厉害,展陶的衣领被风打的瑟瑟抖动,他眼帘微眯,因为见着了友人。
而且是已经亡故的友人,是猴子,那个尖牙利嘴机灵伶俐的家伙。他对着展陶笑,笑得开怀洒脱,笑得令人怀念。他向展陶招手,让他过来自己这边,他眉目友善,真诚且温暖。无论想不想承认,展陶对他的情感中,都有一些同情,这似乎令猴子的一生更为悲剧。展陶花了很多时间,想了许多办法,才让金胖子记起猴子,而对其他人,那是无能为力了。
记得张奚落在一高献祭【仙山】,后来不知因故,除了展陶外全体失去部分记忆,以至于猴子被遗忘了,连挚友金胖子都忘了他。候德邦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伟大的事情,壮烈后还不被记得,如此憋屈的一生,大概无人再能效仿。
所以再见到猴子,展陶更多的不是开心,而是难过。因为他很确信,猴子已经死了,眼前所见,不过虚无幻象而已。可是,展陶还是走了过去,握住了猴子的一只手,手感触及的温热,让他心头为之一动。实在太真实了,若不是展陶意志坚定,他定要被骗过去。两手握紧的瞬间,猴子的另一只手猛的刺了过来,原来他手持短刃,抓住展陶一只手,是为了让他不方便行动。
幸好展陶早有防备,一把反扣住猴子的手腕,发力让其短刃脱手,猴子被识破后,凶相毕露,神情怨毒地看着展陶。奇怪是,他一语不发。
展陶问他,“你不会说话?”
猴子不语,似乎听不懂展陶所言,他这才明白,猴子只是恶念的化身,并不具备思考的能力,更和故去的猴子,没有半分联系。展陶拾起短刃作刀,朝上方斜斜一划,猴子面容凝固,作黑烟弥散。展陶丢掉短刃,整理好心情继续前行,他以为快至神庙,该见到真面目了,却不料黑雾之后,依旧是看不到头的暗沌。
展陶看见了第二道光亮,相较先前,更亮更纯净,像是初晓曦光,让人错认为前方是出口,产生不必要的希冀。庙堂三步,如隔一万光年,这是佛陀的神通,想见佛陀,展陶必须闯过这关。此关口待他的是牧小枝,展陶的逆鳞或者死穴,也是他仅有不多的弱点。
“小妹?”展陶轻咦出声,再也无法淡定。
牧小枝穿的单薄,可她所处之地分明在下雪,她冷的直打寒颤,看着煞是可怜,展陶心疼的厉害,赶紧剥下衣服,给她罩身上了。人的理智只存在于某些限定场合特定对象,于展陶而言,牧小枝一颦一笑便可让他失了智。没错,展陶眼眸柔情似水,他怜惜地抱住牧小枝,生怕她受了冻。展陶未曾发觉,虽然雪下的洋洋洒洒,可温度并不低,将外套给牧小枝后,他只有件单薄的衬衣,可他体表没有察觉到一丝寒意。
雾中的世界是虚假的,牧小枝自然也是假的,展陶并非浑然不知,他只是不愿去想,即便身边不是牧小枝,他又如何能下狠手将其杀死?有些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若登天,展陶不是神,有完整的七情六欲,他斩不了情,无论是亲情或是爱情。
更撼动展陶心弦的是,小妹有思想能说话,她看着展陶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垂下头,略显羞怯道,“哥,谢谢你。”
展陶只是看着她,却不想说话,牧小枝从来不会对他说谢谢,因为以他俩的关系,这句话很多余。展陶湖泊般的眼睛,泛起一丝涟漪,他回忆起了很多兄妹俩的故事,有心酸也有甜蜜,但更多的是磨难后的挣扎痛楚。如果说展陶对于猴子的情感,更多的是一种兄弟间的同情惋惜,那么于牧小枝,展陶抱有十分歉意。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位不称职的哥哥,相比他的付出,牧小枝反而做的更多,在过去的时光里,更多是小妹在照顾他。记得初中向心仪女孩表白被拒,年轻的展陶至此一蹶不振,觉得整个天都塌下来了,要不是小妹拖着他去看那女孩同别人约会,展陶不知还要痴迷多久。是,自己心心念念想的,在别人眼中是唾手可及的东西,而所谓的高高在上不可侵犯,在别人那已经成了玩到想吐的对象。
世人太多痴傻,展陶不止傻过这一回。又后来,初升高最后一轮模考,展陶发挥失常,排名大幅度下滑,他一想到不能和小妹上一所学校了,心情郁结的想死。如果以这种心态应考,展陶铁定上不了南城一高,然后,又是牧小枝出面,在家里用一桶冷水浇醒了躺沙发上装干尸的展陶。
小妹帮了他太多,展陶知道自己的本性,他内里是个软弱无能的人,保护不了牧小枝,更解放不了全人类,他只是个喜欢宅家里,无所事事的懦夫。然而这一面,只有牧小枝见过,只有他最亲最爱的人见过,所以,究竟让他如何下手。
雾更大了,浓的让人睁不开眼,展陶的衣襟被露水浸湿了,可见,已经到了清晨,可知,这个决定对展陶来说有多难。更难的是,牧小枝只是紧紧抱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没有想害展陶的意思,或许,她的情感是真实存在的?或许,她本身是小妹的一部分?展陶无法确认,只能任由内心猜测,心愈乱,他也愈乱。
然后,牧小枝说了句话,“哥,你有喜欢过我吗?”
