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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兼容,一寸本心。
这并非是道,却是快意。
带着这样的心情,方信回到了自己的庄园。
入内,楼上还淡淡的灯光,门前,还有两盏红灯笼。
“主人!”六竹等在门口,突见方信,顿时说着。
方信看上去,见得六竹,那灯笼侧照,映照在她尖巧的鼻梁上,十分柔和美丽,想必她也上半夜了。
方信只是说着:“好,小姐已经睡了吗?”
六竹的睫毛在灯光中微微一颤,着:“还没有,吩咐奴婢作了点小菜和粥,准备在外面的小间内呢!”
方信点了点头,说:“先给我拿件衣服,给桶热水,伤药就不必了。”
六竹才见得几点斑斓血迹,她看了一眼连忙收回。
片刻之后,水桶里放着热水,方信就脱了衣服入,片刻之后,闻到一股清香,却是六竹,后面还是安宁。
萧安宁在这时,还勉强记得这个世界的道德规则,她没有上前,隔着很远,问着:“父亲,你没有要紧吧!”
月亮的清辉照亮了院子,六竹上前伺候着,她仔看了看,说着:“小姐,没事。”
的确没事,总共四让伤口,都是皮伤,连药都不用,就已经止血了。
萧安宁听了,放下心来。
方信洗完,换上干净的衣服,穿上长袍,又穿上木履。
在地球上,木履通常被视为日本文化的一种,实际上,这是华夏文化的一部分,一直到唐朝,古人都穿履。
遗桥拾履这个成语,讲的就是张良为老人拾履而获得传授。
当方信出来时,宽袍木履,六竹不由看呆了。
这个身体,已经超了三十五岁,在某些华夏世界,甚至可以称“老夫”了,不过,现在方信去胡须,又经过人体恢复,显得格外年轻和英气。
等穿衣出去,萧安宁才扑了上来,抱住父亲一条肩膀,说着:“爸爸,我不能帮你,我很难过。”
方信感觉到了微微凸起的感觉,回去一看,笑地说:“你快长大了,你的根基不错,再修炼一段时间,就可完善了。”
这个身体,虽然只十三岁,原本林成宵就传授他能掌握的最好的方法来训练,所以她的根基不错,而萧安宁,本身也有三阶,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一流高手了。
两者一合,只要差不多等到十六左右,女孩的身体发育完成,就立刻可晋入一流高手的境界,无需方信多担心了,只是,无论在这个世界,还是主世界,她都没有亲自杀过人,冲过战阵,所以,那种青涩,现在是无论怎么样也无法消除。
可是,这正是方信她前来的原因之一。
入得内室,六竹奉上了粥点,方信也就吃了点,示要六竹退下,方信坐在椅子上,就一一向着女儿说明刚才的过程。
萧安宁听得是眼睛都不闪,聚精会神,把经验记录下来。
“爸爸,你为什么一定要杀张大先生?”听完,她提出一个疑问。
方信解释地说着:“张大先生这种人,是厚道人,是老实人,是义气人,这点无可否认,但是就因为如此,一旦他坚持了心念,就百折不挠。”
方信想了想,叹息地说着:“许多事情,不怕狠,不怕刁,不怕奸,就怕这等老实人,虽然以前有段交情,可是他是天生那种大义灭亲,国法(家法)为上的人,他一旦认定我可能对剑园不利,他就会千方百计,孜孜不倦地打击我,毁灭我。”
“恩,和一些不收贿,大公无私的好警察有些相似。“萧安宁点了点头,她看过许多资料,知道这点。
“对,能用这种人,当然是幸福,可是如果与这种人为敌,就难了,硬又倔,水火不侵,怎么也改不了,所以,能杀了,就直接杀了,省的麻烦。“方信以一种淡淡的倦意说着:“再说,他们其实也有立场,这立场与国就是国法,与家就是家法,总是有立场的,立场相反的话,谁是谁非就不好说了。”
萧安宁自幼富贵,主世界又安康得很,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舒服,她低下头来想着。
理论上她可以明白,感情上还是难以接受方信口中这句淡淡的“能杀了,就杀了”的决定。
片刻之后,她仰着红唇,问:“现在杀了,应该怎么办?”
“作为人臣,最好的办法是恭谨前去,哪怕公府门不开,也要在外面等上一夜,一早就去拜见那个刘公子,然后向他回命。“方信负手而起,望向窗外,说着:“为人臣者,作事和作人,是同样重要,各占一半比例。”
“单有态度不会干事,也难以混得好,毕竟再是家大业大,吃闲饭也养不了几个,但是单是干事,不会作人,打个折扣已经算难得了,说不定还有负作用。“方信平静地指点地说着:“比如次,我若是亲身恭谨回命,这功绩可打45分,那态度也可‘打45分,就是90分了,在刘公子眼中,初步可个优秀的印象。”
“若我不回去,45分功绩,只能有15分留下,15分就是勉强有些良性印象,如果这时,还有小人进言,那我立这功,反而变成自恃有功而桀骜不驯了,说不定还会有功变成有过了,变成30分!”