展陶一窒,仿佛被利刃戳中了软肋,整个人都毛骨悚然,他瞪大眼睛看着牧小枝,很是慌忙局促。片刻之后,展陶冷静了下来,识海里的刀飞了出来,当空斩下再无犹豫。
“没有。”看着散尽的迷雾和恢复正常的街景,展陶很认真地说道。
前方就是神庙了,佛陀的庙。
第099章:斗法()
庙外有一座石雕,难以判别种类,因为石雕的头被削去了,脖子断作一半,露出的截面光秃平滑。月光如银粉,洒在石雕上生了分阴寒,无头石雕沉默伫立,这夜诡秘也死寂。庙不仅破且赃,台阶上布满青苔,门槛上也冒出了枯黄的杂草,久缺修缮的红石柱脱了漆,凄惨的曝露出本来的黯淡颜色。
展陶深吸了口气,然后踏上台阶,步伐很稳健,并不显得轻快,因为他又有些紧张了。下一瞬,坚硬的石土陷了下去,他像踩在了一团海绵上,空飘飘的无力支撑,他失去重心掉了下去。冰凉咸涩的液体灌入口中,四肢成了漂浮的海藻,身体冰寒失去热度,逐渐变得僵硬,阶下是寒潭,潭里的水真的很凉,展陶失去了知觉。
识海结了一层冰,冰层呈蔚蓝色,仿佛归临冰河世纪,坚硬厚实的冰砖里,是死去动物的冰块琥珀标本。化蛇和蛊雕被封存在冰下,它们兽瞳因为冰霜而干涸,浓密的囊毛失去生气,枯黄且死气沉沉。两尊曾在洪荒时期称霸一方山头的大妖,再也施展不出当年的气派,随着识海主人的亡去,这里将进入永夜,它们也许要再度沉睡好几个百年。
火焰又燃了起来,大概它察觉到了危机,所以这回格外明亮炙热,冰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融,冰封万里的世界在迅速回暖,化蛇和蛊雕恢复生机,用最后的余力破开冰层,翱翔于海面。俯瞰缩小的冰岛,化蛇眼中仍有一丝余悸,在展陶进入黑雾后,它一直凝神提防,可确实没想到,一切尽在电光火石中,来不及反应,就坠入冰寒深渊。
不料这回协助它们脱险的是【火种】,虽说初始目的是为了自保,但结果总是好的。如此一来,化蛇和蛊雕也没那么嫌弃它了,先前因为【火种】影响了它们的生活环境,对此有诸多诟病。蛊雕目视星火沉没不现,随后昂首望天,狭长的眸子里隐有忧色。
“我们帮不了他,只能看他自己了。”
老庙枯藤昏鸦,天上没有月亮,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尚膝下有经书,书边有盏灯,灯快没油了,光线摇摇晃晃,但老和尚看的很认真。除此之外,老和尚面前还有口缸,原本垂头心无旁骛的老和尚,忽而发出一声轻咦。与此同时,缸里的水荡起四溅,展陶从缸内湿漉漉地爬了出来,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倒把庙堂脏兮兮的石板擦净了不少。
“佛陀?”展陶正面朝上趴着,斜着眼睛瞅着老僧道。
老和尚不急不慢地端详了展陶一阵,似乎想把他看的更清楚些,嗯,眉目干净,长相很讨喜,应当挺招人喜欢,就是那眼神太平静了些,少了点生气和热度,缺了点意思。老和尚精通面相,但从不替人看命,因为这会折寿,他想活很久,即便收再多金银珠宝,也是不划算的。
“你看到极乐世界了吗?”佛陀面沉如水,肃穆庄严道。
“除了一间破庙,我什么也没看见。”展陶坐起身来,脱下外套用手拧干了一些,否则湿乎乎的搭身上实在难受。
佛陀摇首惋惜道,“我为活佛,身处极乐世界,自然就能看到。你乃一介凡人,身处破庙,眼中自然只有破庙。”
展陶听的冷笑,“世间疾苦,极乐世界该如何存在?”
佛陀含笑,随性指向一处道,“那有什么,你看见了吗?”
展陶侧头望了过去,那里除了昏暗什么也没有,于是展陶疑惑地照实说了。佛陀挥袖,点亮了那处,再一看去,便可发现墙边倚着一支小木槌。木槌小的可怜,再加上视线受阻,没发现也实属正常。佛陀见展陶发愣,打了记响指道,“槌在那,你看不见。极乐世界在这,你也看不见。你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
展陶脸庞募地血色尽失,他开始剧烈地咳嗽,用手捂住再放下,可见几条血印。从展陶踏上这条街开始,他就进入了佛陀的【域】,无论是迷雾魅影,又或是水缸深潭,都是佛陀的技法神通,他要杀死展陶,用最优雅富有哲理的手段。
“我掌心有一滴水,如何才能不干涸?”佛陀问道。
“放进江里、湖里、河中还有海里。”展陶脸色又白了一些。
佛陀再道,“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如何处置乎?”
展陶答的愈来愈快,脸苍白的像一张薄纸,“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会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佛陀嘴唇快速弹动,佛学典故拈手便来,他学识惊人造诣极高,每一次发问都像甩一手拂尘,狠狠抽打在展陶神识上,展陶心神俱创,身子尤为虚弱。这是消耗战,佛陀发问也需损耗修为,而展陶即便答对应下,也会受到心神震撼。所以,无论如何,都是他输,没有任何悬念。
展陶答完七十八题后,脱力瘫软倒地,他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干了,身上酸疼的厉害,像是被人用戒条抽打了一顿。相较体肤直观感觉,实则展陶内伤更重,自【火种】躁动以来,他的身体多次受到摧残,早已留下了隐疾,这回斗法是导火索。
“你体内养着一些有趣的家伙,肉质一定特别鲜美,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了。”佛陀一改慈和常态,五官扭曲狰狞,贪婪恶念尽显。
“佛陀食人肉。”想着【纸人】内部盛传的俗语,展陶挖苦地自嘲了一番,他叹了口气,感觉很疲惫,有点想放弃了。这辈子还没活够,可是真的不想动了,只想这么躺着,就算被吃掉也没关系。
佛陀不知从哪摸出一对银筷子,筷子边缘刻着繁密细致的梵语,他用一张手帕认认真真将筷子擦干净,待他手一伸,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展陶推了过来。筷子落在展陶的小手臂上,仿佛在夹一块盘中的五花肉,轻易就夹了起来。
然后,含入口中。
第100章:来自星空的石头()
佛陀自然不是真佛,他痴迷佛学,以为读懂典故便能明智识理,他读了很多书,花了许多时间打坐,也寡淡了六欲。可是,他唯一放不下的是味欲,贪图美食之快。佛陀喜食人肉,他觉得人肉鲜美可口,吃者尤为上瘾,一日不食则浑身难受。所以,自佛陀南城掌权以来,他吃了很多人。也许正因如此,天降神罚,佛陀的体质一日不如一日。
他体虚力乏,早已无法近身搏斗,盘坐在庙中央,能设下技法神通埋伏闯入者,却无法主动去杀死别人。这无疑是弱点,佛陀为了弥补漏洞,以恶念为媒,真人为祭,唤出一逼真的假身来。假身虽远不及真身道行,可胜在体魄健壮,能外出自主行动。此技法成功率并不高,所以这些日子,佛陀一边吃一边杀。佛性何有?满手腥光。
佛陀吃的不快,细嚼慢咽颇讲究养生之道,但人肉就这么多,慢慢吃也总有个头。吃到一半,佛陀筷子一停,稍作俯身,他看到了一朵火苗。火苗颜色纯净,裹着一根头发烧的正旺。它像是一株顽强的野草,饶是烈火燎原,也未曾枯萎过。佛陀惊疑,因为自展陶踏上庙街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这火不同寻常。
残尸胸腹间忽而黑烟骤起,浓烈刺鼻的雾气疯狂席卷,巨妖影像显现,张牙舞爪声势骇人。疾风呼啸,佛陀僧衣猎猎颤动,他双目半睁,手作法印,缸中的水抽离出来,化作水壁挡在身前。两尊大妖猛烈冲击,水壁涟漪翻涌,却始终未破溃。佛陀红润的面庞苍白了一些,他冷冷看着黑气,喝出声道,“妖物,还不消停?!”