萧安宁想了想,声音有些甜地问着:“父亲,那你怎么办?”
方信浮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着:“我是来玩的,不是被玩的,他送我这套住宅,我为他杀了薛昱珍,也还清了,哪能真正再给他当奴——他有不满,就让他不满罢,等一段时间,等你长大了,我们就出游江湖去,天地漂浮,人行于上,不亦乐乎?”
萧安宁听了,一笑,很是满意。
“虽说如此,但是还要在这里住上一年半时间,这样罢,我写封信,回了命,托着那六竹回禀就是了——虽然不及亲去,但是总算还留给刘公子一点面子,算是交代,这样就可以从15分变20分了!”方信笑笑说着,他取出一叠纸,在上面一笔挥就,封上,然后就唤来了六竹,交代:“把这信交给刘公子就是了。”
名义上,这园子这些女人都送给了方信,但是方信才不信,她们和公府没有联系渠道。
六叶果然脸色微变,施礼受了。
明日一早,等方信身,六竹就前来回命,她就深明这点,办事勤奋,滴水不漏,而态度极恭谨:“主人,公子已经收到了信,很是高兴,命我把这封信和这些赏赐给来。”
“哦!”方信拆开信,公子的信很是客气,感谢了方信的所作所为,又赞许了良才,最后赏了方信100银子,以及丝绸粉脂一类的玩意给萧安宁。
最后,还给了四个剑手,说着:“六竹已是先生的人,与公府联系甚是不便,先生与我联系,缺少人手,可尽管使用他们。”
这四个剑手,队长是廖成,方信就召见了,这四人一进来,就行半跪礼:“我等拜见方大先生,以后若有差遣,尽管吩咐。”
一扫过,就知道这四人武功处于不上不下的水平,不是用来监视的,的确是为了伺候方信而来,方信心中一动:“这个刘公子,还真是礼贤下士呢,虽然是年轻的缘故,但是也是难得的品质了。”
倒也未必真的有多少感激,只是,算作一次善缘就是了。
第八卷 似曾相识的现世 第248章 … 问罪
万胜府,冬。
街道宽阔,于北区,有一个叫安木巷,安木巷有一家酒楼,名叫“小安居”,酒楼有三层,共有二十四厢,一百五十个座位,虽然不算最大最好,酒菜也是一流。
一楼杂客,二楼小宴,三楼雅座。
方信自杀了薛昱珍后,就过上了悠闲的日子。
外面的雪下得不急,雪片片片在半空中盘旋,给密如蛛网的大街小巷都披上了银妆。
天空上的云色,也变得愈发浓重,这样的天气,大部分人都留在家里,除了酒楼和客栈之类。
不过,方信知道,在三楼,雅厢中,点着火盆,却是温暖如春。
方信就带着女儿和六竹上得了三楼,廖成和张墨停在了二楼,在楼下用餐,有事就可喊着,对此,廖成和张墨也很满意。
他们前去听候方信,每月还是从公府里得的银子,像这种方信外出用餐,他们也可获得补助,当然,由于方信用餐相对固定,公府索性打了招呼,一起年终结算。
萧安宁这半年来,也熟悉了身体,这个身体也发育到了十四岁,穿着湖绿裙衣,眸子宛然深潭,秋波凝转,也具备了丽色,就算不是绝色,也是明丽少女了。
六竹梳了双丁髻,青衫裙,令人感到可爱。
方信前来,却是店伙计打恭作揖往里请,说着:“方先生又来光临,小店不胜荣幸,请上雅坐。”
说着,虽然熟门熟路,还是在前引路,上了三楼雅座,开了一处雅厢。
雅厢用屏风和木板隔离,里面是红木八仙桌,圆凳儿,找着熟悉的位置坐了,伙计先是奉上香茗。
片刻,火盘就捧了进来,这烧的是无烟煤,可以取暖,又可上火锅。
“方先生,您是要点什么菜?”
“我家先生用的菜肴,你们应该知道,不必多说。“六竹说着。
伙计不敢多说着,赶忙说着:“那小人,就先上香酥鸭、醋活鲤、万寿糕……”
一边说着,见没有反对,就退了出去。
方信坐在那里,喝着香茗,心中沉思。
到了半年,这个世界的情况,多半摸了清楚。
朝中,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宰相周风羽,可所谓门人弟子满朝野。
一派是受皇帝宠信的褚白熙,权倾朝野,风议甚是不好,说他凭着天宠,搏击清流,献谗希宠,无耻已极,屠杀异己,陷害忠良。
还有就是所谓的清流中派。
对方信来说,这些都无关要紧,知道了,也就是了。
就算对现在的身份来说,这些也太远了一些。
近的,是这万胜府内的形势。
万胜府,爵位最高的,当然是新襄公,拥有五百甲兵编制。
其次,却是万胜府的都司将军陶维洪,入主都司将军府,掌二十四府兵,每府有兵一千二百人,总计三万人。
当然,虽然都司将军府设在万胜府,但是朝廷自有法度,军营却不在此,而分布在城外一处军营中,并且隔了数县距离。
万胜府自有四府甲兵,归府都尉掌管,从属于知府。
为了节制兵员,避免起事谋反的局面,所以,有着分化平衡。
第一,当然是主持大局的都司将军,陶维洪就是当今宰相亲自圈选的三品大员。
第二,以策安全,遣文官为监军,调度兵权。
因此,陶维洪虽然掌管三万甲兵生杀大权,但在调度军权方面,若无监军张熙印鉴,在法度上,不能调度超过百人的兵权出营十里。
不过,陶维洪是宰相的亲臣,私下练有一千“六甲卫”的精兵,而且,自上任后,就开始吸取和组织武林人士,据说,现在方圆五百里以内,已经有六家组合受其控制,他的号令,渐渐产生权威,少有人敢稍有拂逆。
虎豹盟原本是属于新襄公,年年进贡,近来却少了,这并非是有些桀骜了,而实是渐渐倾向于陶维洪了。
这毫无疑问,就开始威胁到新襄公传统势力范围了。
这次方信杀得了虎豹盟盟主胡俊荣的第一武将薛昱珍,就是一记狠狠的反击,事后,胡俊荣亲向请罪,并且把原本一年岁贡五千两,调整到了一万两
方信获得数月的休息,却是夹缝中的调整罢了,一旦以后爆发冲突,那就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相对而言,剑园的事,却是小事了。
只是小事,其实也很大,张清南在剑园中德高望重,指点下面的人剑艺,许多人受恩不浅,方信杀了此人,结下的怨仇可不少。
自然有不少亲信子弟要为之保仇,而且,武林中传出消息,说方信身为客卿,勾引主家小姐,又叛主另投,而张清南有恩于他,前去苦心劝之,却被其人杀了,可所谓不忠不义的奸贼。
这些,方信都知道,可是无所谓,半年来,身体彻底调整过,武功也随之大进。
已经处于四阶,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宗师境界了。
若非位面屏障,不想触动世界防御力,五阶都可冲上。
唯一担心的是萧安宁,她的力量也开始恢复到三阶,等再过一年,满了十五岁,却差不多可稳固了,以后就可循序渐进地突破了。
就在这时,方信突地皱眉,他感觉到一丝杀气。
目光一闪,就从屏风缝隙中,看见了数个客人,其中一人身形魁梧,长眉入鬓,神光内敛眼神柔和。
还有一人,穿着天蓝色衣,更是年轻些。
最后一人,是年到花甲的老人,目光有些阴森,直接扫到了一处屏风。
这三人一进来,方信就感觉到了。
其实论武功,受到压制的他,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与之相当甚至超越的高手,但是论灵觉,却再也没有人能超越他。
若不是绝大部分力量都被压制,方信甚至可以看着一人,就知道他过去,现在,甚至有限的未来。
就算千万之中,不存其一,方信还是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杀气,以及血腥。
就算杀意已经隐藏了很深,也是一样。
这已经是数次了。
不过,这一进来,第一个年轻人也皱眉,他感觉到深深的戒惧。
修炼的心法,使他感觉到,一进入这个雅座,就感觉到了—种充满着整个房间,甚至充满着整个空间的无形力量,这种力量非常奇异,是他前所未遇。
他感觉到,这力量正包围了他,使他一举一动都充满着一种粘滞感。
他望了一下周围二人,发觉他们都没有感觉到。
想了想,他就抹了抹额上的汗,对着屏风说着:“林先生,晚生袁达贤拜见!”
这话一出口,周围二人脸色大变,这毫无疑问,违反了当初的决定——观察到方信在此经常用餐,就准备袭杀之,为张清南报仇。
不是没有想过用毒,但是从无例外都失败了。
屏风一片沉默。
天蓝色青年忍不住问着:“大哥?为啥?”
袁达贤说着:“林先生早就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顿了一顿,还是没有回答,那老者冷哼一声:“姓林的,你虽然爬到了刘家当奴才,也不至于如此高傲吧!”