化蛇驭水有术,耗尽灵力施展【山洪】,水本同源,当下水壁溶解,犹如大洪入城,寺庙纸窗石壁被冲垮,屋顶也被掀开,洪水以磅礴之势压向佛陀。那老僧身子羸弱,在滔天巨洪里似乎不堪一击,然而事实却是,他坐在蒲团上,随着激进水流飘荡,如落叶起起伏伏。
蛊雕凶性大发,戾声一鸣,一个俯冲下去,撞断横梁朝老僧啄去,小庙彻底被铲平。面对无尽的杀意,佛陀未曾慌乱半分,他周身佛光更盛,两根手指当空探出。如同接住展陶那一刀,这回,他架住了蛊雕的喙。
佛陀朗声道,“待我收伏了你们,以鹰为骑,以蛇为兵,怕是暗羽那厮也奈何不了我了!”
蛊雕吃痛,哀鸣一声,被佛陀如丢铁饼般掷了出去,好在地界空旷,没有破坏民宅。二妖本以展陶为源,如今他只剩一口气吊着,不能再给妖物提供灵力循环回路,它们的能力自然也受到了极大的局限。适才佛陀已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他用水把手擦拭干净,又沾了一些在脸上,他心情看起来不错,大概都清扫完毕了吧。
不对,那家伙还活着。
被佛陀食肉的展陶,只剩下残躯骨骸,他还能活着,一部分原因是【火种】使然,另一部分是他单纯地希望活着。是的,他不想死,于生的渴望给他提供了旺盛的生命力。他的执念,他的诉求,都成了深井中的绳索,也许他无力爬上来,但决不愿松手。
佛陀有些不悦,自他执掌南城以来,他认为但凡是南城之上的生灵,都受他管辖,是生或是死,皆是他一念之间。这是【C管局】诞生后建造的无上权利,他作为南城唯一【使徒】,应当享有这份力量权威。所有逆者,要么杀了,要么吃了。
那根裹着头发燃烧的火仍未有熄灭的迹象,它是洪荒年代的遗物,也是展陶的心火,只有它燃着,展陶便不会真正死去。佛陀知晓这点,他召来大浪,朝那微不足道的火苗狠狠拍去,只听得水声作响,待潮一褪去,火苗照旧固执地发光发热,丝毫不受影响。
佛陀怒极,手中动作不停,且愈来愈快,只见狂风大作惊涛骇浪。佛陀凝神定睛,心中忽而大骇,他在大浪里看到了一个人影,急湍的水流并未影响到那人平稳的步伐。那人手朝前一伸,水帘便掀开了,先探出来的是一对干净年轻的眼睛,然后是一张脸颊两畔有火焰纹路的脸。路经之处,水流被烤的滋滋发响,可见冒着清晰的白气。
佛陀骇色退下,转而含笑道,“想不到,你还能活。”
“我一直存在。”展陶笑着张开手,以拥抱的姿势道,“我无处不在。”
佛陀脸色一僵,嘴角微微抽搐,再无佛相可言。展陶话落,当下身体火花四溅,化作无数火星,一簇火苗则是一个分身。佛有真假身,火也能燎原散星火。浅水里,有数十个人在行走,他们拥有同样的面相不一的动作。他们每人手中都有一把刀,那是一把很朴素但特别锋锐的刀。【火种】的赤红融入【断头台】的棕影里,交汇出神秘多彩的颜色。
瞧那色泽,分明是力道蓄满的【断头台】,可是,他是何时准备的?不,他一直在准备,从爬出井盖走上大街开始,他就在蓄力准备。
佛陀这回没有托大,他连退三步,足下轻跺腾飞,从袖中取出一块黑石,不多犹豫便将石子捏碎。刹那间,稳固空间中产生一丝波纹撼动,展陶刀未举起,只觉着心神一震,识海惊起骇浪。那块不起眼的发着蓝光的石头,自然是【磁石】了,原来它正确的使用方法,是要外部粉碎。
【磁石】能控制人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