袁达贤,是年轻一代中,有名的高手。
还是一片沉默,袁达贤却是灵光一闪,明白过来,他吸了一口气,说着:“方先生,晚生袁达贤拜见!”
这时,才有一种声音说着:“又一个,说吧,找我何事?”
语气平淡,带着厌倦,说完,屏风移动,露出里面的三人来。
“你这奸贼,背主杀长,人人都可诛之,还敢问我们何事?”那老者咬着牙说着,他有个儿子,就是此次袭杀方信不果,当场格杀,自然与之仇深如海,这次就鼓动了袁达贤前来,要公私都报。
方信没有动,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对眼前的年轻人,还有些兴趣。
他擅长观气之数,眼前这人,凛然之间带着一点正气,又有些微薄的功德在内,显是江湖上所传,此人杀贪济穷,还有些谱。
杀贪未必是功德,济穷却是有些功德,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希罕。
袁达贤扫了一眼,面对眼前这人,那深邃,又带着淡漠的眼神,心中一凛——他出道来,经战百数,向来并无畏惧,而今一见这人,心中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祥预感和惧意,他暗中叹了一声,行礼问着:“方先生,这次我前来,是想询问一件事。”
“莫非又是张清南和剑园的事?”方信淡淡的问着。
“不错,方先生有何解释?”
“我离开剑园,是获得允许,何罪之有,至于张清南,他来杀我,我就杀他,就这样简单明了——你还有什么问的?”方信平静地回答。
“江湖传说,你勾引了剑园三小姐,三小姐拒绝,却意图不轨,结果事败,事败后,才辞出,由于三小姐关系名节,结果剑主当时不知,才让你出园,事后知道,才派人问罪,而张清南传你剑艺,几同师傅,苦心劝你回去,结果却反被你所杀,此事可实?”说到这里,正气凛然,心中畏惧渐去,袁达贤语气还是平和,眸光却寒了起来。
方信冷笑说着:“既然是江湖所言,那你找江湖问去吧!”
一瞬间,对这样的问话,他已经彻底厌倦了,决定下次遇到这种情况,问都不问,直接杀了就可。
袁达贤却是不知方信的心情,他的语气转冷,说着:“还请方先生回答,是与不是!”
方信生出一丝怒意,眸子浮现怒意,淡淡地说着:“不是,不过,如是再以这种口气来与我说话,你也不必多说了。”
方信刚才口气一直很温和,现在用很温和的声音说话,但这温和的一句话,却顿令袁达贤感觉到一阵心惊,心中产生一些凛意。
他虽然自负侠义,却也不是非常卤莽之人,心中就有些退意。
但是就在这时,穿着天蓝色衣年轻人跳了出来:“哼,你罪证确实,还敢狡辩,问问全府上下,周围百里,谁不知道你贪色欺主,叛主杀师?袁大哥,这等奸恶之辈,和他多说干什么,杀了为民除害便好!”
这句话一出,方信终于杀意一闪,霍然立起,随手就把茶杯一弹,激射过来。
射至半空,茶杯与水,都各分三处。
袁达贤猛地出手,用指一弹,才接触时,突觉一丝力量沿之而上,他身经百战,突地大惊,大吼一声,苦修的“四夷玄功”,就直逼而上。
两股内力交战,这丝力量本是潜入,遇到了,猛地炸开,幸亏他运得及时,逼在了茶杯上,但是轰然开之时,十指还是一片血肉模糊,虽然没有炸到骨头,也损了血肉,连指甲全部翻转。
就算如此,余力还没有绝,炸开后,还转为一丝阴凉,渗入身内,“四夷玄功”顿时为之一衰,出现了滞然的现象。
几乎同时,猛的二声惨叫,那老者和天蓝色衣年轻人,内力稍有不纯,反应稍有逊色,就是攻入内脏而炸开,没有等到内力演化到秋冬二字,就已经炸得血肉模糊,立刻扑在地上,不活了。
方信一招出手,也没有立刻继续追杀,悠然说着:“在武林中,声誉的确由许多人来掌握,通常他们说我是什么,我便是什么,不由我分辩的,可是到了我这地步,却也是不同呢!”
“四季剑法!宗师境界!”袁达贤连退几步,迹象很明显,就是四季剑法的精要,而且能用此一茶杯就二死一伤,非宗师不可为之。
方信点点头,说着:“的确如此,宗师境界,你说,我如果真的好色,有没有资格娶那三小姐呢?何必作此龌龊事?”
袁达贤脸色大变,宗师境界者,虽然娶公侯家的小姐,还差上一些,但是却也不是不可了,再立些功劳,也就半推半就地成了,的确不需要什么非礼